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跪坐在自己最爱的本命面前,被本命抓着手腕带向他,自己手心就这样轻轻贴上他的脸颊时,木下宴如是想。
1.
一切的起因或许该追溯到一天前她突然患上的怪病。彼时她刚递完辞呈,又被不知道从哪突然窜出来的大猩猩抓去溯溪。溪水实在太冷,再加上她前一晚几乎没睡着,回家后果不其然有些着凉喷嚏。反正醒着也老是在想阴沉原先生的事,还不如去梦里逃避一下——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宴倒头就睡。
可惜阴沉原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居然一路追进了她的梦里。许许多多或哭或笑的小小阴沉原出现在她眼前,又被她亲手推远,搅得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的心又开始酸酸胀胀。
等她醒来,穗希刚好进她房间问她怎么没去打工。宴的情绪还没消化完,本想先含糊两句,可「今天那边有事取消了」的托辞滚到嘴边,说出口的却是:
“我喜欢上了我的工作对象所以我辞职了。”
“噢是吗,姐姐喜欢上了……哈?!!!”
起初宴以为只是自己刚睡醒太迷糊,导致不小心暴露了本心。可在穗希如临大敌的连环追问下,什么“打工打到了自推家”啦,什么“和自推又是出去购物又是去了夏日祭”啦,什么“推倒了自推两次发现喜欢上他了”啊……只要她一开口,真话就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冒。穗希几乎每听到一次回答都要不可置信地大叫一声,听着她接连不断的惊呼,宴只能在心里流着泪一遍遍朝多闻君土下座道歉。
总之,在和穗希的交谈中,宴逐渐摸清楚了现状——她好像突然只能说出真心话了。如果只想着说假话,那出口的内容就会不受控制;但如果只是对真实内容进行部分截取,倒是可以顺利地说出口。谢天谢地,她靠这条规则成功守护住了世界上最重要的多闻君本性的秘密,不至于犯下只能切腹谢罪的滔天罪行。
“是吗,姐姐喜欢上自己的本命了啊……”
如此那般的对答后,穗希深沉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恋爱专家的做派,“那确实不容易……不过我怎么感觉人家也挺喜欢你的?你们干的好多事情跟交往都没区别了吧?!”
“啊哈哈……”毕竟阴沉原先生很迟钝嘛……“多闻君的想法我也不明白啦。”
“也是,毕竟偶像就是会对所有人都说我爱你的存在啦,还是正儿八经表白交往了才靠谱。”穗希点点头又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叉起腰,“但直接辞职也太过了吧?!那不是你最爱的推吗!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宴不太记得自己回答了些什么,因为这个问题不需要任何谎言,所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她只记得穗希听后露出嫌弃的表情,留下句“真搞不懂你!”就扭头走了。
她其实也有点搞不懂自己。
为什么就没早点察觉到呢,察觉到从扑倒他那天起就一定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察觉只要在他身边,自己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对多闻君有害的存在。如果她能更早一点想通,哪怕那是自推靠着自己肩膀说出的请求,哪怕他说着“我不能没有你”这种美好到跟做梦一般的话,她都一定会狠心拒绝的。
如果拒绝了的话,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彻底沉进了无底的沼泽里,喜欢和喜欢纠缠着拧成一团,让她难受得连多闻君的周边都没法面对了。
2.
难受归难受,和阴沉原先生永别后的日子依旧要过下去,更何况还突然得了堪比吐真剂的怪病。好消息是,在(被迫)和穗希聊了恋爱话题后,她对身处失恋状态的宴持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具体表现为暂时丢开了跟男朋友煲电话粥的事,先是帮她遛过了波奇,又在爸爸妈妈说要去看望外婆时用感冒的理由替她打了掩护,让她最终得以独自在家整理心情。
于是今天从家人走后她就一直躺在床上发呆。多闻君的周边收了起来,房间一下子空得吓人,以至于比失恋还要沉重得多的疑问开始在脑袋里打转。
再胡思乱想下去也不是个事。宴最终坐了起来,决定带波奇再出去遛一圈。
——然后就在门口和许久未见的多闻君本尊相遇了。
……为什么???
看着切成帅气原模式抱起波奇的福原多闻,宴心中只剩下这一个疑问。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宴家的狗狗呢,原来它叫波奇啊,真可爱!”
那张无论何时何地都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发出这样的声音。
诶?他是不是说出了“波奇”两个字?她家的狗被多闻君叫名字了?不是音频合成?真实存在的?嗯?这两个字的声波就这样从多闻君的声带发出、通过空气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被她的耳蜗直接捕获了?不对,波奇!你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狗了……!你被多闻君记住并且喊了名字诶……!!从今往后波奇这个名字一定会成为皇室级别的尊贵头衔永世流传下去的……!!!
等等打住!他为什么会连纸袋都不套就在这附近转悠啊!!现在更是还有她这个女生站在一旁,多闻君!你的危机意识呢?!
宴在心中猛给条件反射进入偶像宅模式的自己来了一巴掌,磕磕巴巴地开口:
“福、福原先生……”
“啊。”
方才被波奇扑倒的多闻撑起身站了起来。即便戴着遮阳帽,那双银瞳依旧闪闪发光。他把波奇放回地面,在鲜花簇拥的幻觉背景下,朝她露出一个耀眼到险些将她烤化的笑容:
“宴,好久不见!”
“……”
一路尾随等待了数个小时只为现在,福原多闻确信自己的偶像模式应该正常开启着,笑容和语气也都是熟悉的最佳状态。但宴的反应并不熟悉,她没有爆炸也没有惊叫,只是闭紧嘴,盯了他几秒,紧接着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用力将他往木下家里拽。
——她、她生气了吗?!果然辞职是因为讨厌自己了?是换推了?退出推活了?因为自己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耻行为现在要兴师问罪了?!他要被杀掉了吗?!不过他这种渣滓死了反而是为社会做贡献,不如说死前居然还能再见到一次木下小姐已经是他这种垃圾毕生的幸运……
多闻脑内越拉越长的阴沉横幅在宴砰地关上门后猛地截断,在他下意识要跪下道歉的前一秒,宴比他更先一步栽倒在地——
“砰!!!”
宴“守护住多闻君不被别人发现”的意志终于撑到了最后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