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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将军】
吕布站在训练场边缘,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露出颈侧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痕迹。那是绞刑留下的烙印,在他成为英灵后就一直存在,固执地附着在灵魂之上。
别人提起他时,用的词总是那几个。战斗狂、疯子,只因为找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就无聊到甘愿被处死的狂人。他在人间的最后一程走得平静,甚至带着疯狂的笑意——地上已无对手,他便要舍了自己的命去天上找。
托尔第一次听陈宫说起这些时,正在给赤兔梳毛。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不露痕迹地继续,金色的眼瞳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陈宫以为他没听懂,又解释了几句,说主公生前如何如何,说那能把当年的最强者吞噬的孤独如何如何。
托尔“嗯”了一声,放下刷子,走向吕布。
吕布正靠在树干上看风景,托尔坐到吕布身边,手指抚上那道颈间的痕迹。指尖顺着勒痕的走向缓缓滑动,感受着那微微凹陷的、比其他皮肤更粗糙的触感。吕布没有躲,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眸里映着托尔的红发。
——这是为了来见我留下的。
这个念头在托尔脑海中闪过,带着一种隐秘的、近乎罪恶的兴奋。不是同情,不是惋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原始的占有欲。
千万年的孤独,无数次生死搏杀,最后那场无聊的死亡——都是为了站上诸神黄昏的那一刻,为了遇见他。
托尔的手指停在伤痕最深处,雷神的指腹很烫,带着细密的电流,从疤痕的一端滑到另一端,一遍,又一遍。
吕布被他摸得有些发痒,偏了偏头:“干什么?”
托尔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掌心覆上那道伤痕,感受着那下面温热的、跳动着的生命。然后他笑了——很轻,很淡,只有嘴角微微扬起,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盛着足以融化千年冰霜的温度。
“没什么。”他说。
手指没有移开。
【剑豪】
佐佐木小次郎在英灵殿的茶室里泡茶,灰白的长发用一根旧绳束起,垂在肩侧。他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的瓦尔基里候补,小姑娘被他温和的笑容和耐心的谈吐哄得直笑,觉得这位剑客性格真好,很是温和。
在别处,别人提起他也是这样。脾气好,好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像个没什么脾气的邻家长辈。
波塞冬站在回廊的暗处,透过敞开的门看着茶室里的佐佐木。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角下垂的、带着温吞笑意眼睛。
世上的人都瞎了。
他的对手,活着的时候四处挑战,从九州打到本州,从剑豪打到剑圣,战遍天下高手,最后在岩流岛的那场决斗中以身殉道。死了还不消停,在英灵殿里握着刀等了几百年,等来了诸神黄昏。
波塞冬的指尖无意识地按上自己的腹部。那里曾经被双刀腰斩,刀刃冰冷,而握着刀的那双眼睛更冷。不存敬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灼热的、为了完成自己剑道不惜将‘神’当作试刀石的疯狂。
每次佐佐木在训练场上露出那种眼神,波塞冬都会有一种隐秘的战栗。
啊,这双眼睛杀了自己。
他走进茶室,佐佐木抬起头,那双眼睛又弯了起来,温和的,无害的,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海神大人?要喝茶吗?”
波塞冬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双眼睛看。
佐佐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怎么了?在下脸上沾了东西?”
波塞冬看着他,看着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眼睛。他想,这双眼睛杀过我。这双眼睛还会再杀别人。这双眼睛永远不会停下。
他走过去,伸手,捂住佐佐木的眼睛。佐佐木愣了一下,睫毛在他掌心扫了扫,痒痒的。
“神明大人?”
波塞冬没说话。他只是捂着他的眼睛,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眼皮下眼珠的转动。
疯子。
他想。
——杀了我的疯子。
【‘杰克’】
杰克蹲在花园的角落里,看着一只被自己吓到炸毛的小兔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银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那双异色的眼眸。他伸出手,小兔子尖叫着跑远了。
别人提起他时,无外乎那几个词。愉悦犯、连环杀手。莫名其妙的罪犯。他杀人不是为了仇恨,不是为了利益,甚至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看那些“颜色”——人在临死前绽放的、最极致的情绪色彩。
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常人无法理解的恶魔。
赫拉克勒斯第一次主动谈论起这些时,正在和安喝茶。
安是杰克生前的邻居,一个卖春妇,嘴上不饶人,却对年幼的杰克很是照顾。赫拉克勒斯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将手中的面包喂给路过的小鸟。
赫拉克勒斯帮她喂了其中一半,又帮她修好了漏风的屋顶。安坐在摇椅上,眯着眼睛看他,说:“你成了那小子的相好?”
赫拉克勒斯的脸红了。安笑了,笑得调侃,但眼睛是湿的。
她说杰克小时候很懂事,很体贴,很容易满足。别的孩子要糖要玩具,他只要母亲能对他笑一笑就够了。可惜,那个笑从来没有真正地来过。
她吐出一口烟,声音哑得像砂纸:“太干净了。那孩子的魂太干净了,干净到这世上的脏东西一沾上去,就洗不掉。”
赫拉克勒斯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杰克那双异色的眼眸,那双能看穿一切谎言的、冷漠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那不是天生的,他想。那是被捏碎的。被这个扭曲的世间一点一点碾碎,变成现在的样子。他不是天生的恶人,他是被造出来的。
赫拉克勒斯回到神界时,杰克正在窗边给植物浇水。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姿态优雅从容,像一个真正的绅士。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Sir?您去哪了?”
赫拉克勒斯走过去,弯腰,把杰克连人带椅子抱进怀里。杰克手里的喷壶晃了晃,几滴水了洒出来,落在赫拉克勒斯的肩上。
“Sir?”杰克的声音带着困惑。
赫拉克勒斯把脸埋进杰克的银发里,手臂收紧。他想,我会保护好的。我会和你一起面对人性的丑恶和真正的美好。我不会让你再碎一次。
杰克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挣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赫拉克勒斯的后背。
窗台上的绿植中,正抽出了新芽。
【力士】
雷电为右卫门在宴席上端着酒杯,垂着眼,安静地饮酒。周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但他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
最强的力士,高大、不拘小节、对自身的欲望毫不掩饰。一个纯粹的、坦荡的、活在当下的男人。——是生前死后众生的评价。
湿婆知道那不是全部。
他站在回廊的暗处,看着雷电垂眸饮酒的样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角的线条柔和下来,整个人像是收敛了锋芒的利刃,沉静而内敛。
因自身体质无法全力以赴,便在其他地方倾泻欲望。吃、喝、笑、闹,把所有无处安放的能量都泼洒出去。但在全力战斗过后……那人,意外的安静。
像一个刚卸下千斤重担的旅人。
湿婆看着他,他知道的,雷电为右卫门这个看着五大三粗的男人,其实心思相当细腻,因为天生的巨力被同乡的孩子恐惧,从此怕伤害弱者。为了让乡亲吃饱饭跑去当相扑手,死后又为了全人类站上诸神黄昏的擂台,很有牺牲精神。
因为人气高经常被邀请参加权贵宴席,所以其实礼仪很好。
垂眸饮酒的样子尤为赏心悦目——那姿态很雅致,动作流畅,杯盏交递间甚至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和平时那个大嗓门的对手判若两人。毁灭之神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握住雷电的手腕,指尖感受着那层皮肤下蛰伏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
“怎么?”雷电抬眼看他。
湿婆没回答,只是盯着他被酒液浸湿的双唇,看了两秒,然后伸手,用拇指擦掉了。
雷电眨了眨眼,没躲。
“……你喝酒了?”他问。
湿婆收回手,把那滴酒液舔掉,笑了。虎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现在喝了。”
【皇帝】
嬴政走在冥府的走廊里,步伐很快,蒙眼的锦缎在身后飘动。前面是一堵墙,他没有绕,直接撞了上去。砖石碎裂,尘土飞扬,他踩着废墟继续往前走,头都没回。
身后的冥府侍从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别人提起他时,总是说他是个暴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霸道而强大,说一不二。走路宁愿撞破墙壁都不带拐弯的。
他站在嬴政身后不远处,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踩着废墟前行,看着那些碎裂的砖石落在他肩头又被抖落。他想起嬴政在人间时,也是这样,走过一条又一条路,撞破一堵又一堵墙。长城的修建劳民伤财,他知道,但他没有后悔过。那些沾满鲜血的王位,他知道,但他坐得稳稳当当。
贪心,傲慢,但确实有能背负得下的气量与实力。
冥界的主宰能看清灵魂的过往,他能看到了那质子皇子小心翼翼讨好他国之人,只为了活下去。他能看到了那刚登基的年轻君王,坐在王座上,面对着满朝文武,指尖义母的血迹始终无法抹净。他能看到那千古一帝,出生皇室子嗣颇丰却几经血亲背叛,最终血脉断绝。
哈迪斯清楚,这位看着总是笑眯眯、很讨人喜欢的暴君,排斥着亲密关系也是很懂怎么去爱,只是任性地想要最好的。
哈迪斯迈步跟上,在嬴政身边站定。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嬴政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
嬴政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他。
“怎么了?”
哈迪斯没有回答。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头,在嬴政指节上落下一个珍重的吻。
嬴政的耳根红了一点。
“……干嘛。”他的声音小了些,带着点不自知的软。
哈迪斯笑了。他没有松手,牵着嬴政继续往前走。
“走吧。”他说。
没关系,无论珍宝、权力还是……恋人——嬴政想要世上最好的,冥王会满足他的。
【光之子】
特斯拉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粟色的卷发翘起几根,绿眼睛专注地盯着仪表盘上的数据。助手递过来一杯咖啡,他接过去放到一旁,眼睛没离开屏幕。助手又递过来一份报告,他接过去扫了一眼,签了名,递回去。
精神奕奕,满负希望,乐观向前,一个永远向着光明奔跑的科学家。
别西卜曾站在实验室的暗处咀嚼过那些单一的正面评价,看着特斯拉忙碌的背影。特斯拉一边拧螺丝一边咕哝着奇怪的命名,因为过于专注,身体有些偏离平衡。别西卜目前扶了一把,被露骨地躲了过去,那双绿眼睛中的警惕一闪而逝,身体甚至条件地挡在前方保护自己的发明。
殉道者,别西卜想,“科学”的殉道者。所有人都只看到了阳光。但他们不知道,那阳光是穿过多少层乌云才透出来的。特斯拉生前被合伙人背叛过,被投资人欺骗过,被同行抄袭过,被媒体嘲笑过。他的发明被窃取,他的实验室被烧毁,他在穷困潦倒中离世,晚年相伴他的只有一只鸽子。
但他从不抱怨。他从不主动提起这些事。他只是笑,只是继续做实验,只是继续向着光明奔跑。但别西卜看到了——看到特斯拉每次与新合作者交接时,都会保持一段微妙的距离。他从不让人靠近他的私人空间,从不让人触碰他的私人物品,所有的实验步骤几乎都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他不是不懂绝望,他只是选择不被绝望吞噬。他只是决定了,为了科学献祭自己的一切。笑容是他的盔甲,谨慎和防备也是他的底色。要打破那层盔甲,走进他的内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科学家平日热情得仿佛一只金毛犬,但别西卜第一次主动靠近时,特斯拉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只有一步,但别西卜看见了。那一步的距离,就是特斯拉和整个世界的距离。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一步缩短。
特斯拉做完一组实验,转过身,差点撞上站在身后的别西卜。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是要把整个实验室都照亮。
“别西卜?你什么时候来的?”
别西卜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特斯拉垂在额前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微凉,划过特斯拉的太阳穴。
特斯拉没有后退。
别西卜的嘴角弯了一点。
“……刚来。”他说。
【斯巴达】
斯巴达,勇敢畏惧、以一敌百的象征。
阿波罗却在第一次与恋人同寝的那夜,直面了一场长达千年的梦魇。
列奥尼达在深夜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瞳孔收缩,手已经摸向床边的短矛。过了好几秒,他意识到眼前瞪大双眼的是太阳神,才放松下来,躺回去,闭上眼睛。
阿波罗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列奥尼达说没有。但阿波罗看到那额角的冷汗,那紧攥的手指,那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的胸膛。
很熟悉,毕竟是太阳神庇佑过的城邦。阿波罗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那个崇尚强大与武力的宛如军队的城池中的孩子就是这样。没有医疗,没有长辈的庇护,瘦弱一点就会被丢到山里。
男孩们的训练尤为严酷,吃不饱穿不暖,与狼群搏斗,在悬崖边生存。很大一部分孩子没有挺过来。他们死了,死在训练场上,死在山谷里,死在同龄人的刀刃或食物抢夺中。
列奥尼达活下来了。但那些死去的人,都刻在他灵魂上。
阿波罗知道列奥尼达睡得很浅,像一头随时准备战斗的野兽。他会在深夜猛地作出防御,躲避来自记忆中的鞭子或确认武器在不在手边。他会被轻微的声响惊醒,悄无声息地坐起来,确认身边有没有停了呼吸而被教官拖走的同伴。
千年已过,国土不再,不畏神明的男人仍在恐惧,怕那些孩子,在他下次醒来时又少了一个。
所以阿波罗厚着脸皮爬上了他的床。一开始列奥尼达很抗拒,推他,踹他,骂他,让他滚。阿波罗不滚,死皮赖脸地抱着他,说“本大爷冷”。列奥尼达说“你他妈是太阳神你冷个屁”。阿波罗说“太阳神也会冷”。列奥尼达沉默了。
从那以后,他睡得安稳了许多。
阿波罗的手从列奥尼达的手臂滑到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孩子。列奥尼达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
“……你又来了。”列奥尼达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鼻音。
阿波罗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列奥尼达的肩窝,蹭了蹭。
列奥尼达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揽住了阿波罗的腰。
“……睡吧。”他说。
阿波罗笑了,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壬生】
冲田总司在训练场上挥刀,羽织的下摆在风中翻飞,刀光如雪。对面的素盏鸣尊架住他的攻击,被那股凌厉的力道逼退了一步,忍不住笑了。
英年早逝的天才,一朵早凋的春樱。——世间咏诵他的绯句总如沾着泪水的花瓣般柔软哀怨。
素盏鸣尊看着冲田收刀,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他的斩击向来很快,快得看不清,但他的眼睛不是冷的。那双在战场上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弯着,带着笑意,看着身后的队友们。冲田走过去,和近藤说笑了几句,又转头和土方比划了一个剑招,没有杀意,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安静的、专注的光。
他与队友打闹了几句,又转头跑回来,仰起脸看素盏。
“素盏!我刚才那招怎么样?”
那光还盛在他眼中,不为杀戮,只为守护。
素盏鸣尊知道冲田的过去——不是从资料上,而是亲眼所见。小时候被叫做“鬼之子”,被同龄人排斥,没有人愿意和他玩,没有人愿意靠近他。所以他格外珍惜伙伴。新选组的队友,那些和他一起挥刀的人,是他的家人,是他的信仰。
与其说他喜欢战斗,不如说他喜欢和伙伴并肩作战。与其说他是个天才,不如说他是个把一切都奉献给同伴的人。那个看起来年幼的、单薄的、总是笑眯眯的少年,灵魂比谁都成熟,比谁都担当。
素盏伸出手,擦掉冲田额头上的汗。
“很好。”他说。
冲田笑了,那笑容很亮,像是要把整个训练场都照亮。
“再来一局!”
他转身跑回场上,羽织的下摆在风中翻飞。
素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着,眼睛里盛着温柔的光。
好。
再来一局。多少局都陪你。
【士兵】
西蒙在海边散步,兜帽上的绒毛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很有人气,总有不同国籍的小姑娘在他遛狗时悄悄看他。
洛基毫不意外,毕竟英雄总是种能引起人类狂热的存在,更何况后面总跟一串“温柔、仁慈”的形容……可以理解。
洛基眺望着西蒙的侧脸,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不,他还是理解不了。
忏悔是真的,但战场上被精准收割的数百条性命也是真的。PTSD是真的,但用自身器官做子弹弑神的狠辣也是真的。
他出生是猎人,后成为军人,又以人类之躯披“死神”之名。一个死后都能让诡计之神战栗的灵魂。
洛基与那双眼睛对峙过,直面过其中的锋芒。那不是罪恶感,那是狩猎者的本能——对生死的绝对掌控,对猎物的精准感知。
洛基也与那双眼睛合作过,漆黑的瞳孔中映着远处常人根本不可见的目标。呼吸平稳,指尖微动。远处的目标便倒下了。
洛基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那次自己恶作剧过头,西蒙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诡计之神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地想要逃跑。
他被调侃过“妻管严”。洛基可觉得可笑,没被西蒙.海耶杀过,没和那怪物单独对战过的安逸傻瓜才讲得出这种笑话。
他从礁石上跳下来,走到西蒙身边。
“狙击手君!”
西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洛基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什么。”他干笑着退了一步,“你继续,我不打扰你。”
西蒙打量了他几秒,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洛基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海风吹过,西蒙大衣的下摆飘起来,洛基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又缩了回去。
算了。
三步就三步。
已经很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