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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根发现事情有点异常。
本来韦德一个人说话就很吵了，但现在倒好，他还能无时无刻听见另一个声音。
一开始罗根甚至以为自己喝酒喝出幻觉了，还担忧需不需要真的给自己找一个戒酒俱乐部。但经过几次这种奇怪的经历后，罗根有点明白过来：
这好像、好像是---
韦德的心声？
那个声音跟韦德的声音一样，而且说的各种话也像是那个傻逼能说出口的。似乎只要韦德出现在罗根的视野范围内，这声音就会响个不停。罗根还记得昨天，他刚从外面回来，一看到沙发上的韦德，各种乱糟糟的声音就闯进他的耳朵。罗根可算是知道韦德哪来那么多废话了，脑子乱成这样，话能不多就怪了。说实在的，罗根很佩服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捋出一条人能听懂的话。
罗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虽然他平时嘴上嫌弃自己的男朋友，但再怎么着罗根也是很关心他内心真实想法的。听韦德说话太费劲了，趁现在查尔斯体验卡没过期，罗根倒要好好看看他平常都在想些什么。
哦不，应该是好好听听。
韦德大脑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废话，就好像他的大脑可以多线程工作，每一条独立的线程都在思考一个命题，比如“索尔为什么哭”。
好吧，那我有一个更好的问题，罗根郁闷地想，索尔到底是谁。
在发现自己可以听见韦德心声后，罗根一开始觉得新奇，后来渐渐就没了太多兴致---
自己听不懂的部分太多了，韦德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自己听这么多声音还没自杀真是个奇迹。卡桑德拉是什么在如此混乱的大脑里找到一些关键信息的？
罗根被吵的无可奈何，他下意识捂着脑袋，韦德关切地凑上来问：“亲爱的你没事吧？重金属中毒终于追上你了？头疼吗？我说了你不要喝那么多酒……”
而与此同时，韦德的心声也吵个不停，但罗根好歹听见了一句比较具体的话：
他应该没事吧……？
“我没事。”罗根哑然失笑，摸了摸韦德的脑袋。
“但是你捂着头哎。”韦德抬起手指着他，说道。
这个时候韦德的脑子又在想各种各样的杂事，但这些杂音似乎被弱化了，声音最响的一句心声是：
我操，金刚狼人至中年还会有生理反应？不对，两百多岁他妈能叫中年人吗……先别管这个，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性感老狼cosplay沉思者？还是他只是想捂着脑袋？
“我没事。”罗根安抚地说，“我很好。”
“真的吗？”韦德看上去不太信服，他趴在罗根身上说：“我希望我也能有你的鼻子和耳朵，这样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了。好吧，就当你更年期到了吧，虽然我也不知道更年期会不会头疼。”
罗根笑了笑，韦德的大脑又变得乱了起来，他听不清各种声音在说什么，但过了一会儿，那些声音渐渐变成了一句话：
他绝对有事瞒着我！他的表情就是有事瞒着我！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说的倒也不错。罗根确实瞒着韦德---关于能听见他心声一事。他暗想到，借这个机会，他要更了解这个疯疯癫癫的雇佣兵一点。
“Log，我们好久没约会了耶。”韦德在餐桌上用手指画圈圈，他对罗根说。
罗根闷了口酒，说道：“我不太想出去---”
韦德立刻说道：“好吧好吧，不出去就不出去。明天周末陪我一起看电影！我一直想要模仿瑞安·雷诺兹看遍Netflix上所有电影。”
罗根看了他一眼，各种各样的声音钻入他的脑袋，他只好分辨出最清晰的那一句话：
为、什、么不和我出去玩---你绝对讨厌我了，绝对！我要控诉你，你个狠心的男人……
罗根暗骂一句脏话，无可奈何地说：“行了，我陪你出去玩就是了。你想去哪？”
韦德立刻快乐地抱住罗根，大喊道：“迪士尼！”
“纽约没有迪士尼，白痴。”
“所以我们去加利福尼亚吧！”
“……我有点后悔，知道吗？”
“开玩笑的，我们可以去自由女神像上跳探戈。”韦德的手指勾勒着罗根胸肌的轮廓，高兴地说。
罗根不用听都知道，韦德现在很开心。
好吧，你开心就好，罗根难得温柔地想到，你开心，对我来说就意味着一切了。
他抱住韦德，连自己都没察觉脸上的淡淡的笑意：“我随意，听你的。”
他们真的去爬了自由女神像，只不过不是这个周末，而是在儿童节当天。当他们站在自由女神的冠冕上时，韦德伸出手，摆出一个娇羞的姿势问道：“亲爱的，你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罗根笑了，他问道：“为什么想在六一儿童节出来玩？”
“因为对于永生者而言，每一天都是童年，对吧。”韦德戴着面具，但罗根猜测他应该是嬉皮笑脸地说出这句话的。
罗根没跟上他的思路，但他听见背景里韦德的心声。仍旧乱成一团，但像往常一样，总会有一些比较响亮的声音，比如---
我好爱好爱你哦哦哦！你居然真的陪我爬自由女神像了……在这里许下誓言会实现吗？我希望会，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看来韦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儿童节爬自由女神像，但是他至少知道自己很爱罗根。
罗根从捏住韦德伸出的手，看着他兴高采烈地交替双脚，做出各种夸张的舞姿，忍俊不禁地说：“探戈不是这么跳的。”
“管他呢，我只会跳钢管舞一类的。”韦德调皮地眨眨面罩上的眼睛，献给罗根一个飞吻。
“你不想摘头套吗？这里只有你和我。”罗根顺从地搂住他的腰，任由韦德在自己怀里乱扭---好吧，跳舞。
“不要。”韦德欢快地跳起很糟糕的踢踏舞，然后又把罗根当成钢管，开始缠绕着他的身体跳---也许是脱衣舞吧。
罗根微笑地问道：“为什么？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我不介意。”
韦德整个人都扒在罗根的身上，双脚离地，要是把罗根想象成艾德曼合金钢管的话，那他现在的姿势大概是在绕着钢管转圈。他微微喘着气说：“找不到放的地方，我的面具是最棒的，我不允许她被弄脏---”
罗根竭力保持身体的平衡，在韦德的废话和嘈杂的心声里，他勉强揪出了一点关键词：
太丑了，不要！
其实这个原因即便是罗根不听他内心的想法也能猜出来。韦德一直很忌讳自己的脸，平常出门不方便戴面具，他甚至有时候会拿绷带把自己的脸一圈圈缠起来，只露出一对褐色眼睛。
而韦德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罗根再而三地强调，他的眼睛很漂亮，自己很喜欢。
“摘下来吧，韦德。我是说真的，我喜欢的不是你的面具。”罗根一边兜着韦德防止他摔倒，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韦德没有搭话，也许是因为他忙活着施展自己的钢管舞技巧。但他的脑子可没闲着，罗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的想法---
不用安慰我了，虽然我不是漫版死侍---但我也知道自己长的不好看。旁边还有一位穿的像快递员的安保人员呢，别吓哭人家了---
“我喜欢。”罗根坚定地说，“也许你没有听过一句话---老天啊，你可千万别摔了，我快抱不住你了---残缺也是种美，有的时候它远比完好的要更美丽。”
韦德从他身上跳下来，呼吸急促，他拍拍罗根的肩膀，夸张地表示：“你绝对是我跳过最棒的钢管了，亲爱的。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不用宽慰我了，小甜心。”
罗根掀起他的面罩，去吻他的嘴。韦德顺从地任由他一点点掀开面具，但就当罗根即将把整个头套摘下来时，韦德抓住了他的手：
“……不，罗根，我不想---”
“为什么？”罗根贴着他的耳垂，低声问道。
因为长成我这样的人有权力决定什么时候想要遮挡我自己的脸。
“你不丑，韦德。别管他们说什么，听我说，你不丑。”罗根扶着韦德的腰，亲了亲他裸露出的坑坑洼洼的皮肤。
但韦德还是把面具拉了下来：
“算了，宝贝，说真的，不是现在。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解决我的心理问题，但我们还是给自由女神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罗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妥协地说道：“好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他们所谓的---”
“怪物吗？”韦德已经戴好了面具，他耸耸肩，“别听那些同人文作者胡说，我的容貌焦虑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改变的。但是，好吧，谢谢你，小狼獾！”
罗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日暮的暖光照在韦德光滑的皮革头套上，柔和圆润的光斑却让他更像一个滑稽的橡胶娃娃。
他低声说道：“没有谁能真正解决心理问题。我没有忘记我的宇宙里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决定开始新的生活，因为我找到了我爱的人。”
“我也开始寻找我所希望的生活了，我早就开始了。”韦德笑着说道，“夕阳让你的发色更棕了一点，有点像我的假发，知道吗？”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生活，和我爱的人一起。容貌焦虑嘛，没有哪个死侍会真正解决的，除了好死侍，但他罪该万死。
罗根看着远处西沉的太阳，搂住了身边的韦德。韦德靠在他的肩膀上，突然说道：
“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
罗根微笑着问：“那你愿意跟我在自由女神像上正经跳一曲吗？”
韦德没有接话，但他伸出一只手搭上了罗根的肩膀。
韦德发现自己总是听见奇怪的声音，他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搞明白那是罗根的心声。
罗根的心声通常很简单，就和他说的话一样简洁明了。
韦德没有告诉罗根自己可以听见他在想什么，他要借此机会好好搞清楚罗根惜字如金的外表下到底在琢磨什么东西。
某天，韦德突然发现罗根捂着脑袋微微皱着眉。他立刻问道：“亲爱的你没事吧？重金属中毒终于追上你了？头疼吗？我说了你不要喝那么多酒……”
罗根笑了笑，他说：“我没事。”
韦德询问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但罗根的心声却十分安静。
“但是你捂着头哎。”韦德指了指他，担心地说。
这个时候，他终于听见罗根脑海里汇聚出了一句“想法”，他连忙竖着耳朵仔细听：
可爱。
韦德凌乱了一秒，差点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罗根这时候说道：“我没事，我很好。”
韦德微微不满意地撅起嘴，他说：“真的吗？我希望我也能有你的鼻子和耳朵，这样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了。好吧，就当你更年期到了吧，虽然我也不知道更年期会不会头疼。”
罗根又笑了几声，他摸了摸韦德的脑袋，转移了话题：“你待会儿想去哪吃饭？家里没什么吃的了。”
然后他们去了自由女神像。韦德为罗根真的陪他一起去这件事兴奋不已，他在罗根身边活蹦乱跳，直到罗根提出要摘下他的面具。
“为什么？这里只有你和我，我不介意。”罗根认真地说。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外表美丽，韦德。是因为你有一颗美丽的心，还有我所爱的一切。
韦德暗自咂舌，这绝对是罗根心声最长的几次之一。
但他不想摘头套---不是这里，不是自由女神像上。他气喘吁吁地辩解：“找不到放的地方，我的面具是最棒的，我不允许她被弄脏---”
罗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柔声说道：“摘下来吧，韦德。我是说真的，我喜欢的不是你的面具。”
你又何必在意别人想什么？
这不是别人的想法，不是。
这是他的想法。
每天早晨照着镜子，韦德都萌生一种想要自杀的羞愧感。
没关系，他想，只要罗根不在意就好。
至少他现在知道罗根是真的爱他，是真的不在意他长成什么样子。
“残缺也是种美，有的时候它远比完好的要更美丽。”
罗根扶住韦德的身体说道。也许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刚刚的神情和动作在夕阳里有多么的迷人---暖色的暮光把他深棕色的短发渲染成浅金色，长长的睫毛也沾上夕阳最后喷薄出的一点光芒，它轻轻颤抖着，遮掩着下面那对棕绿色眼睛。韦德一直很爱罗根的眼睛，那么那么淡的绿色混在棕色里，却让罗根更具野性，而有的时候又让他变得无比温柔。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让韦德误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英俊的雇佣兵，还有一张瑞安·雷诺兹的脸和可以迷倒无数妹子的健美光滑的肉体。
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让韦德误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当罗根掀起他的面罩与他接吻时，韦德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手掌摩挲着罗根的脸颊，而这时候，罗根的心声清清晰晰地飘进他的耳朵：
如果你能认识到我有多爱你，也许你就不会总是为容貌焦虑了。
可是罗根想要摘掉他的面具时，他还是退缩了。
不是因为他在害怕，不是。
是因为他刚刚居然哭了，好丢人---
当然，他也仍旧在意自己的外貌，说到底，他还是不愿在自由女神像上摘下面具。
他看向帮他戴好面具的、有点失落的罗根，韦德内心不知道为何突然涌现了很多……
悲伤的感情。
韦德不知道，他想，也许他是在为自己悲哀吧。
自卑的，可悲的---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遇到了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他们所谓的---”
你不是怪物。
“怪物吗？”韦德轻轻替他说完，笑了一声，“别听那些同人文作者胡说，我的容貌焦虑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改变的。但是，好吧，谢谢你，小狼獾！”
谢谢你总是愿意接住我的所有情绪。
罗根在夕阳中微微眯起眼睛，他认真地看着韦德，然后他用温柔的声线说道：“没有谁能真正解决心理问题。我没有忘记我的宇宙里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决定开始新的生活，因为我找到了我爱的人。”
那就是你，韦德，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但为什么我不能让你也成为更好的自己呢？
“我也开始寻找我所希望的生活了，我早就开始了。”韦德笑着说道，“夕阳让你的发色更棕了一点，有点像我的假发，知道吗？”
罗根微笑着搂住他，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着远处的日落。这个时候，罗根的心声又飘进了韦德耳中：
我爱你。
“我也爱你。”韦德不自觉脱口而出。
罗根没有发现异常，他只是突然问道：
“那你愿意跟我在自由女神像上正经跳一曲吗？”
韦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在面具后面笑起来。他搭上罗根的肩膀，罗根低声对他说：
“身体挺直，膝关节放松。左脚先向前，然后是右脚。脚跟先着地，不是脚尖。对，然后左脚迈向左前方，身体右倾……下一步是右脚。你跳得很好。”
韦德呼吸急促地调侃道：“亲爱的，你的低音太性感了，我要起反应了。”
罗根瞄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去亲他面罩下的脸。
韦德轻轻握住他掀起自己头套的手，然后往上一提，拽掉了自己的面具，那颗坑坑洼洼的丑陋脑袋暴露在空气中。
罗根把面罩叠好，塞进了他的衣袋里，然后他宽大的手掌抚摸着韦德凹凸不平的后脑勺，摁着他的脑袋同自己接吻。
“这是什么舞？”韦德笑着问道。
“狐步舞。”罗根亲了亲他的眼睛，低声回答。
“听上去我们在拍《澳洲乱世情》，我就是那个性感的女主角Sarah……”韦德嘿嘿笑了几声，继续跟着罗根的节奏跳舞，“你居然还会跳舞？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该不会被休·杰克曼附身了吧？”
“我活了两百多年，小子。”罗根忍俊不禁，“两百多年可以让你学会很多东西。”
现在愿意让我看看真正的你了，对吗？没那么难。
韦德一边跳一边嘴里闲不住地说：“同人文作者爱上自由女神像了吗？为什么这么多重要情节都要和自由女神像挂钩……”
“你不喜欢自由女神吗？”罗根贴着韦德的额头，问道。
“还好吧，我的人生很自由。我只对亵渎她感兴趣。”韦德随随便便地说，搭着他肩膀的手不安分地捏了捏罗根壮硕的胸肌。
“我爱你，韦德。”罗根轻声说。
“我也爱你，小蛋糕。”韦德高兴地回答。
他们都在彼此心中听到了一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