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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青春就非得是遺憾嗎(勛年勛無差)

Summary:

金道勛闖禍了。嗯,是大禍,真的不是往洗衣機裡加太多洗衣精或是忘記拿傘這種小事,是真的出事了。他強忍著宿醉的頭暈給志薰傳訊息,一個字一個字往手機螢幕上敲,也不是惹了英宰生氣,那都是每個月固定上演的事件了——但是和英宰有關係。

志薰的回覆跳出來。你還能怎麼惹英宰哥生氣?該不會是親他了吧。
道勛把臉埋進棉被裡無聲大叫,抬起頭來時發現自己傳了一串亂碼過去。五秒後,那邊傳來回覆,喂金道勛你真的假的你不會吧你認真的?哇喔你完蛋了。
我知道啊。但是——
呀等一下。你們家的詛咒?!?!怎麼辦
。我這輩子都做狗生活吧

勛年勛無差/犬系戀人 au

Notes:

可以配合 Aimer 的《蝶々結び》食用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金道勛闖禍了。嗯,是大禍,真的不是往洗衣機裡加太多洗衣精或是忘記拿傘這種小事,是真的出事了。他強忍著宿醉的頭暈給志薰傳訊息,一個字一個字往手機螢幕上敲,也不是惹了英宰生氣,那都是每個月固定上演的事件了——但是和英宰有關係。

志薰的回覆跳出來。你還能怎麼惹英宰哥生氣?該不會是親他了吧。

道勛把臉埋進棉被裡無聲大叫,抬起頭來時發現自己傳了一串亂碼過去。五秒後,那邊傳來回覆,喂金道勛你真的假的你不會吧你認真的?哇喔你完蛋了。

我知道啊。但是——

呀等一下。你們家的詛咒?!?!怎麼辦

。我這輩子都做狗生活吧

 


道勛家從很久以前就背負著神秘的詛咒。只要和別人接吻就會觸發,每個午夜準時變成小狗六小時,除非對方在知道小狗真實身份的情況下再親小狗一下。據說這是金家祖先中曾有個渣男玩弄了女巫世家女孩的感情,對方一氣之下降下的詛咒。

志薰一個電話撥過來。「你打算怎麼辦?」他說,電話那頭有十字路口的車流背景音。「你是什麼品種的小狗啊?」

「你有沒有想幫我解決問題?」道勛有點想把枕頭沿著訊號砸到韓志薰臉上。

「那你好歹說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嘛。申惟哥不是請了整組的人去喝酒?我還以為英宰哥不會去那種場合。」

是啊,道勛也這麼以為,才放任自己一杯一杯黃湯下肚的。其實從上一次吵架開始就沒有完全和英宰和好,他能敏銳的感受到互動中那永遠考慮半拍的遲疑,還有對方顯而易見的幾次推開。心裡莫名有股氣堵著讓他心神不寧,所以上選修課認識的學長申惟說要請喝酒時他才毫不猶豫的去了。(平時去酒吧要喝到忘記煩惱的程度的話,有點超出大學生的消費水準。)

結果英宰也在那,為了不和他說話道勛只是一昧的請酒保重新裝滿那杯啤酒,忘記誰請了大家一輪威士忌 shot,辛辣的酒精滑過喉嚨激起一陣生理淚水。視線模糊中他只是盯著英宰看,還記得要偶爾撇開避免被發現,發現英宰的酒杯也空了大半,他的臉很紅。

逐漸挪不開視線,只好站起來強行把注意力轉移,弄出一陣動靜。申惟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擺擺手說只是去店門外吹冷風,瞇著眼望著巷口路燈照亮的那一塊柏油路,看見英宰穿著他那件棒球外套走近。他好像說了什麼,嘴唇在視野中一開一合,道勛伸出手,下一刻就是唇上溫熱的觸感和一陣天旋地轉。

「然後呢?」

「然後我就變成狗了啊。」他半叼半拖著自己的衣服跑回租屋處,還好只是半個街區外的距離,還好房東沒有鎖大門的習慣,還好炅潣出門的時候門剛好被傘卡住了沒關牢,不然他就要以一隻黑色豆柴的身材嘗試爬窗了。

「英宰哥什麼都沒發現?」

「我不知道啊。」道勛煩躁的扯了扯頭髮。「他被申惟拉進去了。如果沒看地上的話,可能不會注意到吧?」

「但是一個大活人在他面前消失了耶?」志薰說,那邊傳來刷卡進站的提示音。「哥,我建議你先弄清楚英宰哥知道多少再做打算。」

志薰坐上地鐵,通話結束,道勛把手機螢幕按滅丟到一旁。他真的完蛋了吧,在這種時候還想著,原來親吻的感覺是這樣的啊。

 


道勛很快就意識到每天凌晨都會變成狗狀態是多大的問題,尤其是作為一個忙碌的大學生,只要出去喝酒、想在十二點前回到租屋處根本是天方夜譚。他也不是只在玩,但小組作業的深夜會議、樂團的團練和演出、還有考試範圍厚達幾百頁的必修課,半夜十二點到清晨六點這段時間被強制奪走本質上是生活突然被壓縮了四分之一,他開始像失序的陀螺玩具一樣掉螺絲。先是忘記和炅潣約好的家事輪班,再是差點交不了佔總分一半的期中報告,回爸媽家看他們的同時還抱著書讀,沒法和以前的朋友一起出去喝酒。真是糟透了。

「你昨晚有睡嗎?」他猛地回過神,眨眨眼。啊,這是學校後門那條街的咖啡廳,現在是下午五點,他和志薰和英宰一起在這裡惡補期中考內容。英宰皺眉看著他,似乎對他這個補習對象的狀態很不滿意。「你要是太累就睡一下,我講了你又聽不進去的話等一下還要再解釋一遍。」

和英宰又和好如初了?不,只能算是退到普通朋友的程度,那天早晨和志薰打完電話後他去學校上下午的課,百無聊賴的時候收到英宰的訊息,問他有沒有人給他宿醉藥。「你還記得多少?」太明顯了,最後摸摸鼻子傳了「你也喝了很多吧有好好休息嗎?」好在英宰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才讓他順著話頭搞清楚昨晚的事。英宰的記憶似乎停在他出去吹風解酒,看到道勛也在外面,然後就是道勛自己先回家了自己叫車回到租屋處。樸實無華、完全唯物主義的故事,沒有一點神秘色彩。

道勛一開始鬆了一口氣,至少英宰不記得被他強吻了的事情,不然完全能想像他某天早上起來收到學校性平會的信說有同學實名舉報性騷擾,而他只能雙手贊成此種把動手動腳的人繩之以法的行為。說到這裡,他為什麼那時就鬼迷心竅的吻了上去?一直把家族詛咒引以為戒的金道勛竟然吻了他從高中到現在最好的哥們,而不是任意一個他曾經喜歡的女孩。難道他喜歡崔英宰?不,那也太可怕了,一陣恐懼從他背脊往上爬,讓他縮了縮脖子。

英宰還看著他,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煩躁。他敲了敲桌子,把講義推回道勛這邊的桌上。「算了,你休息一下吧。」他點亮自己的平板,打開寫滿數理公式的筆記,啜了一口焦糖瑪其朵。從自己珍貴的唸書時間分出一部分來教自己的英宰太善良了,道勛知道他應該認真聽,但他滿腦子都是變成小狗的詛咒,連帶著滿腦子都是那晚被自己親了的英宰。其實他閉著眼睛什麼也看不到,但柔軟的、溫熱的感覺,還有被揪住衣領的一聲驚訝的悶哼,不知道為什麼道勛就是記得那個音節的每一毫秒。而且他昨晚嘗試用小狗的身體複習功課,小狗腳掌翻一頁書簡直和做一套有氧運動一樣累,他只讀了三頁就在書桌上睡著了,早上醒來的時候碰掉了一大堆桌上的東西。

最大的問題其實不是複習考試,反正記憶力一直很好,也不打算拿gpa去申請什麼,而是下個月的樂團表演。場地是離學校很近的一間 livehouse,活動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到隔日凌晨三點,樂團預定的表演時段是一點五十五分。如果道勛到那時還是一隻黑色豆柴,是沒法唱歌也沒法彈吉他的。必須在那天到來之前解開詛咒,否則就完蛋了。

英宰的手機響了兩聲,他攏了攏身上的灰棉外套,去外面接電話了。店門的風鈴聲剛剛靜下來,志薰就戳了戳他的膝蓋。

「喂。你覺得這樣如何?你變成狗,我半夜抱著你去找英宰哥,說撿到流浪狗了但我住在宿舍不能養,然後他睡覺的時候你偷偷親他一口,變回人,跳窗回家。我之前去他家的時候他住二樓,你摔不死的。」

「沒用的。」能拯救他的吻條件真的很多。對方得在知道你就是那隻小狗的情況下親你,反過來沒用,對方沒意識的時候或不知道你就是狗的情況也沒用。崔英宰這種人看起來就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肯定不會只聽志薰說就相信,光是想到要用什麼方式證明他就是小狗,他就無法控制地感到羞恥。二十一歲的身高一米八的男大學生金道勛即使過去了五天也無法接受他變成狗之後不是威武的狼犬或聰明的邊牧,而是一隻豆柴,站起來還沒有小腿高,一隻手就能抓起來。(雖然豆柴真的很可愛——好吧,至少這點他還是滿意的。)

「試試嘛。至少讓英宰哥知道有這隻小狗呀。」

「你就是想在我無法反抗的情況下欺負我,別以為我不知道。」

「哪有!你好壞啊金道勛。」

「不要用那種語氣叫我,好噁心——」

 


樂團在 livehouse 的表演挺重要的,社長韓振提前和大家討論過後定了曲目單,好幾首經典的日文輕搖滾,中間穿插抒情曲,總共半個小時。THE BLUE HEARTS 什麼的道勛很熟,其他曲子之前也多少彈過,剩下的是一首蝶々結び。練不好就拿掉吧,韓振說不知道表演中突然抒情會不會氣氛down掉,但有些人私心很喜歡這首歌,所以還是希望能夠表演一次。道勛翻了翻譜,不算太複雜,就答應了。

說到樂團,一開始拉他加入的還是英宰。說拉有點不太準確,但道勛確實是跟著英宰加入的。高中時就老是一起在天臺偷喝度數只有3%、其實更接近水果汽水的罐裝調酒,有時寫作業有時彈吉他,大一上學期一起去新生社團博覽會時理所當然的加入了學校的樂團。音樂類社團很多,加入這一個沒什麼理由,就是名字順耳加上學長當時唱了一首愛謬的金盞花,毅然在入社表單上簽上並排的名字。在大二時作為主唱和領唱並肩表演,唱抒情歌也唱搖滾,都是些翻唱,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英宰沒有退社,但也很少去社團活動,大概是雙主修金融世界文學的大三時光被填得太滿。為了就業和興趣兩者兼得才這麼做的所以道勛不忍心苛責他,但默默覺得無趣。念世界文學就一定找不到工作嗎,英宰喜歡托爾斯泰、吳爾芙、福克納就比喜歡道勛多?說真的主唱不在的樂團有什麼好玩的?英宰好像從來不這樣無法放棄過去的時光或是掙扎著不接受現實,他總是很冷靜的、好像沒有其他選擇一樣的,彷彿一切就該走向這樣的結局一樣毅然接受命運。

是成熟的大人啊。志薰曾經評價過。道勛感到煩躁,但他知道那是因為他做不到。他覺得自己還像十六歲,想用一切方式把世界拉往他想要的發展軌跡,帶著一腔理想主義抓著所有美好的事物不放,一點也不想接受晴朗的日子外的陰天。這世界上怎麼會有無法改變的事,高中校長的畢業致詞不是說了十八歲以後沒有任何人能強迫你做任何事嗎?道勛只是很尊敬這位校長而已,雖然他也知道很多事情是無法改變的,但他又不是叫英宰解決戰爭或是飢荒,他只是想讓英宰回樂團而已。有那麼難嗎。

他坐在社團長租的練習室牆角,拿著手機、對著譜開始抄日文歌詞,再記下翻譯:

只需要單手一扯就能鬆開/破壞創造物是這麼輕易

但是解開時也需要相等的力

如果可以的話/一鼓作氣的拉開

希望能順利鬆開的用力拉/卻對於輕易展開的翅膀感到困惑

關於蝴蝶結的歌,隱喻的是愛情。很好理解的意象。道勛只認識一個喜歡聽這種憂傷情歌的人。不如這樣好了,他應該挑個下著大雨的夜晚故意不帶傘去敲英宰租屋處的門,用他那引以為傲的裝可憐語氣和上目線求他,要嘛等一下親一口小豆柴,要嘛英宰替他在 livehouse 那天表演。他可以叫韓志薰抱著豆柴狀態的他到現場做觀眾,能再看到一次英宰唱著歌的樣子一定很好。雖然會遺憾沒有一起站在台上,但道勛可以把那份遺憾放在心裡的。其實他們的高中校長在同一場致詞裡還說過,遺憾也是圓滿人生的一部分。

 


豆柴道勛(沒錯,道勛已經決定豆柴狀態的他和金道勛這個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和英宰的見面比預想中更近且毫無預期。應該說,道勛根本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他只是在午夜前五分鐘關掉電腦準備躺上床,摘下耳機的時候卻聽見客廳傳來讓他無比熟悉的,無論如何都不會認錯的聲音。

炅潣什麼時候和英宰認識的,為什麼要帶他到家裡來,英宰為什麼會答應跟著他?他聽見冰箱門打開的聲音,雨傘被撐開晾在玄關口的砰一聲,原來下雨了啊。但更大的問題是他很快就要變成豆柴道勛了,怎麼辦?

炅潣平時可愛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像惡魔的宣判。「英宰哥你認識道勛吧,要叫他出來嗎?」

「噢,不用的,他應該休息了吧。」

「他應該在玩遊戲。唔,還是打個招呼吧。順便問他要不要一起叫宵夜。」

從廚房走到道勛房門前大概需要三秒,這三秒內是應該把房門鎖上還是關掉檯燈躲進棉被裡假裝已經睡了?道勛被迫選了第三種選項,因為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時鐘轉到午夜的那一刻,房門打開、視野內的一切倏得放大,兩人一狗面面相覷。

「哪來的小狗?」炅潣走進房間,豆柴道勛下意識就想躲進他剛才穿的衣服裡。他的房間好久沒整理了,肯定特別亂,好丟臉。英宰站在門邊,平常雖然比他矮了那麼一點點但視線還是可以平視的,現在完全得仰著頭才能看清楚臉。英宰今天穿了一身有綁帶設計的皮衣外套和牛仔褲,內搭是那種他常穿的總被志薰調侃像破布的撕裂設計,還抓了頭髮。白天有行程嗎?他正端詳著英宰的臉,試圖找出他去做了什麼的證據,對方忽然蹲了下來,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豆柴道勛全身都抖了一下。

天啊。這是崔英宰嗎?從來沒看他笑得這麼溫柔過,眼睛瞇成月牙,手熟練的撓著豆柴道勛的下巴,嘴裡嘟囔著「可愛」之類的話。從變成狗以來豆柴道勛從來沒有被別人摸過,他現在知道狗的生理反應有多誇張了,簡直是多巴胺在腦海裡放煙火的程度,他得很努力才能忍住不發出聲音或是翻過去給英宰摸肚子。如果狗會臉紅,那豆柴道勛的臉現在應該是一顆紅蘋果。

「道勛哥撿了小狗回來,都沒有和我說一聲,真是的。」炅潣在房間裡繞著圈走,表情有點無措。「怎麼辦?他今晚去哪裡了?」

「沒事,他大概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吧?我們不是要討論報告嗎,顧一下狗不會很麻煩的。」英宰說。「倒是我特別抱歉,因為臨時開會弄到很晚,才讓你需要在這種時間處理作業的事。」

「啊沒關係的,我很晚睡。」炅潣說。英宰伸手把豆柴道勛抓起來,走出了房間。豆柴道勛拼命掙扎,不是因為英宰抓得他不舒服,任誰代入一下自己變成狗然後被最好的朋友抓起來都會抓狂想尖叫並逃離現場吧。但他現在說不出任何話,尖叫到嘴邊變成了一聲汪。人類道勛無法接受自己剛才狗叫,窩在沙發角落的陰影裡決定暫時自閉。

他聽見沙發上兩人的對話,偶爾傳來筆記型電腦播放某部電影的聲音。是一堂電影分析的通識課,炅潣和英宰選了《花束般的戀愛》。完全是英宰口味的一部電影。

「⋯⋯其實我沒那麼喜歡這部電影。」英宰說。

「嗯,真的嗎?感覺很像哥會喜歡的主題。漂亮的畫面、平淡又溫馨的愛情故事,很符合日系愛情電影的調性嘛。歌曲也很好聽。」

「不是完全討厭的意思。但男女主角最後分手了啊。」

「原來是因為結局不圓滿?」敲擊鍵盤的聲音。

「算是吧。不覺得現實裡的遺憾已經夠多了嗎?」英宰喝了一口水。「喜歡看電影就是因為想要相信有人真的能過得幸福。」

「但如果英宰哥你是絹或是麥,會做出和他們一樣的選擇嗎?其實我很難想像他們要怎麼繼續下去。」

「唔⋯⋯他們好像注定會分手。不過我會嘗試挽留更久吧,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開這段感情。」

哇啊。豆柴道勛差點就生氣的叫了出來。崔英宰說這句話的時候不覺得荒謬嗎?有什麼事情是他放不下的?就是在談戀愛的時候才願意低頭?沒想到他還是個戀愛腦。

已經在道勛心裡變成口是心非渣男的英宰還在說。「電影的名句,『我們一路走來的風景很美,就只差了一步』,願景是希望感情能像漂亮的花束一樣好好結束,但事實上他們在決定分手之前也吵了很久的架,那些爭吵也是美好花束的一部分。應該是因為還愛那個人,所以對我來說和他一起走的風景都是美的,無論它實際上是怎樣荒涼或是刮風下雨。」

他停頓幾秒。「只要確定對方心裡我也很重要,那我就有勇氣和他一起。麥應該是知道絹沒有要挽留的意思了,才決定放手的吧?」

炅潣似乎很認同,打字的速度飛快。「電影的寓意還是很好的。感情即使沒有走到最後也可以是美好的。畢竟現實生活是永遠都會有遺憾的啊。」

他們開始討論報告的呈現方式,是要用普通的簡報還是穿插幾段電影片段?英宰提議可以播放一小段電影裡的歌曲,說了個道勛沒聽過的日文歌名。

「是哪一首啊?」英宰清了清喉嚨,唱了一小句,歌名叫勿忘。他唱歌真的很好聽。顯然炅潣也這麼覺得。

「哥,你好會唱啊。你該不會有加入音樂社團吧?」

「有哦,是樂團。只是很久沒去了。」

「咦,為什麼?」

「主要是因為太忙。表演嘛,不是只去幾次練習就能做好的。」

 


英宰一直很忙。他最近接了金融學系系學會的工作,所有人都看好他在會長畢業後接任,還在校外開始了一份實習。加上世界文學系一向繁重的指定閱讀,道勛見到他的時間越來越少。同在金融學系的申惟說最近英宰除了上課就是在系學會或圖書館,志薰也說上次遇到英宰哥還是在走廊上恰好碰到,他抱著一疊資料走得很快,和志薰抱歉的說了幾句下次再聊。

所以炅潣問道勛週四要不要一起去遊樂園玩時,他邀請了志薰一起去,但沒有預期英宰也會在那裡。

「英宰哥?」志薰替他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英宰跟在炅潣後面,手上拿著一袋飲料,頭上戴著橘黃色的倉鼠耳朵頭飾。

炅潣伸手把黑色狗耳朵的頭飾遞給道勛。「因為四個人週四一起來有折扣,就問英宰哥要不要一起來了。剛剛買票送的,戴好。」

志薰看到黑色的狗耳朵就笑了出來,道勛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趕緊轉移話題:「原來英宰哥有空啊。」

「嗯,最近的事剛好做到一個段落,而且今天的課的教授出國參加研討會了,想說可以來放鬆一下心情。」

「真是太好了!」志薰挽著英宰的手臂,拉著他向大門走。「今天就交給我吧,保證你玩得超級開心,忘記所有還沒做完的事,什麼待辦事項啊下週要開的會啊都忘掉吧——」

「志薰啊,你讓我想起我的待辦事項清單了。」

「啊哥對不起,好,從現在開始大家禁止聊學校相關的任何東西!」

道勛走在他們後面,心情有點微妙。畢竟這裡是他和英宰曾經一起來過的地方。那時候他們還是高中生,暑假的時候特地到首爾玩。本來還有其他朋友一起,後來一個因為爸媽不放心沒法成行,另一個因為吃壞肚子在飯店休息,最後只剩他們倆。就算只有兩個人也挺好玩的。說真的,他在志薰誇口要當今日導遊時就覺得煩躁,明明道勛和英宰才是一起來過的人。但是英宰什麼也沒說,所以道勛也只好一言不發。說真的,他到底在不爽什麼?道勛在炅潣邀約的時候也答應了啊。搞得好像這個遊樂園是只屬於他們兩個的地方一樣。

週四的樂園人潮雖然比週末少一點,但大部分的遊樂設施都還是要排隊。他們站在雲霄飛車的排隊隊伍中,志薰和炅潣拿出手機自拍,道勛看著滑手機的英宰。他今天把頭髮放下來,看起來像是高中生。

「高中的時候班上的情侶都會來這裡玩啊。」志薰說。「我之前和我哥們和他的女朋友一起來過,尷尬死了。」

「什麼啊,你為什麼不拒絕?」

「我以為不會怎麼樣嘛。實在太尷尬了,我們還三個人一起坐了摩天輪,我好想中途開門跳下去。」

「你也太不會察言觀色了吧?人家才覺得你在那很尷尬呢。不是應該在摩天輪到達頂點的時候接吻嗎?」炅潣笑得向後仰。英宰也在笑,他剛剛喝了一口上面堆滿了鮮奶油的飲品,反正一定又是奶昔或焦糖瑪其朵這種甜得發膩的飲料,嘴角沾上了一點。道勛下意識伸手想把它擦掉,英宰卻閃開了,只留下他對著朝空氣伸出的手發愣。

「你嘴角沾到奶油了。」他說,比了比大概的位置。

英宰伸手去抹,檢查手指有沒有擦掉。「謝謝。」

雲霄飛車還是很好玩的。志薰高亢的笑聲夾雜尖叫聲響徹了一路,炅潣一下車就拿著個鏡子整理髮型,英宰的興致也很高,笑得很可愛。道勛從頭到尾都在喊,因為他堅信雲霄飛車的精髓就在於釋放平常沒辦法釋放的大叫聲。上一次他和英宰坐雲霄飛車,兩個人都玩得很開心,排了快一個小時的隊就是為了多玩幾次,到最後喉嚨都啞了。

玩了一圈後他們還是去坐了摩天輪。大部分排隊的都是兩兩一對的情侶,不過夾雜著的三口四口之家讓他們不至於感到尷尬。上一次也有坐摩天輪。其實道勛的記憶很清晰,在傍晚樂園快關門之前英宰說「都來了還是坐一次摩天輪吧」,雖然設施並不刺激所以不是道勛想玩的類型,他還是答應了。忘記在最高點的時候在想什麼了,只記得被夕陽照亮的、英宰看著下方的景色的側臉,還有他說著以後我們一起去其他地方旅行吧的笑容。

道勛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正指著窗戶比劃那是海盜船這是樂園餐廳遠方那裡是我們學校的英宰,和記憶裡的似乎沒什麼改變。

啊,我真的喜歡崔英宰吧。真的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反而沒有很驚訝,好像最後一片拼圖終於被拼好,一切都合理起來。其實從那時候就喜歡了,聽他在天台上唱歌的時候、追著他考上這間大學的時候、一起玩樂團的時候,都喜歡。這麼簡單的兩個字,為什麼他以前都想不通呢。

 


現在的道勛有兩個「英宰問題」。首先是變成狗的詛咒,這個要解決,需要告訴英宰他會變成狗的狀況,然後英宰要親豆柴道勛一口才能解除詛咒,時限是樂團 livehouse 演出前。然後是他最近意識到的,他其實喜歡英宰。這個問題沒辦法解決,因為道勛不可能直接去問英宰喂我從高中時就喜歡你,你喜歡我嗎?英宰應該會直接逃離現場然後再也不和他聯絡吧。即使英宰真的也喜歡他(可能性也太低了),要從他嘴裡聽到他的真實想法應該也很難。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英宰接受了他的告白,道勛可能也不相信是真的吧。畢竟讀懂英宰比任何必修課的指定閱讀都難。時限嘛,大概是永遠,但第一個「英宰問題」又讓第二個「英宰問題」的急迫性大大提升,他怎麼可能向英宰坦白親了英宰是他被詛咒變成狗的主因呢。「英宰問題」比任何微積分題目還難解。

但道勛總是安慰自己,他們還有時間。英宰又不會突然消失,至少在大學生活剩下的一年多,道勛可以躲在自己的小狗窩裡面反覆猜測推敲追求最佳解。至少他曾經是這麼想的。

「你說英宰要去英國?」

不對啊,不是吧,怎麼可能?道勛從公園長椅上猛得站起來,嚇跑了一群鴿子。崔英宰要去英國?

「我聽申惟學長說的呀。他們系上最近在辦留學講座,英宰哥有去領資料,大概就是下學期的事情了吧。」志薰說,又咬了一口他的三明治。「炅潣也說他之前去找過英宰哥請教交換申請準備。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他為什麼不跟我說?問題一出現就佔據了全部的腦海。道勛聽不見志薰接下來說了什麼,只聽得見血液沖刷的震耳欲聾。原來他在糾結如何靠近英宰時,英宰一直在盤算著的是離開啊。最讓他喘不過氣的是他知道英宰什麼也沒做錯。出國交換是很值得一試的機會,其實雙主修也是很好的選擇,做系學會長更是能豐富履歷的經驗。英宰一直都在朝著更好的、更光明的人生前進,只是在過程中需要捨棄一些東西而已,例如道勛。

他把斜背包扔到肩上就走。

「喂,你去哪啊?金道勛?」

 


他再也不喜歡崔英宰了。不就是失戀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小學的時候他也被女孩子拒絕過。那個女孩還說他是個小屁孩,相較之下英宰不過只是忙得不行而已,對他的自尊打擊沒那麼大。

但道勛在這一週內,每天都看他和英宰的聊天記錄。還是有聯繫,而且甚至比他和志薰去公園散步那天後還要頻繁——大多是轉發各種短影片,偶爾夾雜幾句某堂課你有考古題嗎你看了XX和OO的緋聞了嗎等無關緊要的對話。英宰的回覆總是很簡短,但每幾天就會分享一則短影片或貼文,也從來不已讀不回。道勛好幾次在聊天框裡都打好了想說的話,明明只是一句「聽說你要去英國了?」就可以了,卻遲遲無法找到正確的措辭以展示他真正想說的意思,只好好幾次作罷。

Livehouse 表演的那天很快就到了。志薰傳訊息給道勛,說要是需要他強迫英宰親豆柴道勛就打電話,他立即趕到。要不是道勛緊張得要吐出來了,他可能會笑一下。

他的計劃很簡單:說他身體不舒服,請英宰上台替他唱。就這樣。這甚至不需要多少演技,因為道勛現在真的覺得他的心臟快得要從喉嚨跳出來。英宰應該會出現在觀眾席吧?畢竟這很有可能是他去英國以前能看到的最後一場樂團演出。

他打開休息室的門。韓振坐在沙發上,手上拿著鼓棒,嘴裡唸著節拍,大概正在練習。

「你有看到英宰嗎?」

「唔,他說他會來。你找他的話,我和他說一聲,叫他直接來休息室?」

「那還是我傳訊息跟他說一下就好了。」

他刪刪改改。你今天能唱嗎?你什麼時候會到?呀,你是不是真的要去英國?最後他只是說,你今晚會來吧,我在休息室等你。

拜託。有很重要的事。他補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休息室的天花板上有一塊不知道怎麼弄上去的飲料污漬,冷白色的大燈讓他無端心悸,所以伸手把它關了,只留下立式檯燈和牆面氛圍燈的黃光。沙發坐墊有點太軟,可能是彈簧支撐鬆了,坐久了腰有點痠。他嘗試小睡一下,但外面能聽見舞台表演的聲音和觀眾的歡呼,無不在提醒他等一下就該輪到他表演了,而他將會變成一隻豆柴什麼也做不了。

有人敲門,他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你進來吧。」

是英宰。他聽腳步聲就知道。滿打滿算已經一週半沒見的英宰,今天化了一點配合穿搭的妝,頭髮捲捲的,看起來清爽帥氣又可愛。這一大堆形容詞都是道勛見到喜歡的人的大腦自己加上去的。啊,真的好帥。還穿了和自己類似款式的拼接袖上衣,只是顏色位置相反而已。怎麼辦,這樣讓他怎麼說出原本預想的話,他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和英宰一起唱歌啊。

「道勛?」

「等一下你上去唱歌吧。」

「啊?」

「拜託你。」

「道勛,怎麼了?」英宰伸手貼在他額頭上。「你不舒服嗎?」

「我知道蝶々結び是你一直很想在表演的時候唱的歌。該由你來唱。」

「我不用啦,我又沒練習。沒事。不是說有遺憾才是青春嗎?」

又是遺憾。想起青春,就非得是遺憾嗎?不能只記得那些美好的,曾發生的事嗎?道勛的眼眶發痠,聲音顫抖。其實他真的很不擅長放下過去。為什麼他非得掛念那些沒有機會一起做的事,那些永遠不希望結束的卻還是結束了的時光,那些因為選擇了一邊所以必須放棄的另一邊?

「青春就一定要有遺憾嗎,不能現在就彌補它嗎?求求你,我真的很想聽你唱,我發誓聽完以後我就一點也不遺憾了。以後我想起你就只會想起這一首歌和今天的你和過去所有美好的你,一點都不遺憾只有幸福了,真的,可以嗎?就像花束般的戀愛一樣啊,在今天用最美好的記憶畫上句點——」

「等一下。你為什麼說的好像我們永遠不會再見了一樣?」

「你不是要去英國唸書嗎?」燙的眼淚沿著臉頰流下,道勛伸手去擦,但好像怎麼都擦不完,動作越來越用力。「你英文那麼爛幹嘛去英國唸書,你為什麼都不和我講還丟下我一個人⋯⋯你一點都不適合當什麼金融系系學會長,你為什麼因為那個放棄和我一起玩樂團,是不是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很開心?」

「道勛。道勛,你等一下,你聽我說好不好?」他聞到英宰衣物柔軟精的味道,然後溫柔的觸碰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把眼淚抹掉。「你從誰那裡聽說我要去英國的?」

「志薰說申惟和炅潣都知道。」

「我還沒決定要去啊。」

「真的?」

「真的。因為還沒辦法決定才沒跟你說的。」英宰說。「因為去了的話就要更努力唸書才能不延畢了。雙主修加上系學會要不延畢已經很困難了,再去交換的話更難。」

他停頓了一下。「我想準時畢業啊。」再清了清喉嚨。「因為我想和你一起畢業。」

「啊。噢。」道勛愣住了。

「放心啦。」英宰笑得促狹。「但我都不知道道勛你這麼在意我。」

「什麼啊那還不是因為你!不去樂團練習等於半退出了,每次見到我都很冷漠不給抱也不給搭肩不給戳臉⋯⋯哪有朋友是這樣的?你害怕延畢的話我就和你一起延畢啊,有什麼大不了的?」

「喂,延畢是這種可以隨便說說的事嗎?而且雖然有點抱歉但說真的我以為你對所有人都這樣。」

「哇,你把我想成什麼人啊。」

道勛的臉一定紅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英宰剛剛說的話完全是慢速處理後才進入他的大腦。英宰說想一起畢業。原來他也想念兩個人一起的時候啊。

「好啦,為了證明我的誠意。我們就一起唱吧?像以前那樣?」

道勛的笑容瞬間就垮了下來。差點忘了還有「英宰問題」一。其實只要這時候請英宰幫忙,他大概會答應的吧。但這一刻道勛什麼也說不出口。要怎麼解釋那個最一開始的吻?如果因為詛咒,被英宰討厭了要怎麼辦?不想再被推開,不想再不小心越線,這一刻太珍貴太珍貴了不想看到英宰露出任何排斥的眼神。

「⋯⋯好。」他說,擠出一個他希望夠正常的笑容。「那我去一下洗手間。」

 


手機報時十一點五十五分,道勛所在的更衣室衣櫥門忽然打開。是英宰。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啊,什麼?」

英宰嘴角向下癟。「你騙不過我的。難不成你躲在這裡只是為了睡覺?」

「如果是呢?」

「金道勛。」英宰難得用了他的全名。「你在抖。你在擔心什麼?」

道勛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五十七。

「喂。你是灰姑娘嗎,午夜一到魔法就會消失?該不會時針一經過午夜你就會變成小狗吧。」

什麼?

英宰看到道勛凍結一樣的反應,愣住了。「⋯⋯真的啊?」

「嗯。真的。還有,呃,兩分鐘我就會變成小狗,到時候你親我一下我就會變回來。」道勛破罐子破摔,把臉埋在手心裡。「不信的話,你等一下看到之後就會信了。」

手機時間顯示十一點五十九分三十秒,三十一秒。

三十五秒。道勛不敢看英宰的表情。

四十五秒。他瞄了一眼。英宰在看他,視線交匯,他下意識的閃躲。

五十五秒,他閉上眼睛。

熟悉的天旋地轉,然後是寂靜。

難熬的寂靜。他屏住呼吸,等待有人把他抱起來,或者尖叫著跑出更衣室,他不知道他會等到哪一個。

再也等不下去的那一刻,有人摸了摸他的頭,撓他的下巴,雙手捧著身體把他抱起來。

道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英宰笑著的臉,眼睛裡滿是神奇。他用臉頰蹭蹭英宰的手。英宰的懷裡很溫暖,很香,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每個起伏和有力的,滾燙的心跳。

然後英宰閉上眼睛,輕輕親了他一下。

很難形容變回來是什麼感覺。等到道勛意識到自己重新回到人類的身體裡時,英宰還沒放開繞在他腰上的手,光裸的皮膚接觸讓他們幾乎同時向後彈,差點跌倒。道勛趕快把散落在地上的自己的衣服穿上,他現在肯定全身都紅透了。

他把襪子穿好時,英宰清了清喉嚨。「剛剛,怎麼回事啊?」

道勛只好開始解釋,這是個家族詛咒,只要和別人接吻就會觸發,每個午夜準時變成小狗六小時,除非對方在知道小狗真實身份的情況下再親小狗一下,就這樣。

英宰皺著眉思考了一瞬。「等等。啊。我們什麼時候接過吻?」

「呃,我——」

「該不會是申惟哥請我們喝酒那天吧?」英宰說。他的臉也紅了。「所以你為什麼親我。你喜歡我?」嘴角上揚。

啊。道勛又有點鼻酸了。「廢話。你是笨蛋嗎,誰會在天台給不喜歡的人彈三年的吉他。」

英宰扯過他的衣領,沒有說話,只是送上了自己的嘴唇。放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喘不過氣。

「所以,你也喜歡我?」迫不及待要確認。

「金道勛,你也是笨蛋。」英宰說,嘴唇被親得亮亮的,眼睛彎成月牙。「誰會夢想和不喜歡的人一起畢業啊。」

 


親來親去折騰了一陣,距離表演還剩下半個小時,他們沿著走廊走回休息室準備。

「所以詛咒結束了?」英宰問。「以後不會再變成小狗了?」

「不會。」

「啊好可惜啊我應該逗你玩久一點,你那麼可愛!」英宰哀嚎。

道勛把臉埋在英宰懷裡。「我可愛還是豆柴可愛?」

「你好幼稚啊。不都是你嗎?」

「說到這個。」道勛忽然想到。「你是不是早就在猜我可能是豆柴?」

「你提到花束般的戀愛啊。我沒和你說過吧?只能是因為和炅潣做作業那天你在。」

他回想起那天的對話。其實他和英宰是一樣的吧,只要確定對方也想一起走下去,那就有勇氣站在他身旁。

「這次,會努力沒有遺憾的。」他說。

「沒關係。」英宰停下腳步,鄭重的看著道勛。「即使有遺憾,我不是說過嗎?只要是一起走過的,都是美好花束的的一部分。」

在這湛藍無垠的世界 /散落在這無數之中

兩人各自選中的那條線/將我們越拉越近

我們不是被迫綁上而是相互繫上

兩人一鼓作氣的拉緊

Notes:

一個下午的腦補之作,果然不寫現背很快就寫完了

可以從此文看出我是個沒什麼文藝水準的人,所有設定都是腦補的,我不是金融系沒學過世界文學也沒加過系學會沒玩過樂團,感情寫得也不是特別深刻,嘗試寫輕鬆短篇但我又是個愛酸澀愛探討何謂愛的同人作者(不然我怎麼會嗑勛年呢。勛年真的太適合寫各種同人文經典梗)。

本人將持續關注勛年未來的感情變化。26年初真的好多震撼的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