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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权光辉

Summary:

神明的光辉,映照于人类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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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尾的弧度】

夜色如水,阿斯加德的寝宫里,吕布侧卧在柔软的兽皮垫上,手里捏着一缕红色的长发。那发丝从他指间滑过,顺得像被雷电淬过一样,每一根都服帖地垂着,在烛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

“说起来,”吕布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刚见你的时候,头发好像是卷的。”

托尔正靠在床头处理一份矮人那边递来的锻造图纸,闻言抬起头,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他想了想,点头:“嗯,使用妙尔尼尔后会变直一些。”

吕布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指间那缕顺直的红发,又看了看托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正常被电过,不应该更卷吗?”

托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妙尔尼尔——那柄巨大的战锤正安静地靠在床边,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电弧。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诚实地说:“不知道原理。”

吕布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忍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托尔注意到了,也弯了弯唇角,伸手从床头的小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那是阿斯加德用于记录影像的器物,他输了点神力进去,球体表面立刻浮现出画面。

那是少年时期的托尔。中长发,比现在短不少,红发垂在耳侧,能看出明确的弧度,像被风吹过的麦浪一样蓬松地堆在肩头。吕布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画面又跳了一下,变成更早的时候——幼年的托尔,短发,那头红发卷得更明显了,蓬蓬松松地堆在头顶,像一团被揉皱的火焰。

吕布的视线定在那团“火焰”上,没说话。

托尔关掉影像,把水晶球放回去:“小时候更卷一些。”

吕布没应声。他伸出手,手指穿过托尔的长发,从头皮一路滑到发尾,动作很轻,指腹擦过那些顺直的发丝,最后将一缕发尾绕上指间。那发丝在他指尖缠了两圈,又滑开,像是握不住的流水。

“……如果不与我切磋了,”吕布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会重新变卷?”

托尔侧过头看他,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烛光,落在吕布缠绕他发丝的手指上,喉结滚动。他点了点头。

“平常的对手,根本用不到觉醒的妙尔尼尔。”

吕布没再说话。他手上微微用力,扯着那缕发尾将托尔拉近,然后倾身,吻了上去。

托尔惊讶了一瞬——吕布主动的时候不多,每次都很珍贵。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对方抱进怀里,手臂收紧,把那个骨架比他纤细一些的身躯整个圈住。吕布的唇贴着他的,不重,但很确定,像是某种宣告。

殿外的风停了。

几秒后,吕布退开一点,黑色的眼眸盯着托尔,里面有一种托尔看不太懂的东西。

托尔没问。他只是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吕布的发顶,闭上眼睛。

手指还缠着那缕红发,没有松开。

夜色很深。

 


【海底的烟花】

佐佐木睡不着。

他在海皇宫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出去走走。亚特兰蒂斯的夜很安静,只有海水流动的轻微声响。他沿着珊瑚铺成的小路慢慢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片珊瑚台地。

然后他看见了波塞冬。

海神站在台地边缘,背对着他。金发在海水中轻轻浮动,身姿挺拔如标枪,月光从海面上透下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晕。

佐佐木既来之则安之,溜溜达达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打了声招呼。

“好巧,您也没休息呢?”

波塞冬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佐佐木也不恼。他在台地上转了一圈,看看那些发光的珊瑚,又蹲下来戳了戳一只慢吞吞爬过的海蜗牛,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逛了一圈,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有了动静。

他转过头。

波塞冬抬起了一根手指。

就那么随意地,举在身前。

几秒后,远处有光芒亮起。

起初是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颤,然后从深海的黑暗中,一点一点的光芒亮了起来。那些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一场倒流的星雨。

水母。

成千上万的水母。

它们扇动着透明的伞盖,拖着长长的触须,从深海各处游来。有的小如拳头,发出淡淡的蓝光;有的大如车轮,伞盖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的光晕。它们围绕着那个金发的海神旋转,如同众星拱月,如同朝拜君王。

整个海域都被照亮了。

珊瑚在光芒中呈现出白天从未见过的色彩,沙地上散落的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斑。那些水母越聚越多,最后竟然形成了一道流动的光河,环绕着波塞冬缓缓旋转。

金发的海神站在光海的中心,那些水母像是朝拜一样,一圈一圈地绕着他起舞。光芒映在他的发丝上,映在他蓝色的眼眸里,映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壮观的。

惊艳的。

像一个藏在深海里的梦。

佐佐木看呆了。

“……哦哦。”他忍不住感叹,“好像水下烟花哦。”

波塞冬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这片海域的游水母,一年繁衍一次。就是今晚。”

佐佐木新奇地看着那些美丽的生物,一会儿凑近看看这只,一会儿比较那两只的花纹。那些水母也不怕他,有的甚至主动凑过来,用透明的伞盖蹭他的手背。

他看了很久很久。

兴奋过去后,困意渐渐涌上来。佐佐木打了个哈欠,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波塞冬身上。

在那梦幻的光芒映照下,海神的侧颜俊美得惊人。

他靠过去,靠在波塞冬身上,闭上了眼睛。

波塞冬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佐佐木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梦乡。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海皇的寝殿里。

柔软的大床,幽蓝的光线,还有——

代替枕头托着他后脑的……波塞冬的手臂。

海神侧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那张冷峻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佐佐木沉默了三秒。

既来之,则安之。

他又闭上了眼睛,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凶兽的克星】

杰克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在天界的时候,那些小动物见了他就跑。鸟雀会提前飞走,松鼠会钻进树洞,连最迟钝的金鱼都会在他靠近之前甩尾游走。他知道为什么——他身上有血腥味,有死亡的气息,那些纯净的生灵本能的厌恶他。

但黑暗生物不同。

它们亲近他。

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东西,见了他不但不跑,反而会凑过来,绕着他的腿转圈,好奇地用奇形怪状的肢体触碰他。杰克觉得有趣,决定去地狱看看。

他刚一踏进地狱的边界,周围就围上来一圈黑暗生物。有长着翅膀的小恶魔,有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动物,更多的是不知名的、蠕动着的小东西。主动凑近,嗅他的衣角,像是在欢迎同类。

杰克一边走一边观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有意思的灵魂。”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杰克停下脚步,看见一只巨大的黑豹从阴影中踱出。它的皮毛漆黑如墨,眼睛是深不见底的暗红色,额头上隐约有一个扭曲的符号。

“我是欧赛,”黑豹开口,声音里带着蛊惑,“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杰克看着它,异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人类的灵魂。”它开口了,声音低沉而蛊惑,“强大,疯狂,纯粹……来我的军团吧。我会给你最好的位置。”

杰克挑了挑眉。

魔神的军团?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假装答应,好去看看魔神军团长什么样——

然后欧赛的表情变了。

那只豹子猛地炸了毛,瞳孔里满是恐惧。它甚至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就转身窜进了黑暗里。周围那些围着他的黑暗生物,也如同被惊扰的蚂蚁,疯狂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杰克回头看去。

赫拉克勒斯从通道里走出来。

大力神今天穿着那身熟悉的装束,但气质完全不同。在天界的时候,他是个热情洋溢的好青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但现在——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眼神冰冷而锋利,扫过的每一寸空间都像被刀刮过一样。周围的黑暗生物疯狂逃窜,有些跑得慢的,直接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是魔物的克星,是杀死过无数邪祟的英雄,那些生灵骨子里就刻着对他的恐惧。

他站在地狱里,周身气势如虹。所过之处,鬼神避走。

杰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赫拉克勒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布满杀意和警惕,看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仿佛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的东西。

然后那视线落在他身上。

杀意瞬间褪去,变成了熟悉的关切。

“杰克!”赫拉克勒斯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杰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迎上去,轻轻靠进那个宽厚的怀抱里。

赫拉克勒斯的声音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微红的侧脸,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此刻盛着温柔的笑意。

“sir……”杰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赫拉克勒斯。”

“嗯?”

“能有幸邀请您去约会吗?”

赫拉克勒斯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视线里只剩下那微红的耳尖,那双漂亮的眼睛,那个近在咫尺的、让他心跳加速的人。

杰克笑了。

他牵起赫拉克勒斯的手,在那双满是厚茧的手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已经彻底忘记自己来意的蔚蓝色眼眸,轻声道:“走吧。”

远处,那些黑暗生物躲在阴影里,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一幕。

它们看着那个让它们恐惧到骨子里的英雄,被一个银发的灵魂轻轻牵着,一步一步走远了。

 


【毁灭与创生】

湿婆掌管毁灭。

雷电知道这个,但一直不太清楚他到底毁灭什么。

这天他随口问了一句:“你平日都毁灭什么?”

湿婆正在剥橘子,闻言四只手同时停了一下,抬起头,三只眼睛看着他:“敌人,邪祟,还有……”

他顿了顿。

“文明。”

雷电愣了一下:“文明?”

湿婆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他只是拉起雷电的手,轻声道:“带你去看一次吧。”

下一秒,空间转换。

雷电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之地上。四周寸草不生,只有灰褐色的岩石和漫天的风沙。他皱了皱眉,看向湿婆。

湿婆没说话,只是带着他往前走,带着他潜入地下。

越往下,雷电越觉得不对劲。

土层的颜色在变化,岩层的纹理在变化,温度在变化,连空气的味道都在变化。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地下国度。

巨大的空洞被不知名的光源照亮,里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各种建筑和设施。有街道,有房屋,有工坊,有看起来像是宫殿的建筑。无数生物在其中穿梭忙碌——它们长着类似蜥蜴的模样,直立行走,穿着简单的衣物,那是有规律的声音,像是在交流。

雷电瞪大了眼睛。

“它们……”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湿婆站在他身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解什么普通的风景:“有语言,有社会分工,甚至开始摸索工业的雏形。它们在发展。”

雷电皱眉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他注意到,有个蜥蜴从工位上跌落,摔伤了腿。旁边的同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它只是把那个受伤的同伴拉洞窟的边缘,然后——

推了下去。

雷电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另一个角落,一个幼崽蹲在路边,被路过的成年蜥蜴撞倒,发出细弱的叫声。没有人将它抱起,没有人看它一眼。一个成年蜥蜴人甚至从它身上踩了过去,步伐没有任何停顿。而在更远的地方,一群蜥蜴在捕猎,明明已经捕获了足够多的猎物,却依然不停手,把周围的生物杀了个精光,然后扔下尸体扬长而去。

“这是……”雷电的声音有些艰涩。

“因机缘巧合提前获得发展契机的种族。”湿婆说,语气依旧平静,但三只眼睛里的光芒变得幽深,“但生理的演化没跟上——没有同理心,没有共情能力。就算之后强行迈入高等文明,也会很快被自身毁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群还在忙碌的蜥蜴人身上。

“在它们毁灭自己之前,这片土地上的其他生命,恐怕都会被灭绝。”

雷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复杂地看着那群生物。

湿婆抬起手。

毁灭的光芒在他四条手臂间乍现,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雷电一惊,条件反射地想阻止,但光芒已经散开了。

他睁开眼,愣住了。

那些生物没有死。

它们还在,还在走动,还在互相嗅闻。但它们的眼神变了——那种冰冷的、机械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茫然和懵懂。

它们的语言消失了。它们的设施消失了。它们的文明痕迹,全部消失了。

那群蜥蜴互相嗅闻着,确认着,像是在重新认识彼此。它们发出细小的、不确定的声音,然后慢慢地靠在一起,依偎在一起,像最普通的野兽那样,挤成一团取暖。

湿婆收回手,光芒散去。他转头看向雷电,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悲悯,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温柔的笃定。

“它们没有错。”他的声音很轻,“只是没准备好。”

雷电沉默了很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腔里吐出来。他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湿婆——那个刚刚抬手毁灭了一个文明,此刻却周身笼罩着神性光辉的四臂神明。

“你经常干这种事儿?”

湿婆牵起他的手,转身往回走:“是啊。”

他回头,对雷电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怎么,心疼啊?”

雷电愣了一下,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湿婆一拳。

“滚蛋。”

两人慢慢往回走,身后的地下国度渐渐远去。那些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只有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荒芜的气息。

湿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只是毁灭了失控的加速。演化的潜力还留着。千万年后,准备好了的文明,会重新燃起火种。”

雷电“嗯”了一声。

光芒闪过,两人离开,这片恢复了安静的土地重新陷入沉睡。

 


【引路者】

哈迪斯和嬴政在现世逛街。

说是逛街,其实就是随便走走。嬴政对现世的一切都感兴趣,什么奶茶店、服装店、手机店,都要进去看一看。哈迪斯就陪着他,偶尔付款,帮他拿着刚买的小玩意儿。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在街道上。

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哈迪斯停下了脚步。

嬴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有一个孩子。

很小,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正追着路过的行人跑。他跑到一个人面前,仰起头,似乎在说什么,但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又跑到另一个人面前,同样被无视。

嬴政皱起眉——那孩子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亡灵。

因为太过年幼,还不懂自己已经死了,还在困惑为什么大家都假装看不到他。

哈迪斯松开他的手,朝那个孩子走去。

嬴政站在原地,看着他。

冥王在那孩子面前蹲下,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伸出手,一手轻轻拂过那孩子的头顶。

孩子安静了。

他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银发的男人,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眸。那眼眸深邃得像没有底的深渊,却又温柔得像春天里的风。灵魂的本能让他理解了眼前的存在——那不是人类,那是死亡本身,是最终的归宿,是不可抗拒的、却也并不可怕的终点。

哈迪斯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活人看不见的幽冥通道打开了。

通道是无色的,却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孩子看着那条路,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哈迪斯。

哈迪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进孩子耳中:

“去吧,干净的灵魂。去安眠之地。”

孩子怔怔地看着他。

又看了看那条路。

然后他笑了,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那条路跑去。

他踏入通道的瞬间,原本看起来无边无际的道路尽头,显现出一片平原。那里开满了白色的花朵,无边无际,温柔而平静。无数灵魂在其中安静地存在着。

孩子朝那片平原跑去,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那片花海之中。

通道关闭。

哈迪斯站起身,回到嬴政身边,姿态自然地接过购物袋:“走吧。”

嬴政没动。

哈迪斯看向他:“?”

嬴政伸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拉下来,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响亮得很。

哈迪斯愣住了。

嬴政松开他,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走啦!”

哈迪斯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不知道嬴政为什么突然心情这么好,但他也被传染了笑意。

他快步追上去,重新牵起那只手,十指相扣。

继续逛街。

 


【丰收之神】

特斯拉很好奇。

他和别西卜同居之后,发现这位平时总是窝在实验室里的恶魔,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他问过几次,别西卜只是说“工作”。

“作为神明的你平时要做什么?”这天特斯拉终于问出了口。

别西卜正在看一份什么报告,闻言抬起头,混沌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思索。

“负责驱使疫病。”他说,“和保护农业。”

特斯拉愣了一下。

这两个职责,听起来完全不搭边。

别西卜看出他的疑惑,解释了一句:“掌管死亡的同时也掌管丰收。很多文明都这样。”

特斯拉来了兴趣,凑过来:“能看看吗?你工作的时候?”

别西卜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正好有信徒祈祷。”

一个圆形带符文、外观相当经典的“召唤阵”的光芒自己脚下亮起。下一秒,空间转换。

特斯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阳光洒在麦穗上,每一颗都泛着饱满的光泽。远处,几个农夫打扮的虫族生物正跪在远处,口器翕动着,像是在祈祷什么。

别西卜站在他身边。

然后他向前走去,走进了麦田。

特斯拉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

那个总是裹在黑色大衣里、整个人阴沉沉的蝇王,此刻站在金色的麦浪中,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抬起手,有什么东西从他指尖散开,无声无息地融入风中。那些正在侵害麦子的疫病,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病毒,在他的神力下纷纷退散、消亡。

金色的麦浪在他身边起伏,风吹起他的黑发。他站在光芒的中心,神色平静,那是一个神明在履行他最古老的职责。

丰收之神。

司掌生命的另一面。

特斯拉出神地看着麦田里那个身影,他从小在宗教家庭长大,父亲是正教的神父,教导他要对神明保持敬畏。他见过无数祈祷的场景,听过无数虔诚的诵经,但没有哪一个,比眼前这一幕更让他动容。

别西卜回应完祈祷,刚睁开眼睛。就感觉到头上多了什么东西。

伸手一摸——是一个花环。

麦穗编的,中间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他转过头,看见特斯拉站在身后,眼神温柔得像这片麦田上的阳光。

别西卜眨了眨眼,混沌的黑眸里满是茫然:“……?”

“我不是正统意义上的信徒,”特斯拉说,“但也从不否认宗教与神学。”

别西卜没听懂。他困惑地看着特斯拉,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但特斯拉已经倾身过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回家了……”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的像在许愿,“我的神明。”

别西卜:“……!!!”

他愣在原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特斯拉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步伐轻快,嘴角噙着笑。

别西卜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又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嗯。”

他小声应了一句,跟了上去。

麦田里,金色的麦浪重新开始起伏。

 


【恒星温度】

列奥尼达找不到打火机了。

他把身上每个口袋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雪茄叼在嘴里,就是点不着。

“啧。”他皱着眉,正准备回房间里去找找。

阿波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动。”

列奥尼达转过头,太阳神正一手批阅着文件。头都没抬,专注地看着手里那几张纸,眉头微蹙,粉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空着的另一只手则抬起,手指靠近列奥尼达嘴边的雪茄。

太阳的高温一闪而过——极短暂,极精准。雪茄的顶端瞬间燃起红色的火光。

列奥尼达睁大眼睛。

他看着阿波罗,看着那张因为工作而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没有平时那副火大的笑容,没有那些烦人的粘人举动。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沉静,专注,属于神明的从容。

那高温那一闪而逝,仍旧在空气中留下了灼热的温度,一如当年在角斗场上,太阳神指尖危险的箭矢。

列奥尼达沉默了两秒,弯腰,低头,一口咬在阿波罗唇上。

雪茄的烟雾顺着唇齿的温度,把那股微苦的、灼热的气息渡了过去。阿波罗猝不及防地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嘴,抬起头,愤愤地瞪着列奥尼达,显然认为对方在恶作剧,正准备开口质问——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列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不是愤怒,不是不耐,是别的什么——如他的烈日般滚烫的,灼人的,让阿波罗的心跳漏了一拍的东西。

斯巴达王长腿一跨,直接坐到了阿波罗的办公桌上。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波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工作……还有多少?”

阿波罗的喉咙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手一挥。

桌上所有的文件齐刷刷飞起来,准确无误地落到角落里,堆成一堆。

“现在没有了。”

列奥笑了。

他咬住雪茄,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后那双眼睛里,笑意越来越深。

 


【风与彩虹】

素盏鸣尊不止是剑神。

他还是掌管风的神明。

他能变成飞行的鸟类。

冲田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能带我飞吗?”

素盏鸣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化身为一只巨大的苍鹰,展开的双翼遮天蔽日,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俯身,让冲田爬上他的背,然后用神力将他牢牢包裹住。

起飞。

风声呼啸而过,地面越来越远。冲田趴在素盏背上,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哇——好高!”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但素盏听见了。

他侧过头,看着背上那张兴奋的脸,嘴角悄悄弯起来。

飞了一会儿,他问:“冷不冷?”

冲田伸出手,触摸着从身边掠过的云雾。那些白色的、柔软的东西从他指间流过,凉丝丝的,又很快消散。

“还好。”

他玩得很开心,一会儿去抓云,一会儿低头看下面的风景。素盏也不催他,就那样慢慢地飞,让他玩个够。

玩了一会儿,素盏问:“想不想看别的景色?”

冲田抬起头:“好啊。”

素盏带着他升高,升高,再升高。然后他转向,朝着一片阴暗的天空飞去。

那里有风暴。

巨大的水龙卷从海面直冲天际,旋转的水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周围的云层漆黑如墨,闪电在其中穿梭。台风眼的中心却异常平静,圆形的空腔里可以看见头顶的蓝天。

那些在他生前被视为神迹、被视为不可抗拒的自然之力的景象,此刻就那样展现在眼前。每一道闪电,每一缕狂风,每一次天翻地覆的旋转,都近在咫尺。

但又那么驯服——因为它们伤不了他分毫。素盏的神力包裹着他,让他能够安全地欣赏这一切。

冲田看入迷了。

风暴过后,素盏带着他飞向另一片天空。

那里,一道巨大的彩虹横跨天际。

七种颜色依次排列,从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清晰得像是可以用手触摸。阳光透过水汽,折射出千万种光芒,将整片天空染得绚丽无比。

素盏落在一处山顶,收起翅膀,变回人形。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道彩虹。

“开心吗?”素盏问。

冲田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高大的剑神。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温柔的笑意。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冲田又转过头,看向那道彩虹。

“嗯。”

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以后再来吧。”

素盏的眼睛亮了。

“好。”

他点头答应。

彩虹之下,两人轻轻靠在了一起。

 


【谎言出征】

西蒙一直以为洛基是个无业游民。

毕竟他平时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正事——今天变个戏法,明天搞个恶作剧,满世界乱跑。而且北欧神话里也没见他干过什么正事,整天就是惹祸、挨打、然后被关起来。

直到有一天,洛基说自己要出差。

西蒙愣了一下:“出差?”

“嗯,工作啊。”洛基回答得很自然。

西蒙更愣了:“你有工作?”

洛基无语了。他盯着西蒙看了好几秒,确定对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然后扶住了额头。

“原来你一直觉得我无业啊……”

西蒙没说话,但那表情显然是默认了。

洛基叹了口气:“要来看吗?你的话应该帮得上忙。”

西蒙想了想,同意了。

于是他就跟着洛基出发了。

然后他就发现——

洛基所谓的“出差”……是出征。

西蒙看着前方那支整装待发的军队,表情有些微妙:“……你在军队任职?”

洛基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是啊。”

西蒙没再说话。他只是跟着洛基,看着这位诡计之神进入战场。

不是什么壮烈的冲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战斗。洛基做的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他变成了一个敌军的模样,混进了后勤部队,然后开始“不小心”弄错物资的分配,“无意中”传错命令,“恰好”在关键的时刻让几支部队走错了方向。

他的变化之术以假乱真,连气息都模仿得一模一样。他的复制傀儡巧妙地制造着混乱,让敌军自己怀疑自己。他在恰当的时机,用恰当的话语,挑拨了几位将领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指责。

“是你!我亲眼看见你和敌人说话!”

“放屁!你才是奸细!”

“他不是奸细!他昨天还给我送过吃的!”

“那你们是一伙的!”

营地里乱成一团。

洛基站在混乱的中心,嘴角微微上扬。他抬手,一个响指,更多的分身涌入,将混乱推向高潮。

谎言与诡计的神明,像一把无形的刀,在敌军的心脏里翻搅。

没有大规模的流血,没有惨烈的厮杀。洛基只是在那里走了一圈,说了几句话,做了一些小动作,就让那支庞大的军队从内部开始瓦解。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士气已散,军心已乱,那场还未发起的袭击,就这样胎死腹中。

四两拨千斤。

以极少的损失,轻松瓦解了敌军。

西蒙趴在远处的山脊上,狙击镜里映着洛基的身影。他一边给后方的平民撤离提供狙击掩护,一边看着那个绿发的神明在敌军中游刃有余地穿梭,举重若轻。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扣下扳机,击毙了一个试图偷袭撤离平民的敌军。

洛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他的方向,远远地冲他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战斗结束。

剩余的敌军全部撤退。

洛基回到部队,走到西蒙面前,摆了个耍帅的姿势。

“怎么样?”他笑问,眼睛里满是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

西蒙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凌乱的绿发,看着他脸颊上沾着的一点尘土,看着他那件被蹭脏的衣裳,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等着被夸奖的眼睛。

“嗯。”

洛基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对方会回应。

西蒙抬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尘土。那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擦过皮肤时带着微微的痒意。手指下滑,帮洛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拉直那歪掉的领口——

然后他揪住那个领子,猛地一拉,咬上了洛基的嘴唇。

洛基的眼睛瞪圆了。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伸出手臂,将西蒙紧紧搂进怀里,热烈地回应过去。

两人站在战场边缘,用力地亲吻着,像是要把对方吞进去一样。

洛基的手按在西蒙的小腹上,感受着掌心下那紧绷的肌肉和急促的呼吸,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兴奋了啊,狙击手君……”

西蒙盯着他,那双黑眸里没有退避,只有比战火更炽烈光芒。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拉起洛基的手,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洛基任由他拉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帐篷的门帘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