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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希尔一手握着酒瓶往嘴里灌,一手夹着已经快要烧完的烟放在控制不住高频率抖着的大腿上,脸上还略显青涩的男孩坐在Qin‘s Club门口像个讨债鬼,脸上糊着他自己称之为艺术的烟熏哥特妆,棕褐色的刘海任性地翘着,跟他的性格一样不讨喜。
“啧,想杀人。”泽希尔自言自语道,眼神凶恶地盯着街巷拐角处的一男一女。
那男的是典型的黄毛小混混,家里多半有着两个在外地赚钱不闻不问的爸妈,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爷爷,还有一个溺爱孙子的奶奶。他双手抱在胸前,跟面前长发齐刘海的女生对峙着。
钟皖西的额头都冒出汗了,在这个夜晚也直逼30度的鬼天气,她还穿着长袖长裤的校服,当然没有人说过作为班长来这种三不管地区抓班里的不良学生回去考试也是她的职责,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就好像她当时无法控制地领了一只小疯狗回家一样。
两人争执间开始拉拉扯扯,男生仗着身高优势眼看就要把女生推倒在地的时候,泽希尔导弹一样地提着瓶子冲过来照着黄毛脑袋上来了一下。
钟皖西这下彻底晕了,人都倒地了还怎么考试!!!她转头愤怒地盯着泽希尔,后者竟然还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求表扬,仿佛自己拿了什么一等功。钟皖西左手抓住泽希尔的后颈,右手拽起地上蠕动的黄毛走向了Qin's Club,把黄毛扔给老板品克瑞以后就牵着狗回家了。
品老板是钟班长的孪生哥哥,两人从小一个跟爸爸一个跟妈妈,并不是同一个姓氏,但任谁看她们俩都是彼此的性转版,因此无人怀疑过她们的血缘关系。品克瑞本人是医学生毕业,然而架不住规培生倒贴实习的煎熬,辞职在这边开了个酒吧,也是唯一一个客人打完架可以就地医治的酒吧。事实证明任何人弃医都能成就一番事业,Qin's Club马上就凭借着老板独特的品味,惊人的美貌和强大的人格魅力成了酒吧一条街的顶流。
“跪下。”钟皖西一进门就发出指令。而泽希尔虽然震惊于自己哪里犯错了,膝盖还是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火速着地的同时把手也乖巧地放了上去。
“我做错什么了姐姐… …”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皖西姐姐的巴掌,一左一右,带着香气的同时十分对称。
小狗委屈,小狗不解,小狗认为自己保护了主人应该挨亲亲挨抱抱挨夸奖而不是吃巴掌。
看着眼泪在眼眶打转的泽希尔,钟皖西叹了一口气,走进卧室先换了干爽的衣服,然后搬来一个板凳放在泽希尔面前坐下,翘着二郎腿挽着头发。她看着面前的少年,恍惚间想起初见的那一晚。
那时候的泽希尔可没有这么乖,完全是一只未经驯化的野犬,见谁咬谁,无差别攻击身边所有人,对这个世界充满敌意和愤怒【事实上现在也是,除了对钟皖西】连最初收留他的品老板都头疼。品克瑞的噩梦终结于钟皖西在某天走进门找她哥的时候,胸口撞进了一颗毛刺刺的脑袋,而恶犬希尔在抬头准备咬人的一瞬间,看到了属于他的真命天女,她身后红蓝色的酒吧霓虹灯招牌像天使的背光,深深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品克瑞就像遇到救星一样把希尔扔给了自己的妹妹,然后关店一阵子装修,顺便出国旅游并采购被小疯狗砸坏的手工玻璃酒杯。而钟皖西则任劳任怨地负担起了小疯狗的饮食起居和德智体美劳教育。不过一不小心就教育到床上去了【浴缸里去了【沙发上去了【厨房里去了【书桌上去了【就是另外的故事了,在此不赘述。
钟皖西挽好了头发,把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即使很生气语气也依旧温柔:“受罚的时候要叫我什么?”
委屈小狗脑子迅速转动,动了动嘴唇:“主人…”
皖西笑了笑表示满意,然而还是给了小狗一巴掌以示惩罚,不过用力并不重,并且在扇完以后摸了摸巴掌印。
泽希尔咬着牙忍着眼泪,听着钟皖西给他耐心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酒吧一条街,以及为什么跟一个黄毛拉扯不清,黄毛是谁,还有他今天冲动的行为会带来的后果:“万一砸死了人呢?万一他事后报复呢”
“我才不在乎他的死活呢!我也不怕他报复我!他当时可是要伤害主人!”泽希尔小发雷霆,不敢大声跟主人吆喝。
钟皖西叹了口气,起身拿来一个口球给泽希尔带上,小狗还是太吵闹了。
“但主人是他的班长,如果今天因为我的原因他被你砸死了,你觉得主人能全身而退吗?不能的,狗狗,我可能会被处分被退学,被迫离开这个城市,或者出国跟我妈过,我是未成年,没有办法带着你,这样你又会变成流浪狗了。”
泽希尔听到“流浪狗”三个字吓得眼泪再也兜不住了,混合着烟熏妆的眼影粉流了下来,在脸上形成两道黑色的河流。他疯狂摇着头,嘴里发出小狗要被抛弃一样呜呜呜汪汪的声音。
默默看着小狗哭了一会,钟皖西觉得差不多了,伸手把口球摘下来,然后凑上去亲了一下泽希尔的额头。这是惩罚结束的标志,泽希尔又恢复了他充满怨念的眼神。主人刚才一直在包庇那个黄毛,他心里很不爽。想杀人,想打死他。
钟皖西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伸手摸了摸泽希尔毛茸茸的发顶,泽希尔呆了一下低下了头,把眼睛埋在厚重的刘海下,却不小心瞟到了钟皖西饱满的胸脯,打着厚重白色粉底的脸透出了一抹红色,像血月。
“吃醋了就直说嘛,小狗平时不是很会汪汪叫吗?”
“谁是狗了!”泽希尔色厉内荏地挣扎着。
“嗯?”钟皖西凑近了看着他的眼睛。
“… 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