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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喜欢的人?”
月见少见地睁圆眼睛,甚至顾不上黄豆粉撒在了袖口上。
太刀川递了纸巾耷拉着脸抱怨:“有这么惊人吗,受伤了。”
月见小心地把最后一口吃完,检查地上有没有抖落的粉末后,招呼把风的太刀川过来。两个人把犯罪现场打扫一通,月见拍拍手,让太刀川把垃圾扔了。
“没想到啊,太刀川君也情窦初开了。”
“这个说法怎么回事,好讨厌。”
月见拨弄着头发,沉思着。
“不问我是谁吗?”太刀川揶揄她。
“有些眉目。”
“真的假的?”这倒是出乎意料了。
“虽然不是很确定。”月见垂着眼下了定论。“本部长?”
“名侦探啊!”太刀川鼓掌完挠了挠头。”我觉得应该没那么明显吧。“
”不明显噢,我不是从太刀川君的表现里推测出来的。“月见享受完恭维开始公布自己的思路。”单纯因为和你关系近的人里本部长最强。”
你喜欢强者吧。
“这么说倒也是噢。”反而是太刀川有些不确定。
“你没弄清吗?”
“应该不止那个。“太刀川想了一会,突然开口。”说起来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加入边境的理由。“
都说有些人的小时候可能无法想象,但太刀川小时候的模样倒是很好想象。虽然并非小学二年级的夏天他就已经是A级,但小学二年级的暑假,太刀川接触了剑道。面对假期里全天候动个没完上蹿下跳的儿子,已无力管教的双亲将其送去兴趣班。从各式各样的项目中,太刀川主动选了剑道。
原因无他,男孩子都憧憬帅气,动画片里的剑豪将所有敌人一刀两断的帅气极具吸引。
和孩子单纯的思想不同,剑道在外人看只是枯燥的机械性动作,远不及球类运动有意思。对注意力总是快速转移,上一个玩具刚拿到手里,眼睛里就只有下一个玩具的太刀川能坚持乏味的剑道,父母则完全没抱期待,只希望尽可能消耗他的精力。
所以在到点后迎接儿子惯例的倒地翻滚耍赖抱怨着不要不要,居然不是因为不想继续上课反而是不愿意回家,简直让太刀川的父母目瞪口呆。
兴趣班的老师是位爽朗青年,被问到太刀川的表现,也是耐心回答。最后,似乎看不下去,还帮着把太刀川扒拉起来方便让父母带走。
短短暑假,太刀川的兴趣依然不减,兴趣班的老师甚至夸奖太刀川很有潜力,并推荐了熟人的道场。就这样,太刀川从此开始进修剑道。
太刀川对道场没有什么不满,虽然大多数时候确实也只是固定训练,重复挥着竹剑,但和人对峙的时候心情非常高扬。虽然有时觉得哪里有些不够,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细想,已经是高中生的太刀川今天也只是摘下护具,对着被他击败的对手鞠躬。
视线扫过标记出席者的木牌,并没有见着那个熟悉名字。
前几年还会在道场看见那位引自己入门的老师来练习,但后来他来的频率逐渐降低。最近一直没有长进,原本还想向他请教,但对方这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
今天也没有来啊,忍田桑,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想不出性格认真的忍田长时间缺席的原因,用毛巾擦拭汗水,换好衣服,太刀川走在回家路上。
忍田使剑实力深厚,太刀川第一次看忍田挥刀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他的强悍。不同于隔着屏幕观看的动画,忍田的剑是真实可触的,太刀川仿佛能看到无形的敌人被其砍杀的场面,明明只是竹刀,却像挥舞真刀一样让人背脊发寒。就是这样危险的气质让还是小学生的太刀川对剑道产生了真切的憧憬,或者该说是对忍田的剑道产生了憧憬。
如果当时来上课原本的是一板一眼单纯挥剑的模范生,太刀川可能确实如父母所想,当场幻灭了剑道梦。
第二天他翘了课往忍田的公寓一探究竟,却从房东得知忍田在半年前就已经解约了。就在太刀川泄气地走下楼梯时,耳边传来巨响,太刀川立刻抬头,眩晕感并非他自身,而是建筑在摇晃。远处的天空在撕裂。蓝色的晴空被砸开了一个异世界的入口,像打碎的镜子一样蔓延出裂缝。
太刀川快速跑到公寓高层,眺望远方。
眼前三门市的东部像末日来临,异形的机械生物从门里鱼贯而出,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在遮蔽视线的飞尘中人们慌乱地四散逃亡,却被怪物们的利爪贯穿,尖叫和悲鸣顺着风声飘来。
越来越多的怪物和越来越少的人,伤亡还在继续,怪物们朝着三门东部进发。那里不仅有成片的居民区,三门市立第一中学在略微偏南的地方伫立着。就好像是瞄准了人多的地方一样。
“那是什么…”
有人,有人在战斗。就好像动画片一样,他们对抗着令人恐惧的怪兽。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们相比是那么醒目,即便似乎只有几个人,他们手持的长剑在阳光下亮得刺目。
没等他细看,就见有一只漆黑的怪物往这边袭来,没等他反应过来,破碎的瓦砾已然被抛之于后。
“庆,你没事吧。”
“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月见听得一愣一愣,虽然知道太刀川以前就是忍田的徒弟,但这些事还是头次听说。
“不。”太刀川摇头,露出尴尬的笑,其实他前段时间才意识到的。
月见也不意外,太刀川在这方面不说迟钝吧,也算是一窍不通。瞥了他一眼暗示他可以继续说了。
“总之意识到后我就去告白啦。结果被秒拒了。我由此知道了一件事。”
“你是说?”
“失恋后的烤肉格外好吃。”太刀川握拳。
“不沮丧?”
“还是有点,不过本来也觉得不成功也可以,虽然喜欢,但现在的关系也不错。”
“那为什么去告白了?”
“没想到泽村桑也喜欢忍田桑,我得先下手为强!”
泽村那边才真当是显而易见了,太刀川会没意识到估计是他之前都没注意。
“先下手也没用啊。”
“唔。”
“有机会吗?”
“不好说,不过我这边反正该说的都说。”太刀川露出笑容,月见叹了口气,觉得他这番话着实可恨。
“还以为太刀川君有所改变,结果还是没变。”
太刀川对他人几乎没有太大的执念,偶尔一时情绪化,过后也不强求。可以说通情达理,也可以说残酷无情。要说能称的上执着的就是对战斗,对胜利的渴望。所以月见没想过他会喜欢某个特定的对象。
忍田桑也意识到了吗,太刀川是很纯粹的。不,或许他比谁都明白,因为说到底——这对师徒,是同类。
那么本部长如果从没有用那方面的目光看待太刀川,他为什么能马上拒绝,明明连泽村的感情都没有意识到。
月见思至此处,喃喃自语:“看来还真是有机会。”她瞄了眼太刀川天真的侧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这位无忧无虑的幼驯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