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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圭第一次见到南优贤是在他和弟弟的订婚宴上,那也是他才被妈妈接到这个不属于他的家的时候。金圣圭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虽然爸爸再三跟他解释过并不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体导致的,是因为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破裂才导致的,但金圣圭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才导致父母分离的,所以就算这些年和爸爸一起的日子过得再苦再难也没抱怨过,也没说过什么想去找妈妈之类的话。直到父亲去世的那一年,没人愿意照顾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在亲戚们躲闪的眼神中妈妈打来了电话,和他说,圣圭啊,跟妈妈回家吧。回家吗?金圣圭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情绪对待这通电话和这个好像无足轻重的“家”字。那是妈妈的家,那是妈妈和她疼爱的小儿子的家,不是他的。
但金圣圭还是坐上了妈妈派人来接他的车,亲戚们人不坏,只是不想添麻烦,金圣圭都懂,所以最后拿到父亲葬礼的全部礼金时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葬礼的钱被亲戚们摊着付了,没有人需要他还,这是他们能做的所有了。妈妈没参加父亲的葬礼,派来接他的车在巷子口等着,金圣圭回到他和父亲租住的半地下,环顾了许久最后只简单收了一些生活用品,衣服和那几张和父亲为数不多的合照,他们简陋的家没什么能带走的,也不会被带入妈妈那个江南区的家。
金圣圭小心翼翼坐上那辆豪华到他平时骑车都会刻意避开的车,他不知道什么车算好,但他知道这辆车的价格就算把他卖了也买不起。金圣圭把头埋进自己那个有些磨损的书包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兴奋地环顾这辆车,他与这种环境格格不入,就像和那个他称为母亲的人一样,好笑的是,血脉相连的两个人,竟然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金圣圭不适应有人给他开车门,也不适应走进明亮的别墅,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拖鞋没有他的,也没有人来迎接他,只有待客厅快活的声音源源不断传入他耳中,清亮的女声却让他止不住的烦闷,只是一道隔断,隔开了穷人的悲哀和富人的喜悦。就在金圣圭思考自己还要在这站多久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出现打断了这种可笑的对比
“明洙呀你叫朋友来怎么不说一声!人家在这站很久了!”
金圣圭略微抬头看见正对面的楼梯上缓缓下来两个人,前面那个他不认识的,但后面那个他曾偷偷见过一次,他同母异父的弟弟,金明洙,人生赢家就该是他那样的,长得帅又多金,还有着疼爱他的父母,即使他们是同母兄弟,但他们从未的到过相同的爱。金明洙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但金圣圭之前打工的时候见过他,和父母一起坐在那个金圣圭做一天兼职都买不起一道前菜的餐厅过生日,桌上菜肴丰盛,蛋糕有三层,即使只有三个人也包下了正间餐厅。本来经理安排金圣圭去送蛋糕,他会说话,也缺钱,哄好有钱的客户小费肯定不少,但金圣圭没胆量去触碰那样的幸福,所以临时找了同一天排班的同事代替了他,也没让母亲看见他,虽然看见他大抵也是认不出来的。他不恨母亲,母亲只是选择了年少的初恋,选择了一个对她更好让她这辈子都能幸福的对象,这是父亲和他一辈子给不了的,他也希望母亲能幸福,但他到底还是个高中生,他想要母亲,也想要爱。
金明洙晚一些从房间出来,前面的男孩都已经走到金圣圭面前了他才出现在楼梯上,轻撩了一下有些挡眼的刘海,漫不经心地插兜走下来
“没有啊,今天我没请任何人来。”
直到金明洙看到门前的那个人,站在楼梯上怔愣了一下,这就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吗?他曾经在母亲的手机相册撇到过哥哥的照片,其实爸爸很早就说过让妈妈把哥哥接来一起住,他们的条件要好一些,能提供的各种资源也更好一点,但妈妈拒绝了,她说她已经放弃了原来的家,那不要去打扰才是最好的。她也给前夫转过钱,但男人除了说好的抚养费多余的全都退了回来,或许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
金明洙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下来,步子大的让门口两个人都吓一跳怕他摔倒,甚至都下意识地伸出手准备去扶他,只是金圣圭在手伸出去的那一瞬间瑟缩了一下,又收了回来,他得承认,面前的两个人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他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金明洙看见了金圣圭瑟缩的手没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先伸出了手
“我是金明洙,第一次见,你好啊哥。”
金圣圭听到哥只是愣了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只是用了最常见的敬语而已,和他们之间的血缘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哥。金圣圭也伸出手去,两只差不多纤细的手相握,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些相似。旁边的男孩看看金明洙,又看看金圣圭,他直觉气氛有点不太对劲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于是用自己的方式破了冰,他把金明洙的手拽了回来放到金明洙腿边,然后用自己的手握住了金圣圭那只有点冰凉的手,笑着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南优贤。”
金圣圭不会承认,但也无法否认,他从那一刻就陷进了一个名叫南优贤的漩涡,不管是痛苦和幸福,都是他自己选择的,即使是南优贤带来的。金圣圭下意识跟着南优贤的动作摇了几下手,缓慢且小声地吐了几个字
“金圣圭...”
“什么?”
南优贤只听见金圣圭说话,却因为声音太小没听清,于是带着微笑疑惑地歪头凑近金圣圭,然后听到抬起头的金圣圭盯着他的眼睛说
“我叫,金圣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