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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晋的优点之一是对得准。天养生双腿被分得大开,根本无力反抗他的飞扑,顷刻间便已倒在那枚锐利的玻璃碎片上,发出皮肉破开的声响。
很准,这宣告了正义方的胜利,陈晋耳边却随之一阵嗡鸣。他摇晃着站直身体,居高临下,想要俯视天养生战败的模样。可那人的表情却十分奇怪,脸上湿漉漉一片,汗液与泪水洇进毛茸茸的头发里。
后颈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因其拥有丰富的腺体组织,挨一下就痛彻心扉。天养生理应处于被刺破脖颈的剧痛中,但面上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空洞,那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睁得很圆,嘴也不受控制地大张着,好似被摄人的威压灌顶了一般,涎津不受抑制地流出。
方奕威还在死死抓着他的腿,颤抖着半跪在地上:“他,呼,他死了吗?”
“警、警察......我......”天养生喃喃着,在众人防备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他抿着嘴,脸颊上浮现出离奇的酡红,警服领口打湿连片,不知是汗液还是口水。
陈晋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对方将手颤抖着往后触探,直到摸到那块嵌进后颈里的玻璃片,然后猛地拔出。
馥郁的气息陡然爆炸,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这股信息素充满侵略性,但足以让敏锐的alpha识别出这出自一名成熟的omega。信息素的源头颓然站立着,向着陈晋露出了一个挑衅而又苍白的笑容,随即彻底失去力气,如断线木偶般倒在他的脚边。
方奕威第一个反应过来:“我屌,这是个omega!”他甚至来不及查看卫景灏的死活,扭头从地上拾了一根钢管,狠戾地朝天养生的脖颈上刺去。
陈晋本能地握住了方奕威的攻势,咬牙道:“不能杀——”
方奕威暴喝:“omega判不了死刑,现在不杀,等到法庭上就杀不了他了!”
陈晋无言以对,只是愈加捏紧手掌。钢管的断头在天养生面前明晃晃亮着,他丝毫没有命悬一线的恐惧,过黑的眼仁在陈晋与方奕威之间飘忽不定,湿透了的警服贴在肉体上,勾勒出愈发故障的胸脯与愈加抽搐的小腹。
这位omega发情了——扎进腺体的切口十分平滑,只会导致大量失血,没有对omega与生俱来的功能造成破坏。被屏蔽器刻意压抑的欲望在顷刻间爆发出来,若是对旁人的影响有一分,对长久不规律发情的天养生来说就成了十分的折磨。
现场猛地安静下来,除了他们沉重的喘息声,就只剩下隐约的咕唧水声,不难猜出是从哪里发出,方奕威如遭烫手山芋般地松开了武器。陈晋反手握紧钢管,紧盯着身下人的眼睛。
在濒死与高热中,天养生又浮现出一个痴痴的笑,比了个口型,似乎是:背后。
——背后?
陈晋一凌,还未来得及消化其中意思,双手却自动听从天养生的指令,将那根钢管朝身后悄然出现的黑影投掷出去。一声惨叫过后,章文耀从高台上砸落下来。
“你搞什么......鬼。”方奕威愣住了。陈晋这一击即为狠戾,钝头的钢管径直刺穿了章文耀的腹部,这简直不像是警察该有的攻击方式。天养生倒在地上目击了一切,不知何时又开始短促地笑了起来,止不住的血液在脑后汇成一滩。他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唯有眼睑下泛着病态的红,双腿在浓郁的信息素下不断绞紧,连带着脚踝上的锁链咔咔作响。
方奕威不禁毛骨悚然:“神经。”他慌忙去解连接卫景灏的手铐,把生死未卜的兄弟扛在肩上。陈晋一言不发,扯下天养生警服上的领带,再将他翻成侧卧的姿势,用领带在脖颈上粗浅包扎了一下。
天养生斜睨着小警察的下巴,嘴巴开开合合,发不出声音。他的脸上湿漉漉的,胸腔剧烈起伏,直到被扎紧绑带时,才吐出舌尖,发出一道软到不行的呻吟。
身为alpha的陈晋当即就愣住了,被方奕威猛踹一脚屁股后,才紧贴着天养生的身体趴下去,将其背了起来。
天养生的警裤是深色的,他们先前都没注意到,陈晋摸上去时,发现他的裤子全都湿了,滑得几乎捏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将绵软的身体朝上掂了掂,托住两团浑圆的屁股。那里湿热的液体更多,陈晋不得不将手指勒进饱满的皮肉里,有几根甚至不由自主地滑进一处格外深邃的缝隙。天养生的喘息愈加沉重,不时夹杂着几声嘤咛,贴在陈晋耳边,吹得像春风一样。陈晋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眨眼时睫毛拂过自己后颈屏蔽贴的触感,简直就是在勾引。
“走!”方奕威喊道,一马当先地向外奔去,陈晋背着天养生紧跟而上。他们刚出会议室,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响,竟是爆炸了。恐怕是章文耀苟延残喘,想抱着钱袋跑路,却不料里面装得全是炸弹,费尽工夫潜藏的钱财,到头来把自己都炸成了一场空。天养生即使身处清热,昏昏沉沉,很快也猜出其他关窍,哼哼哧哧地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陈晋被脖颈上的热气喷得头皮发麻,“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我怎么知道!”方奕威气喘吁吁,回看了眼还算轻松的陈晋,更是怒上心来。
他们一路穿过警局,都无人接应,直到门口,才见到一片混乱的同僚们。罗警司受了伤,但不严重,此时正被两位警官搀扶着杵在大门前。见了陈、方二人,他这才卸下一口气,紧接着又目睹陈晋背后的男人,一口松气活生生哽在胸口。
“天养生——那是要犯天养生!”罗警司脸色大变,扭头朝下属们大声呼喊,未叫两声,就被直钻鼻腔的熏人气息呛到了,“等等,他......他是个omega?——等下,omega不能杀,快叫医生来。”
天养生适时抬起头来,露出那张稍显稚气的娃娃脸,表情里一半是春意,一半是杀气,张嘴时甚至可以看到嘴唇间拉出的银丝。他已经完全沉沦于omega凶猛的发情期中,即使在场的alpha均贴有屏蔽贴,仍不禁双腿虚浮、心跳加速。
陈晋更是被馥郁的气息冲得迷瞪,胸中怦怦作响。天养生色厉内荏完,很快又无力地瘫软在陈晋身上,微张的牙齿恰好磕在陈晋的屏蔽贴上。
“警......察......”天养生含糊不清道。
陈晋离接应的同事仅有五步之遥,听到对方模糊的声音,仍忍不住回应,毕竟omega身份特殊,过了今夜,他们恐怕再也见不到面了。
“什么?”
回答他的是彻骨的颤栗。
天养生在濒死的瘫软前竟还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呜咽着,如同那些被情热烧晕头脑的omega那样,却没有摇尾求垂,而是对准陈晋的后颈,猛地张嘴,然后狠狠咬了下去。
理论上,所有性别在牙齿内都拥有信息路径,但omega受天性与生理差距的影响,无法在他人颈后腺体内注入信息素,更遑论标记一名alpha。
天养生却在众目睽睽下推翻了这种可能。他锋利的牙齿穿破医用屏蔽贴,刺进陈晋的皮肉里。汹涌澎湃的信息素瞬间充盈了陈晋的整个大脑,原本神秘的香气向被标记者袒露出了本性——陈晋在绝望中迎合了上去,并意识到,天养生的信息素竟然是奶味的。
下一秒,惨遭omega性骚扰的alpha双腿一软,在各位领导、同僚的注视下,直愣愣地跪了下来。
第二天。
身为被omega标记后颈腺体的首位alpha,“陈Sir铁骨铮铮背负凶O跪立门前”的画面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条上。其中天养生身份敏感,脸上被打了马赛克,所以陈晋呆滞灰败的大脸在整个版面上尤为突出。方奕威受过这种伤害,深知这群媒体的尿性,只好拍了拍陈晋的肩膀,以作安慰。
昨晚天养生凶残地落完标记后,就彻底陷入昏迷,被一群啧啧称奇的医生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陈晋此时多么希望自己也躺在医院里,最好同样人事不省,这样就不用在警署的各个角落听到同僚们的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那个叫陈晋alpha被一个omega标记了。”
“昨晚的事?我倒是听说了,但那个Omega是谁啊?都找不到确切消息。”
“不过想来也正常,标记陈Sir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天养生,这种从金三角杀出来的存在,标记一名alpha恐怕也是轻而易举——”
陈晋握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此时他多么希望天养生的风评能更凶残些。但很快先前八卦的同事又开口了:
“——而且陈晋平时胡子拉碴,满脸颓废,看上去就是alpha中最弱的,所以才会被标记......”
陈晋脑中轰得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养生,我𨳒你啊!
而后他又柳暗花明,自脑海深处浮现出一个可行性极高的对策:诶,倘若我标记了他的生殖腔,那么一切“陈晋腰力微弱”的谣言......岂不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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