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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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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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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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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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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浩】MAHOROBA(桃源之境)

Summary:

他们是施暴者和受虐者,是同谋,是共犯,是一个以痛苦为纽带的共生体。

Notes:

ooc预警,非常ooc
MAHOROBA(桃源之境)(Epitaph的收录曲)给我的听感,真的,明明最开始听感和歌词都很励志,但是后面重复的mahoroba从普通的人声变成低沉效果器的人声之后就变得莫名恐怖片氛围了呢(其实歌词也有一点疯疯的

Work Text:

一个人这辈子能遇到的最令人厌恶的事莫过于被父母抛弃,被爱情抛弃,被工作抛弃。只能说自己的人生有些倒霉的过分,短短一周之内我经历了父母与自己断绝关系,女友为工作选择分手,而我也因为公司破产而被解雇。我的人生毁了,我活着的意义也没有了。仿佛是映照了我的心情一般,这几天的天气格外的阴冷,感觉像是命运弄人,令人作呕。

我像一具还可以活动的尸体,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窗帘永远拉着,手机永远静音。有时候我会盯着天花板看整整一个下午,仿佛自己已经变成一件被人遗弃的陈旧家具,上面积满灰尘,在角落慢慢腐烂。到了傍晚,我终于决定出门买点吃的。其实也不是饿,只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胃疼得让我不得不动起来。

秋天的风很凉,我裹紧了身上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外套,浑浑噩噩的走进了一条不认识的巷子里。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也不想打开手机导航。迷路就迷路吧,反正去哪里都一样,我的人生早就失去了意义。

我摔倒了。可能是我的腿忽然没了力气整个人跌坐在路边。我的膝盖重重的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疼得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我蜷缩在路边,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就这样吧,连便利店也不想去了,让我一个人死在路边吧。

“这位先生?”

我抬起头,恍惚间看见了一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男人俯下身子,眼神中全是真诚的关切。他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个头稍高一点,表情有一些冷漠,但眼神同样落在了我身上。两个人都是十分出众的长相,看起来像社会精英一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老旧的巷子里。

“没事吧?”男人的笑容灿烂的有些刺眼,“还能站起来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把手递了过去。他轻轻一拉就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男人的另一只手自然地扶了一下我的胳膊肘,帮我稳住重心。

“你还好吗?”他亲切的询问我的情况。

我没有回应男人毫无边界的亲切,局促地把他的手甩开。我不希望再被人看到自己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于是打算离开,可是我现在还能去哪里?回家吗?难道要回到那间压抑的棺椁里面吗。就算我想回去我也没有办法回去,我迷路了,我不知道往哪里走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警惕和不安,“我叫郑允浩,”那个扶我起来的男人率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个个子更高的人,“这位是我的爱人,沈昌珉。”

爱人。我愣了一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我拥有的东西别人拥有,我已经失去了的东西别人依旧拥有。

“你脸色很差,”沈昌珉开口了,他的声音干净透亮十分温柔和他冷峻的外表完全不一样,“多久没吃饭了?”,我想回答,却发现自己也记不清了。上一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三天前?五天前?我甚至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

郑允浩像是真的在为我糟糕的状态感到心疼,他扭头看了沈昌珉一眼,嘴唇轻轻抿了抿,如同孩子一样可怜巴巴的在看大人的脸色一样,希望沈昌珉能够满足他的愿望。

沈昌珉没有理他,反而在以一种极为强烈的目光审视着我。我被他强烈的目光盯的心里发毛。

“来吧,”郑允浩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声音比刚才更轻快,“我们家就在前面,给你弄点吃的。你这样子回去怕是又要在半路上晕倒的。”

我本该拒绝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去对方家里做客的邀请。大人们一直在教导小孩子不要跟陌生人走。可我早已不是个孩子了,现在的我只是个绝望的大人,也许是好久没有被人关心过了。总之,我没有拒绝。我站在原地,感觉着郑允浩搭在我胳膊上的手的温度,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花香味,在这花香之后还隐藏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我暂时想不到这是什么的味道。然后我迈开了步子,跟随他们走进了那条巷子的更深处。

他们家不远。穿过巷子,拐了两个弯,在一片老居民区的尽头出现了一栋独立的小院。院门推开的一瞬间,我闻到一股很浓的花香。院子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这些花朵在步入寒冷的秋天也绽放的很茂盛。一条碎石小路通向里面的小楼,楼里亮着暖黄色的灯。走进屋内,客厅比我想的还要温馨。柔软的沙发,暖色调的窗帘,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花,唱片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郑允浩热情的把我按在沙发上坐下,脱下外套给我倒了杯温水,沈昌珉则径直走进了厨房,不多时就传出了洗菜的声音。

郑允浩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我,“昌珉做饭特别好吃,你吃了就知道了。”或许他们只是两个有点怪的老好人而已,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中我渐渐放松了警惕。“我喜欢你的外套。”郑允浩忽然说。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虽说是最体面的衣服但也被洗的褪色,袖口已经磨破起毛了,这件外套没什么值得喜欢的。“颜色好看,”郑允浩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你穿这个颜色很好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夸奖。

“谢谢。”我干巴巴地说。

郑允浩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似乎很懂得把握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一步,什么时候该退后。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包饼干。

“先垫一下,”他把饼干递给我,“昌珉做饭还要一会儿。”我接过饼干,饼干的包装有些皱了,生产日期是两个月前的,但还没过期。撕开包装的时候我的手指在发抖,太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我的身体像一台缺油的机器,连拆个包装都费劲。

郑允浩没有看我。他侧过头去,假装对唱片机上转动的黑胶唱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留给我一个安静的、不被打扰的空间。我咬了一口饼干,黄油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甜得有些不真实。空了许久的胃在糖分的刺激下抽搐了一下。

“好吃吗?”他依然没有看我。

“……嗯。”

“那就好。你慢慢吃,不着急。”

我吃了三块饼干,胃里终于有了点东西,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似乎也退了一点。郑允浩又给我倒了杯温水,这次我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暖流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人终于不再像一具尸体。

他的语气自然而亲昵,我们俩个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自然的攀谈。我也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失业的打击,恋人的离开,家人的放弃,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绝望。说着说着我又红了眼眶。

“我的人生完蛋了。”

郑允浩的眼神很真诚,他似乎很确定一个人无论经历什么都能振作起来,“不会的,你接下来会大放异彩的。”郑允浩认真地看着我,“你知道吗,我以前也经历过很难的时候。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直到我遇见了昌珉。”

“昌珉他……”郑允浩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秘密,“他教会我,有些幸福是要用痛苦来换的。”

我不明白,痛苦就是痛苦,怎么能换来幸福?

这时厨房里传来了沈昌珉的声音。

“允浩。”

郑允浩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点时间也不敢耽误。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种笑容的性质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前一秒还是温暖、明亮的待客笑容,下一秒就变成了一种紧张的、带着期待的小心翼翼。他放下茶杯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桌子上,甚至来不及擦就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啪啪声突然响起。我心头一紧,内心重新被不安与困惑占据。

“你昨天忘记买咖喱了。”是沈昌珉的声音。

郑允浩没做解释,他的回答中带着顺从:“对不起。”

“我没让你道歉。你想尝尝改良的菜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是郑允浩的声音。

“你喂我。”

接下来是一整难以形容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某种湿漉漉的物体搅拌东西时发出的声响。紧接着,我听见郑允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声音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有疼痛的呻吟,有对不适的抱怨,还有满足的、几乎称得上甜美的叹息。

“怎么样?”

“……很好吃。”郑允浩的声音含混不清,但他的语气有些快乐的过头。

“记住这个味道。”沈昌珉话中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下次再忘记的话,就不只是这样了。”

“嗯。”郑允浩的回答却依旧很快乐。

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沈昌珉从厨房走了出来留下郑允浩一个人在厨房收尾。他径直走向客厅,表情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平静、冷淡,仿佛厨房里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抽起一张餐巾纸擦拭着自己的手指,随后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弯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唱片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

音乐声盖住了厨房里郑允浩哼歌的声音。

“他很喜欢音乐。但有时候太吵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悲伤减弱之后我的大脑开始重新思考起来,我觉得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不是一个好主意。我的身体比我的思维更早地做出了判断。我的手指在发颤,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

“十二年。”沈昌珉说,“他遇到我的时候,浑身是伤。”

郑允浩正好端着两盘菜走出来。他脚步轻快,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松垮的结,随着走动的幅度轻轻晃荡。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脚步几乎是雀跃的。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左脸肿着,颧骨附近浮着一层不自然的红,边缘微微发青。可他端着盘子的手很稳,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那半张脸上的淤肿只是光线投下的错觉。

他俯身布菜的时候低下了头,领口松垮地敞开,后颈便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我面前。他的后颈遍布咬痕。旧的,新的,交叠在一起。有些已经结了痂,痂皮翘起一个角,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生皮肤;有些还很新鲜,周围的皮肤泛着红肿,齿痕的每一个凹陷里都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丝。有人在这块小小的、窄窄的、连接着头颅与躯干的地方反复下口,反复撕咬,只为留下自己的印记。

我的视线一定停留了太久。

郑允浩直起身的时候对上了我的目光。他看见了我试图掩饰却根本藏不住的惊恐。我几乎是在同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可已经来不及收回目光了。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被冒犯的神情。相反,郑允浩把脖子往侧边偏了偏,下巴微微扬起,像孩子向大人展示作业本上老师盖的红花,如此理直气壮,如此正大光明。衣服的领口被他扯得更开了,后颈上那一片狼藉的齿痕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新旧交叠的伤疤、半脱未脱的痂、红肿凹陷里残留的血丝,全部毫无保留地推到了我的眼前。

他的表情是无辜的,甚至是纯良的。后颈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咬痕似乎只是贴上去的贴纸,可以随时揭下来,不疼不痒。

沈昌珉的目光也落在那排牙印上。

他从沙发上起身,悄悄的接近郑允浩,然后他伸出手,从身后掐住了郑允浩的脖子。

沈昌珉的虎口卡在后颈正中,拇指和其余四指分别压住两侧,正好覆在那片牙印最密集的区域。指尖陷进红肿的齿痕里,陷进那些还没有完全干涸的血丝的凹槽中,力度大到指节泛白。

郑允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肩膀缩了一下,脊背绷紧,手里端着的盘子剧烈晃动,酱汁溅到了盘子边缘,差一点就泼出来。可他努力的稳住了手腕,把盘子放平,没有让任何一滴汤汁洒到桌面上。没有挣扎,没有躲闪。他的眉头是舒展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里映着顶灯的光,涣散而湿润,像是被挠到了尾椎骨的猫——那种瞳孔放大、脊背拱起又塌下、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间松弛下来的状态。睫毛轻轻颤着,扇形的阴影在眼下不停地抖动,频率很快,幅度很小,进行着完全不受意识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是颤抖的,从喉咙深处一路颠簸着推上来,经过声带的时候带出了一点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潮湿的,温热的,裹着某种从胸腔里被挤压出来的东西。他的舌尖迅速的舔了一下嘴角的痣,又缩回去。

“疼吗?”

沈昌珉的声音从郑允浩耳后传过来,仿佛在确认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实。他的手还放在郑允浩的脖子上,拇指指腹贴着一道结了痂的旧牙印,来来回回地磨蹭,把翘起的痂皮推得微微翻起。

“……疼。”

郑允浩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这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是上扬的,带着一点拖长的、软绵绵的鼻音,像一根被拉长的糖丝,扯到最细的地方还在颤。他竟然在撒娇。

他的身体因为兴奋而颤抖得更加剧烈了。过量的快感从内向外渗透出来,从肩胛到手臂,从腰侧到腿根,在他皮肤底下撩拨一簇又一簇火焰。

“喜欢吗?”

“喜欢。”

这两个字几乎是叹息着吐出来的。他的头微微向后仰,后脑勺快要靠到沈昌珉的肩膀上,但终究没有靠上去。他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后颈上的手是唯一的连接点,像一根钉子把他钉在原地。沈昌珉的嘴唇凑到郑允浩耳边。呼出的热气一定打在了他的耳廓上,郑允浩鬓角的碎发被吹得轻轻晃动。

“婊子。”

他在收回手之前把这两个字嚼碎了送进郑允浩的耳朵里。

郑允浩脸上的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他痴痴地笑了起来。

沈昌珉已经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餐桌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他的动作很自然,脊背挺直,手肘搁在桌沿,依旧冷淡的看不出内心。郑允浩跟过去,把手里的两盘菜摆好。一盘放在沈昌珉面前,一盘放在我面前。然后他拉开沈昌珉左手边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了下去。他坐下去的时候肩膀往沈昌珉那边偏了偏,两个人的手臂隔着衣料贴在一起。

我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

菜的味道确实很好。肉炒得很嫩,蔬菜的火候恰到好处,咸淡调得精准,好得不像是一个会掐人脖子骂对方是婊子的人站在灶台前一道一道制作出来的。可我吃着这样的食物却怎么也咽不下去。菜和米饭在我的口腔中来回翻滚,嚼到最后食物在我嘴里变成了没有任何味道的糜状物。

房间里安静的吓人,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沈昌珉偶尔会往郑允浩碗里夹一筷子菜,郑允浩会吃掉。但没有人说话。

我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十几下,咽下去的时候觉得食管被刀刮了一下。

“……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放下筷子。筷尖搁在筷托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椅子腿蹭过地板的声音让我自己的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郑允浩抬头看我。指了指走廊的方向:“走廊尽头左转。”

走廊很长,两侧有几间房门紧闭的房间。洗手间在走廊尽头,但我经过倒数第二间房间时发现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叮当当。

绝对不能进去,我仅存的理性在大脑中尖叫起来。可是那片昏暗之中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般吸引着我的注意力,我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来到地下室我看到了一面墙上挂满了工具——刀、锯、锤、钳、剪刀,每一件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像博物馆里的展品,每一件的手柄上还都刻着“昌珉”二字。地下室里有一张不锈钢的台子。台子上方的天花板上,吊着几根皮质的带子,带子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一层又一层,像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罪证。

台子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玻璃罐子和一些白色装饰物。我走近了一步,看清了里面泡着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人体组织和骨骼。

我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

那一刻我终于把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那些罐子,那些工具,那张台子。两人异常的举动,还有那句“幸福是用痛苦换来的”。

他们不是情侣。

他们是施暴者和受虐者,是同谋,是共犯,是一个以痛苦为纽带的共生体。沈昌珉需要通过施暴来确认拥有,郑允浩需要通过受虐来确认存在。他们的关系之所以能够维持这么长久,是因为有一个源源不断的供给,不断有新的“客人”走进这扇院门,然后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他们亲密关系的祭品。

我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走廊。

郑允浩站在走廊的尽头拦住了我。

他斜靠在墙上,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我。他背对着客厅的灯光,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温暖、那样明亮,像是天使降临人间。但这一次,他的手里握住了一个东西。

“你都看到了?喜欢我们的装修吗?”。

我所剩无几的勇气被郑允浩的一句话消耗殆尽,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板上。

“对不起,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的声音在发抖,“求求你让我走吧......”

“别急嘛,”郑允浩朝我走了一步,“昌珉还在收拾厨房呢。你不留下来过夜,他会难过的。”

“求你了,我不想死……”

郑允浩没有回答我。他低下头,慢慢卷起了左手的袖子。这时我才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原来是一个针管。他手臂露了出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伤疤。烫伤、刀割、牙咬,层层叠叠,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泛着粉红。他看着我,眼眶里竟然有了一点泪光。里面充斥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你知道吗,”他在我面前自顾自的袒露了自己的心声,“我第一次被昌珉带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很害怕。我哭着求他放我走。但后来我发现,当你放弃了抵抗,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你不用再做选择,不用再承担责任,不用再面对那个糟糕的世界。你只需要承受。然后你就会发现,承受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他又朝我靠近了一步。

“外面的世界给不了我任何东西。它只会让我失望、受伤、被抛弃。我试过的,我真的试过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哽咽了,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没有人愿意给我我想要的爱和关心。没有人愿意看见真正的我。他们都说爱我,但当我展现出真实的自己,展现出那些伤疤和渴望时,他们就离开了我。”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淤青。他的手指在淤青上慢慢地、来回地摩挲着,眼神迷离而沉醉。“但昌珉不一样。他看见了我的全部,他没有离开我。他留下来了。他愿意在我身上花时间,愿意把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愿意这样爱我?”

“而且你知道吗,”他靠近了我,现在我终于明白他身上那股隐藏在花香之下的奇怪味道是什么了,“昌珉说你的骨骼很漂亮。他很少夸人的。我好嫉妒你,嫉妒的要发疯......”,花香之下是怎样也掩盖不了的血腥味。

我终于发出了尖叫。

“吵死了。”沈昌珉的声音从郑允浩身后传来,“你这样会吵到邻居的。”

郑允浩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游走,“昌珉,”郑允浩抬起头,看着沈昌珉,“你真的觉得他的骨骼很漂亮吗?”

沈昌珉没有回答。他看着郑允浩,目光从那张期待的脸上慢慢移到了他满是伤疤的手臂上。他第一次流露出了不满的情绪。

“你怎么又把袖子卷起来了。”

郑允浩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种真正的恐惧,和之前那种假装出来的、带有表演性质的害怕完全不一样。他的嘴唇开始发抖,他飞快地把袖子拉下去,动作慌张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的,我忘了,我真的忘了……”

沈昌珉走了过来狠狠的踹在我的腹部,我吃痛的倒地,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叫声。沈昌珉把郑允浩提了起来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郑允浩与自己对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让客人看到那些东西。你每次都不听。你是不是故意的?”

郑允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依旧没有辩解,微微张开了嘴,像是在等沈昌珉进行下一步行动。

“你是故意的。”

两个疯子!郑允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的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那是一个极度矛盾的、分裂的表情——恐惧和狂喜在同一张脸上交织,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对不起,”郑允浩的声音明明在颤抖,但你还是可以听出他按耐不住的期待,“我下次不敢了。你罚我吧。”

沈昌珉盯着他看了一会。

“客人还在,先招待客人。”

郑允浩立刻擦掉眼泪,转过头来对着我。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他的笑容又重新变得温暖而明亮了,切换得如此自然,像是换了一副面具。

“对不起呀,让你看笑话了。”

说着他笑呵呵的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冷,力道很大,大到我的指骨被捏得咯吱作响。

“没事的,”他轻声说,眼睛里映着走廊尽头客厅的灯光,那灯光暖洋洋的,照得他的瞳孔像两枚金色的琥珀,“很快就不疼了。”,他把针管扎进了我的手臂。

 

 

 

 

 


迷路的男人倒在了地上,被两人拖进地下室抬到了不锈钢台子上。郑允浩低头盯着男人笑,仿佛是看到了对方眼中最后的绝望,他安慰性的亲吻了男人的眉骨。沈昌珉就在旁边看着,他没有上前阻止。等到郑允浩结束了临终关怀之后沈昌珉一把抓住郑允浩的衣领用一股巨大无比的力气把他拽了过去。郑允浩被他拽的踉跄的还没有站住沈昌珉的巴掌就甩了上去。

你这个婊子!谁允许你亲他的?你就是一直要逼疯我,明明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么做却偏偏每次都要当着我的面亲别人。沈昌珉恶狠狠的踹在郑允浩身上,“婊子!贱货!看见男人就管不住自己的骚货!”沈昌珉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拉开皮带拉链,毫不留情地殴打郑允浩,“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他一拳打在挣扎的郑允浩身上,然后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地砸在地下室的地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昌珉,我再也不这么做了,对不起!”郑允浩在地上蜷缩起来,承受着沈昌珉发泄的怒火。他的哭喊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尖叫声和呜咽声交替从他的嘴里冒出,混合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沈昌珉拉下了郑允浩的裤子。他的内裤紧紧地贴在结实的臀部曲线上,他已经射精了,内裤完全湿透,黏黏糊糊地挂在那里。不仅他结实的臀部,就连下面裸露的光滑大腿也湿透了。郑允浩的身材性感得令人窒息。

“嗯……”沈昌珉低声呻吟。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居然还能兴奋起来,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郑允浩把脸埋在双臂下,大口喘着气。他两眼翻白,满脸潮红,那具被暴力蹂躏过的身体正用一种最诚实也最可耻的方式,将隐藏在最深处的欲望赤裸裸地摊开在惨白的灯光下。内裤上那片湿痕还在慢慢晕开,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他再也藏不住了。那些从他嘴里出来的尖叫和求饶里,到底有多少是恐惧,有多少是疼痛,有多少是别的什么,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回答了。

郑允浩在等他失控。在等他被愤怒和欲望冲昏头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不锈钢台面上或者干脆就地用另一种方式继续这场暴力。郑允浩想要的就是这个。他挨打是因为知道挨打之后会得到什么,他哭喊是因为知道那些声音会让沈昌珉兴奋。而挨打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奖励,真是个恬不知耻的家伙。

沈昌珉站了起来,把皮带重新穿回裤腰,金属搭扣咔嗒一声扣好,动作不急不慢。沈昌珉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表演的郑允浩,然后重重的对着他的大腿内侧踏了上去。上头快,下头也快。当暴怒和欲望同时退潮之后,剩下的只有一种空荡的、近乎无情的冷酷。

不锈钢台面上躺着的那个男人。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了,眉骨上还残留着郑允浩嘴唇的温度。

新的收藏品。怎么可以不快点处理呢。

郑允浩迟疑的放下了挡住视线的手臂。为什么没有人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起来,为什么没有被人掰开我的大腿按在地上,为什么没有听到拉链拉开的声音,为什么没有等来那个总是在殴打之后必然降临的带着血腥味和汗味的拥抱。为什么什么都没有给我。

他把埋在臂弯里的脸慢慢抬起来,脸颊上还挂着假惺惺的泪痕。他仰起头看沈昌珉,还想要进一步挽留。沈昌珉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不锈钢台面旁边戴上了橡胶手套,低头检查台面上那具身体的状态,用手电光照射那双涣散的瞳孔。

郑允浩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好痛,肋骨在呼吸的时候隐隐作痛,膝盖跪过的地方擦破了皮,脸上被扇过的半边还肿着,嘴角一牵就疼。为什么昌珉不继续做下去,明明以前都会继续做下去的。他坐在地上愣了几秒,然后沉默地提起被褪到膝弯的裤子,那片冰冷的、黏腻的触感贴回了他颤抖的身体。

他委屈的哭了。

郑允浩把裤扣系好,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擦不干净,手背也湿了,于是他用袖子又擦了一遍,把袖口蹭成了深色。他站在那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沈昌珉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过来帮忙。”

郑允浩哭的更委屈了。

他的脚步有点跛,被踹过的那条腿受力的时候会疼。他哼哼唧唧走到不锈钢台面的另一边,幽怨的瞟了沈昌珉一眼,他们中间隔着一具正在等待被处理的尸体。

沈昌珉递给他一把刀,刀柄朝外。

郑允浩伸手接过来。当指尖碰到刀柄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场暴力残留在神经系统里的兴奋和对沈昌珉始乱终弃态度的不满让郑允浩久久不能平静。

他握紧刀柄,等手指的颤抖平复下去之后,低头开始工作。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刀锋隔开肉体的声音,和两个人一前一后、逐渐趋于同步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