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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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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12
Words:
5,33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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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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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

【法小】爱是什么

Summary:

我想每个渴望爱的人,都想知道爱是什么。

Notes:

思考了很多写下了这篇。同人文,理所当然地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如有不适的地方致歉。

Work Text:

01 潮水
在海宁,江就是海,海就是江。
这里的人们没有见过海,不知道海是什么,于是水聚起来的地方就被命名为海,还煞有介事建一座塔“镇海”。
我就出生于这样一个地方。

一个小城市的青年,在城西菜场长大的青年,爱上了说唱,变得想要发声就成为了异类。就算后来在公交车上拾到了陈峥宇陪着我,我也总觉得不够。
于是想要走出去,付出了所有努力要走出去。
像淡水鱼觉得湖里不舒服,想要游到海里,触碰到海水的那瞬间才发觉痛。
但我没后悔过。

现在的我甚至没办法共情那个时候的自己。
年轻的,有冲劲的,脑袋灵光的,不在乎一切的孙权。
我在撕扯我,所有人都在撕扯我。
人永远都是不快乐的,快乐的是短暂的一个瞬间,痛苦才是长久的,矛盾是不停出现的。
你必须要去面对他。

名利退去如潮水,留下什么带走什么,最后只在我的滩涂上剩下一些带肉的蚌壳。
有人拾到,犹豫要不要咽下去。
受得来腥味的,奉我如珍宝。那厌恶的,要把壳也挖走碾碎。更多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还有极少数的人能找到珍珠。

而后潮水又涨上来,遮住一切痕迹,或光鲜或狼狈,都不重要了。
当你在行船上向下看,是永远无法看到海底的。
因为海水是复杂的,由96.5%水、3.5%无机盐、一些有机物和悬浮物构成。
我化学没学好,只知道那些杂七杂八的元素构成了腥咸无色的海。

不过我是有色的海。
因为陈峥宇是天空,我反射他的色彩从而有了色彩,他越蓝我越蓝。
我知道这是一句早就被科学家推翻的谬论,我只是想表达我们这种关系,感觉这个乱贴切的。
很多人都说我在他身边要活泼一点,总控制不住笑,看起来傻的来。

我思故我在,而在他身边我不想那些事情。
他不愿意听我说大道理,总是戳着我的胸口说要我活得简单点。
好像他不如我成熟,但事实上我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他是理智的现实主义者。

 

02 病
法老,十四个笔画。
PHARAOH,七个字母。
是框住我的牢狱。
那年我取这样一个aka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如此。
我是法老和我想做一个普通人之间的矛盾是我的原罪。

最艰难的那两年,陈峥宇特别爱说我名字起得不好,说老人都说名字越大,福气越薄。
我倒好,一个江东霸主,一个埃及君主,中西都齐全了。
他说我该叫什么小哀之类的,反正我喜欢灰原哀,这种名字好听又好记,还可以在茫茫人海中一秒找到同担。
我问他哪里好听了,乱伤心的。他又不说话,只嘴巴歪歪偷笑,让人很想捏他的圆脸。
取这样的名字,没出名就算了,出名了会被人当成腐烂二次元宅男人人喊打。
我反思,当年给他取名小精灵的时候我确实是冲动了。

我从没觉得是名字害我变成这样,毕竟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说到底我是被自己困住的。

药物控制不了情绪的那几年,双相把我撕扯成了两个人。
以前是我护着他,后来他就习惯托着我了。

燥期我控制不住对一切事情发脾气,精神太兴奋,有无穷的力气。
床变成了我的刑具,翻来覆去,睡不着,吃多少药都睡不着。

陈峥宇穿着袜子踩上我的床,我狠狠地骂了他,因为我的床上不允许出现袜子。
他不会惯着我,不妥协也不反驳,只是用力抱住狂吠的我的头,一下下抚摸。
我撕咬着他发泄,抓住他穿白袜的乱蹬的脚,遵循本能地律动,直到唇齿间尝到血腥味我才能温柔一点。这显然是违背道德的,但很有用,我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像狗在主人怀里一样安稳。
他那单薄的怀里。
之后相拥而眠。

郁期的时候,全世界都欠我的。那些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人,没有了物质形态的人,只在回忆里的人不停地拜访,我眷恋却不堪其扰。
再加上外界声音,嘈杂的,可怖的,误解的。
别说什么不必在意,身在局中,如何不在意。
我心不是铁石,是柔软的一块肉,更可笑的是它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柔软。它一泵一泵规律地输血,再一缩一缩地传递痛苦。
所以我总哭得像条狗,眼泪留的来,像小河。纸巾止不住,药止不住,游戏止不住,蛋糕止不住,猫止不住,他止不住。
但能好一些,我枕在他柔软的大腿上,他像一块海绵,把多余的情绪吸走,吐出一些简单的语句。
我倾诉,他嗯两声,他玩手机,他看动漫,只要他在听,一切就会好很多。

但我忘记海绵吸饱了水,不挤干是要发霉的。
那夜月色下,陈峥宇被我抓包,笑的尬的来,说好巧,你也失眠。
他圆圆的稚嫩的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态,黑眼圈快要和我比肩,我又想哭了。
第二天我就抓他去医院了。

我说要陪陈峥宇去医院,他不让我去,烦的来,我硬跟上的。
他失眠快比我严重,没精神地倚靠着我。我们戴了口罩,但我确切的知道精神病不会传染。
陈峥宇确诊焦虑症的时候,我和他在诊室门口大眼瞪小眼,他是大眼,我是小眼。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问我心虚什么?他说他生病不是因为我。
因为写歌,因为巡演,因为金钱,因为家庭......总之不是因为我。
这叫什么话,如果我是一个健康的人,我可以做他的海绵,而不是在失眠的夜里发现他在偷偷吃我的安眠药。

我们一起吃那些名字复杂、念起来很拗口的药。
无数个夜晚,我替陈峥宇试用安眠药,我吃过有效果的他才吃。
半夜醒来他在我怀里睡得很香,温热的呼吸扑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
于是我也闭上眼睛睡第二觉。

陈峥宇的底色是敏感悲伤的蓝色,但蓝色也是无垠的天空的色彩。
在药物作用下他很快就好了,让我重拾起一点希望。

 

03 不变
我是蠢的。
我在永恒变化的世界里找不变。
痴人说梦。

我很爱吃阿华锅贴,不为什么,就为它没变过
从小时候我爸第一次带我吃,到读书的时候早上吃早餐,再到今年过年去吃,都是一样的味道。
一样的碟子,一样的灶具,一样的调料配比。
我想在我吃厌掉之前,锅贴不会变。

魔兽世界是不变的,每个boss和副本都有固有的规律设定,每个种族和角色都有既定的命运。
它的模式不会变,画风不会变,ui界面不会变,插件不会变,键位不会变。
耳机里传来的朋友的声音不会变,被电流解析过的微妙偏差不会变。
它是不变的。

陈峥宇不会变。
他留了这么多年的蘑菇头不会变,他的黑框眼镜不会变,他嘴巴老三老四不会变,他的味道不会变,他在我身边这件事不会变。
他很专一,爱吃一样东西就会一直吃,可以连续三个月下午茶只吃真真老老,可以连续吃很多杯dq大米麻薯味冰淇淋,可以连续喝十几年的星巴克气泡水。
可以陪我这么多年。

他不会变。
我在不停地变,却祈求他不要变。
从那年在公交车上见面开始,我把一部分我留存在陈峥宇身上,他不变我才能完整的存在。
多自私啊孙权,真是烂人。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没有哪种感情能靠缘分维持。我和他不是什么伟大的羁绊,只是我们都不想放手。
总忍不住犯贱,我笑着刺他:“我退圈了你和谁卖腐呢?”
他睁大眼睛瞪我,用他清亮的声音骂我是傻逼,说“孙权你去死吧。”
这样程度的玩笑他都不生气。
我只是想绑着他,提到陈峥宇必须想到我孙权,反之亦然。

我无数次思考旧我是否一定高于新我,过去的法老真的值得被人捧上神坛歌颂怀念吗?
我在前进亦或者是在倒退?
至今我都没有答案。我不是真的生于未来,我只是从始至终都比别人想的多一点。

“我早已越过曾经仰望不可及的柏树,要去看看宇宙是否像教科频道里说的这么冷酷。”
显然是的。
宇宙的铁律是熵增,生命的奇迹是熵减,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一切都有定数。
万事万物不断轮转变化,只有陈峥宇,陪着我站在原地。
这就是我的定数。

 

04 有害的神像
人在迷茫的时候总要找点信仰。
不巧的是,我全家都是唯物主义者,我能接触到的仅有信基督的邻居阿姨。
最痛苦的时候我尝试过去教堂祷告,学着身边的人的样子,闭眼合掌,嘴里念念有词,做出虔诚的姿态。
但那没用,上天抢走我的钱还赐我一场车祸,我从此坚信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因为干爷爷或者是别的什么,我靠近共产主义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说我想做一个有害的神像。
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让所有人都感到难受。
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不被误解的表达机会。
我在我小号的直播间里,一个单纯的魔兽世界直播间,一个喜欢我的人用各种方法找到的净土。
我说这里不聊说唱,但又那样对着电脑屏幕剖析我自己,讲给一群可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小孩听。
可悲吗?不算可悲,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听懂。
听懂什么不重要,表达什么才重要。

我曾经不是这样想的,我希望每个人都听懂我的歌,至少我试图为之发声的人不要误解我。
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和他幼稚的想法会被生活的经验终结。
人心隔肚皮,我把我的心刨出来给人看,也不会百分百传达我所想的。
我恨那场beef吗?其实也还好,它只是催化剂。
它让我看到圈子也在变,不再是那个我和ty写diss问候对方全家,见了面还能勾肩搭背抽根烟的时代了。
所以我必须成为有害的神像。

或许几年后我会觉得这时候的想法很蠢,或许我会有新的信仰。
毕竟我才三十三。
不出意外还有好多年可活。

活着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人自生于世上总被人要求体面的活,要有名有利,要有钱有爱。
单纯的物理形态的活着好像变成了一种不可宽恕的罪恶。
三十三了,我才放过我自己,获得了这样的资格。

我妈现在说只要我活着就行,其他事情无所谓。
昼夜颠倒的作息无所谓,和谁住在一起、喜欢谁也无所谓。
我爸妈的包容的爱,来得有点晚。反而是厂牌里的兄弟多年来给我足量包容的爱。
但第一个对我说这样的语句的人还是陈峥宇。

那天演出结束后,原谅我不记得是哪场演出,自从开始吃精神类药物我记忆力差的不对,我只想得起来是在上海,因为当时我窃喜过剩下了一笔路费。
戒断反应来得尤其严重,欢呼的人群如潮水一般散去,徒留我一人。
空虚,无助,彷徨。

我骑着杰宝大王回家,一路上吹了太多上海的风,海风是刺骨的,可能让我的脸色变得实在难看吧。
陈峥宇听到门响,从他房间里溜溜达达出来接我,像小猫一样蹭过来,瞄了我几眼直接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我说:“因为你不来看我演出,伤心的来,厌掉了是吧。”
其实我知道他那天是早有安排了的,只是无理取闹一下,内心那个韩佳瑶教导我要在合适的时候示弱。
他好看的眼睛会骂人,皱着眉头说:“是的呀,厌掉了呀。”
我不说话,他妥协了,叹了口气过来抱住我,我们一起倒在那张旧沙发上,在飞舞的猫毛中,我们都不停地吸鼻子。他尝试用手捂热我的手。
“你不开心也行,你活着就行咯。活着么总会开心的。”
嗯,他只要活着,我总会开心的。

 

05 爱是什么
我想每个渴望爱的人,都想知道爱是什么。
而我是一个极度渴求爱的人,我不断地思考爱是什么。
从十几岁到三十多,从贫穷到衣食不愁,从独身一人到朋友环绕......我没写过毕业论文,就把这个当作我人生的课题。

我很容易陷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早年爱了很多人,恨了很多人。
在当时爱是真的,只是没那么深罢了。于感情我总怀有一丝愧色。
尤其是在发现我对陈峥宇有点不该有的情感之后,我简直坏的不对。
我的爱很烈,我觉得它有点病态,是toxic的爱。

一段时间里,我以为我理解了爱。
那个时候我正在听我和陈峥宇的歌背词,因为第二天要给他的巡演做嘉宾,听着听着我突然就觉得爱是肉麻到写不出第二遍的歌词。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唯一的心和唯一的累积的堆积的韵脚都给了唯一的你”。
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我喜欢你,我会陪你度过你每一个生日”。
笔在纸上,手在键盘上,那些字句自己就出现了。

我欣喜若狂,我想和陈峥宇说我知道什么是爱了,但我忍住了,我还没有决定要让他知道我爱他。
舞台上那个灯泡闪的来,我只看得清他。他看着我唱这些歌词,眼神如此甜蜜又普通,像平常的每一天一样。一首歌唱了太多遍,这些词对他已经不再有什么太多的含义了。
我又觉得这不算爱,我只是想表达,或许代入角色我也可以这样对别人。

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就不能去爱。
至少是不能去爱陈峥宇,我必须排除一切会让我们走散的因素。
一个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试图告诉我什么是爱,在最初的时候她们毫无保留,我也全盘接受。可惜我们都是卑劣的,给彼此爱然后无预兆地收回,再在任何地方拿爱做武器毫不留情刺伤对方。
如此痛苦的,我依然认为这不是爱,我好像学不会爱。

我意识到,爱,如果你想亵渎掌控你会万劫不复。
我一度试图逃避对于陈峥宇的感情,自以为可以操控情感。把我们的关系描绘为世界上最好的兄弟情,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我和他,他望向我,我依旧能从那双眼里看到爱。
我是说不出话的结巴老鼠人,他也没好到哪去,一个锯嘴的小葫芦。
两个人书么都读的不好,兵法却学的好的来,我不动他不动,进入相持阶段十几年了。

那年我发了退圈声明,关闭所有电子设备躲在家里,地板上像放了粘鼠板,我除了坐着什么都不想干。陈峥宇从日本赶回来,拉着大箱子推开门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承认我一败涂地。
他风尘仆仆,我试图观测他心情如何,但他板着脸看着我,只淡淡说:“去洗头,你臭的来。”
我很听话,拿着换洗衣物去浴室,他就坐在马桶上玩手机陪我。水雾遮挡,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得到一小团朦胧的人影。
花洒里喷出来的水线缠绕我的身体又断裂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水声是最好的遮掩,我尝试放下一切顾虑和他倾诉。
我说我退圈不是为了她,我和她分手了。
他说他知道,如果我因为她退圈,他不会回来的。
我说我其实没那么爱她,小老师我觉得我爱你,可我不知道爱是什么。
他说那你是渣男,滚。
我没滚,陈峥宇开门出去了,张开又合上的门扇进来一些冷空气,让我的身体战栗。
到今天我都记得那种感觉,那是从心底泛上来的冷,我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冲出去的时候惊喜地发现他没走,就坐在我床上。

我问他四个问题,他回我四个答案,有些敷衍。
你会想要杀死我吗。
不会。
你会想念以前的我吗。
不会。
那你爱我吗。
......或许。
爱是什么。
你现在过来抱我。

我说过我很听他话,所以我走过去抱住他。
他埋在我的脖颈间,绒绒的呼吸带着湿热,扑在我的皮肤上,然后是眼泪滑落,很痒。
我们故弄玄虚,我们扭扭捏捏,我们作茧自缚。我和他都是一样的很贱的人,爱得很深却要把情藏起来,自讨苦吃。靠着对彼此的信任和陪伴来摄取安全感,试探一下又马上缩回壳里,不肯把柔软的真心露出来。
这一切的放肆都是因为我们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爱,而我们是靠爱活着的动物,靠爱获得勇气,如果没有爱,世界会崩塌。

陈峥宇好听的声音从我胸腔的位置传出来,很奇怪,耳朵才是接收声音的器官,我的心却更先听到。他带着哭腔说:“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他妈没事干发什么贴吧。”
我口不择言地向他道歉,可我依然认为那是我年少时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能感觉到他在拿我的衣服擦眼泪,头一蹭一蹭的,蹭得我的心乱的不对。
所以我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揉揉他的唇尖,然后吻下去。为了说唱我练习了一段时间的戏曲,所以我的肺活量无敌的好,可以把他吻到没有力气说话。
他的手攥住我的衣服,再慢慢环上我的脖子,一下一下抚着我后脑勺的头发,我能感受到他微凉的指尖搭在我的后颈。
等我们安静下来,我会和他说我真的知道爱是什么了,请他来验证我是否是对的,用我们的一辈子来验证。

他答应了,因为他也想知道爱是什么。

 

06 什么是爱
爱可能不是艺术作品里那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像我和陈峥宇一遍遍约定明天要不要早起,后天要不要去健身房。
没有开始,没有过程,但回过头来他却一直在你身边。
这是不变,这是真实,爱是真实。
我暂时这样理解什么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