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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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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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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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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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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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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心似悬春

Summary:

*双A庄宝 有omega童松,但宝松cb向
*发生在城边正片之前

Work Text:

1

闻到小宝身上的气味,一切都有些不言自明了。他身上覆盖着柔和的雪松清香,和自身的信息素融合得很好。邵庄当然也注意到小宝复杂眼神,他把自己看了又看,最后说,我已经确认过了这里没有他的人,进来吧,可以放心说话。邵庄走进茶室,看见小宝正在电炉上烤的腰果和红薯,散发着香气,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雪,屋里要暖和许多,邵庄落座,打量着他,说,你瘦了很多。小宝就笑,说,没有冬冬晚上拉着我吃夜宵,生活健康多了。混合着烟熏气味的雪松,又散发出蜂蜜的香甜。邵庄克制住让自己不再去分辨,只是聆听他的计划,并指出其中的细小漏洞。小宝说确实这样更好,还是你考虑周到。

邵庄拿起夹子翻了一下红薯,说,可以吃了。流心的蜜糖气味的红薯。夹杂着那一丝凛冽气息。邵庄说,你的计划已经很谨慎,比起从前。宝说对呀,人总是会变的嘛。邵庄看着他,他又说,但是,你好像没有变。你重操旧业了吗,邵庄?地下没信号,对吧。邵庄说,我去解决了一些家里的事。

“你注销了手机号,也没有给我们留其他的联系方式,”小宝仍然平静地看着他,“多亏有琳琅,她一下就找到你了。”他掰开红薯,一半放进他盘子,又拿了一个金属勺给他。

邵庄说,抱歉,那个号码被人追踪了,只能如此。

小宝笑了笑,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新手机,递给他,说,这个号很安全,也不存在监听,可以用这个联系我。邵庄接过去,说,我会告诉你进展的。小宝说,麻烦你了,元州也没什么好吃的,还得让你在这住一段时间。

之后的几天,邵庄除了观察墨文安的行动轨迹,就是在看小宝。邵庄没说的是,最后墓室里的毒素,使得他的五感比从前更敏锐,但与此同时极易过载,噪音强光都或浓烈的气味都会让他严重不适,对疼痛的阈值也大幅降低。起初尤其痛苦,他不得不把自己关在昏暗隔音的房间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只从外送获取一些必要物资。

他现在已经恢复得接近正常,因此,小宝丝毫没有察觉这一点,只不过那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仍然纠缠着他。

他想,小宝找到了自己的伴侣,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道贺的事情,从小经历过人心的斡旋,很难真正付诸信任,更何况,小宝从前最喜欢挑战和冒险,编织精巧的骗局,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有新鲜的刺激,就像在为他定制的游乐场里。而现在他也许已经意识到了,平凡生活也有另一种乐趣。但不知为何,一想到此,他的神经又灼痛起来。但小宝并未向任何人提及此事,也许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大家会收到他的请柬,就像冬冬甜甜的那份,烫金姓名并列,宣告一个余生的承诺。

小宝用这个号码给他注册了一个微信号,邵庄回到租住的高层公寓,打开一盏落地灯,坐在沙发上翻看,小宝已经把他拉进了群里,看起来是新建的,冬冬说这个@花开富贵 是谁?这是小宝给他编辑的微信名,头像也是一朵荷花。黎伟说不会是邵庄吧他都消失多久了。小宝回复:是他。这时候安宁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小桃怎么办?没你她会吃不下饭的。邢冬冬发了一个问号,说赵宁你在干嘛。过了一分钟安宁发来:是我们家猫。小桃已经很重了还需要考虑这个吗?显然他们的团伙里有队内恋爱的先例。邵庄无奈,发了一个:多重了?安宁很快发来照片。确实有点圆润的一只布偶,但还是很漂亮。小宝发,半仙,你到家了?你的围巾落下了。

邵庄是一个几乎不会丢东西的人,但方才的信息素的确搅得他仓促离开,以至于现在才意识到。他回复:没关系,就放你那吧。

小宝过了片刻回复:这几天元州冷死了,谢谢啊。

黎伟说啊,真的是半仙。你这两年去哪了?

这是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他稍感愧疚,只是又重复一遍:有些以前欠下的人情要还,家里的事。

冬冬问:不会是娃娃亲吧。

邵庄立刻回复:不是。

小宝说,行了。半仙真要结婚了会告诉我们的。

邵庄想问你会吗?但最终没问,而这时赵宁加入了群聊,表示可以给你们当技术支持。不是黎伟那种,但是有什么要查的可以找她,在元州她也认识几个人。随后往群里又发了几张布偶猫的美照。此时冬冬也开始发兮兮从狗眼皮底下偷玩具的视频。

童松看着这个视频笑了笑。小宝解释这是家族天赋,当然,他说过不会让兮兮以后还做爪子的。他认得童松这种眼神,拍了拍他肩膀,说,该吃饭了。童松看着他把那条墨蓝色的围巾郑重其事地挂好,说,所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小宝还盯着围巾,说,对,邵庄。童松说,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小宝叹了口气,说,他今天和我见面,只聊了一下计划,他就急着要走了。我想,至少等这件事结束,再试试和他说。但实际上他很聪明,我觉得他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之所以不说破,就是一种拒绝。

童松说,毕竟,他也是alpha,对吗。这是你第几次说这个了。我觉得,他会来帮你,就是一个很好的线索。

小宝说但愿吧,对了,他给自己想的角色是律师,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给他选套衣服?但是我对西装定制一点不了解。你知道哪儿有好点的店吗?

童松想了想:“有家还行,你要带他去定西装?我觉得这一步是挺不错的。”

小宝无奈:“大概率他自己早准备好了。”

童松说,推给你了,那附近有家餐厅也挺不错的,名字我也发你。

最开始,小宝是在超市遇见的童松,他只是在选购速食,听见熟悉的声音和女人交谈,一抬头看见邵庄的侧脸,但是坐在轮椅上。他惊疑不定,从他身旁走过,假意弄掉捧着的泡面,那人一下接住,递给他,抬眼的瞬间,却镇定自若,似乎完全没有认出他来,他看着那张脸彻底愣住了,但表面上他只是说了声谢谢,离开了。在那之后,他调查了童松的经历,找到他做康复治疗的医院,假扮成康复师上门,为他做定期的训练治疗,同时试探他,但他很快发现尽管这张脸和邵庄惊人地相似,终究并不是他,而童松更是在一开始就意识到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康复师,只是一直不知道他的目的,直到小宝向他坦白了自己的事,他甚至没有一张邵庄的照片,因此这事也并不完全可信,童松仍然秉持着怀疑态度。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经过车祸的创伤,紊乱的周期热到来必须一再加大抑制剂的剂量,几乎已经完全耐受,只能想办法购买更强效的药物。但后来,他接受邻居的委托寻找失踪的侄子,却被诱导发情,小宝找到了他,他意识模糊之中说,咬一口。小宝意识到他说的是临时标记,但跳过结合这一步,omega会经历剧烈的疼痛,但无奈之下他还是照做了,全程不到一分钟,他听见童松说,谢谢,有用。后来他们得以顺利抓住那拐卖小孩的男人,交给了警察。再后来,小宝定期的标记就替代了副作用过多的抑制剂。

小宝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帮助童松,是不是潜意识里把对方当成了邵庄?然而他和童松相处得越久,只是越发清晰地认识到他们的不同。实际上,童松同样沉稳而聪慧,但他并不会期待来自童松的赞赏、许可或者挑战。而和邵庄在一起的时候,他思考问题,布局,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都想从邵庄眼里找到共鸣,而邵庄也确实给了他这些。在这个世界上,他甚至怀疑,如果邵庄从此真的消失,还有没有人能够引起他无限的探究欲和征服欲。

好在邵庄回来了。

童松正在把煮软的意面捞出锅,他的料理台装得偏矮,刚好方便他操作,小宝在一旁给他打下手,给牛排表面抹盐,童松认为他对火候的掌握会毁了牛排,于是坚持自己煎。番茄肉酱倒进锅里,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吃饭的时候小宝还在盯着群聊,黎伟和冬冬开始在群里对兮兮的英文早教方式进行辩论,而邵庄已经销声匿迹。吃完晚饭他去洗碗,看见邵庄主动给他发来一条消息,他拿厨房纸潦草擦干了手上的泡沫就点开屏幕,邵庄只是发来他的假身份证,以及伪造的档案,他思考着是不是又是琳琅的手笔,公事公办,他于是回复,陈默,好名字。

临走时他拿起那条围巾,上面有绵延的茶香,又带着一点苦药味,他知道这就是邵庄的气味,实际上另一个alpha的味道并不能起到什么安抚作用,甚至会让人神经敏感,下意识戒备,但他只是叠起来裹上,把鼻尖埋在柔软的织物里。走进车库,他点开邵庄的聊天框,说,陈律师,明天我们去这个地方,给你置办一身装备吧。他把西装定制店铺的地址发了过去,邵庄回复:不用了,我有。完全不出他所料,小宝有些挫败,最后说,我想做一套,你和我一起吧,我怕被骗了。

邵庄过了片刻,回复:好。

小宝顿时心情愉悦,说,早上十点怎么样?

邵庄说没问题。小宝回复,我去接你吧,地址发我一下。

小宝想起当年自己雇人跟踪他半天未果的事,以为他可能又会拒绝,但最后邵庄发来一个定位。小宝满意地回复:收到。

2

第二天小宝准时出现在了邵庄给的地址楼下,邵庄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看见他的一瞬间,小宝注意到,邵庄轻微地皱了皱眉。他顿时有些伤心,但是,他并不是微表情解读大师,也许是没睡好,他想。他把手上装着热茶的保温杯递给邵庄,还有一个烤得酥脆的可颂。他说,天太冷了半仙,本来想买咖啡的但是你应该更喜欢这个吧。走吧快上车。

邵庄捕捉到那一丝雪松味变得比昨天更浓了一些。小宝自己的信息素实际只是浅淡的皂香,也像晒过的棉被,这恰好方便了他为骗局进行伪装。邵庄接过他准备的早餐,忍不住思考他昨晚做过了什么。今早又下了一场雪,路面反射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眼眶酸胀,又开始头痛。

红灯的时候,小宝看见他只是拿着纸袋一点也没有动,问,半仙,不舒服吗?邵庄抬眼看向他,说,没事,有点困。他打开保温杯喝了几口,温热的红茶一点点流进胃里,的确让他感觉好了一些。

小宝停好车,看着邵庄慢慢吃了半个可颂,邵庄向他表示,这个不错。小宝笑,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我家楼下买的,他家蛋糕也很好吃,下次带给你。进店报了预约电话,邵庄只是跟在他身后打量着店内陈设,店员于是询问小宝,杨先生,您是想以什么场合穿为主呢?小宝没办法说行骗的场合,看向邵庄,眨了眨眼,问,婚礼的话选什么面料好?店员露出一个职业微笑,说,推荐精纺羊毛哦,如果婚礼是在春夏举办的话,可以选低一点的克重,也很合适。

小宝忙着试摸着不同的布料,因此没有发现邵庄正沉沉地盯着他。小宝选中了一款深灰色的,说,这个不错,邵庄,你也做一套吧,怎么样?虽然你有但是,大概率要弄脏吧,补给你一件嘛。

邵庄心想,小宝的确没有什么非得穿西装的必要场合,但是婚礼就不一样了,他早该想到。他笑了一下,说,行,平驳领的,他在一排面料里选了一个适中的深灰色,说,这个就好。小宝说那我也要这个吧,店员说好的,婚礼的话您看青果领要更正式一些哦。小宝想了想,看向邵庄,说,你觉得呢?哪个好看。邵庄说,婚礼的话确实适合这个。他看向小宝的眼睛,看见对方眼里的光彩,一时甚至有些想逃离。

小宝最后还是选了和邵庄一模一样的,邵庄没说什么,但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量体的时候,他偷看邵庄,发现邵庄确实瘦了不少,他严重怀疑邵庄轻描淡写的家族事务实际相当凶险,一定要找个时间问清楚,他想。

他感觉从头到脚的围度都被软尺按着量了个遍,好在这个过程里他一直在偷看邵庄,从肩线到手腕,屁股到腿,也许这已经构成性骚扰,但是他不在乎,他已经有,准确地说,是两年零三个月没见过邵庄,如果这之后邵庄又要走,他绝不会再让邵庄独自离开,但是如果事成之后邵庄真的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呢?此刻能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吧。当然,店员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似乎结合他的话心下了然脑补了一出盲婚哑嫁另有所爱的戏码。

邵庄先他一步量完,软尺擦过手腕收拢,他回头看,小宝也移开了目光。店员说要两周之后再过来试衣,给了小宝一张单据,他看了看表,对邵庄说,哎,到饭点了,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很好吃的饭馆,走吗?

邵庄站定在车前,看着他,说,婚礼?小宝愣了一下,说,哦……这只是,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场合我得穿西装,也许就只有婚礼了吧。但是目前显然还用不上。

邵庄拧着的眉终于展开了一些,他淡淡说道,你不需要为什么还要来?

小宝笑了笑,说,给你置装嘛,陈律师。我们先走吧?那家店好像晚一点就得排队了。

童松推荐的是一家粤菜馆,较为正宗菜也精致,店里有不少情侣,小宝打量着邵庄,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在石家庄的时候,邵庄这人对食物是一点不挑,赵宁走之后小宝也开始下厨,但他做的东西只有邵庄能面不改色吃下去,冬冬难以置信地看着,邵庄表示自己并不是味觉失灵,只是这在他吃过的所有东西里也不算太差。后来小宝做饭的时候也会想起少装给他的改进建议,目前来说,至少对食物比较挑剔的童松也能接受他做的饭,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但他意识到邵庄还停留在他做个番茄炒蛋都是灵机一动乱加调料的版本,他捣开盅里的陈皮牛肉球,看邵庄夹了根菜心在细嚼慢咽,睫毛很垂顺,他开口,说,半仙,如果你想下次可以去我那吃饭,我的意思是我的厨艺今时不同往日了。邵庄抬起头,看向他,笑了笑,说,做给别人吃了吗?小宝点点头,说放心吧,试过的都说好。邵庄就看着他,小宝认出了这个眼神,这是在观察自己的表情,他不确定为什么邵庄突然要在此刻读自己的心。

他闻到一阵沉郁的岩茶香气,是邵庄,他意识到,此人比他还擅长控制信息素,在他们相处的时候,他也只闻到过几次,比如邵庄摔棋子的时候。他决定装作没闻到,说,可能夸张了点但是至少,吃不死人。真的很香的炖羊肉。

其实他也不确定邵庄爱不爱吃这个,但是最后邵庄说,好啊,你记得叫我。

小宝看见他的手机震了好几下,他的视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是琳琅。

吃完饭窗外又开始落雪,小宝看了一眼邵庄,说,穿这么少,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邵庄,说,刚好我车上多带了一件,你穿着吧。

他送邵庄回到小区门口,又从包里拿出了那条围巾,说,刚才忘了还你。冬季澄明的光线下,小宝和他道别,他下意识地想起他和自己交换扑克牌的时候,当时自己把他当作线索的一环,一条捷径,而对方只是把冷帽压得很低,却也遮不住眉眼的狡黠锋芒。而此时他的眼角生出细纹,神态也变得柔和甚至驯顺,邵庄伸出手,接过围巾,说,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联系。

小宝说半仙,谢谢。如果之后我被监视的话,可能就没办法像这样光明正大地和你……见面了。

邵庄眨了眨眼,说,我会等你的指示的。

小宝又闻到那一缕清幽的茶香。

3

邵庄认为人必须坦诚面对自己种下的因果。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小宝让他产生了一种愧疚,他讲了一些自己独自行骗的故事,尽管那几乎已经更像是行侠仗义,比从前他们做的更甚,但这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他讲得有趣,但邵庄还是听得心惊。小宝看向他的目光,比之从前也多了几分谨慎。因此,在做出决定之前,他决定去调查一下小宝的伴侣。

当然琳琅联系的人效率很高,发来许多照片,长焦偷拍不算很清晰,但是从琳琅发来的一连串问号也可以看出来,首先,那个人长得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其次,双腿残疾,前室内设计师,而现在是一名雇佣保镖。

琳琅说,庄哥,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不得不说,这人看着比你帅不少。

邵庄回复:我没有弟弟。

他翻看着那些照片,决定亲自去调查一下。琳琅已经提供了那个人的姓名住址手机甚至身份证号,十分详尽,然而他调查的结果只是这是一个会按时去上少儿兴趣班的男人,但有时候小宝会接他去医院,尽管琳琅查过,小宝和那场车祸并没有任何关系,而这一天他看着两个人进了超市采买,买了一车东西,小宝把购物袋放进后座也熟练地把童松扶上车——他不得不承认,童松看起来的确像是更年轻版本的自己,按琳琅的话说,如果他从没下过斗可能也能保持这种姿色。说这话的时候琳琅拍了拍他的肩,说,一看就是用心保养锻炼的,美貌也是要花费很大精力来维持的。不过,omega也的确有一些先天优势,我见犹怜啊。庄哥,你加油吧。

邵庄看见两人在gelato柜台前讨论买哪几个口味的冰淇淋,脸色更差了。邵庄一直跟到童松家楼下的地库里,童松抱着一袋食材,另外还有一袋挂在轮椅后侧,他操纵着轮椅熟练地上坡,小宝在身后,和他一起上了电梯。现在他大概知道小宝说的厨艺是怎么锻炼的了。

更糟的是,那一次重伤之后,他的易感期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得益于从小的训练,他能够基本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会轻易被生理本能挟持,易感期甚至能够如常度过,但现在他的易感期几乎无法预测。因此他隐隐感觉到后颈抽痛的时候就必须及时注射抑制剂。他看了一眼没有再打开过的电梯门,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家再把抑制剂从冰箱里拿出来进行皮下注射,发现似乎有些为时已晚,本能的冲动已经甚嚣尘上,这几天看到的画面也在他脑中一再回放,alpha的占有欲在易感期总是达到巅峰,他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仍然感觉全身刺痛,然而他意识到房间里有小宝的气味——衣架上小宝的外套。他从来没有试过筑巢,但另一个alpha残留的信息素理论上显然,只能够起到反作用。尽管如此,他还是把这件羊羔绒夹克抱进了被窝里。他想起琳琅的话,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这句话?他不知道,易感期让人变得脆弱,他开始思考,实际上,自己和小宝总在试探彼此,说了太多模棱两可的话,而在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意识到,原来自己接近小宝之后有太多举动并非必要,也并不完全出于探究,在某些瞬间,甚至只是纯粹的欣赏,以及偶尔的偏袒。在他前半辈子的经历里饱览了人心诡谲,因此他清楚,信任和依赖实际可能要付出的高昂代价。

因此,在小宝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种交换。而最后小宝没有挽留他,哪怕他只是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离开,自己也没有理由再留下。

琳琅听闻他的理论只是夸张地吸气,说,你看一下童松的脸,再怎么说也是你先来的。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又不行动,到时候人家孩子都有了,怎么办?

邵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说,但是,如果他想要孩子呢?

琳琅说,我以为你很聪明的,庄哥。

而此时邵庄仍然在小宝带着点奶味的皂香里思考这个问题。

易感期的坏处就是他此时的生理需求逐渐淹没了理智,他衷心希望小宝不会介意自己用他的衣服做这样的事。他有太久没有像这样沉溺于快感,因此在小宝给他的那部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耳根已经烧得滚烫,勉强接起电话,小宝说,半仙,为什么今天一直跟着我?不只是今天,对吗?

邵庄生平罕有的几乎语无伦次,他说,抱歉……我想知道你的伴侣是什么样的人。

他听见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只剩下呼吸声,他只有补充:我不应该私自调查。这是你的隐私。

意料之外的,小宝的声音变得急切:“伴侣?邵庄,我根本就不——你是说童松吗?我们完全只是朋友。”

“你身上已经被他的信息素覆盖了。”邵庄平静地说道。

“怎么会……你听我说,那是临时标记。单纯的标记,我的意思是,他没办法用抑制剂了所以只好这样。”

“没关系,小宝,不用解释这些。”

“邵庄。我就在你门口。”

邵庄还抱着那件被他彻底弄脏的外套。

“我以为你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没办法告诉我,所以我就找过来了。可以让我进去吗?”

“现在不方便。”邵庄说。易感期有演变成热潮的趋势,他的理智在逐渐崩解,打算尽力起来再给自己打一针。

“你听起来不太对劲。”

“小宝,我很好,你不应该就这么跑过来。”

“给我开门可以吗?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没想到你会误会——”

小宝庆幸他用的不是密码锁。一进屋,好像被扔进了茶缸里,浓郁醇厚的焙火茶味弥漫着,让他本能地调动起身体机能,他看见垃圾桶里抑制剂的包装,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你撬了我的锁。”

“邵庄……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让邵庄残存的清醒意识更加摇摇欲坠,然而小宝只是站在他房门前,邵庄感受到了比他衣物上更强烈千百倍的信息素,而此时全方面地将他包裹,小宝还隔着手机和他认真地解释自己和童松是怎么认识的,后来又是如何解开的误会,他说,我以为这是一件很明显的事,邵庄,你消失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你,但是现在,如果说,我真的要找一个伴侣,除了你我也根本不想要其他人。所以,可以给我开门吗?如果你说不行,我会走的,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有他的味道。”

“你能闻到?我以为做这个标记只有omega的气味会受影响。”小宝开始回忆起这些天他们见面时邵庄偶尔显出的不悦。邵庄在吃醋。他的心情如同坐上创极速光轮。

“你在意这个的话,可以……用你的味道盖过去。”

而这就是他和邵庄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了,邵庄开了门,纹身像要烧起来,而那条显然是刚穿上的睡裤只是清晰地勾勒出他将要面对的一切。

4

童松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轮椅迅速往后退了五米。

“我就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吧。但是,是不是试得有点过了?”

小宝围着那条墨蓝色围巾,很明显的欲盖弥彰,他笑,身后出现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人。童松盯着他的脸,闻着杨羽彻底改变的气味,看见他一丝不苟的造型,严肃的脸,意识到对于alpha来说,禁欲往往只是一种造型上的概念。尽管这张脸的确和自己十分相似,他彻底了解了为什么小宝最开始看到他会流露出那种哀恸的神情。

“这是邵庄,他是呃——他是……”

“男朋友。”邵庄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童松看了看小宝,此人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不可多见的羞赧。他盯着邵庄,说:“很高兴你这么说。我必须要说,你的离开给他留下了一些创伤,当然,不全是你的原因,但肯定有,希望你能知道。”

小宝连忙说,没这回事,童松,没这回事。

童松抬手看了一眼表,说,不好意思,我马上还要上课,不介意我打个车吧。

这次是邵庄帮他把轮椅放进后备箱,邵庄深深看他一眼,说,谢谢。

“……就是这样,邵庄。但是我查过了,临时标记的话我身上不应该有味呀。你到底怎么闻到的?”小宝买了两个驴肉火烧,递一个给他,一整夜的折腾他真的饿坏了。

“两年前的事了,你想听,先上车吧,我慢慢说。”邵庄看向他,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克服本能,向对方多交付一些信任,以至于全部的信任。毕竟,昨夜他们已经做了许多违背本能的事。积雪反射着阳光,邵庄在小宝脸上捕捉到一丝久违的飞扬神采,他们原来还有许多年的时间,来修补往日的裂痕,遍历未拆封的明天,也并肩穿街过市,就如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