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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博]在维斯那湖上

Summary:

潘塔罗涅想知道一九七六年发生了什么。

Notes:

warning:难以避免的ooc。主要角色死亡。猎奇向微恐描写。作品本质为SCP基金会下属设定“76年班”的衍生crossover作。有严重魔改。
全文5k2,预计阅读时间约15分钟。
发ao3上阴你们一下嘻嘻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嘿,潘塔罗涅,你听说了吗?”橙棕色发丝的男孩凑到了同桌耳边。“我们学校里面有个鬼!” 后者屈起指节轻叩桌面,撑着左脸的手丝毫未动:“好好听你的课,阿贾克斯。”他随手卷了颊侧的一缕紫黑长发,顺着慢慢捋到发尾。“这种小事就…”

“听我说完!这回绝对不一样!”阿贾克斯用气音尽量喊得很大声,好像这样就能增加他的可信度一样,“你听我说潘塔罗涅,那个鬼——”

一根粉笔头飞了过来。

阿贾克斯一脸憋屈地捂住被弹红的额头。皮耶罗额外盯了他一秒,慢慢收回手,折了根新的粉笔继续在黑板上写字。潘塔罗涅盯着黑板,心思早没在那些一圈又一圈的拉丁字母上:作为全高中暗地里的真校霸,实际上的经济操控者,他满脑子都只剩刚才闹鬼的传闻怎么才能换来更多的钱。

好在课下得够早,他成功在阿贾克斯彻底把这事忘干净之前问了个清楚。

“你刚刚上课的时候不还说这是小事嘛!我后悔了…”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三千卢布。”潘塔罗涅换了只手撑脸,空下来的左手拿出一小叠花花绿绿的票子捏在指间摩挲,或锋利或柔软的边缘交叠着看得人心痒痒。

“新的?”阿贾克斯搓搓手又搓搓脸,三千新卢布可不算小钱,够他吃三个苹果酱的馅饼,或者五六个土豆馅的,又或者可以买一根巧克力条和弟弟妹妹分着吃。“真的假的?可别拿旧票子骗我。”

“当然是真的,我一向不食言。”

潘塔罗涅以为自己从不是一个求知若渴的人,但这次有点奇怪:他居然开始对这件事感到额外的“好奇”。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猜想这件事于他绝对会有更重要的意义。

“唉,但是这传言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真的能值这么多钱吗?”

“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怎么花钱指指点点。”潘塔罗涅从那一叠里捏出一张绿票子递过去。“这是定金,剩下的中午到操场东南角。”

 

“你知道我们学校曾经有一届的毕业人数比实际入学人数少一个的事吗?”午休时间,阿贾克斯和潘塔罗涅坐在操场的角落里。今天阳光还算不错,不怎么冷。阿贾克斯手里捏着一块夹了黄油和医生香肠的黑面包,上面的牙印左一个右一个,面包体被男孩不知为何总在用力的手捏得没了气孔。潘塔罗涅手里捧着一杯红茶,热乎乎的水蒸气在他的眼镜片上糊了一层水珠,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阿贾克斯压低了声音:“当年记录在案的入学人数有四百七十四个,但是有一个人在1976年凭空消失了,毕业的人只有四百七十三个!”

潘塔罗涅皱了皱眉头。“你确定这个人没有退学、跳级之类的,而是恰好死了,然后又恰好变成了你口中的那个鬼魂?”

“千真万确!”可怜的三明治可算被阿贾克斯捏烂了,里面被咬成月牙形状的香肠片差点被挤得掉出来,又被男孩眼疾手快地捉住塞了回去。“证据就是……呃,其实我没什么证据。”他挠了挠脑袋试图找个理由缓解一点尴尬。“那个鬼魂对1976这串数字有反应算不算?还有,我还没说到底是怎么闹鬼呢,其实就是如果把作业扔进去它会帮你做完——”

“……行了,还不如我自己找。”潘塔罗涅啜了口红茶,稍微有点凉了。他在重新开口之前被阿贾克斯的话再次打断了思路。“诶,你别急啊,我还没告诉你我们之前是在哪个地方发现它的呢!”

 

逃课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潘塔罗涅几乎要哼起歌来,慢慢走进四楼的一间空教室。这间教室的房间号是七,阿贾克斯说闹鬼的地方就是这里,他一定程度上表示怀疑。这房间是因为学生减少而废弃的,位置简直好得要命,又大采光又好,甚至从窗边眺望还能看到一片不小的湖。潘塔罗涅记得那湖好像叫维斯那,读起来就像春天。他眺望着湖面上微微泛起的波浪,一片片白色的浪花翻腾着,白色的。水。

看够了风景,他把视线转回这闹鬼的小房间。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试卷和一支笔,放在正中间的桌子上,然后坐在房间里闭眼等待。总不会是人假扮的鬼,那可就实在得不偿失了。

没有脚步声,钢笔听起来像从桌上被拿起,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繁复而有点催眠。大约过了十分钟,写字声停了,笔被重新放好。潘塔罗涅睁开眼,面前的试卷果真被写完了,只是需要计算的题目几乎全部缺乏步骤。卷纸末尾的空白处留了一排很潦草的小字:太简单。潘塔罗涅有点好笑,一个会做数学题的小鬼,还有点意思。他重新拿起笔,决定写下几个新的、额外的问题来。

告诉我你的名字。

闭眼,听着钢笔拿起又放下的声音和写字的沙沙声,停了再睁眼。

нет(不)。天啊,它甚至不愿意大写出来。真过分。潘塔罗涅重新拿起笔:

称呼?

一样的闭眼,等待,睁眼。

D oc t or. 它的拉丁字母写得也不怎么好看,歪歪斜斜,像是右撇子用左手写字,倒有些可爱。

医生还是博士?

鬼魂拿起笔在后面的选项上打了个挑。书写似乎对它来说很困难,那为什么又热衷于写些简单的数学题?

也许你想聊天?你喜欢数学吗?

可 以

能和我谈谈你的家庭吗?

他听到笔和纸面接触的沙沙声变快了。笔听起来几乎是被丢下的,他睁开眼。

我 该 走 了 -

鬼魂离开了。

潘塔罗涅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天啊,我不会爱上它了吧,一个幽灵?这是否有些……

 

一个面目模糊的影子立在无边的黑暗里。影子有着亮色的头发和鲜红的眼,没有五官。影子只有个浅淡的背影,却一直盯着他。一片模糊的脸微微动了动。

“潘..#%...&*#@涅...”

有声音。是那个影子在说话?

“...&不@*!#要...#!?再...██#@*;\█...”

潘塔罗涅猛地睁开了眼。

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他单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到眼镜,坐起身来戴上。窗外只是蒙蒙亮,远没到应当起床的时间。果然是做噩梦了。不过按照前些天定下的计划,今天真的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档案室了。

小小地贿赂了看守人员后,潘塔罗涅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学校的档案室。房间里有点暗,电灯的开关不知在哪,只能借着离一排排架子很远的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勉强看清。他自己的影子浅浅地印在墙上。一九七六,一九七六……往前倒推三年,要从一九七三年开始找。裹着黑色丝质手套的指尖轻轻摩挲老旧的纸页,翻过一面面泛黄的纸就像翻过一堵又一堵矮墙。

一九七六年入学的人数是四百七十三。

……阿贾克斯不会也没必要唬他,唯一的可能性是这条情报的来源是假的。传闻可能为假,那么最糟的结果是那个鬼魂从最开始就是人扮的——

他们不想让你看到,但我会的。

……什么声音?潘塔罗涅猛地回头,身后没有人。不算大的房间里有且仅有他自己。

就在后面。后面,后面,后面。

这声音到底是什么,幻听吗?

鬼使神差地,他把这贴满了证件照的本子向后翻了四页。

在З开头的名字列表中间空了一位。

那个令人不安的空位上还残留着胶痕,纸页因为撕取薄了几分,微微透出下一页的照片来。下方本应写有人名的框里也充满了刮刀的痕迹,框里不算空白但只有一点模糊的黑印,勉强可以分辨出З后两个字母留下的印痕大概是а和н。

赞。潘塔罗涅把这个音节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这就是你的名字吗?

 

水。

“我?&#的……名&?)\\*字...是……”

齐腰深的水。棉衣浸透了水,很重。要继续往前走吗?

“За;!&н...д?и:/#к...”

水面映照着夕阳。真漂亮。

要继续往前走吗?

“潘塔罗涅,潘塔罗涅?”

潘塔罗涅猛地坐起身,睁开眼。现在是午休时间,他在桌子上趴着,脸上被毛衣印出了同样的红纹。是阿贾克斯按着他的肩膀在晃。大部分日子的中午潘塔罗涅通常会在学校内外兜售倒卖些东西,他似乎失去了一点记忆,今天怎么会在教室里午休?他按了按眉心抬起头,却听到些不属于同桌的声音。

你真的不想见见他吗?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阿贾克斯嘴里叼着半片黑面包,吐字有点含糊不清,“好像自从那天我——”

你真的不想看看他的脸吗?

“不,没什么。我没事。”他摆摆手,拒绝了来自同学的好意。

 

循着现在仅有的线索,潘塔罗涅开始翻阅家中积攒的报纸。得益于父母生前订阅报纸的习惯和他小小的囤积癖,他还真能翻到甚至于四十年前的那些新闻。整整四十年,岁月化成薄薄的纸片也堆积成了铅灰色的山峰。潘塔罗涅慢慢从堆成山一样的报纸里挑出来百余份在那三年里有关雪奈茨纳亚高中的报道。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他已经半个月没有着手赚他最喜欢的钱了。再从这些报道里寻找年龄对应的男性,最后是名字。

黑白的报纸上黑白的照片,黑色的背景下那个男孩几乎亮成白色的头发很显眼。

水。有些奇怪,但潘塔罗涅又想到水。也许他的头发可以是水一样的浅青色,这又有点像薄荷,他前些天刚吃过一支薄荷味的冰淇淋。

不不,我又在想什么?潘塔罗涅抬手揉了揉眉心。最近好像很容易走神……在找东西的时候应该更专心一点才对。

潘塔罗涅找来一把剪刀裁下那张照片。照片里的男孩手里捧着一个奖杯,眼睫自豪地弯起。虽然照片上的油墨被磨得有点模糊了,依旧能看出来他似乎有一张很漂亮的脸。

黑白的文字和照片一张张堆叠起来。和赞或者学校有关的内容并不算多,有的时候有大片的图文,有的时候又只有一两行字。他觉得自己好像从这些报道里和赞共同度过了整个高中。

直到一九七六年最后一条关于高中的新闻在六月份:当地高中高三学生失踪,最后目击地点在维斯那湖边。配图是赞的证件照,少年将将长开的五官露出一点锐利来。

 

潘塔罗涅在水边的芦苇丛里看到了他心心念念许久的水蓝色发丝。他拨开了高高的草,面前远远的鬼魂还穿着校服。他的校服颜色很深,也是湿的。

再靠近一点吧。

“潘塔罗涅。”那个人影背对着他,沙哑的嗓音里好像浸着痛苦。“停下来。”他看到他水蓝色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

潘塔罗涅迈步走近他。似乎有丝绸一样顺滑的人声指引着他不断向前——

就像那天在档案室时你听到的声音。

不是吗?

你不记得了吗?

一九七三年你们第一次见面,高中刚刚开学,你就坐在他的座位左边。你和他简直是一见如故!你们总有说不完的话,甚至连上数学课的时候都要大聊特聊,这可招致了瑟雷恩老师的不满。他可舍不得打他成绩极好的小天才,就把粉笔头往你的脑门上扔。他打得可真准!虽然偶尔还是会歪,但是总比皮耶罗的手要准得多。不过他一直不太喜欢你,还总和皮耶罗抱怨。

你不记得了吗?

他转过头来,看着鲜活的高中生朝他走来时似乎有些惊慌,面朝着人向后退去,后面是波光粼粼的湖水。潘塔罗涅看到他的脸上戴着面具。那面具是黑白色的,形状有点像鸟喙,牢牢地遮住他的上半张脸,只留下一小截下巴,露出薄而苍白的嘴唇。“别再靠近我了——”

你不记得了吗?

你们认识一个月的时候你开始叫他的昵称。他的名字一点也不斯拉夫,这意味着没有现成的昵称可以用,于是你就叫他赞,把三个音节缩成一个放在嘴里嚼来嚼去。他刚刚听到的时候还很诧异,但是很快就被你叫得红了耳朵,把自己缩进棉衣里让你闭嘴。

“潘塔罗涅!”赞退入了湖水,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够他触碰到他。

帮帮我,潘塔罗涅。求求你。难道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我知道你可以。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求你了,潘塔罗涅——”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看着我的眼睛。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离我远一点……”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你听不到吗?

你不记得了吗?

那次他去参加一个比赛,明明提前好几天就告诉过你这个比赛的试题对他来说完全是小儿科,你还是紧张得要命,站在场地的大门外就像一位等待孩子出生的新手父亲。他从大门走出来的时候被你拥抱得差点摔倒,你亲吻着他的脸颊直到他开始推你的胸口。之后你们找了个暖和的地方,分着吃了一盒你亲手煮的肉汁通心粉,热气蒸花了你的眼镜片。他的养父皮耶罗来的时候你们正在一人一口地啃同一个苹果,你现在应该还能想起来他脸上洋溢的笑容有多么幸福。

你不记得了吗,潘塔罗涅?

你不记得了吗?

他拿到奖杯时自豪地挺起胸膛的样子。

他在外语课上偷偷打盹的样子。

他眯着鲜红的眼睛对你笑的样子。

你不记得了吗?

你不记得了吗?

你 不 记 得 了 吗 ?

你 不 记 得 了 吗 ?

 

 

 

 

 

吗 ?

 

潘塔罗涅踏入了湖水。

春天的气温不算太冷,但湖水依旧没能和暖和搭上边,微凉的水缓缓浸满他的裤子,顺着布料逐渐把整条浅灰色的外裤湿成深色。布料贴在皮肉上,冷得他有些发抖。湖面上泛起的波浪被落日镀上金色的光。

要继续往前走吗?

水没到胸膛。可怜的鬼魂儿几乎完全淹进了湖心,终于是退无可退了。他半抬着头,嗫嚅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下半张脸已经没进水里了。潘塔罗涅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不顾几乎要浸到自己肩膀的湖水,抬手摘掉了他的面具。面具下面没有能称之为五官的东西,整张脸像是融化后随手捏合又被刮刀划破的蜡像,但他看到了一张无比俊美的面孔。

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

“赞迪克,我——”

水没到脖颈。

他向前扑入湖中。

水淹到了他的嘴唇上,水。然后是鼻子,水,水,水。再然后是金色的眼睛。我认得你,赞迪克。潘塔罗涅想。我记得你,我当然记得你,我知道你曾和我在一起。我会帮你的,我一定会救你出来,我——冰冷的水灌进鼻腔,填满空荡的心脏。水。水。黑色的发丝漂在水中就像缠绕着生命的水藻。水。他终于得以拥抱爱人。

水面上再没了动静。

 

end.

Notes:

其实写得我有点精神错乱。俄高好难写我一边写一边查资料这样。呃就这样魔改我最喜欢的设定。还有就是你现在也认识水中的尸体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去郊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