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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7
Words:
3,001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21
Hits:
256

[小放光明]磊磊,我可以跟你生蛋吗?

Summary:

叔婶鸟塑,金雕叔×蓑羽鹤婶

Work Text:

1.
我叫杨雨光,是这片高山草原上最英俊、最强壮、也最孤单的金雕。

我的右眼不太灵光,是小时候摔的,右眼撞在岩石上,就瞎了。巡护员们治好了我身上的伤,但眼上的伤还是无力回天,我再也看不清侧面的东西 了,这对鹰来说,无异于被判了死刑。我被放归三次,三次被其他同类驱逐,最后一次差点被他们啄穿头骨。但我并不在意,巡护员们定期会投喂我活兔、牛肉什么的,我饿不着的,另外我还飞得高,看得远,抓得到肥肥的旱獭,就挺知足了。

闲得没事的时候,我也会逗逗草原上的鼠兔一家玩,尤其是他们家最小的那只幼崽海宝。我有时看到他落单在洞外找草籽的影子,就会悄悄踱过去,影子完全罩住它,它僵住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这时我会用喙尖,轻轻地戳戳它毛茸茸的屁股。

它“嗖”地就没了,窜进洞的速度快得像我俯冲时带起的风。

我喉咙里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想笑,虽然雕不怎么需要笑,但我就是想。

单身雕的日子里我过得很是快活,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草原上绿色的浪翻滚过一季又一季,幼崽海宝也迎来了自己的四世同堂,巡护员很奇怪我为什么还是没有求偶的行为。

笨蛋哦,我六七岁才能到达繁育年龄,我今年才五岁零九个月。

直到那个秋天,我遇见了磊磊。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人类的铁丝笼里。他缩在角落,灰蓝色的羽毛沾着血和泥,头顶那撮漂亮的蓑毛耷拉着。他在用头撞笼子,一下,又一下,像不知道疼。

我站在旁边的笼子顶上看着,奇怪,我本是很讨厌这种自毁般的愚蠢行为的,我看到他红色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惊恐,眼神中不只是求死,同样在问:“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

我忽然很想把他从那个铁笼里叼出来,扔到最高的悬崖上,让风把他湿透的羽毛吹干,让他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当然,我没那么做,我是雕,但不是傻雕。

但我开始每天给他带吃的。第一次扔给他一只岩鸽,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很害怕,一看到我就吓得乱扑腾,更别提我带来的食物了,但幸好我锲而不舍,每天换着花样扔,到第七天来我叼了只非海宝家族的鼠兔,他终于没有那么害怕我了,也啄我给的猎物了。嘿嘿,他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慢条斯理,脖子弯成优雅的弧度,哪怕羽毛凌乱,也像个落难的王子。

后来他被放出来了。他走出来,站在阳光下,开始梳理羽毛。一根,又一根,认真得像个艺术家在创作。我就蹲在矮崖上看着,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特别暖。

2.
我开始试着靠近他。雕的本能告诉我,对一只美丽的鹤示好,应该保持距离,展示力量,投喂食物。

所以我每天抓最新鲜的猎物,撕成适合他吞咽的小块,整齐码放在干净的石头上。然后飞到五十米外,背对着他,展示我宽厚的背影和有力的翅膀。

他看到了,很好!他没吃,很坏。。

并且他从来没看过我一眼!一次都没有!他只吃巡护员给他的谷粒,吃完就走,去溪边喝水,喝完梳理梳理羽毛,仿佛我只是个自动投喂机。

我很郁闷,于是我决定增加互动。

下雨了,他在找地方躲雨,我飞过去,在他头顶盘旋,用翅膀给他挡雨,我巨大的影子笼罩着他,我觉得这姿势很帅——雕的翅膀为你而开,我们雕类求偶时都会这样展示保护力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然后……往旁边挪了两步,走出了我的影子范围,让雨直接淋在自己身上。继续慢悠悠地喝水。

“……”我僵在半空,默默飞走。

下雪了,他在雪地里走,留下一串好看的脚印,我飞过去,在他前方降落,用爪子在雪地上划拉——我想画个太阳,或者至少是个圆。雕爪不太擅长精细作业,画出来的东西有点像被踩烂的浆果。

他走过来了!低头看我的画,我紧张地绷紧脚爪。

他抬起自己纤细的脚,在旁边踩了一个清晰的鹤类脚印,然后抬头看我,火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无语。

好吧,至少他理我了。

3.
又一个春天到了,我的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躁动发痒。当我看到磊磊优雅的站在小河边梳理着尾羽,这种躁动更加明显了,我确定了:

我要跟磊磊生蛋!

于是我开始频繁地在他面前展示:我梳理羽毛,每一根都闪着金光,我抓来最大的旱獭,故意撕扯得羽毛纷飞,展示力量。我在他头顶做复杂的飞行特技,翻滚,俯冲,拉升。

我甚至尝试了雕类最经典的求偶动作,踩背。

那天阳光很好,他正在打盹,单腿站着,脖子弯到背后,睡得很香,我的机会来咯~~我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他身后,抬起一只脚,轻轻地试探着,踩上了他背羽的边缘。

他瞬间醒了,却没有被我吓到,他转过头,长长的脖子快扭成麻花了,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踩在他背上的爪子,摇摇脑袋连带着眼睛后长长的白色羽毛。

然后他慢吞吞地,抬起自己没站着的那条腿,用脚趾拨开了我的爪子。拨开后,他还用喙整理了一下被我踩乱的几根羽毛,仿佛在说:“别弄乱我发型。”

不愧是磊磊,连嫌弃我都这么优雅……哎咦↗↘哎咦↗↘哎咦↗↘

我讪讪地收回爪子,有点委屈。我这么帅,这么强壮,毛色这么亮,捕猎这么厉害,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决定问问人类。那个经常来看我们的巡护员孙女小林好像懂得多,有一次她靠近时,我故意在她面前,对磊磊做出全套求偶动作:低头,张开翅膀,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然后试图踩背,当然,又被磊磊用脚拨开了。

小林举着望远镜,激动地对她爷爷说:“爷爷!雨光在对磊磊求偶!它们是一对,雄金雕和雄蓑羽鹤!虽然跨物种,但爱情真伟大!”

我:“……” 等等,雄鹤?

我仔细打量磊磊。修长的脖子,优雅的体态,灰蓝色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顶的蓑毛随风轻摇……确实,挺像雄鹤的优雅美丽。

原来如此!他把我当成了求偶的雄雕,所以才一直这么冷淡?因为我们是同性?不对,他可能以为我是雌的,他是雄的,但跨物种没戏吗?

我混乱了。

4.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一群迁徙的蓑羽鹤路过。领头的是一只真正的羽毛光鲜亮丽的公鹤,它在磊磊上空盘旋,发出响亮的鸣叫,那是鹤类的求偶信号。它甚至降低了高度,展示自己修长的腿和有力的翅膀。

磊磊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它转过身,用屁股对着那只公鹤,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靠着我平时晒太阳的岩石,开始梳理翅膀。

姿态慵懒,意思明确:兄弟我也是男的,对你没兴趣,走开。

那只公鹤悻悻地飞走了。

而我,如遭雷击。

磊磊是雄的。我也是雄的,我一直对一只雄性蓑羽鹤求偶,而他还默许了!

那天晚上,我在巢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他安静地吃我送的食物,在雪地里踩下回应我的脚印,默许我盘旋的影子笼罩他,用脚轻轻拨开我而不是狠狠啄我,在别的雄鹤求偶时走到我身边……

一通百通,文脉相通啊。

也许,他明白我的心意;也许,这就是他接受的方式;也许,爱情从来不拘泥于特定的性别,甚至是特定的物种,只是两个生命找到彼此舒适的距离和节奏。

5.
第二天,阳光依旧灿烂,水流哗哗地淌过百转千回的河道,恰似我心中的弯弯绕绕。磊磊在溪边梳理羽毛,他可真爱干净,更喜欢了。我飞过去,落在他面前,静静的没有作妖。

我看着他沉静的眼睛,用雕类能发出的最轻柔的声音,咕噜了一声。然后我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他面前溪水中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我推了推,让石头滚向他。

磊磊低头,看了看石头,又抬头看我,很可惜他还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但是阳光落在他眼睛里,火红一片依旧能点燃了我心中的原野。

他伸出长喙,也碰了碰那块石头,把它轻轻推回我面前。

一来,一回。

他慢慢靠近我,伸长脖子轻柔地替我将我脑袋上理不到的绒羽理顺,转头它低下头,轻轻朝我的尾羽地方找着,忽然啄出一根羽毛。

那是我的飞羽,根部是沉实的黑褐色,往羽尖渐变成纯粹的金黄,在阳光下,整根羽毛像一束凝固的火焰,这也是我最骄傲的一点。

他衔着这根比自己身体还长的飞羽,走到一片平坦的草地,放下羽毛,用喙和脚爪协作,开始梳理自己右翅根处最厚实的那片覆羽。他啄开羽毛的基部,露出下面的绒羽,然后极其小心地将那根金色的飞羽,插进了自己的羽鞘之中。

就在翅根,那道旧伤疤的正上方。

金色的飞羽,在它灰蓝色的翅羽中,像一枚灼灼的勋章,像一道来自天空的加冕,他虽然已经无法飞行,但我这根帮助我振翅翱翔于天地之间的尾羽,让他又回到了原来自在高飞的时代。

磊磊展开右翅,轻轻抖动,金色的羽毛随之颤动,在春风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后来,小林终于搞清楚了真相。她对着望远镜哀叹:“它们都是雄的!那我看到的求偶……啊,雨光你是不是傻!你对着一只雄鹤踩什么背啊?”

我在天上盘旋,听见了,心里哼了一声。

你懂什么。

早在我笨拙的爪子在雪地上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时,我就想好了,想和磊磊一起度过每一个晴天,雨天,雪天。

至于生蛋?

我飞回磊磊身边,他正在啄我早上放在石头上的蛤蟆,我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梳理得光滑的颈羽。

他顿了一下,没躲。我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磊磊,我可以跟你生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