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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曾经亲密无间——那算亲密吗?是镜头下的伪装还是亦有真心?——算了,反正现在他们相看两生厌,看到对方的新闻都恨不得啐一口的那种。
汪东城单方面这么想,也的确是这么做的。比如前天的愚人节,他鬼使神差地切换小号看炎亚纶的直播,本意是想看其他人趁着今天对他说些不入耳的话,然后告诉他:嘿,这些不过是玩笑,愚人节嘛。
汪东城想看炎亚纶吃瘪,看他难堪,以此告诉自己:他现在过得不好,而不是辗转于在一百五十个锅盖头之间,三天两头闹些花边新闻的浪荡公子哥。
汪东城讨厌锅盖头,这些年,他从不留锅盖头。
那人喜欢什么,他就讨厌什么。
如汪东城所料的,稀稀拉拉的弹幕里已有自诩幽默的人开始发些过度的玩笑。
若是以前的炎亚纶,早该垮下脸把这些人拉黑了,然后大骂一通,管他什么愚人节。
奇怪的是炎亚纶今天很平静,花瓣般的眼睛笑弯成两道狭长的缝隙,看起来很愉悦。
搞什么飞机?汪东城心里头骂,看起来比炎亚纶本人更生气,然后手指比脑子快地把那几个说话最难听的人举报。
一系列操作结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不是来看炎亚纶笑话的吗?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该死。汪东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避免自己再做出这种奇怪的行为,汪东城直接关了弹幕,没发觉这样更加背离自己看直播的初衷了。
汪东城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凝在屏幕里头的男人脸上,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目光很专注。
他可是直男。
但他必须承认不论客观主观,炎亚纶这张脸都很好看,四十多岁的人,少年感仍在,笑的时候嘴巴会张得很夸张,但还是好看。
完全没有被生活蹉跎后的疲态。叫人忮忌。
比自己每天健身克制饮食,保养得更好。让人讨厌。
半场直播下来,汪东城觉得自己更讨厌他了。
就好像过去他对那个比自己小上两岁的少年满心的疼爱都是假的,都是受他蒙蔽的结果。
他一点也不在乎炎亚纶。
本来就是。
炎亚纶明知自己是直男,自己也明确拒绝了他,他还是吻了他,如今又时常在社媒上把他们的关系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早就把他们全部的情谊斩得一干二净了。
这晚,汪东城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准备关掉直播休息。
正欲按下鲜红的叉,却没想到炎亚纶突然看向镜头,目不转睛,然后倏尔一笑,笑意比今晚任何一次都深。
“对了。”炎亚纶说,却又故意停顿很久。
那一瞬间,让汪东城产生了他看到了自己的错觉。
怎么可能?
汪东城的指腹滞于距屏幕一根手指的距离,几乎屏住呼吸地等待炎亚纶的后文。
半分钟后。
炎亚纶笑意未减,眼底却迸发蛇类绞住猎物般的光,亮极。他说:“我要订婚了。”
“啪。”
汪东城直接按熄了手机,还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人不是gay吗?”
“还是说他要和别人去外国注册结婚?”
汪东城的瞳孔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逡巡,像丢了东西不知道从哪开始找的人,嘴里继续碎碎念。
“这人又在发什么疯啊?”
“一百五十个锅盖头不要了?”
汪东城用了几小时的时间才冷静下来,他还洗了个冷水澡。
但他不知道,他关掉直播后,炎亚纶很快就补充了一句:“愚人节啦,开个玩笑嘛。”
而炎亚纶这人满嘴跑火车的风格也让这件事没掀起半点风浪,只有汪东城记在了心里,接下来的几天都在心里面骂炎亚纶。
汪东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今天他也开了直播,嘴里嚼着玉米片,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但总结下来无非是:
别相信有些人的胡言论语。
我是直男。
我和女生约过会被拍到过的。
以及他想定下来了,想找女生订婚——他把女生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汪东城直播完,生出报复成功的感受。很好,就该这样。
两天后,经纪人给汪东城递上一张邀请函,象征性地问他去不去。
为什么是象征性,因为嘉宾名单上明确写上了炎亚纶三个字。
炎亚纶和汪东城,过去的队友,如今却像他们艺名里自带的火和水般不容,命运早已书写在两个人六个字里。
他们对任何出现在同一画面的活动避之不及。汪东城的经纪人甚至习惯了每次有什么活动都会顺嘴问一句:这活动会不会有炎亚纶参加。
经纪人想当然地觉得汪东城会拒绝,没抱什么希望,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商演,刷脸的晚宴罢了。
但他没想到,汪东城看了半分钟邀请函名单后,眼神黯了黯,说:“好,我去。”
是的,他去。是的,他看到了炎亚纶的名字。
那又如何?为什么每次都是他退避?他又不是做错事的一方。
汪东城这样对自己说。
晚宴当天。
汪东城难得认真地试了好几件晚礼服,做好发型画好妆,他看起来比参加年度盛典都认真。
台北就那么大,来来去去,不说全是熟人,但基本都叫得上名字。
汪东城和炎亚纶最近在网路上又被人拿出来翻炒,众人探究的目光他们中间来回切换,偶尔窃窃私语。
艺人对镜头和视线最是敏感,更何况他们这种曾是当红男团的人,汪东城全部看在眼里。心里骂烦。
但更烦的是汪东城眼角的余光没有看到炎亚纶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哪怕一秒。
这人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订婚了?
哈。笑话,他那种人也配。
他怎么敢?
为了压下那股烦躁,汪东城走到晚宴长桌前,端起一杯又一杯鸡尾酒往肚子里灌,直到晚宴结束。
无所谓,他的酒量很好。
会场的人逐渐退场,自助的酒水都不再补充,炎亚纶始终坐在沙发上,他的嘴角噙着浅淡的笑,觥筹交错的灯光却让他看起来有些危险。
长桌上的酒水被汪东城饮尽,他特地挑了个离炎亚纶最远的沙发凳坐下,泾渭分明得像是隔了道河道。
酒精挥发,把汪东城的脸蒸得有些红,他一下一下轻按自己的额角,主办方的人却略带愧意地出现在他旁边。
“那个,大东……你待会怎么回去?”
汪东城抬眼才发现会场的灯光都只剩几盏。
炎亚纶还没走,坐在原处。
“需要我给你的经纪人打电话来接你吗?”
“不用。”
这话不是汪东城答的。还能有谁在场只剩三个人了。
“我送他回去吧,我今天没有喝酒。”炎亚纶起身走到汪东城旁边,俯身又转头朝主办礼貌一笑,“其实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差啦,那些新闻不过是各取所需,我想您应该也懂的吧。”
“哦,哦,这样吗?”主办有些堂皇。他似乎也没有多说什么吧?他想。
炎亚纶没有过多在意主办的表情,他的视线已经移向汪东城,“我也在节目中说过,我们只是缺少一个讲和的机会。这么多年,很多事早该过去了。”
“你说对吗?大东。”
“别这么叫我。”
汪东城蹙着眉,推开他,炎亚纶踉跄倒退了一步,但也没生气。
“好。那你要和我一起走吗?汪……”炎亚纶故意顿了顿,“东、城。”
听到炎亚纶这样阴测测地叫他的全名,而不是像当年那个烦人鬼少年一样用着软糯语气大东大东地喊,汪东城觉得那团在自己心口的火烧得更旺了。
汪东城没有回答,而是猝然站起身,抬步走向停车场。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经纪人也不在。这当然是答应。
炎亚纶在后面不徐不疾地走,像一个信心十足的猎人,语气轻快地告诉汪东城自己今天的车是什么颜色,车牌号多少。
汪东城头也不回,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闭嘴。”
炎亚纶没有继续和汪东城搭话,只有低沉磁性的笑声在停车场回荡盘旋。
炎亚纶今天开的是保时捷,在他的爱车里属于较宽敞的那一挂。前灯扑闪两下,车锁提前解开,汪东城自觉地坐上副驾,却没系上安全带。
炎亚纶也没有。他坐的是主驾。
两人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没有走的意思。
汪东城的视线没有焦点地凝望车外,就是不肯不分给炎亚纶,突兀地说:“听说你要订婚,真是恭喜了啊。”
汪东城心想,这事他都公开和粉丝说了,身边的人一定早就也知道,那么他现在提起来也不算突兀。
炎亚纶没有解释,而是侧过身,撑着下巴对汪东城说,“是啊,这样不好吗?”
“你不是很想化解我们的绯闻吗?我交了这么多男朋友都不够的话,订婚总够了吧?”
汪东城骤然转头看向炎亚纶,而炎亚纶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此刻炎亚纶像水,平静放松,汪东城像火,被心头那股无名火烧的。
什么叫各取所需?炎亚纶当年对他的纠缠,还有十几年来对他造成的困扰凭什么用这么简单一句话揭过。
“你这种人也配和人订婚吗?哪个女生或者男生会要你风评这么烂的人啊。”
“哈?可别又被谁骗得在那哭。演给谁看啊。”汪东城性子与他的长相相反,柔和,他很少这样不留情面地对人说话,除了炎亚纶。
而这世上也只有汪东城这样对炎亚纶,炎亚纶不仅一点脾气都没有,还望着对方笑。
“是啊,所以难得有个人看上我,可不得珍惜。”炎亚纶边说边缓慢地逼近汪东城,“毕竟咱们年纪也不小了,过去的事不如就让他过去吧。”
若是年轻时期,不,或许不用追溯到那么远。
是除了此时此刻的任何时候,炎亚纶距离他这么近,他都会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开,一如刚才在晚宴那般。
但汪东城没有,他的气息变重,像被激怒的野兽,不仅没有推开,他还任由炎亚纶第二次吻住了自己的唇。
为什么会这样?
对,他可以把一切归咎于酒精作用。
于是,汪东城化被动为主动,他扣住炎亚纶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还探出舌伸进炎亚纶的口腔。
汪东城的吻技哪里能与炎亚纶相较,侵入者是汪东城但唇舌更加灵活的人却是炎亚纶,他恶劣地轻吮汪东城的舌尖又慢舔汪东城的舌根,不出两分钟,汪东城的欲望已经被他点燃。
这让汪东城掌管理智的神经几乎崩断,他心道:这就是一百五十个锅盖头的含金量吗?
那行。
汪东城一手搂住炎亚纶的腰,另一手托住他的臀。勤于健身的男人轻而易举把炎亚纶从主驾驶位抱到了自己身上。然后继续深吻,但凡炎亚纶有一点争夺引导权的意图,汪东城就咬他,炎亚纶渐渐也老实下来。
但欲望只增不减,汪东城的手伸进炎亚纶的裤沿,贴上他灼热的皮肤,从股后往前游弋,直到裤子拉链。
汪东城想也没想地扯开了它。炎亚纶的性器拍打在他的手背,汪东城冷哼,鼻息扑洒在炎亚纶脸上。他含着炎亚纶的唇瓣,吐出分外难听的两个字:“真骚。”
高挺的鼻梁互相挤压,一如正在和互相较劲的两个人。
炎亚纶勾唇,“嗯,我是。你今天才知道吗?”
说完,炎亚纶也解汪东城的裤子。汪东城不仅没有阻止,指节还是顺着炎亚纶的身体走势来到他的后穴。
汪东城裤子被扯下的倾刻,炎亚纶握住他昂扬的欲望,而汪东城也将半截手指探进炎亚纶的身体。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温暖的肠壁包裹汪东城的食指,里面湿润且干净。
“把自己弄得挺好的嘛,平时没少被人上?不是什么名一吗?你们gay佬都玩得这么花,这么不自爱吗?”
炎亚纶没有理会他的恶语相向,而是顺着汪东城的手指往下坐,指骨剐擦过他的内壁,他难耐地眯起眼,更像猫了。
炎亚纶像猫,看起来柔软实则高傲,挠人还痛的猫,这是汪东城对年少炎亚纶的印象。
将汪东城整根手指吃下,炎亚纶才开口,“如果我说这一切就是为你准备的呢。”
汪东城想抽出手指却被炎亚纶夹住,他将汪东城往座椅上按。
“大东,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么好骗。”
“说什么鬼话呢你?”
“我没有要订婚,那是愚人节玩笑。”
“你说什么?”汪东城脸上的表情褪尽。
“知道我订婚了反应这么大?”
“你少给我胡说,给我下来。”
炎亚纶不仅不听,还用空闲的一手套弄汪东城的性器,看到汪东城眼中迷蒙的情欲。
“如果你没有偷看我的直播怎么知道我要结婚?”
汪东城偏开脸,“平台推送的。”
“行。”炎亚纶点头,“那你看到平台推送这么生气还不是说明你在乎我。”
“你少自以为是了。”
“那你说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昂贵的西装被两具身体揉得凌乱,裤子更是半褪,性器和大腿根几乎肉贴肉地挨在一起,前列腺液和汗液混合,分不清是谁的身体分泌。
不是做爱是什么。
“滚下去。”
汪东城慌得有些口不择言,炎亚纶却还火上浇油。
“大东。我不信那点鸡尾酒能灌醉你,所以醉酒这个理由也不好用哦。”
所有的伪装和借口都被炎亚纶一一点破,汪东城干脆破罐子破摔,“行啊,想被人操是吧,我成全你,反正我没差啊。”
圈内男女通吃、玩得花的艺人多得是,这是汪东城给自己接下来行为找的最后借口。
汪东城翻身同时按下车座椅旁边的按钮。座椅倒下,他压在炎亚纶身上,把炎亚纶的两条向两侧掰开。
除了刚才的那根手指,汪东城没有做任何前戏,滚烫的头部往炎亚纶身体里钻,接着是整根没入。
炎亚纶的后穴此前从未有人造访,身体像是被劈开,他疼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嘴却还是硬得很。
“大东,你知道这是在做爱吧。”
随着汪东城的动作逐渐加大,车身微微晃动,他的声音也不稳,“知、知道又怎么样?这不是你自找的吗?我成全你啊。”
“大东,承认吧,你就是对我有感——啊。”
汪东城顶到炎亚纶最深处的敏感点,炎亚纶浑身颤栗地说不出话,铃口吐出几口乳白水滴。
炎亚纶想用手为自己被冷落的性器纾解却被汪东城扣住手腕,举到头顶。
“被操就要有被操的自觉,不准动。”
汪东城一而再的挑衅让炎亚纶的脾气也上来了,“你有病啊。”
“有病的究竟是谁?”
正常人会和那么多男人不清不楚吗?
没病会喜欢同性,和同性做爱吗?
好吧,他正在和同性做爱,还是他最恨的同性,他的确有病。
“你到底恨我什么,不爽什么啊。这些年我谈我的恋爱又没有找过你,是你自己反应大。”
汪东城见炎亚纶如此概括他们的十几年,愤恨地抓住炎亚纶的性器却是用力一握,叫他疼痛。
“当年是谁吻我?你说啊。”
如果、如果不是那个吻……他怎么会恨这么多年……
“是吗?”炎亚纶痛得声音打颤,说出的话却像是锋利的手术刀直指汪东城的症结所在,戳破他全部的谎言。
“你究竟是恨我吻了你还是恨我吻了你之后就没有再找过你,不能给你一个和我继续下去的理由?”
“住嘴,住嘴!”
汪东城掐住炎亚纶的头部的小孔,里面的精液几乎逆流。
“啊——痛——”
但下一秒,炎亚纶又忍着痛半支起身吻住汪东城。于是汪东城手上和身下的暴戾像是都被这个吻化解,他轻轻地抽插起来,有些温柔。像过去他把炎亚纶当亲弟弟一样疼惜那般。
水和火交融,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做。心里骂恨。
汪东城恨炎亚纶,恨他能大胆地说出爱他,恨他眼看别人把他们当作谈资也浑不在意,最恨的却是他洒脱的转身。
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
为什么要找那么多不入流的人谈恋爱。
为什么要把自己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炎亚纶,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这一晚,他们车副座一直做到后座,两人都不知道射了多少次,昂贵的皮质座椅上满是两人体液的味道。
汪东城不知道明天会如何,只知道他恨炎亚纶,炎亚纶却说他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