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為了慶祝黎子東回來！乾杯！」吳薇把手上的生啤舉得高高的，不過她身旁兩位男子看上去卻興致缺缺。
「欸！你們……」
「你已經講兩個多月了，我們每次約，你每次乾杯，酒鬼吧。」朱坡語帶不屑地把吳薇舉起的酒杯按在桌上。
被阻止的吳薇略帶不悅的拿起一串雞肉串塞進嘴巴，雞肉串上油油亮亮的光澤再帶上略為焦香的外皮與烤肉醬的絕妙搭配，一送進嘴裡的美味便令吳薇怒意全失。
「是誰說今天吃完要回去辦公室打報告的啊，還喝，我跟你說過明天上班前要放到我桌上。」朱坡補充，這內容讓剛才的雞肉串在吳薇口中頓時失去了顏色，她的眼神也跟著雞肉串沒有了光采。
「坡哥！你明明說過『餐桌上只有美食，沒有公事』的，你變了，壓榨下屬啦！」吳薇說完便開始嚎啕假哭了幾聲，朱坡對此感到司空見慣。
「你害吳薇哭了。」黎子東說完還抿了一口水，像是在看戲一般愜意。
「完全沒眼淚這樣叫哭？我叫你交個結案報告就要哭？」
「坡哥……」吳薇繼續她沒有眼淚的哭腔，「我當警察是要揭發社會的不公不義、打擊犯罪，不是天天加班寫報告欸！」
「所以我不是看你很累就帶你出來放風了嗎！」
黎子東邊看邊笑又再跟服務生叫了兩盤烤串，看上去像生怕看電影沒爆米花配。
「……黎子東你笑什麼。」朱坡扁扁嘴看向旁邊那位沒事做的男人。
「不要講不過吳薇就換來找我吵架。」
朱坡默默在心中驚訝著黎子東也太了解自己了吧。
「誰要找你吵架啊。」朱坡拿了桌上的菜單漫無目的的看了看又放下。
朱坡抬頭跟黎子東對視，他們兩人沒有說什麼，吳薇看著他們兩個微笑了一下再四處看看店家的佈景。
「你們兩個感情真的好好喔，好羨慕，我也好想趕快談個什麼戀愛喔。」吳薇感嘆地說。
朱坡跟黎子東聽完不知道要回些什麼沉默了兩秒，先開口的毫不意外是朱坡。
「等一下，你這句話是不是聽起來怪怪的，我跟黎子東沒有在交往欸？」
「沒有嗎？」
「「怎麼可能有啊。」」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夾擊著吳薇的左右耳。
「可是坡哥你不是跟我說……」
「喂，說什麼。」朱坡隨即打斷吳薇，不讓她繼續說下去，吳薇拿起了啤酒看似有些心虛的淺嚐了一口。
黎子東總感覺氣氛開始變得怪怪的，好像朱坡跟吳薇有著什麼秘密協議不讓自己知道。不過他也不是會過問他人隱私的那種人，也不是像對面那兩個人一樣有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職業病，既然對方想隱瞞那就一定有什麼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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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吃飽後在店家門口道別，吳薇看上去很沒精神地說「要回去繼續被壓榨了。」邊說還邊指著朱坡。
「不要怪我，怪上面。」朱坡硬生生地把吳薇的手指坳回去。
黎子東這陣子看著朱坡跟吳薇的互動，內心都會有種暖暖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與世隔絕了一陣子還是因為想念與他們一起吃飯的關係，心裡都有個「如果生命就在此結束了也不會有遺憾。」的聲音出現，黎子東忽然有些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太過於喜歡和他們約吃飯了。
「黎子東掰掰，坡哥掰掰，我先走啦！」吳薇向兩人揮了揮手就往反方向走去。
吳薇走後不久朱坡的手機便響起一聲通知，上面是吳薇傳來的訊息寫著「像個男人！」再加上了一個黃色的吉祥物說著加油的貼圖。
朱坡臉色一黑隨即把手機收進口袋，已讀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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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坡跟著黎子東走到下個巷口，在夜晚寧靜的住宅區停車格中出現的是黎子東的重機。
「今天謝了。」黎子東示意朱坡可以趕緊回家，朱坡雖然接收到了黎子東的眼神，但他並沒有打算離開。
在黎子東背對著朱坡正開始穿戴騎車用的手套時，朱坡深呼吸了一口。
「黎子東，」朱坡吞了吞口水，「我……有點喜歡你，認真的。」
黎子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又恢復剛才正在戴手套的一系列動作，他沒有轉身。他以為今天只是與平時並無不同地出來吃飯，居然會在此時此刻會聽到朱坡跟他告白，他更不理解自己聽到這句話的反應居然會是全身莫名的感到燥熱，還感覺自己的思考能力瞬間下降。
黎子東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因為沒有其他朋友才把所有感情都放在與朱坡和吳薇身上，如果現在他可以轉身與朱坡隨意的說「你在講什麼啊？」的話，那就是對朱坡的告白毫不在意。
不過黎子東現在只發現全身都僵住了，完全無法動彈，用盡一切力氣才能夠繼續準備騎車前的裝備。他正瘋狂運轉著大腦，只能不斷地思考接下來要做出什麼反應，還有反問自己難道也喜歡朱坡只是一直沒意會過來嗎？
朱坡忍受不了這種尷尬到了極點的沉默，「欸，你也說點什麼啊。」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把事情搞得那麼難堪。
黎子東轉過身，「我要說什麼，謝謝？」他抬起眉看著朱坡，盡可能地偽裝成自己毫不在意的樣子。
「不是，你……算了。」朱坡這輩子幾乎沒有語塞過，他有時候真的很討厭黎子東用那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講話。
「我要回去了。」黎子東跨上重機並發動，他現在只想自己待著好好整理思緒來理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朱坡卻一心想著把黎子東給留下，再多個幾分鐘也好，他便下意識的伸手轉動黎子東的車鑰匙，缺少了引擎聲的世界又多安靜了幾分。
如果是平時的黎子東會轉頭並皺起眉頭問朱坡到底又在做什麼，不過現在只是默默的看著那把鑰匙。
「這樣……以後我們還能約吃飯嗎？」朱坡小心翼翼的問，這並不像他的風格。
這問題依舊沒有得到回覆，不是黎子東不想回答朱坡提出的問題，是他也不清楚正確答案到底是什麼。
黎子東最後還是下了重機站在朱坡面前，他誠實地對朱坡說「我不知道。」，說完過了幾秒又再問「如果你會怕以後不能約吃飯，為什麼又還要對我說這些？」
「什麼……什麼為什麼，難道我就要這樣一直藏著藏到死嗎？」
黎子東忽然感覺茅塞頓開。
啊，說得沒錯，朱坡不像自己只會什麼事都放在心裡，他會說、他會把情緒顯示在臉上、他甚至還會因為衝動而做出行動，黎子東知道朱坡是個與他完全相反的存在，他擁有許多自己所沒有的，黎子東一直都很羨慕這樣的朱坡。
朱坡千思萬想也想不出到底要怎麼應對現在進退兩難的氣氛，聽到黎子東的反問他也感覺自己已經失敗了，或許一直以來就不應該相信吳薇的嘴，小女生總是愛天馬行空的想東想西，還跟她瞎起鬨做什麼呢？
只好先讓那個平時愛臭屁的朱坡回來，他總覺得那就像是一個保護真正自我的盔甲，知道在開玩笑就比較不會讓彼此受傷……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不是啊，被我喜歡也還不賴吧？我可是朱坡欸，長得高、臉也還行？講話應該還算幽默，薪水也不少、對美食有研究還會煮菜又愛家……還有，我這個行走的美食地圖也能跟你一起去吃你想吃的餐……」
雙手插著口袋說話的朱坡硬生生地被打斷，不是因為黎子東開口說話，而是他用左手抓住朱坡的右手臂。
正當朱坡還在疑惑這個舉動的含義時，黎子東微微墊腳尖再抬起頭來覆上朱坡的唇，朱坡被突如其來的吻驚訝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張著眼睛看著眼前因距離太近而模糊的黎子東。
黎子東試著學習朱坡那種衝動，不過他卻感覺自己一做就做得太超過了。
不敢再與朱坡有任何眼神接觸的黎子東隨即跨上重機再戴上安全帽，一向身手矯健的他現在動作又比起以前更快了，朱坡趕在黎子東騎走之前搭上他的肩。
「黎子東，當我男朋友。」
黎子東伸出手來將朱坡的手推開，留下了一句「等你下次請我吃飯再說吧。」後，就像風一般消失在下一個轉角。
黎子東推開朱坡時，朱坡感覺到黎子東的手有些微地在顫抖。
「在緊張喔？」黎子東離開後朱坡用拇指摸了摸他的嘴唇自言自語地說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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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到大馬路上停紅燈的黎子東打開了安全帽前的面罩大口地換著氣。
「我到底都在做什麼啊……」
黎子東覺得自己果然還是不適合擁有這種莽撞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