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時候我剛從阿勒干回來，熙珠還在念大學。後來洪會長邀請我到家與洪因娥共進晚餐。
那天晚上，是我時隔多年再踏進洪家的豪宅。走進洪家的時候我悄悄環顧了一圈，卻沒有看見熙珠的身影。
這次坐下的位置是洪家的飯廳，以前來當家教的時候沒踏進過這個地方。
我進飯廳的時候洪因娥已經坐在飯桌旁等待了。
晚餐吃到一半時，我感覺到二樓有細微的動靜，便向上瞄了一眼。
是洪熙珠。
她穿着比想象中樸素的黃色睡衣，頭髮散亂，揉着眼睛走出房間。
上次遠處看到她和洪因娥在洪家庭園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長大成少女了。
現在再仔細看，她真的長高好多，手腳也變得又長又纖細。
不過，臉頰上的嬰兒肥還是一樣，而且看到她剛起床的樣子，就覺得她還是那個小女孩。
蠻可愛的。
另外晚飯期間，洪會長有問到我的近況和將來的計畫，他還提到了洪家和白家聯婚的事情，讓我跟洪因娥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後來我趁洪會長走開的時候，我拿出手機打字給洪因娥看。
“我可沒有耐性每次跟你說話都要拿出手機打字。”
她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寫道 “你放心，熙珠會幫我傳達。”
從那之後，每兩三個月，我就會約洪因娥去看展覽。
其實反正到最後兩家父母還是會讓我們聯婚，所以約不約洪因娥出去也沒差。我對洪因娥一點興趣也沒有，也不想與她有任何交流。
但是，我很好奇，熙珠現在過得怎樣。還是那個一直看洪家眼色，小心翼翼行動的小女孩嗎？還是那個會怕姐姐不開心而把傷人的話語過濾再傳達的善良的小女孩嗎？
洪因娥到現在依舊會帶著熙珠一起出門讓她當自己的傳話筒，所以每次約她都必定會看到熙珠在她身後。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看到熙珠了，順便當是帶她出去走走，不用整天留在那個像白家一樣噁心，讓人窒息的洪家裏。
而且有關藝術這種活動，本來就是各自安靜的欣賞。剛好因娥對看畫有興趣，而我也沒心思和任何人作交流，因此去看展覽就再適合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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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開車載她們出去時，因娥都坐副駕，自然而然熙珠就坐在後座。
開車的途中，洪因娥總是低頭看手機，而透過倒後鏡會看到熙珠很多時候都是靜靜地坐着看向窗外。
有時候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隨著車身顛簸時輕輕晃動，或是靠在車窗上，嘴巴微微張開睡著。她這種毫無防備的樣子很可愛，就是很單純的小孩子。
不過只要叫一聲 “洪熙珠”，她就會像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樣，立馬坐直，眼神飄忽不定。
唉，看來她還是那個乖乖聽話、不會反抗的小女孩。這段時間在洪家，恐怕也沒少被媽媽責罵吧。看著她這個樣子我有點心痛，我起碼能說話，而她連開口的機會也沒有。
除了讓熙珠當自己的耳朵，感覺洪因娥在各方面也讓熙珠配合她。
我看過她讓熙珠脫下穿在腳上的平底鞋，跟她交換自己正在穿的皮鞋。
應該是皮鞋太硬了吧，熙珠穿上皮鞋後看似是因爲腳痛而露出不知所措的樣子，走路走得不自然。
我只好在展館裏挑一些能坐著觀賞的作品，好讓她能多坐下休息，走少點路。
可是走着走著我就看到了她的腳跟不只紅了一大片，右腳跟還好像有刮痕流血。
她從不要求停下來休息，也沒有要貼膠布的意思，就一直默默跟著我和洪因娥。
這樣的她，回到家肯定也只是忍着吧，也不知道她家裡有沒有藥。
我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後來走進藥局買了一支小小藥膏。
“拿著，再不塗腳跟的傷口都要發炎化膿了。”
她看著我手裏的藥膏，點了點頭然後收下了。
她回家後應該會乖乖塗藥吧...
還有一次，熙珠穿的是無袖背心連身裙，外面穿着薄外套。
因娥則穿着短裙，上身是短袖圓領衣服。
我在展館外上完厠所出來後，就看到因娥脫下了熙珠的外套，然後披在自己身上。
後來熙珠時不時微微皺眉，上身細微地捲縮着，單手抓着另一隻手臂，冷得皮膚都起鷄皮疙瘩了。
看完展覽後，我看著熙珠問 “冷嗎？”
然而，熙珠自然地轉向因娥給她傳達我的問題，因娥點了點頭。
我也不好意思再作解釋，便頭也不回，直接向外面的咖啡廳邁出腳步說 “那去咖啡廳坐下喝杯熱飲吧。” 好讓熙珠暖一下身子。
進店坐下後，我到收銀台點了兩杯熱可可，然後給自己點了一杯咖啡。
我捧著餐盤回座位的時候，因娥去了上廁所，只有熙珠坐着。
我把餐盤放在桌上，然後坐下來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但是，坐在對面的熙珠卻只是微微低著頭看著桌面，沒有動手。
我只好拿起她的熱可可推到她面前。
“喝吧。”
聽到我說話後，她才抬起頭看向我，然後慢慢伸出雙手拿起杯子喝了幾口。
原本冷得發白的指尖漸漸透出血色。看著她眉頭慢慢舒展，我也跟著安心下來。
這個小女孩，還是習慣了看眼色，不表達自己的需求呢... 真讓人操心。
不過，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喜歡吃。
每次吃飯，她兩邊臉頰都會塞滿食物鼓鼓的。她認真咀嚼食物的模樣，讓我不自覺地多看幾眼，内心也平靜下來。
沒有有錢人家所謂的用餐禮儀，造作的動作。她就那樣平凡地吃著，然後吃著吃著眼睛會微微亮起來，看起來變得更有神。
有時候我好像是盯得太久，熙珠可能是察覺到我的視線吧。她抬起頭用 ‘怎麼了’ 的眼神看著我，我只好假裝若無其事繼續低頭吃飯。
有一次，我在展覽附近的位置把車停好。下車後，熙珠跟在因娥的斜後方。 在路上走著走著，我用餘光往後瞥了熙珠一眼。她沒看着前方走路，頭轉過旁邊，視線停留在路邊的冰淇淋店。
“去吃冰淇淋吧。”
看完展覽出來後我向著她們說，然後大步走向冰淇淋店。
這家的款式超多，裏面有多達二十幾款口味可以選擇。
雖然熙珠像平常一樣躲在因娥身後，面無表情，但她的眼睛微微睜大，散發著光芒，看向冰淇淋櫃。
“要什麽口味？” 我看著她們倆提問。
因娥看了我一眼，再轉向熙珠，熙珠給她轉達了我的問題後，因娥快速地指著其中一款。
但是接著熙珠便低下頭，我遲遲都沒等到她的答復。在一陣沉默後，我再問她。
“你呢？我是問你要什麽口味。”
熙珠抬頭看著我愣了一下，才慢慢走到冰淇淋櫃前，苦惱地抿着嘴左看右看，眼神在櫃上來回游移，然後挑了石板街口味的。
熙珠拿到冰淇淋後開心地舔着，眼睛整個亮起來了，不再是那個平常低垂、帶點憂鬱的神情，跟她以前在我到洪家為因娥補習的時候吃零食的樣子一模一樣。看到她這個模樣，我的心都舒暢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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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偶爾見面的日子持續了兩年多。後來兩家父母定下了我和因娥結婚的日子。但是我的目標是打倒白家，怎麼可能會讓白家順利勾結到洪家的力量呢？
為了打破這門婚事，我把親子鑑定書寄了給因娥。因娥這種出於名門的大小姐，在乎的是對象的身份與權力。她願意嫁給的是白義勇的兒子，而不是我這種冒牌貨。所以她知道了事實的話肯定會想辦法毀掉這門婚事。
而果然和我預計的一樣，在結婚前一天，她就發訊息來了。
這就是我的計畫。
我本該感到開心。
可是我卻高興不起來。
我收到了消息，聽說洪熙珠會跟榮華建設的那個人渣二兒子訂婚。
熙珠在洪家早已像困在監獄裏一樣，戰戰兢兢地過著日子，現在還要她嫁給那種人？想到她餘生都要和他過，在別人家受氣不能反抗的模樣，我實在受不了。
所以，我要求了更換新娘，讓熙珠嫁給我。這樣至少她能待在我能看見的範圍。
就是這樣，我和我的初戀結婚了。
雖然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她就是我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