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阿尔凯俄斯是塔拉索斯的国王。
他出生在一个诸神尚未彻底离开人间的时代。
在他出生之前，智慧女神雅典娜和海神波塞冬已经互相斗争了很久。
塔拉索斯是一个海岛小国。自创国以来，历任国王都是波塞冬的信徒。他们每年定时供奉珍贵祭品比如黄金，珠宝，牲畜，奴隶或是美貌的少女来换取波塞冬的保护。
波塞冬对他们宠爱有加，在战争中，塔拉索斯的舰队从不倾覆。
阿尔凯俄斯出生之后。波塞冬和雅典娜的斗争停止了。在宙斯的调解下。他们勉强讲和了。
但是波塞冬和雅典娜在凡间生下的半神孩子们的斗争却从未停止。它只是变得更隐秘，也更残酷。
波塞冬和雅典娜不再亲临战场。但是他们默许信徒之间的战争，并且许诺战胜的一方将获得无上的荣光。
这些半神往往是神与凡间的皇亲贵族所生。因此有些国家之间常常会战乱不断。战争的起因往往是一些琐碎小事。比如说比拼祭品或是争那么一点土地。
塔拉索斯的敌对国是帕拉西恩。
虽然一个是岛国一个是陆地上的国家，但是因为信仰，他们不時发生战争--帕拉西恩人崇尚理性、秩序与策略。历任国王都是雅典娜女神的信徒。最新上位的国王索菲昂也是她最近钟爱的宠儿。
在许久之前，索菲昂的父亲阿纳克西斯和塔拉索斯的国王卡利斯特拉托斯，也就是阿尔凯俄斯的父亲，就已经斗争不断了。
卡利斯特拉托斯是一个残忍卓越而又嗜杀的战略家。他发愿要攻占帕拉西恩，他带着海军和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地行走了几千海里。在波塞冬的海风庇护之下，他们的舰队顺利地抵达帕拉西恩的岸边，满怀着对雅典娜的仇恨，军队冲上陆地后疯狂地烧杀掳掠。一时间火焰吞噬村庄，鲜血染红街道。
帕拉西恩的人民和军队几乎被这场突袭杀个片甲不留。
卡利斯特拉托斯带着军队冲到了宫殿之前。他几乎要得到帕拉西恩的宝座了，幸运的是，阿纳克西斯是个神箭手，他一剑射穿了卡利斯特拉托斯的心口。
卡利斯特拉托斯当场死去了。他的军队失去了主心骨，胜利的狂热转为恐惧。
在帕拉西恩人愤怒的反击下，塔拉索斯军队被逼逃回舰队。
他们失败了。
从那一天起，仇恨不再只是国家之间的争斗。
而是血债。
阿尔凯俄斯是个性情温和的人，一点也不像他的父亲卡利斯特拉托斯。
他厌恶战争。厌恶鲜血。更厌恶以神之名，肆意夺取他人生命的行为。他极力反对战争和复仇，但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不废除这一条法令---帕拉西恩人只要敢踏足他的海岛，面对的将是绞刑架。
在阿尔凯俄斯的统治之下，塔拉索斯迎来了少有的和平年代。港口繁荣，商船往来不绝。农田丰收，粮仓从不空虚。全岛国可以说是国泰民安。人民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街道上连一个乞丐都没有。
他的人生是美满的。他迎娶了塔拉索斯的一位贵族小姐做他的王后。王后美丽而贤惠。
美中不足的是，他一直等到中年都没有等来他的继承人。
王后曾经劝他寻找另外的情妇。但是阿尔凯俄斯拒绝了。他深爱他的妻子，不忍让她伤心。
某天夜里，阿尔凯俄斯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大海。平静无波的海上驶来一艘金色的，带有三叉戟标记的大船，大船沉默地停靠在他的海岸的港口边。
阿尔凯俄斯醒来了之后很是莫名其妙。他告诉了妻子这个奇怪的梦。
“也许是你太劳累于国事了，所以夜里睡觉时才会多梦。”王后安慰他说。
阿尔凯俄斯心情很不好。凡人梦见神祇或是关于神祇的东西都有特别的意义。他担心波塞冬又有什么任务要交给他了---很可能是叫他去攻打帕拉西恩。而这是他最不想要的。
几天后，海上忽然起了风暴。
每当这个时刻，阿尔凯俄斯都会派了军队去协助遣散和安置渔民。
渔民们都住在海边。他们的茅屋被风暴吹得东倒西歪。但是对于渔民来说，住在海边遭遇暴风已经是家常便饭，他们从容地收拾了所有的家当，跟随军队离开---对于旧屋子，他们没有留恋，国王会为他们建造新房子的。
海面上响起了低鸣声，像是庞大海怪的暴吼。风声如雷，天地昏暗。海浪一层高过一层，狂怒地冲刷着岸边的礁石。
一个带队的侍卫来禀告他。说看见在远处的海面有一艘大船。
阿尔凯俄斯站在宫殿的最高处，狂风吹动他的披风，暴雨淋湿他的王袍
但是他岿然不动，极目瞭望，果然发现了侍卫说的那艘船。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金色的船身，船头刻有波塞冬的三叉戟标记。
“能不能出海去拯救他们呢？”阿尔凯俄斯问侍卫长。
“风暴太强大了。我们会全军覆没的。”侍卫长摇摇头。
风中传来了微弱的叫喊声，是那艘大船上传来的。
船在暴风中动摇西晃，船上的水手们在努力拉着帆船。
阿尔凯俄斯束手无策地看着。他心里极度不忍，但是风暴的确很大，没有办法出去营救。
想要救人却无能为力，只能痛苦地袖手旁观。
海浪拍打中，金色的大船逐渐被摧毁，被打沉。船上人的凄厉的呼救声隐约传来令人听着感到毛骨悚然。
风暴持续到半夜，终于逐渐平息。阿尔凯俄斯马上派人到海面上去搜救，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幸存者。
搜救队在海面上找到了一些船的残骸，他们在漂浮的碎木和破帆之间打捞，一直搜索到天明，然后回来对等待在沙滩上的阿尔凯俄斯说：没有看到任何生还者。
阿尔凯俄斯叹息了一声。摆摆手让他们停止了搜救行动。
他不知道那个梦和昨晚发生的海难有什么关系。如果神不是要他挽救大船上的生命，那为什么要让他发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呢？
海难发生后的第三天，阿尔凯俄斯才知道原因。
他和王后正在宫殿里用晚膳，忽然一个侍卫匆匆忙忙地进来
“陛下，我们在沙滩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请你马上来看一看。”
阿尔凯俄斯和王后马上放下他们的晚饭。来到沙滩上时，他们看见人们拿着火把围在一起，正在低头观看什么事物。阿尔凯俄斯看见沙滩上似乎躺着一个女子。
人群看见国王和王后莅临，马上让开了一条路。
人群的中央躺着一个女人。
她浮肿的脸庞和身体一看便知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她的身边正伏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痛哭失声。
“妈妈...快点醒来。”那小男孩哀声哭道，一面摇晃着那个女人的身体。
阿尔凯俄斯打量着他们。不管是女人和小孩，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贵族才穿得起的华贵织品，这表明了他们的身份绝对不是普通平民。女人虽然已死，却仍可以在她的面容上看出典雅的气质。
有妇人上前想要拉开那个小孩。
“不，不要。”那男孩子大吼道。
“你妈妈已经去世了。”妇人说。那个孩子抬起了眼睛，阿尔凯俄斯看到他的双眼如海水一般湛蓝，又带着隐隐的金色。那双眼睛虽然是孩子的眼睛，那里面的怒火和哀伤却却无比深切，让人动容。
“不要，我不要离开妈妈！”小男孩继续哭吼道。他的脸色惨白，小小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
王后蹲下身子，温柔地对他说：“你妈妈已经走了。让我们来照顾你好不好？”
“我不要，我只要妈妈。”他摇晃着母亲的身体，但是他已经筋疲力尽了。他的哭声渐渐衰弱下去 ，
终于他再也支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王后一点也不嫌他身上的
污秽，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他需要救治，快点去传医生。”
王后和宫廷的医生检查了这个不幸的孩子。
“王后请宽心。这个孩子没有受伤。只是哀伤过度而已。”医生在仔细检查后说。
男孩已经醒了。他呆呆地望着房间的天花板。两只眼睛一眨不眨。
王后怜爱地望着这个孩子。她膝下长久空虚，本来已经打算在失去父母的贵族孩子里领养一个孩子。但是挑来挑去没有一个合意的。王后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在领养孩子上显得很固执，坚持一定要能她让喜欢的孩子才愿意领养。
今天她一见到这个男孩。不知怎么的她就喜欢上了。一种崭新的，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情源源不断在她心底涌出来。
这是神赐给她的孩子吧。王后欣喜地想道。
“你要不要喝点水。牛奶还是果漿？”她抚摸着男孩的额头柔声问道。
“他的额头有点烫。”她担忧地对医生说。
“喝点水休息一下就可以复原的。”医生在一旁保证说。
阿尔凯俄斯把整件事思来想去。
一个成年人在巨浪风暴之中尚且难以支持。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是怎么在这么可怕的风暴中幸存下来的呢？旁人也许难以理解，但是结合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他开始猜测出了真相。波塞冬给他送来了一个孩子，一个半神，是波塞冬自己的骨血。
只有波塞冬的骨血才不惧怕大海和风暴。
阿尔凯俄斯烦恼的是：这个孩子带来的，是希望，还是毁灭。
距他的王国几千里海远有一个他的同盟国德洛斯，他们的国王阿德拉斯托斯和破坏女神厄倪俄生了一个半神儿子德米特里奥斯。结果这个半神儿子暴戾，叛逆，到处惹事生非，把好好一个国家弄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最后阿德拉斯托斯被活活气死了，幸好他的兄弟菲隆武艺高强，把这个搞事的半神侄子给狠狠收拾了，之后把他关在了监狱里。
继承了王位的菲隆和阿尔凯俄斯说：“人和神结合，生出来的都是怪物。”
他们的话当然是秘密的耳语。他们两个盟国都是波塞冬的属地。他们自己也是波塞冬的信徒。他们可不敢公然议论波塞冬生的那些怪物。
但是阿尔凯俄斯完全赞同菲隆说的话。
神和人之前从来不存在平等。半神和凡人也是一样。半神拥有的能力将凌驾于凡人之上。如果一个半神拥有毁灭的能力，凡人只能坐以待毙。
但是一个神祇要送你孩子，难道你还能说不要客气然后敬谢不敏吗？
谁敢拒绝神的意志？
阿尔凯俄斯走进了孩子所在的房间。他看到王后忧急地抱着孩子，不停地哄他。
“吃一点东西，乖孩子。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那个孩子仍然只睁着一双蓝眼睛，木然不语。
“唉，怎么办才好呢？”王后心急如焚。
“你放心。你安全了。”阿尔凯俄斯说。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阿尔凯俄斯问道。
那个孩子没有回答。他的大眼睛里那隐隐的金色让阿尔凯俄斯想起了暴戾的德米特里奥斯。
半神的眼睛是很好辨别的。
“你的爸爸是谁？是不是波塞冬大人呢？”
“听到“波塞冬”这个名字。孩子的眼睛动了一下。但是也仅此而已。他不理会任何人的问题。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了。我们会像你妈妈一样把你照顾好的。”阿尔凯俄斯说。王后抬起头凝视着他，眼里有感激和欢喜的泪光。
“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妈妈的名字。我们得刻在她的墓碑上。这样大家就都知道她是谁了。”阿尔凯俄斯耐心地说。
这一次男孩终于肯把脸转向他了。
“我妈妈的名字叫艾琳娜。”他虚弱地说。本来已经干枯的眼睛又涌上泪水。王后心疼地搂紧了他。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呢？”
“珀修斯。”
珀修斯躺在床上。看着床边伴他安眠的王后。他很感激这位女士。但是她不是妈妈。
他想到这里又开始哭了起来。失去相依为命的母亲的那种痛楚和绝望，已经是超出他小小心灵所能承载的了。
“妈妈....”
艾琳娜把他抱在心口，头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愤怒地喊道：“你可以夺走我的生命，你不能夺走他的选择。
“捉紧我，波西。不要怕。妈妈不会让他这样对你的。”
妈妈说的话，帕修斯一点也不明白。他只记得海上起了风暴，船沉了，他和妈妈还有整船的船员都掉进了海里。
帕修斯可以在海底呼吸。妈妈不能。所以他拼命地聚集水泡，想让妈妈可以在水底呼吸。
但是风浪太大了。他掌心变化出来的水泡很快就被风浪击碎。他只能无助地紧紧地握着妈妈的手。
妈妈的手捏得很紧，紧得他发痛。在昏暗的海底，他看见妈妈那挣扎着扭曲变形的脸。
妈妈的手忽然松开了，帕修斯握紧了她的衣服。
“妈妈！妈妈！”他喊道。妈妈没有回应他。妈妈的样子很可怕，眼睛大睁着。帕修斯感到无比恐惧。
海底的漩涡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包括他和妈妈。
他们漂流了很久，然后帕修斯发现他们忽然躺在了沙滩上 。
妈妈的样子完全改变了。她整个人都是肿胀的，丑陋而陌生。她再也不是往日那个抱着他，唱歌和说故事给他听的美丽的妈妈....
妈妈离开了他。
帕修斯见识过死亡。他见过他的一个舅舅死去的时候，有一个长着黑翅膀的男人笑嘻嘻地坐在舅舅的床边，耐心地等待着。但是其他人没有看见这个男人。他们只顾着在哭泣。
帕修斯告诉过妈妈这件事。
“你不能告诉别人。”妈妈慎重地说：“你会吓坏他们的。”
“但是，那是谁呢？”帕修斯说。他见过长翅膀的天马。但是从没见过一个人类是有翅膀的。
“那是塔纳托斯。冥界的死神。”妈妈小声说。
“他是来带走人的灵魂，带到冥界去。”妈妈又说，抚摸着帕修斯的卷曲的头发。
“那他们的灵魂会被放回来吗？”
“不。帕修斯。死去的人永远不能再复活了。
帕修斯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已经决定了，不吃任何东西。他要死去。这样塔纳托斯就可以带走他的灵魂，然后他就能在冥界看见妈妈了。
他看着王后着急的样子，觉得万分过意不去。但是他没有办法。他要见妈妈。
“或者找一些和他同年龄的小孩来陪伴他？”国王说。
帕修斯很喜欢这个国王。他和他的外公国王不一样，这个国王和蔼可亲。
王后吩咐身边的侍女：“让尼科斯和卡莉丝塔来这儿一趟。”
“你说，如果我把匕首插进他的眼睛里，他会不会闭上眼睛呢？”
“不要乱来，尼科斯。”卡莉丝塔阻止她的兄弟。她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已经给帕修斯念了一个下午的故事书。虽然帕修斯一点反应也没有。
尼科斯走近帕修斯床边。拔出了他的匕首，虽然是木做的玩具匕首，但是尖端还是很锋利。
“不要这么做。尼科斯。”卡莉丝塔警告道。
“喂，你再不闭上眼睛，我就把你的眼睛戳瞎。”尼科斯横蛮无礼地说。
帕修斯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
“你如果敢这么做。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一个声音在角落说。
“不管你的事。贝丝。”
帕修斯知道今天一共来了三个小孩。那个叫贝丝的大多数时间都是一声不吭坐在角落。只是偶尔给卡莉丝塔跑腿拿食物和果漿。
贝丝说：“你知道我说到做到。王后马上就来了，我一定向她报告你的行为。”
尼科斯愤怒地说：“你敢！我让洛伊拉斯大人揍死你。”
帕修斯不知道洛伊拉斯是谁。但是贝丝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颤抖。
“我被揍死也要先告发你。”
“嘿，怕了吗？不要多管闲事。你只是一个奴隶！”
“王后！”贝丝忽然大声喊道。
尼科斯吓了一跳。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左右张望。发现王后并没有进来，顿时怒气勃发。
“你这个小杂....”他冲到贝丝面前，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哑了。因为他发现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房间，就站在他身旁。
“年纪小小就欺负人？”王后生气地说。之前阿尔凯俄斯还提议过收养尼科斯做继承人。幸好她一眼就觉得这个小孩劣根性深重而拒绝了。
“你和卡莉丝塔可以回去了。”王后冷冷地说。“贝丝留下。”
当王后又因为宫廷的事务暂时走开时，房间里只剩下帕修斯和贝丝两个人。
“对不起。”帕修斯说。“害你被骂了。”
“我已经习惯了。尼科斯就是喜欢欺负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贝丝拿起桌上热腾腾的汤，打算喂他喝。
“我不想喝。”帕修斯说。
贝丝凝视着他很久。帕修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不如你告诉我你的打算？这样我们就不需要浪费时间了。”
“我想死。”帕修斯微弱地说。
“匕首，绳索，毒药。你挑一样。”贝斯简短地说。
帕修斯吓了一跳。
“我想，就这样不吃东西，慢慢地就会死去了吧。”
“我说了。你是在浪费时间。为什么不简单利落一点呢？”
帕修斯看着贝丝。她看起来和他年龄差不多。但是她说话却这么老气横秋。
“或者你可以从这里跳下去。这里虽然不够高，但是把头对准花坛角落那个尖角肯定能成。”
贝丝站在椅子上俯视着窗外说。
帕修斯目瞪口呆。
“谢谢你。但是我坚持这样死。”帕修斯说，决定不再看她。
“你想和你妈妈相聚，对吗？”贝丝跳下了椅子。
“是的。”帕修斯说。
“你妈妈听说是波塞冬的情人。死后也许到极乐境去了。你这样懦弱地死，死后是到长春花之地。那还怎么和你妈妈团聚呢？”
帕修斯呆呆傻傻的看着她。
“不能见到妈妈了吗？“
贝丝坚决地摇摇头。帕修斯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贝丝不耐烦地看着他。
“你得在英勇地为诸神牺牲自己之后才能到极乐境去 。”贝丝说。等帕修斯哭泣停止之后，她又拿起了汤碗。
“你如果不喝，我就把汤全倒在你的领口里。让你活活烫死。”她恐吓道。
“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请你快点喝完。”贝丝叹了口气。一面把汤喂进帕修斯还在抽泣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