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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牙……新的。”
小小的白发孩童坐在地上，短短的手指戳戳自己的脸蛋，一字一顿，认真地跟兄长汇报着自己的新发现。
出生没两年的小孩跟自己的唇舌还没有搞好关系，为了让软软的舌头能正确放到发音的位置，扉间整个脑袋都在用力，连眉头都轻轻皱起。
“是吗！扉间长了新的牙啊……让哥哥看看！”
蘑菇头的小孩兴奋地凑上前去。
扉间乖乖张开嘴巴：“啊——”
“诶，好像是很靠后的牙齿。”柱间观察片刻，大为稀奇，“親知らず？这个是这么小的时候就长吗？”
扉间皱着小小的眉毛，辨认完了对于他来说有点过快的语速。
“親、知らず？”扉间懵懂地重复道。
“不、”他严肃更正，“妈妈，知道，早上，告诉了。”
柱间一愣，然后绽开笑容。
“哈哈哈！好可爱啊扉间！那是智齿的意思啦。”
后经妈妈确认，并非智齿，只是长得有点快的后牙。
不过扉间好像明白了自己刚才被兄长笑话，一整晚都气鼓鼓的，没有兴趣跟柱间说话。
2
扉间是个很聪明的小孩，从睁眼开始，他就总是喜欢静静地观察周围，像是对世界自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他甚至还记得那段躺在襁褓里只能看天花板的日子。
看不清楚面容的大人们会围在他身边，惊奇地摸摸他白色的头发，又瞧瞧他绯红的眼睛。
然后叽叽喳喳地吐露出一连串听不懂的音节。
听不懂，自然记不住，还停留在印象里的，除了经常出现的“TOBIRAMA”，扉间后来知道那是他的名字，就是频率稍低但也时常冒出的“AKACHAN”。
学习说话的时候，柱间告诉扉间，AKA，赤，红色。
扉间跟着重复，然后似懂非懂地摸摸自己的眼睑。
“对，对。”柱间拍手，“就是我们扉间眼睛的颜色！最好看的颜色！”
红色，好看，是我。
于是，扉间自顾自理顺了逻辑，默默认领了赤ちゃん作为自己的小名，从此无论谁叫宝宝，都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脑袋严肃追踪。
别人对着别的小孩吐泡泡说哇宝宝真可爱，扉间不说话，捏捏自己的耳朵，觉得很害羞。
别人对着别的小孩翻身说哇宝宝真聪明，扉间不说话，垂下自己的眼睛，觉得很害羞。
别人……
多亏了扉间是个很有偶像包袱的小孩，说不好话就不喜欢在人前说话，收到赞美也不喜欢在人前显摆。
这个误会得以在一年后随着词汇量增加自然解除，不然此事一定会变成柱间的例行餐桌捏他跟随扉间一生。
3
柱间的名字是扉间很早很早就学会的一个词。
早到他能凭借自己的聪明在很多事情上举一反三，但是又没有那么多脑容量放下一整套条理分明的世界常识。
扉间在房间里自己练习。
他念：“HASHIRAMA。”
门外冒出激动的蘑菇头：“在呢在呢！”
他念：“HASHIRA……”
蘑菇头也迫不及待地回应：“嗯嗯嗯！”
他试探念：“HASHI……？”
蘑菇头：“是哥哥哦！！”
发现规律，验证规律，使用规律。扉间聪明的脑袋立刻触类旁通。
他完全理解了，看来这四个音节无论念几个都是兄长的名字。
这造成了学习使用筷子那天的笑话。
佛间那天特意给小小的儿子打磨了一双短短的儿童用筷，递到扉间手上。
“这是筷子。”佛间放慢声音，“HASHI。”
“HASHI……？”
扉间的大脑，混乱了。
他抬起头，开朗的蘑菇头坐在对面。兄长在对面。
他低下头，HASHI握在手里。兄长在手里。
“兄长，两个……”扉间背负着宇宙混乱地嘀咕，然后小手分开筷子，“三个……”
看着扉间开始对筷子喊兄长，柱间面露惊恐。
“不对不对！！”
一番解释后，扉间过早来临的认知危机平安解除。
佛间松了口气。
顺便，为了加深儿子对这个词的印象，他多嘴给扉间联想记忆了一下。
“HASHIRA才是柱子的意思，HASHI是这样的棍子，RA是复数，很多木棍组合起来就是柱子，对吧？”
”………………“
扉间再次混乱了。
“兄长是，一捆筷子……”
兄长名额再次被桌上的成捆筷子夺走，柱间的泪喷了出来。
“就说了不对不对不对啊！！”
多嘴的佛间，从此被妈妈剥夺了教小儿子说话的权力。
4
柱间喜欢吃蘑菇，日常除了练习忍术，他有空了也会自己跑去外围的森林摘蘑菇。
等有了可爱的弟弟，柱间一秒钟都不想跟扉间分离，去训练场他要把扉间安置在看得到的安全区域，去摘蘑菇他也把扉间捆一捆绑在自己怀里。
扉间睁着大大的绯红眼睛，观察绿意盎然的一切。
柱间熟练地在森林里到处寻找能吃的美味蘑菇，一边捡一边习惯性地教扉间说话。
“这是蘑菇哦，キノコ。”
“KINOKO……”
柱间笑着给扉间比划。
“嗯嗯，KINOKO。树的孩子，很形象吧？”
扉间看看树边上的蘑菇，又看看兄长的脑袋，严肃点头。
过了几天，因为老是把扉间带去危险地方，柱间被佛间一顿痛骂，丧失了携带弟弟出门的权力，现在只能是一离开训练场，就归心似箭地冲进家里。
他刚要喊人，就在院子一角看到了蹲在树边的小小孩。扉间的骨头还太软，维持蹲着的姿势看起来很辛苦，柱间不由得好奇弟弟究竟是在干什么。
他悄悄走近，扉间小小的声音传进耳朵。
“送兄长，到我家里，谢谢。”
摸摸树干。放了一颗好吃的坚果。扶着树辛苦地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然后被眼泪汪汪的兄长一秒扑倒在地上。
【但偶尔、偶尔的话，也带兄长回森林住住吧。】
【尤其兄长变得很烦的时候。】
——脸颊被柱间蹭得很痛的小扉间，内心如此想到。
5
等到扉间基本能够日常交流，柱间开始着手为他开蒙。
柱间兴致勃勃地翻找起小时候看的那些俳句歌集、贵族赐下的闲散诗篇，然后一一排在扉间面前。
“好，那么还是像以前一样哦。在正式学习经书之前，我来教扉间一些更高级的词汇！”
柱间把扉间搂在怀里，翻开书页。
花明り、燈を遠くに、ながめけり。
花光照夜明，灯火遥远渺如星，凝望此幽景。
“呃，这个会不会有点难理解……”柱间瞅瞅扉间严肃等待中的小脸，决定相信弟弟的聪明才智，“我们从第一个词开始吧，HANAAKARI，嗯，算是个季语呢，你看，樱花盛开的时候，就算是在晚上，也让周围变得看起来亮堂堂的吧？”
柱间看向扉间，期待一个表示理解的点头。
“……”
扉间思考中。
良久，小小的眉头像遇到了什么难解的谜题，慢慢皱了起来。
“……花不会亮亮的。”扉间严谨道，“晚上发光的，是萤火虫。”
6
……嗯？
柱间干笑挠头：“也有道理，但是HOTARUAKARI就不是五个音节了，而且也没对照啊……呃不对！这个就是一种比喻的说法啦。”
扉间皱着眉头，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姑且接受。
他盯着书页上的文字，小嘴巴嘟囔嘟囔，把这个词硬记了下来。
小孩子还真是较真呢……还是说扉间这种聪明小孩更较真？
柱间没有放过这个小问题，他思索片刻，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聪明弟弟在语言学习上的隐患。
他翻了几页，试探着指向书页上另一个比喻性的季语。
“山笑う。”柱间解释道，“这个是在说春山积雪融化，草木萌发的时候，就像山在笑一样呢。所谓‘春山淡冶而如笑’，山在笑一听就是春天了吧？”
“………………”
不出所料，小小的扉间再次沉默了。
柱间的察觉是对的，扉间对这种文学上的比喻性还没办法那么快接受。
好说，那这块往后放放吧，柱间在心里给扉间的学习计划重新排了排，决定先找一些对扉间来说更好理解的篇集入手。
7
还没等他圆场，扉间深思熟虑后开口了。
“山在笑，不是春天。”扉间抬头看向兄长，“……是地震。”
“……………………”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山峦颤抖泥石崩裂的场景，柱间一时失语，“这，啊？好像，也是。但是，呃，是微笑啦！”
“……”
小小的眉毛再次皱了起来，被柱间伸手抚平。
“这么小就喜欢皱眉可不行哦，会变成小老头的。”
柱间笑着说。
扉间顺着他的动作仰着头，被抚得一歪一歪，他看向兄长，观察了一会儿。
“为什么山在微笑才是春天？”
“比喻啦……”
“不公平。”扉间抿起嘴巴。
柱间好笑地戳戳扉间无意识鼓起的脸颊，把小河豚戳漏气：“那扉间说什么东西笑才算春天呢？”
“……”
绯红的眼睛抬起，静静打量着柱间。扉间的眼睛不像别的小孩，当那双澄澈的绯红眼睛看向柱间，柱间总是能看出里面认真的思考。
“？”柱间歪头。
良久，扉间抬起胳膊，将手指比到柱间的嘴角，顺着微笑的弧度延伸。
“春天，这里。”
8
……
花了很长时间安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兄长。
【森林，快来把兄长带走吧。】
——从头到脚被揉了一遍变得乱糟糟的小扉间，在心里呼唤着森林之神。
9
扉间的可爱期过得很快。
大脑飞速成长的他，迅速脱离了没办法区分联系、储存常识的时期。
但很遗憾，他有个叫柱间的兄长。此人日常大大咧咧，扉间至今不知道他用哪个大脑区域死死记住了自己小时候闹的所有学语笑话。
这很危险。
“听我说啊斑，你不知道扉间小时候有多可爱……”
“闭嘴兄长！！”
因为就像这样，柱间时不时会在高兴的时候分享几个扉间小故事出来。
铁面无私火影辅佐。
这辈子都为了阻止兄长的同担建设行为劳心劳力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