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传说，墨西拿海域的深处，是塞壬一族的居处与囚牢。
受缪斯诅咒的海妖被剥夺飞翔的能力，鸟身化作鱼尾，世代囚于无边海域，对食物与自由的渴望，同那天籁的歌喉一般与生俱来。
来往的鱼群杯水车薪，唯有智慧生灵的血肉才是它们获取力量的来源。
人类……是其中最常见的生物。每当人类的船只经过此地，塞壬一族便会开启它们的狂欢庆典。
命运的罗盘从不失灵，无知的船队在歌声中触至礁石，化为海底白骨中的一块碎片……亦是命运的一种。
可惜，此次迷航的水手受到先知庇佑，以蜂蜡堵住双耳，有幸逃过一劫。
唯有一尾海妖收获了战利品。
迈尔斯·埃奇沃斯，新生代塞壬中最出色的那位，拥有最旖丽的赤色鱼尾与返祖式的鸟翅型耳翼，初次参与狩猎便靠滔天的巨浪捕获了那坏鱼好事的蓝袍先知。
然而，天生擅长蛊惑人心的塞壬却被猎物哄骗，不仅赐予他在海底呼吸的能力，还将柔软的贝壳床让出了一半。
原本湛蓝的布料被海浪绞得粉碎，绚烂的珊瑚丛间，赤尾的海妖成了他唯一的着陆点。
迈尔斯盯着怀里柔弱不堪的战利品，冰冷的灰眸中闪着异样的流光。
海风带来过他的名字。
菲尼克斯·怀特，岸上鼎鼎有名的先知，偶尔也接点占卜类的私活。据说，他的预言从不失手，他的占卜重金难求。
他把自己置于险地，显然是别有所图。
迈尔斯在浪中看得分明，菲尼克斯是故意跳下来的。而自己，只是好心接住了这个古怪的人类罢了。
直至塞壬的尖牙触及肤下血管的那一刻，先知才开了他的金口。
他说：“我是来救你出去的，迈尔斯。”
岸上的国王请教他船队此行的凶吉，被盛赞为全知全能的菲尼克斯在命运的碎片中听到海妖的歌声，受蛊惑的水手和惊天巨浪。
直到……浪花破碎，罪魁祸首显露真容。对那道赤色身影的惊鸿一瞥，一切的感知都归于虚无。
……看不见了。
先知能预言万物的命运，唯独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菲尼克斯知道，他将与那尾美丽的塞壬纠缠一生。
于是他混入船队，跃入海中，抱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如被巨浪吞噬的飞鸟，坠入幽蓝色的焰火。
许是对自由的渴望让迈尔斯选择相信先知的呓语，姑且收起了獠牙，将菲尼克斯圈禁在身边。
深海没有昼夜之分。趁迈尔斯熟睡的间隙，菲尼克斯抚上冰冷的鳞片。
缺乏食物的恐惧早已印刻在每条塞壬的肌肉记忆里，哪怕迈尔斯是这一代中最出众的塞壬也不能例外。泛着虹彩的鱼尾紧紧缠绕着人类的躯体，力道大得快要碾碎脆弱的骨骼。
以身饲鱼实在不是一件安全的事，好在全能的先知能够推算到这并非自己的死期。他预言自己能够摘下这枚伊甸园的苹果，让心爱的塞壬不再做命运的奴隶。
“安心睡吧，迈尔斯。”如果不能让你逃出桎梏，我会与你一同留守这片海域，我们的命运注定相连。
预言既出，不可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