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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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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15
Words:
5,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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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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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The Scarlet woman

Summary:

甜美的恶魔!火辣的娼妓!堕落的女人(The Scarlet Women)!我牺牲了无数时间和金钱,寻求赤热的性爱,那些在循规蹈矩的日子中难以寻得的,她们没有一个在我脑中留下的印象能存留超过一周。然而只是见过一面的女人却长久地在我的记忆中徘徊。

Notes:

23年旧文存档,一个无名小卒与美食家的故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我在周日的下午无意间穿过了布洛涅森林:那时我的双眼温热,疼痛在咽喉和肺部砰砰直跳,身上还穿着加班后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为了赴医生的约而拖着疲惫的身体追赶电车。尽管如此,路上学生的游行还是耽搁了我的时间,我只能十分不情愿地走了一条看起来不甚体面的近道;它积着厚厚的落叶,以一种模糊的姿态在树林里向前延伸着,看起来温暖而平稳,我甚至能从不远处叶片的间隙里听到年轻人的嬉笑声。就是在那时我碰到了一个女人。想想看,在布洛涅森林里!请原谅,我并不是对她们有什么偏见,并且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正是经过了这个堕落的地方,可现在回想起来,我毫不怀疑她就是靠那种勾当营生的女人。

我当时从她身旁匆匆经过,我发誓我没有多看她一眼,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几米深的大坑——我只是在余光里看到她全身上下都是那种最无趣的黑色,还戴着一顶有宽大边檐的帽子。当我走过时,她用一种歌剧演员般的声音轻声说:我是来埋葬我的丈夫的。我这才停下来,看到那个在林地间足以容纳棺木的土坑。我没有多想,只当是又一个淫荡的寡妇为她可怜的丈夫挑选了一处死后也不得清净的墓地,无心纠结这是否合法合规的问题,身体的不适催促我迈开步伐。

她似乎看出我的毫不在意,我当时也的确没有对她提起兴趣。然而,她掀开帽檐上垂下的黑纱,让我看见她那纤细窄小的下半张脸,对我露出一个猩红的微笑。连日来困扰我的流感开始疯狂搅动我的胃部,原本苦涩异常的口腔仿佛突然被唤醒般跳动着痉挛;我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沉重的预感压向我的颅顶,半是逼迫半是诱惑地让我注视着她唇上那抹红色。

Bon app。我仿佛能听到她在对我这么说着。

 

甜美的恶魔!火辣的娼妓!堕落的女人(The Scarlet Women)!我牺牲了无数时间和金钱,寻求赤热的性爱,那些在循规蹈矩的日子中难以寻得的,她们没有一个在我脑中留下的印象能存留超过一周。然而只是见过一面的女人却长久地在我的记忆中徘徊。

我时常取出那抹刺眼的红色反复咀嚼,那带着禁忌般诱惑的红色。不同于那些小姐们涂抹在嘴唇上或是脸颊上的颜色,那几乎呈现一种甘美而辛辣的滋味,我的舌尖比起双眼更先品尝到空气里漂浮的躁动。比起修饰过后的容貌,更像是肉体上的坦诚,或许正是因此我才流连于此。巴黎人喜欢的向来不啻餮足自己的肉欲,然而,在大家都追求所谓更高雅的精神交流时,连最浅表最原始的纯然感官的美,也一并被剔除了。

自那之后我的流感奇迹般地痊愈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的胃口日益萎缩。再一次坐在我的医生面前时他看起来十分意外,随即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食物失去了以往的兴致。

我告诉他是一周前的那个下午。那天的检查照常进行,只是临走时他在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几天之后他打电话告诉我这是一种新型病症:许多人都在这几个月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厌食的症状。他怀疑是换季时流感的症状,虽然还没能找到诱发这种情况的原因,但医院已经开始收治类似的患者;他随即问我是否需要入院接受治疗。我拒绝了,因为我仍然有种悬而未决的预感:我并不是失去了对饥饿的感知,而只是未能找到足以引起食欲的珍馐。

在世俗的评价中我并不能算是一个专注享乐的人,尽管如此,我还是自认为在美食上涉猎甚广。幼年的我时常跟随父母出席许多专属于上流社会的宴席,那些呈递在长长餐桌上的食材可以一路从阿特拉斯山脉间排列到波罗的海的最北缘。如今我回忆着寻找往日那琳琅满目的滋味,请了私家厨师烹饪罗斯尼牛和布雷斯鸡,酱汁和配料用起阿尔巴白松露、藏红花和里海的鱼子酱,火腿只来自帕玛尔和伊比利亚,还要从罕为抛头露面的走私商贩那里买来即便在东方也极为稀有的香料。可任面前的餐席再丰盛,我也只觉得口舌干燥,极酷烈的渴望和极倦乏的食欲几乎要把我撕成两半;我的头脑清明且理智,可惜胃中空空,饥肠辘辘,不得不向尚未得到满足的食欲屈服。

不足一月我便已经消瘦许多,大多是靠着勉强吞咽流质食物过活。原本只是在口中寡淡无味,提不起兴趣的食物,那时已经因为无法忽视的反胃感而变得无法下咽。我咀嚼面包,理应弥散出轻微甜味的组织却让我觉得坚硬而苦涩;我又在上面涂抹上好的黄油,可缺少味道的黄油在口中融化时就如同脂肪一般粘腻,令人作呕。

终于有一天,我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因为身体不适而精神恍惚,被过往的马车撞倒在地。旁边的人把我扶起时我只觉得浑身疲软,头晕目眩;我被抬上担架,塞进马车,车辆的颠簸让我眼前发黑,温热的液体从我的额头淌下,在脸颊上留下几道滑腻的痕迹,很快又裸露在空气里变得冰凉,无比清晰地接近我的嘴唇。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想法,神使鬼差般就舔舐了一下那滴到唇边的鲜血。

只一瞬我就明白了。红色,那是鲜血的颜色,堕落的颜色,何其甘醇,引人沉醉!本应显而易见的谜底一直被我视而不见,那时我却只得正视它了。腥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我的味蕾好似漫长严冬后复苏的小蝇,挣扎着爬出业已腐朽崩塌的舱室舒展开来。我几乎是颤抖着,虔诚地迎接这滋味的洗礼,连日来盘旋在我脑海的那个身影似乎在对我露出微笑,我终于知道那不是一种诱惑,而是一种启明:蹒跚学步的孩童尚且需要父母的教诲才可开口言语,而她的微笑让我从蒙昧的世间呱呱落地了;有生以来,我头一次尝到真正鲜美的滋味。

自那日之后我的生活便彻底变了。白天,我急不可耐地坐在整洁的办公室里处理那些陈词滥调的文件,脑中却满是溢流的肉欲,不可见人的事物让我心中总是升腾起隐秘的快感。入夜之后,有时我会在家中烹饪一些带血的肉块,有时到红灯区去,一位有着特殊爱好,但出手阔绰的先生的名气已经在那些女人中间流传开来。知道了如何满足自己,平淡无味的生活便不再是对人的束缚,只会让表皮之下潜藏的欲望更加甘醇,就像评论家平日清淡饮食是为了极致的美味,如同耐心地等待烈酒缓慢发酵;我啜饮这圣酒,红酒,餐前开胃的酒,醉意漫过我的口鼻,浸入头脑,我闭上那酒醉血红的双眼,眼中只余醇美的红色。

随着时间流逝,我对这欲望的追求愈发深切,然而无法找到更美味的事物,日复一日地被困囿于重复的享受之中。这确实让我感到无可比拟的恐惧,因为一个像我这样的人首先需要保证感官的敏锐,才能满足自己永无止境的肉欲;倘若这些只在夜色里能出现的欲望也开始像机械的工作那般消磨我的意志,我又如何能一直端坐在生命的宴席前品尝它的滋味呢?于是我烦恼极了,生鲜肉块被我换成了宰杀动物之后新鲜抽出的血液,妓女们也对我避之不及,可一切还是向着麻木的痛苦深渊滑落而去。我时常前往布洛涅森林,祈祷我的导师能再给予我指点,哪怕一眼,哪怕一句话!可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有些东西在你心里啃噬着你,一些你看不见的微弱火焰,但它却会在你的夜里点燃大火*。某个夜晚我从梦中惊醒,脑海里还残留着扭曲虬结的可怖影像,浑身汗水淋漓。

那日醒时我的房门曾被一个搬运工敲响。我知道近来的日子里往这所房子里送的新鲜肉块数量不小,但清晨出门时邻居友好地问候我是否新养了宠物,这也确实让我十分意外。那搬运工问我有没有兴趣试点新奇东西,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梦寐以求的机会送到面前,这几乎让我欣喜若狂。虽说那是很大一笔钱,但我满心只是庆幸和喜悦,当然没有注意到那人面上可疑的神情。

现在,我时常回想那晚的梦境或许是一种预告:我行走在锋利的阶梯上,头顶的阳光在钴蓝和猩红之间变换,在玻璃地面上泛出迷蒙的光泽。我的头脑涨热,脚底却冰凉,近乎刀割般疼痛,身体不受控制般往前走着,底下可怖的情景在眼中一览无余——请原谅,这部分我并不愿意回想,因为那其中最良善的事物也超越了人类所能幻想的最狂乱的邪恶。我往上走着,然而这段旅途像极了警告,我只要稍不注意就会从纤细如蛛丝的台阶上跌落。

几日后那个搬运工把一个包裹送到我的家门前。他对我说这是新从屠宰场送来的鲜肉,而我急于将包裹搬进家门,并没有过多留意他含糊词句里的言外之意。

我掀开沾着血迹的蜡纸,一种刺鼻的香气让我激动得双手颤抖。尽管那失去活力的躯体已经开始褪色,有些干瘪,但醇厚的甜香混合着轻微的辛辣气味还是让我口舌生津。那晚我独享了一顿饕餮盛宴,连粗壮腿骨里的骨髓都被我敲出来,吮吸得干干净净。久违的餮足感涌上心头,那几日我第一次睡得如此安心。

那名搬运工很快成为了我的朋友。他算得上可靠,尽管依旧时常眼神游离,但他带来的货物品质上乘,有几次其上残留的余温还没能完全消退,而它们一般最为鲜美。只是每当我问起他是从哪里搞到这些肉时他总是闪烁其词,我只当是某种禁止捕猎的珍稀动物,便没有过多追问。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约莫大半年,我逐渐减少了和医生会面的次数。某日他打来电话问候我的情况,惊异于我厌食症状的痊愈。

您是我所知唯一一位仍然保持健康的患者。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奇。不仅身体没有消瘦下去,并且比起以往更加健康了——您要是仔细看了我上月发给您的体检报告,也会为此而惊讶的。我能问问您是用了什么方法吗?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异于常人的食谱。推辞几次之后我们约好在医院旁边的咖啡馆见面,但我完全没有透露让病症痊愈方法的意愿。那个下午的阳光很好,我为自己和医生都点了一杯拿铁,坐在有软垫的位置上。他没能从我的话中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和我约好下次检查的时间后就遗憾地离开了。我独自一人坐在巴黎的街头,只是享受着空气里鲜亮欲滴的活力,面前的咖啡一动未动。

就是在那时,一个年轻的报童向我推销他的日报。您该看看这个!绝对劲爆的大新闻,今天早上我们的记者好不容易从西城区得到的消息,立马就加急印出来了!他热情极了,我心情也正好不错,很爽快地就买下了一份,打算在温和的阳光下读一读,消磨我那在白天多余的时间。

报纸的头版用加粗加黑的字体印着西城区著名的富豪遭人谋杀的新闻。我漫不经心地阅读着报社浮夸的文字,这样的事情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算不上稀奇,更别提巴黎也正处在特殊时期,那些词语在我看来和手边的咖啡一般平淡无味。

当我读到最后一行时却愣住了。作者用神秘的口吻写道:这名不幸的先生遇害后,凶手只在现场留下了孤零零一个头颅,他剩下的尸身仍然下落不明。我们会给愿意提供线索的市民一百法郎的报酬:体型中等,肤色偏白,遇害时身着深蓝色西服,右手无名指戴有镶钻戒指;右腿有接骨痕迹,如果有相关线索,请尽快向我们或警方报告,全巴黎人民都会感谢您的贡献。

我又读了一遍。又一遍。那行铅字在我脑中无限地放大:右腿有接骨痕迹。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平安地回家的。一种可能性浮现在我脑中,让我浑身颤抖。赶在医生下班前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装作随意地问他腿骨断裂后愈合的痕迹是怎样的。他肯定是听出我语气里掩藏的那种慌张了,因为他执意追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我编造了担心朋友受伤留下疤痕的理由才勉强回答了我的问题。或许那不是富豪本人,但这过于明显的人类特征也让我恐惧异常:我听着他吐出那略带南法口音的词句,半年前梦中的预感终于以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式成真了。上帝啊。原谅我吧。

我竟然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一直在吃我的同类啊。

我肯定是病了,但怎么会有一种病症能让在文明社会里长大的人变成食人的怪物呢?倘若我向警察,或是记者,或是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人诉说自己的经历,他们难道不会觉得我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吗?可被关进疯人院就能赎清我的罪过吗?那些甜美至极的滋味又难道只是我的幻觉吗?我曾经的喜悦不是真实的吗?

她又在朝我微笑了。我曾以为的救主,却是亲手把我推下地狱的潘多拉。那抹红色不是我以为的古老的rudhira,不是擢升我,令我脱出这苦痛世俗的哲人石,而是无可争辩的暴行!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朝着所有路过的人微笑,罔顾他人意愿地强行把这恶魔的甜美灌进观者的目光!这堕落的女人(The Scarlet Women)!我在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中等待着搬运工的到来。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去自首,那些鲜美的肉块早就被我吃干抹净,没法咀嚼和吞咽的残骸也全部进了巴黎的下水道。我会获罪吗?被诱惑吃下禁果的夏娃有罪吗?上帝没有惩罚祂的孩子,可我内心却惶惶不可终日;那毕竟曾经是我身边活生生的人,我厌弃这无比肮脏的自我,担心上个月邻居家去世的老人有没有进了我的肚子,那些锅里炖煮的肉块又是否曾经是街头向我兜售过鲜花的流浪儿。更可怖的是,想到这些时我竟升起不可抑制的食欲。

然而他没有再来。我在庆幸的同时进入了漫长的痛苦。无法缓解的饥饿开始蚕食我的理智,我很快回到了骨瘦如柴的状态,几乎是以苦修的形式在鞭笞我摇摇欲坠的理智。我须节制自身,我不能堕落,我恐惧在脑中再见到那个女人的身影,我无法闭眼,我要保持清醒,我无法忍受自己这样活着。我不再进食任何东西,我必须为我的欲望赎罪,我不允许自己就这样变成食人的怪物。

 

以上就是M先生在入院前发生的全部故事了。

 

“您还记得M先生吗?”医生问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她没有回答,只是长久地注视着面前那杯紫红色的葡萄酒,等到服务生为两人端上第一道菜之后才优雅地点了点头。是啊,她当然记得。“他死了。今天早上,死于长期营养不良所带来的器官衰竭。最后走的时候不怎么好看,停尸间的人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状似遗憾地低声说。“可我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一具营养不良的干瘪尸体呢?”

“我当然不是为了品尝他血肉的滋味。不管是谁,死后的躯体尝起来都是一样的索然无味;然而这样的人就像一枚无花果——你吃过那种无花果吗?”医生呈现出沉默的姿态,示意她接着往下说。“那种果子的表皮又涩又苦,最好的果实还会吸干枝条的养分。可内里却无比甜美,汁水甚至能从你的唇边溢出。”

“这样的果实太少了,不是吗?”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但他们鲜红,诱人,让人回味无穷……”

并且往往需要亲手栽培。她不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方法,树木在被剥去表皮后只会生长得更加繁茂,运气好的话就会结出这样甜美的果子。这个可怜的人以为自己能够抵抗这鲜活的欲望,他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不再进食人的尸体,殊不知正是他永不餮足的欲望把自己最后的一点养分都吞噬干净。加以节制的渴求往往比那些放纵自我的迷乱更加动人,她能闻到那种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第一次见面时他面容迷惘,她将这羔羊牵上道途,在他面前摆上可供随意取用的琳琅满目的佳肴,最后她得到的不是鲜美的羔羊肉,而是看到它脱离那蒙昧的境地,口吐人言,拒绝这唾手可得的恩典。

“谁又能想到呢?他实际上极具天赋。那日你去埋葬防剿局猎人的尸体,见到你的人里,他是唯一一个受到感召仍能存活的。”医生说。“一个教徒,一道佳肴——哪个对你来说更加重要?”

“啊,M先生……他欣赏肉欲的美,却不愿真正地接受祂。”他乐意得见人如同动物那样在林间嬉戏,倘若我们屈从原始的欲望,抛去那世俗的伦理道德,他倒又要感到恐惧了。“他不愿再向前求索,尝过那滋味后也无法回到常人的生活……纵使再渴慕,当然也只适合作为一道佳肴。”

恐惧。事实上她理解这一切。动物性的本能才是追逐欲望,人们站起,披上皮囊,为自己带上世俗节制的枷锁。每一次感官的挑逗都是再将我们催熟一分。我们都不过从是枝头落地的果实:有人干瘪无味,苍白皱缩;有人饱涨破裂,腐烂流脓;恐惧在于何时破裂,因为成熟的过程向来无法停止。她即将品尝的这颗果实,却正好停留在极熟的境地,表皮极薄,香味极馥郁,鲜红的汁水在半透明的果皮下涌动,鼓胀而饱满。

女人不禁再一次感慨自己的运气:那具枯朽的躯体竟然滋养出了如此甘美醇厚的欲望。她几乎迫不及待要品尝了。

Notes:

*:马克·李维《伊斯坦布尔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