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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英厚有時會對姜石燦毫無保留的信任感到疑惑。
他向來有自知之明,冷酷、嚴厲、討人厭,這些詞從很久以前便是他的夥伴。金英厚不在乎是否惡名在外,他只需要利用這些東西來完成目標就好,就算厭惡、恐懼,也僅是金英厚掌控人的方法。
可姜石燦像是他身旁忠誠的家犬,被罵也好,要死也罷,好像每次都知道金英厚的怒氣僅在一瞬,而發怒的目標常不是自己,於是安心地直接待在他的背後,等待著金英厚做出下一步動作並跟上。
人為什麼可以毫無保留地信任呢?
部隊中也不少至死追隨卓上士的人,金英厚承認上士的強大,甚至他是倖存者最好的帶領者,經過營地一事後他也逐漸認同了一部分對方,願意交付信任給上士。
但自己呢?金英厚自認沒有能被崇拜的任何一點。石燦的信任於他而言是場挑戰,感情生活簡單的金中士從未體驗過如此強烈的情感,奇怪的感覺總縈繞在心間。
但亂世當道,世界不容許他有足夠的時間在清醒時想透這些事,在不影響作戰的情況下,他也能與這些感覺和平相處,於是有些人生難題,也暫時被擱置在金英厚為數不多的休息中——也僅剩下了睡眠時間——。
他通常一夜無夢,在末日裡保持警惕生活很難有這樣的奢侈事,儘管偶爾睡熟,夢裡一般也只有末日前枯燥的生活或是被怪物襲擊的惡夢,這是金英厚習慣的夢境,但最近幾天開始有些異常。
在金英厚印象中,姜石燦是開朗、樂觀到有些過頭的一個人,那雙眼睛好像面對誰時都充滿能量,面對金英厚也不同於其他人,好像一點都不怕他罵,碎碎念著周遭的所有事情後期待他的回應。儘管偶爾拿菸堵住嘴後,反而會被他充滿信任的眼神灼傷,而這麼優秀的姜石燦,當然同時也是金英厚最信任的下屬。
但在夢中的石燦不是這樣。
那個飽含繾綣、愛戀眼神的姜石燦爬上了他的床,金英厚不知是被夢境控制住,又或是突如其來的震驚讓他只能側身僵在原地觀察對方,任由姜石燦試探著默默地將他的手抱緊,頭依賴地靠在脖間,溫熱的氣流與姜石燦扎人的頭髮在他略有些敏感的脖頸上作祟。
第一次的早晨,金英厚驚醒過來後緊繃著臉,隨即給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這是他掌控的夢境,怎麼能如此看待自己的下屬呢?
那一天金英厚看見姜石燦都有些彆扭,對方察覺中士的不自在,貼心地留了空間讓他緩過來,明亮的眼睛中除了擔心,更多些困惑不解。
金英厚原以為一次就該結束,後面幾天夢卻像和他反著來一樣連續出現了姜石燦。比起第一天的克制,似乎發現金英厚是睡著狀態的人得寸進尺地繼續試探,先是掀起衣服,小心翼翼地撫摸金英厚的腹肌,後來不加掩飾的舔遍他的身子,過程中那雙眼睛的感情愈發炙熱。金英厚被迫地承受這一切,原先未被解惑的問題和夢境纏繞在一起,像打結的耳機線一樣讓人難受。
未等金英厚準備好與現實中的姜石燦聊聊,三天後的夜晚,姜石燦剝下了他的褲子,而滾燙的喉間含入中士未能勃起的下身,似乎只是為了興致,在吞進去前石燦甚至輕輕將性器抬起舔舐著挑逗,好奇地研究著金英厚的大小。
那天的金英厚難得在基地裡也戴著帽子,遇見拿著資料前來的方珍虎詢問,也只以沒髮膠的理由勉強搪塞。而姜石燦在這時終於確認金中士有些害怕遇見他,心情免不了有些失落,於是仗著之前金中士許可過他的事,狠心地拿了對方保管在自己這裡的菸盒——其中的一根點燃並默默抽了幾口。
反而更加心煩意亂了。一般抽菸完兩人身上都會有相同的味道,聞到這種氣味後只更想和金中士待在一起,姜下士頹喪地將僅燃一半的菸熄滅放回菸盒,珍貴的東西還是得好好珍惜著享用。
夢境不會隨著現實中的兩人關係漸漸疏遠而停下,金英厚再次閉上雙眼,只求著逐漸放鬆的神經不要再來一場香豔的夢境。
事與願違,姜石燦這次抿緊了他自帶的微笑唇,彷彿家犬撒嬌似的耳朵垂下的樣子,而和可憐的外表不同,青年佈滿青筋的手拿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潤滑劑,輕而易舉扒掉了他的褲子,向後方漸漸試探著伸進手指。
那種感覺太過奇特,金英厚不免感到彆扭,可沿著後腰一路連結到大腦的快感侵佔了他貧瘠的大腦,這種感覺只在他為數不多的自我撫慰時出現,金英厚沒有現實的床第經驗,第一次就被石燦或說是他最信任的下屬輕易挑起,讓人想上癮的感覺比平時更不好受。
就在姜石燦想做出下一步動作時,金英厚終於得以掙脫夢境,在冷汗中驚醒過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同時也可恥地認同到一件事,這種夢境出現在這時不是空穴來風,姜石燦不對勁的預兆早已顯露,當時的他忙於安頓新基地而選擇忽略,但安穩下來後卻又再次浮上水面。
如果他身為中士而長年訓練的偵查能力而培養出的直覺沒錯,
姜石燦下士似乎非常喜歡他。
而他並不討厭這種喜歡。
今天是姜石燦人生中最煎熬的一天,不僅迴避了在出發前他投來的眼神,金中士連叫他名字時都有些猶豫,平時粗神經的閔瑞鎮難得看出這點,仗著同級在車的另一邊大聲打探。
「呀金英厚,今天不怎麼理石燦啊?是吵架了還是你單方面冷戰,我們金中士原來是冷暴力風格的啊?」
內容直接而銳利,可正好也是姜石燦好奇的事,不免默默豎起耳朵聆聽。中士的嗓音總是低沉而穩重,每次談話中對方的回答和聲音都讓他感到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可伴隨著水滴在臉上落下,雨聲將對方的回答徹底掩蓋,姜石燦最後只獲得了得到答案後閔瑞鎮同情的眼光。
到底是什麼?他沒有中士那麼好的聽力,自然什麼都沒聽到。姜石燦難得有點小性子,憤怒的代價是回程的路上開得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臉上藏不住奧嘟嘟的表情,如此小懲希望讓金中士知道他姜石燦也不是能敷衍的。若金英厚願意給一個斜眼,他將會看到一隻髒兮兮又巨大的黃金獵犬正在和他討要著安撫。
事實是非常了解姜石燦的金英厚全接收到了,但嚴厲的形象此時幫他輕而易舉地忽略需要他哄的一切。討人厭的中士暫時還沒辦法將腦子裡那個黏著他的姜石燦趕走,面對對方委屈的情緒,金英厚忍不住想起那幾晚姜石燦也是如此地看著他卻未曾停下,羞恥又背德的感覺湧上心頭,帽子下的眼睛不由得緊閉,若非石燦在旁邊,他真想加速回到基地拿起棒球狠狠發洩一會。
幸虧姜石燦尚且無法看透金英厚的每一個表情,只在駕駛位上生著兩人都心知肚明的悶氣,隨著越野車轟隆聲,他們回到球場,金英厚勉強撐過一關,輕輕鬆了口氣。
拉起手煞,兩人迅速整理裝備,金英厚將帽子摘下,微亂的髮絲在右手與髮膠的合作下順利歸隊,左手則不住地在帽子粗糙的外表上磨蹭,如猛虎般的眼神終於願意留給著他唯一的信徒。
石燦啊,你喜歡我嗎?
這句話憋在喉間,最後他將手放在姜石燦的頭上,不熟悉地試探著撫摸,看著對方身旁的氣場瞬間像是春天來到,綻放了整片花園,臉上的委屈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明顯地放鬆下來,彷彿真的和......忠犬一般。
「......中士,或許你有什麼煩心事需要和我說說看嗎?」姜石燦抓準機會偷偷試探,他仍舊想知道閔瑞鎮問題的答案。
「......石燦啊,回去好好休息。」金英厚不給對方得寸進尺的機會,帶點力道拍了下忠犬的後頸,雖不怎麼痛,但警示效果已經達到,石燦嘟起嘴碎碎念著就是這樣中士才會沒人要和你說話之類的事,將需要繳回的準備拿好下車,乖乖走到車後等著金中士下來,兩人一起回去宿舍。
金英厚裝著沒聽到,跟上姜石燦後,側耳聽著對方又重新分享起各種事情,他們才剛在車上和好,姜石燦可不想浪費任何能與金中士相處的時間。
出差的會議結束,回到房間後,金英厚與自己達成了協議。
石燦、姜石燦,可是他來烏鴉部隊後最信任的後盾,若因為他無端的夢境與猜測就受到這般對待,未免也太過苛刻了姜下士,至少在石燦的面前,他依舊得是那個令石燦信服的金英厚才行。
彷如鬼壓床的事避不掉,而姜石燦避不掉也不想避,信任的屬下頂過千千萬萬,如果就這樣保持著這一年來的相處方法也可以,畢竟當時閔瑞鎮問他究竟是不是厭煩石燦這麼跟著他時,他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姜石燦也只能跟著我。」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