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0
苏家家主苏烬灰在河边捡了个小孩儿，这个小孩儿还是和他爹一起漂过来的。
这个小孩儿是天生剑体，苏烬灰很想留下来。
只是小孩儿爹还活着，而且恰好是剑神。
家人们我捡到猫了，嘻嘻。但是附带一个很难处理的麻烦，不嘻嘻。
苏烬灰想把剑神丢在河边自生自灭，小孩儿却死死扒在他爹身上不肯走。倒不是说他这么大一个人没办法把小孩儿扒拉下来，只是他还指望这个小孩将来能给他做事，现在不好把事情做太绝。于是他决定把这个黑锅丢给暗河大家长，反正灭人家满门的命令也是大家长发出来的，这个锅本来就是他的。
但是谁想到啊家人们，那个黑心烂肺、冷心冷清的暗河大家长居然下令一定要救活剑神，小孩儿也被大家长抢走啦。
接下来故事的走向更是犹如脱肛，啊不，脱缰的野马。那个小孩居然是大家长和剑神生的。等等？难道剑神这三四十年都一直在女扮男装，而且全江湖没有人发现？
什么？！剑神是男的？！
那那个小孩儿是怎么来的？什么这是设定我别管，写小说的那个就不能想想这么离谱的设定谁会相信啊。哦，原来写小说的那个是个同人女，那就不奇怪了。
那那个小孩儿能生吗？什么老变态，谁是老变态，这事儿谁不好奇。什么叫cp不是我，别管，人就不能好奇吗？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卓雨洛跟着卓月安一起顺着河道漂进了暗河被苏烬灰捡上岸，苏烬灰发现卓雨洛虽然重伤但是还有一口气在后果断把这个皮球踢给了慕明策。谁成想剑神和暗河大家长居然年轻的时候有私情，甚至还有了卓月安这个私生子。
慕明策虽然能下令灭掉无剑城，但是真的见到卓雨洛和卓月安后却下不了手，他甚至把卓雨洛带回了星落月影阁医治。只可惜暗河从来都不是大家长一个人说了算，提魂殿接到这个消息后，马上下令要大家长诛杀掉这卓雨洛和卓月安。
经过一番博弈，提魂殿和慕明策各退一步。卓雨洛父子可以活，但是慕明策不能把卓月安带在身边教养。大家长是三家的大家长，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如果有孩子也必须放在三家之中。
此条消息一出，三家都蠢蠢欲动起来，且不说谁家得到了卓月安就是得到了慕明策的软肋，卓月安这个崽就是个天才，三家如今人才凋敝，为个有天赋的无名者都能打破头，何况是卓月安这种级别的天才。
慕家表示，我们家是大家长的本家，大家长的孩子自然要放在我们家。苏家表示，你们慕家一堆变戏法的，知道天生剑体怎么养吗。谢家表示，大家长你确定这是你的种吗，别将来有一天突然冒出个人来说剑神秽乱星落月影阁，罪不容……哦，滴血验亲确认过啦，那我们谢家保证能把人养得高高壮壮的。
慕明策反而是问了卓月安的想法，孩子说想学剑，那就去苏家吧。
剑神？剑神伤还没好，人都没几个时辰清醒呢。
可是进了苏家，卓月安就不能再叫卓月安了，慕明策叫他自己想个名字。才七岁的小孩看看床帐里昏迷不醒的卓雨洛，说阿爹用出一生中最强一剑的那一天是一个黄昏，下着不大不小的雨，他想叫苏暮雨。
慕明策摸了摸苏暮雨的头，拉着他的手把他交给了苏烬灰，还说蛛影中的人都认住了他，暮雨什么时候想看阿爹都可以来星落月影阁。
苏暮雨小大人一般朝暮明策行礼，说多谢大家长。
暮明策摇摇头说，“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父亲。”
从此以后，天地之间不再有无剑城的卓月安，只有暗河的苏暮雨。
01
苏昌河这个时候还不叫苏昌河，他叫六十三。
他是无名者中的一个传奇，因为别的小孩都是走投无路被暗河拐，啊不，捡回来的，只有他是自己找到的暗河。六十三表示这都是以讹传讹，他也是被暗河拐回来的。
暗河是个杀手组织，不是个变态杀人狂组织，虽然他们也有变态，但是总体上还是比较正常的，所以三家的小孩会有一些共同的课业，无名者和本家子弟固然有差别，但是也不是全然不接触。六十三最经常听到其他无名者提到的本家子弟一个是慕家的雨墨，另一个就是苏家的暮雨。
这两个人虽然年纪都不大，但已经是两个美人坯子，看得人们总是忍不住感叹一下他们的美貌。
暗河的教习们最爱提苏暮雨，因为这人是个活脱脱的别人家的孩子，天赋异禀还勤勉，还听话，让人忍不住偷偷骂几句，慕明策这个杀千刀的，怎么就能有这么好的孩子，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进了苏家。
六十三是本届炼炉中的最强者，但是没有小十七管着的小六十三也是炼炉中著名的混世魔王，教习们就更爱对着他提苏暮雨了，看看人家看看你，看看隔壁大老李，骄傲什么骄傲，苏家的暮雨比你强多了。于是六十三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将来他一定要打倒这个小木鱼，让教习们看看谁才是暗河第一。
暗河虽然不那么变态，但是他们用童工。无名者不是白白养着的，暗河本家的子弟也得小小年纪就出门杀人，就和隔壁大妈保健的某家人一样，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本家人需要带着一队小杀手们出门杀人，美名其曰，实践活动。
六十三就是这么结识的苏暮雨。
苏烬灰没有自己的孩子，几乎是把苏暮雨当苏家少主在培养，在暗河这样的地方虽然养不出锦绣堆里长大的小少爷，但也养得如同芝兰玉树一般，与天启城学堂中的那些世家弟子不遑多让。
六十三看着苏暮雨素白的小脸心想，原来他就是苏暮雨，长得怪好看的。
苏暮雨察觉了六十三根本没有遮掩的视线，他原本在一瞬不瞬地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普通人，现在却把目光转向了六十三。
六十三脖子一缩，却硬撑着没有错开眼睛，反而招呼道，“呦，小木鱼。”
苏暮雨皱起眉头，怎么有人刚见面就给别人起绰号。
六十三却看着苏暮雨的脸出了神，这人嘴唇看起来好粉啊，而且嘴唇也好软的样子。
苏暮雨横了六十三一眼，收回了目光。
六十三却觉得心里好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把。
只是这一个同辈中的无名者最强和同辈中的本家最强都没料到这次实践活动其实是针对苏暮雨的一场阴谋。
苏家的势最近有些太大了。如今的傀是他苏家的苏喆，新一代最强的又是他苏家的人，而且还是现任大家长的亲子，别说暗河中的其他两家心里嘀咕，就连在天启的那三家心里也嘀咕。而苏暮雨现在偏偏又是这三人中最软的那个柿子，不先搞死他实在对不起自己。于是他的第一次实践活动就被安排了一个远超他现在实力的目标。
至于六十三，他虽然也挺强的，但是在很多人眼里他只不过是个炮灰罢了。
带他们出门做实践活动的那个年长一些的本家子弟也死了，他也只是个炮灰。
苏暮雨却已经有了将来遇强则强的执伞鬼的雏形，他几乎去了半条命，却还是在本可以自己逃出生天的时候选择折返回去救下了六十三。两个半大孩子拼命钻进了城外的荒山里，听着夜枭的笑声和狼群的哭号挤在树上过了一夜。
中途几次苏暮雨就要昏过去，六十三却怕他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一晚上没停嘴地跟他说话。
苏暮雨扯出一个无声的笑容，用气声道，“你话好多。”
六十三看苏暮雨又要阖上眼，气急败坏道，“我操苏暮雨，你他妈别睡，你要是睡着了跌下了树，老子绝对不会下去捡你，就让你在下面喂狼。”
等天亮了之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找到了山间的猎人小屋，凑合着吃了点东西和简单疗了伤。
“六十三，你有地方可以去吗？”
“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告诉暗河你也死在了这次任务里，你可以回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那你呢，你怎么不想走？”
“我阿爹还在暗河。”
“切，老子就不想做普通人。”
等回到暗河后过了一段时日，六十三发现自己经常想起苏暮雨，并且听到教习又拿苏暮雨当作别人家的孩子来数落督促他的时候也不觉得那么烦了。
一开始六十三以为是因为自己和苏暮雨有了过命的交情，可有一天，现在名字也还只是一个编号的慕青羊问他为什么在发春。
六十三敲了一下慕青羊的头，“胡说八道。”
“你看你那个傻笑着想入非非的样子，一看就是发春了，你在想着谁？”
六十三脑海里突然冒出苏暮雨柔软的嘴唇和那个无声的笑。这人总拉着一张晚娘脸，倒是稍微笑笑就……没有文化的六十三想不出什么恰当的词，说不出病如西子胜三分这般的形容。
“你看看，你看看。”
六十三咣咣敲了慕青羊好几个爆栗，却也突然问，“喜欢……是什么样的？”
“嗯……就是想跟她好，总想着她，看见她，不，想起她就开心，她难受的时候自己也觉得难受……”
哦。那他肯定不喜欢苏暮雨，六十三想，他才没有看到苏暮雨快死了就六神无主、手足无措，他才没有守着苏暮雨坐了一晚，他才没有……
六十三突然蹲下，捂住自己烧起来的脸颊——
完蛋了，他喜欢上苏暮雨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