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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2
Words:
9,524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60

【亚双龙】亚双义美术馆

Summary:

·设定neta了ib美术馆,还有大逆的发售小剧场的内容

·含角色死亡、微量恐怖要素、记忆丧失、剧情捏造等

·ooc提前致歉

Work Text:

1.

东京的天空遍布着黑压压的乌云。

成步堂龙之介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就遇到了一场大雨,公交车站台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牌子,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躲雨地方,他没时间没有多想,手挡在额前往不远处的建筑跑了过去。

明明寿沙都小姐提醒过要带伞,成步堂有些懊恼,自从一年前那起车祸后,他的记忆力就下降了很多。

“成步堂,你的记性一直很糟糕。”

成步堂的脑海里回响起了一道声音,在他的记忆里似乎有一个人总会在他身边严厉地吐槽他,但那个人是谁呢?他完全想不起来。

整个脑袋和上半身几乎湿透了,成步堂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拿出手机,这里的信号并不太好,只剩下最后一格信号。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他发了一条信息给委托人,不过信号太差,信息发不出去,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雨停下了。

正当成步堂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躲雨的这栋建筑居然是一座美术馆。

——亚双义美术馆。

……亚双义?

是相当罕见的姓氏,但成步堂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

门口旁边介绍了这位艺术家的生平,成步堂粗略地看了一眼,这座美术馆是一位热爱艺术的女性为了纪念她英年早逝的儿子建立的,而她和她的丈夫在修建完这座美术馆后就离开了日本,艺术家的照片放在介绍旁边,成步堂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或许是在电视上看过。

成步堂轻轻推开美术馆的门,当大门合上的时候,屋外的雨幕似乎也被隔绝,成步堂甚至以为外面已经停雨了,他回头打开门,屋外的雨声又让他无奈地退了回去。

看来这座美术馆的隔音相当不错,成步堂心里想着。

现在虽然是工作日的下午,里面居然还有不少人在参观,馆内的工作人员见他进来,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美术馆有两层,一楼相当宽敞。

入口处写着参观须知:

【禁止携带打火机等易燃物入内,请勿触摸展品】

成步堂顺着指示牌走向一楼的展厅,走廊两侧挂着风格各异的画作,他认真地看着每一个作品,一楼主要是一些风景画和雕塑。

成步堂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过去了十分钟,手机依然没有信号,屋外的雨应该没这么快停吧。

眼前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成步堂走上楼。

二楼的整体面积相比一楼要小得多,房间的一侧有个格外引人注目的玻璃展示柜,里面放着一柄日本刀,那柄刀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在展示柜的灯照下泛着光。

《狩魔》,旁边介绍了这把刀的名字,它是亚双义家族代代相传的名刀,甚至还有亚双义家族的弟子会使用这把刀的名字作为姓氏。

成步堂接着往前走,这层楼的作品比起一楼少了很多,难怪这里没什么人,除了狩魔外只是走廊尽头有一幅画,上面画了一个意气风发的男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头上戴着一条红色的头巾,头巾飘在空中,衬得他年轻又张扬。

这幅画的名字是……

《一真》

“亚双义……一真?”

是错觉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成步堂在那幅画面前站了好一会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阵眩晕感,伴随而来的是耳边稠密的雨声。

或许是因为早上没吃早餐,犯低血糖了,还有点幻听,成步堂揉了揉太阳穴,他在这里消磨了这么久的时间,也差不多该走了,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灯光突然闪了闪。

成步堂被吓了一大跳,难道是外面的雷雨影响到了美术馆的电路?灯又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轻响。

成步堂心里隐隐升起不妙的预感,他连忙往回走,下了楼,那些原本在美术馆里参观的人竟消失了。

大家怎么都不见了?难道是刚才的灯光问题吗?就连工作人员也不在,成步堂心里叫苦不迭,不过好在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他松了口气,这时候竟突然开始怀念门外连绵的雨声。

“……打不开。”

不妙的预感成真,成步堂的手搭在门把上,却怎么也拧不开。

难道自己被锁在里面了吗?

就在这时,灯光又闪了一下,和上一次不同的是,整个美术馆突然陷入一片漆黑,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成步堂瞬间僵在原地,他特别怕黑,整个人缩在门板上,手还不停拧动门把,好像这样做下一秒就能打开它。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正慢慢向他靠近。

还有人在这里?成步堂猛地转身,昏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您好、请问您也是来参观的吗?我们好像被关在这里了……”成步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没有人回应他。

那道脚步声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清晰,成步堂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他走来,那身影不仅不说话,行为也极其诡异,直到成步堂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他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几乎要叫出声来——那个正朝自己走过来的,是一个没有头的人。

成步堂的呼吸都要停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东西没有头,所以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哪,只是沿着既定轨道一样僵硬地行走。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在美术馆里?难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成步堂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当务之急是先离这诡异的东西远点,再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成步堂决定往二楼跑去,所幸那玩意似乎没有追上来,他到了二楼,那个展示着狩魔的玻璃柜还亮着灯,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成步堂连忙靠了过去,让人安心的亮光终于让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成步堂这会儿总算想起自己还有手机了,他拿出手机,只是依然没有信号。

也不知道楼下那个无头身影会不会上来,成步堂也不敢看向楼梯的方向,生怕那东西突然冒出来,只敢盯着那柄刀看,不过,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本封闭的玻璃柜最上面的玻璃竟然消失了。

成步堂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拿起那把刀,沉甸甸的刀身足以证明它绝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武器。

如果拿着这样的武器就可以防身了吧,虽然自己完全没学过剑道,呜呜,要是大学的时候参加剑道社就好了……等等,乱动展品好像不太好吧……

在成步堂纠结时,楼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那道诡异的脚步声竟朝着二楼的方向缓缓移动过来。

成步堂的心脏骤然加快,他能清晰地听到楼梯传来的、如同拖拽般的沉重脚步声,他下意识将狩魔拿起抱在怀里,冰冷的金属竟奇异地安抚了他。

但这份安心并没能持续太久,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成步堂也不得不远离唯一的发光物,朝走廊深处走去。

脚步声已经到了二楼楼梯口,成步堂已经退无可退,背后是那幅巨大的画像,他腿软得要命,只觉得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紧紧闭上眼,双手抱着怀中的刀,眼角因为害怕渗出眼泪,他等了几秒钟,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生,紧接着,那道脚步声也消失了,成步堂疑惑地睁开眼,二楼的楼梯口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他实在是受够了遇到的怪事,想倚着墙壁缓口气,却靠了个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下坠感让他无暇思考身后的墙为何消失,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身体就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2.

“好疼……”倒在地上的成步堂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发现照明已经恢复,他立刻坐起身,自己居然在一个和美术馆装潢完全不同的陌生房间里,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狩魔,成步堂简直要以为刚才在美术馆的经历不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环顾四周,虽然不知道是谁的房间,但相当眼熟,房间收拾得很整齐,一张高度及膝木质书桌上放着不少关于法律的书籍,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卷轴,写着“正义”两个大字,书桌上除了法律书籍,还放着一本记事本,封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写着“亚双义一真”。

看来这里就是那幅画像上的人的房间了,或许是他的家人将他生前的东西保管在了美术馆里,这样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成步堂将怀中的狩魔放在书桌边,翻看起了桌上的记事本,纸张有些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上面记录了亚双义一真的日常琐事,提到最多的是亚双义一真在大学期间交到的挚友,笔记里详细描述了他们一起的时光,字里行间都透着对这位挚友的信赖与珍视。

这位挚友似乎总是冒冒失失的,记性也不怎么好,亚双义一真在笔记里多次提到他“校卡又弄丢了”、“居然连自己的学号都不记得”。

成步堂看着这些描述,眼眶莫名一热,一滴泪滴落在记事本上,晕开一小块湿痕。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成步堂?”门口站着一个眉目俊秀的青年,额头上系着一条红色头巾,明明房间里没有风,头巾却在他的后脑勺飘扬,那张脸和那幅画里的人一模一样。

眼前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亚双义一真,可他不是死了吗?已经死去的人出现在他眼前,结合刚刚追着自己跑的无头怪物,成步堂想着眼前的家伙大概是幽灵什么的吧,看着对方走进房间,成步堂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你那是什么表情?”亚双义察觉到成步堂眼中的陌生与躲闪的动作。

“那个……您是幽灵吗?”成步堂怯生生地问道,眼前的幽灵像是能好好沟通的样子。

“什么幽灵?成步堂,你不记得我了?”亚双义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怎么会不记得我?我们可是最好的……”

“呜呜,对、对不起,我可能真的忘记了什么东西……我之前经历了一场车祸,医生说我的记忆可能有缺失。”成步堂连忙解释着,他看着站在他眼前的亚双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愈发清晰,他预感自己或许真的曾经认识眼前的人。

“记忆缺失……是吗?”亚双义想了想,忽然俯下身拿起了被成步堂放在桌边的狩魔,“那就让我来帮你恢复记忆吧。”

成步堂还没反应过来,亚双义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稍稍一用力就把他推倒在地上,下一秒,那柄刚刚还被他抱在怀里的刀就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3.

“好痛啊……”

成步堂发现自己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地板上,头底下垫了个枕头,身上还盖着毛毯,成步堂揉着发痛的后脑勺坐起身。

“醒了?睡得可真久。”造成自己头痛的罪魁祸首就在他的身旁,亚双义一真正坐在书桌前,手上翻阅着一本书。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你也太乱来了吧。”成步堂没好气地抱怨道,捂着后脑勺瞪向亚双义。

亚双义看向成步堂,“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

成步堂摇了摇头。

“车祸后就一直这样?”

“嗯,医生说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亚双义思索了几秒,“除了我的事情外,还有什么其他记忆缺失了吗?”

“唔……还有我出车祸当天的记忆,我为什么要坐那辆车,我要去哪里,我都想不起来了。”成步堂皱着眉回忆道。

“看来你只是把我忘记了。”亚双义淡淡道。

“……目前来看、好像是这样。”成步堂挠了挠头,他看着亚双义略显失落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愧疚感,从亚双义的态度来看,对方一定很在意自己,只是自己已经将他彻底忘记了。

“算了,反正该试的办法我都试过了,说不定你慢慢就会想起来。”亚双义说道。

“你只有用刀敲我的头这一个方法吧。”成步堂小声吐槽道。

“那你跟我说说吧,你是怎么出现这里的?”亚双义装作没听到他的碎碎念。

成步堂把来到这里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停电、没有头的人?听起来还真是灵异。”亚双义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你的存在也很灵异啊……”成步堂小声嘀咕着,却被亚双义冷冷地瞪了一眼,成步堂缩了缩脖子,明明自己什么也没说。

“不过,多亏了你,我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了。”亚双义从桌子上拿出一本书,书本封面上没写任何字,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字,“这本书上记载着‘承载生者的思念与逝者的执念之物,可跨越生死界限,将亡灵留存于世间’,按你说的,母亲为了我修筑了一座美术馆,或许我的灵魂就因此保留了下来。”

“也就是亚双义并不能算是幽灵对吧?毕竟也不是半透明的。”成步堂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你的重点是这个吗?”亚双义无奈道,“即便不是幽灵,我也是已经死去的人,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可是亚双义看起来不是很恐怖嘛……”成步堂顿了顿,“而且,既然条件含有‘逝者的执念’,也就是你有着足以让你留存下来的执念的吧?”

亚双义想了想,“……也是,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执念了。”

“话说,你笔记里提到的挚友是我吗?”成步堂突然问道。

“嗯,虽然你已经完全把我忘了。”

“……对不起。”成步堂哭丧着脸说道。

“好啦,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亚双义抬手摸了摸成步堂的头,这个房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在他的视角里,自己就跟从未和成步堂分别一样,可成步堂告诉他,美术馆外的介绍写着他已离世一年,而自己这位挚友,也把他彻底忘了,想到这里,亚双义的眼里又添了一丝落寞。

他看向成步堂,对方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似乎还在为自己失忆的事情自责。

“你是为了委托才会来到这附近的吧?总不能让委托人等太久,得尽快想办法出去才行。”亚双义朝他伸出手,“虽然我从来没尝试离开过,不过我可以试着把你带出去。”

“亚双义……”成步堂抬起头,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亚双义的手掌宽大温暖,他突然又很想哭了。

“原来你的手这么小。”亚双义好奇地捏了捏他的手,成步堂的手很软,只有中指指节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才知道?再说了我那是正常的大小!”成步堂反驳道。

“没碰过好朋友的手才很正常吧?”亚双义他站起身,顺势将成步堂拉了起来。

成步堂被拉起来时差点跟亚双义的头撞上,凑近一看只觉得亚双义长得可真好看,细看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帅啊,比他见过的明星艺人都要好看……成步堂在心里念着。

亚双义若无其事地偏过头,耳朵却红了,他偏过头,拉着成步堂往房间里唯一一道门走去,他转动门把,门“咔哒”一声开了,门外不是美术馆的二楼展示区,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里是……勇盟大学法学院的走廊!”成步堂认出了这里。

亚双义点了点头,“刚刚的房间是学校宿舍,你还记得吗?”

“怪不得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都是因为亚双义你的房间太整齐了,我完全没认出来。”成步堂嘿嘿地笑了一下。

亚双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是你的房间堆太多杂物了,每次帮你收拾房间没过几天又乱了。”

“呜呜呜……我把你帮我收拾过房间的事情都忘记了吗?”成步堂很是沮丧。

亚双义接着说:“是啊,你每次一发生活费就乱买东西,然后把它们丢在房间里积灰,结果吃饭还不够钱,最后是我借给你的。”

“哦、哦……我在记事本上都没看见借钱的事情,话说记事本的作用不就是应该记录这些的吗?”

“那是因为……”亚双义顿了顿,“因为我的记性很好。”

“好吧……”

亚双义牵着成步堂穿过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司法相关的名人生平传记和画像,成步堂看着周围的环境,他甚至能清晰地说出走廊尽头左转第一间房间是法学院的档案室。

“你这不是还记得挺清楚的吗?”

“嗯……虽然也不是全都记得,但和关于你记忆不同,我还是有印象自己在勇盟大学上过课的,就是总体记忆有些模糊,我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对大学期间的事情印象不深……但我想,是因为我失去的记忆都与你有关,所以连带着部分大学的记忆都消失了。”成步堂思索着。

亚双义沉默了好一会儿,毕竟他一次又一次地面对着自己死后被成步堂遗忘的事实,他叹了口气,继续拉着他往前走,“总之,先找到试着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成步堂能感觉到亚双义的情绪有些低落,只好偷偷打量着亚双义的侧脸,对方紧抿着唇,看起来确实不太高兴,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明明是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人,却让对方为自己难过。

“那个……亚双义,”成步堂忍不住说道,“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永远都是……”亚双义忽然停下脚步。

是错觉吗,为什么这个词会说不出口?亚双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成步堂,对方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在亚双义的记忆里,这样的双眼,总是在注视着自己。

他所处的空间和现实世界流速不同,如果成步堂离开了这里,也不知道下一次见到他时现实世界过去了多少年,成步堂或许会又一次忘记自己吧?

亚双义想到这里,握着成步堂的力道更紧了些。

“走吧。”亚双义重新迈开脚步,他刚刚的话没说完,成步堂有点疑惑,但还是跟着亚双义往前走。

 

4.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亚双义打开门,门外竟连通了勇盟大学的食堂。

“我们以前天天一起吃饭,食堂的牛锅最好吃了,不过每次都要排队。”亚双义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这里应该还能吃饭吗,应该不行吧?”成步堂思索着。

“当然可以,只要是现实世界出现过的东西,这里都能出现,只是就算吃了也不会饱就是了。”亚双义突然放开他的手,往后厨走了去,“等我一下。”

没过多久,亚双义端着托盘出来,隐约能闻到一股熟悉的牛肉香味。

“尝尝看,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亚双义筷子递给他,成步堂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新鲜的牛肉搭配着浓郁的汤底,醇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好好吃!”成步堂的眼眶微微发热,抬起头,看到亚双义正笑着看向他。

“想起什么了吗?”

成步堂还是摇了摇头。

“也是,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想起来呢。”亚双义坐在成步堂对面,托着下巴,看着对方大口大口地吃着牛肉,嘴角还沾了点汤汁,每次成步堂吃到喜欢的食物时,眼睛都会亮晶晶的,脸颊也会因为满足而鼓起,像只得到食物的仓鼠。

亚双义静静地看着他,无论和成步堂在一起多久,他都觉得眼前的人很可爱。

“果然感觉像完全没吃一样。”成步堂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这会儿还真有点饿。

“因为这里出现的东西并不是真实的,只是基于记忆形成的幻影。”亚双义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所以一般情况下,你在这里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一般情况?难道有让我也能在这里待着的方法吗?”

“当然有。”亚双义坐到成步堂旁边,拿起纸巾,自然地伸手帮成步堂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这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成步堂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想接过亚双义手里的纸,但想着或许他们以前也经常这样,于是只好顺从地让亚双义帮他擦着。

“那个方法是什么啊?”成步堂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你想知道吗?”亚双义动作停顿下来,他将纸巾揉成一团丢在桌上。

“有一点好奇。”

“成为我这样的形态,就可以留在这里了。”

“亚、亚双义?”成步堂错愕地看着亚双义,对方的表情有些古怪。

“在遇到你之前,我忘记了我的执念,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亚双义的声音依旧温和,手指抚摸着成步堂的脸颊,眼里增添了一丝近乎偏执的执拗。

“成步堂龙之介,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食堂的场景随着亚双义的话语变得扭曲,成步堂竟看到对方的身影开始闪烁,像黑白电视信号不良的影像。

“亚、亚双义……”成步堂的声音颤抖着,手脚竟一时间无法动弹。

“只要你永远留在这里,就不会再忘记我了。”亚双义的手慢慢移到成步堂的脖颈,手指用力,成步堂呼吸困难,亚双义的脸在他的视野里逐渐模糊。

“……不、不行……好痛……”成步堂发出呜咽声,泪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亚双义的力道竟突然松开了。

“……成步堂?我……我在做什么?”亚双义的手悬在半空,看着成步堂颈部的红痕,眼里满是迷茫,“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对成步堂做出那种事……”

成步堂趁机用尽力气推开亚双义,身边的空间如同桌上被推倒的积木崩塌,只留存着一条道路,那条路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大理石地板,而是变成了如同被画笔勾勒的线条。

成步堂凭着本能朝着唯一的通道跑去,他一刻也不敢停息,不敢往后看,只能拼命往前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亚双义最后那迷茫又痛苦的眼神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成步堂喘着气,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扭曲的走廊,亚双义还没有追上来。

门后并非他想象中的出口,而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挂着一幅画,正是他在美术馆二楼看到的那幅画——《一真》,画中的亚双义一真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成步堂刚刚还被亚双义掐着脖子,现在看到眼前的画心情未免有些复杂,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出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疑惑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竟是福尔摩斯先生发来的消息。

【Mr. 成步堂,前两天我不小心把打火机放在你的上衣口袋里了,今天好像会下雨,Miss 寿沙都说你出门没带伞,请帮我保管好它,不要让它被雨淋坏了】

成步堂摸了摸上衣口袋,果然有个打火机,他拿着那个打火机,尝试地使用了一下,火光亮起,看来还好好的。

成步堂忽然灵光一闪,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承载生者的思念与逝者的执念之物,可跨越生死界限,将亡灵留存于世间。”

如果破坏了这幅画,或许就能让亚双义真正安息。

“你要烧掉那个吗?”亚双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一把小刀。

“……那你打算杀了我吗?”成步堂看着亚双义,对方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两人僵持了许久。

亚双义握着小刀的手垂下,刀掉落在地上,竟如同水滴落进大海里一样消失了。

亚双义问,“你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吗?”

“……对不起。”

“还在向我道歉吗?明明什么也没做错,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亚双义看向成步堂,眼中的是尚未散去的执念,“成步堂龙之介,我喜欢你,所以我想永远能和你在一起。”

“亚双义……”成步堂愣住了,他看见了亚双义眼里汹涌着令他痛苦的情感,点燃那幅画,一切就会结束吗?

“如果什么也想不起来的话,就按自己内心的想法做吧。”亚双义的声音很轻,“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愿意支持你。”

成步堂看着眼前的亚双义,他无法将眼前的人仅仅当作需要被解脱的亡灵,他回想起亚双义温柔地牵着他的手,想起他无奈的模样,想起他红着耳朵偏过头的样子,一想到亚双义会消失,即便此刻没有完整的记忆,他的心脏也痛得厉害。

“……我不想让你消失,就算我可能会死在这里。”

成步堂认输般熄灭了手上的打火机。

“成步堂……”亚双义愣住了,他慢慢走到成步堂面前,伸出手将成步堂揽入怀中。

亚双义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让成步堂忍不住贪恋地把脸埋在对方的肩膀上,好温暖啊。

房间里动乱般的扭曲不知何时停止了,周围的景象变得正常起来,那幅画依旧挂在墙上。

“对不起,成步堂。”亚双义松开成步堂,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对方脖颈上淡淡的红痕,他明明知道成步堂那么怕痛,却还是伤害了对方,“很疼吧?”

“嗯,但是现在不疼了。”成步堂轻轻握住亚双义的手。“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

“……万一呢?”亚双义垂下眼眸,“我没办法保证一定能带你离开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一次失去理智。”

“就算是这样,我也想试试,而且……你不是喜欢我、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成步堂的耳朵有点红,他接着说道,“我们一定能找到别的方法离开这里。”

“……好。”

“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成步堂拉着他的手,往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成步堂突然被一阵力道推了一把,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才没跌倒,身后的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

成步堂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回头打开门,看见亚双义手上拿着那个打火机,火焰吞噬了画布边缘,或许是因为此处并非现实世界,火舌迅速向上蔓延,燃烧的速度快得惊人,画布卷曲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亚双义!”成步堂想冲过去阻止画像燃烧,脚底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摔在地上,虽然并不痛,但也拖住了他的步伐,等他到亚双义跟前时,整幅画已经化为灰烬,亚双义的身上也被烈焰缠绕,那条红色的头巾在空中飞扬着、燃烧着。

“为什么?”

“我希望你能离开这里,只有这样你才能回去。”亚双义犹豫了一下,“这次可以不要忘记我吗?”

“你骗我,你明明说过想永远和我在一起!”眼泪打湿了成步堂的脸颊,他伸手抱住眼前人,却只有火焰在他怀里消散。

5.

房间随着画作的消失开始剧烈晃动,成步堂只看见眼前闪过一道光,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倒在一个装了不少纸箱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扇普通的门。

他推开门,外面是美术馆二楼的展示区,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您好,这边是杂物室,参观者不能入内……话说,您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成步堂抬头望向那面原本挂着《一真》画像的墙壁,如今只剩下一块空白的痕迹,仿佛那幅画从未存在过。

“这里挂着的画不见了吗?”成步堂问。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那块地方本来就是空着的。”

“那、那个展柜里的狩魔呢?”成步堂忽然想起什么,他跑到之前摆放狩魔的展柜前,玻璃柜里只放了一个精致金属的摆件,工作人员跟了过来,有些疑惑地解释,“狩魔是什么?”

“是一把日本刀,是亚双义家族的传家宝。”成步堂的声音越来越小。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您可能记错了,这个展柜一直放的是这个金属摆件。”

“对、对不起,可能是我记错了……”成步堂向工作人员道了歉,失魂落魄地往楼梯下走去。

“先生,请稍等一下。”工作人员忽然叫住了成步堂,“这是您的东西吗?”

成步堂回过头,看到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把刀。

“我刚刚看到它掉在杂物室里了,您应该就是在找它吧。”

成步堂接过狩魔,拿在手里的触感和重量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一条红色的头巾,边缘有些磨损,那是亚双义一直佩戴着的头巾,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成步堂向工作人员道了谢,抱着手中的狩魔,转身朝美术馆的出口走去,外面还在下雨,雨势和他得知亚双义去世的那天晚上一样大。

那天他没打伞,坐在亚双义的墓碑旁,怀里抱着狩魔,雨水一滴滴打在他的脸上。

“亚双义……”成步堂靠着石碑,所有的悲伤和思念都融进了这场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雨夜中。

他不知道自己淋了多久的雨,只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你终于醒了,Mr. 成步堂。”福尔摩斯坐在他床边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医院看护手册。

“福尔摩斯先生……”成步堂叫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要命。

“看来你的精神还不错……我看看,上面写着病患醒来时应及时按响,通知护士。”福尔摩斯认真念着手册。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生病了吗……唔,头好痛……”成步堂坐起身。

“……你不记得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吗?”福尔摩斯合上手册,敏锐地看了过去。

成步堂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今天下午出了一趟门,但是坐上车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原来是这样……顺带一提,你还记得Mr. 亚双义吗?”福尔摩斯看着成步堂迷茫的眼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算了,你当我没问,你今天下午出了车祸,撞到了头,可能会有点记忆损失。”

“车祸吗?但好像没什么伤口。”成步堂疑惑地摸了摸脑袋,明明没有伤,却还是痛得厉害。

“运气好没什么外伤罢了,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先好好躺着吧,我去叫医生过来。”福尔摩斯站起身往病房外走。

“好吧。”成步堂躺回病床上,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6.

成步堂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委托人打来的电话。

“成步堂先生,您现在到哪儿了?抱歉,雨太大了,路上在塞车,等下可能还得去趟学校把我家孩子接回来,会面可能要改天了,实在不好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歉意和焦急。

“没关系,我们改日再见。”对方草草地挂了电话,成步堂看着天空,雨势没有丝毫减弱,他叹了口气,打算叫辆出租车回事务所,身后传来美术馆大门打开的声音,似乎是有人从美术馆里走了出来,成步堂一开始没太在意,直到那人开口说话。

“雨下得真大。”

这个声音……成步堂愣在原地,他缓缓回过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我找你很久了,成步堂龙之介。”

“亚、亚双义……”成步堂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伸手触碰,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就像美术馆里那场怎么也无法触及的火焰。

直到亚双义伸手将他揽入怀里,对方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和记忆中无数次重叠。

这不是幻觉,成步堂回抱住亚双义,哽咽着将脸埋进对方的肩膀,亚双义轻轻拍着他的背,过了好一会儿成步堂才抬起头,“你……真的是亚双义吗?”

“现在才开始确认吗?”亚双义擦去他眼角的泪,成步堂眼睛都肿了,亚双义简直心疼得不行,“我真的回来了,因为有你,我才能回来。”

成步堂怔怔地看着亚双义,那天的雨夜他在亚双义的墓前说了很多话,他说他会带着两人的约定继续走下去,会成为像亚双义一样优秀的律师,也说过要是亚双义没有离开自己就好了、要是能跟亚双义永远在一起就好了这样任性的话。

当时的话语,终于在此时此刻得到回响。

美术馆门口简介上的字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一切都被埋藏在了厚重的雨幕下。

 

(全篇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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