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程雨回家遇到邻居王阿姨。
“程先生啊，你回来了。”
“王太太好。”
“明天我要搬回杭州住，家政公司我电话打过了，请他们找个钟点工帮你生活料理料理，就是不太好找……”王阿姨心疼这个年轻人，有礼貌，会弹钢琴，人也长得好，但看不见，没有家人。
“这么多年麻烦您了。”
2
听到敲门声程雨去开门，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程先生是吧，我是家政公司派来的，王太太说您需要一个钟点工？”是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子。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这里倒是有一位。”
“不介意，不介意。” 程雨能听出门口站着两个人，“请问怎么称呼您啊？”
“533……不，我是说吴珊珊。”
“我还是叫吴小姐吧，您好，请进来。”
533看到程雨转身让位的方向才意识到他刚才问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3
大概做中介的都能自来熟，家政公司那个女孩子进门后走来走去，程雨听到她打开钢琴盖，咚咚咚咚在上面乱按一通。
“那个琴几十年了，都坏了，很多音都不准了，修不好了。”
“那可不一定。”女孩子打断他。
一旁的吴小姐没有出声。
4
吴小姐不会说话，程雨想第一天女孩子说的介不介意是指这个了。
要交流时吴小姐就用单根手指在他掌心写字，还好他不是天生的瞎子，他识点字。吴小姐的皮肤粗糙，想是经常帮人做活。他们没有别的接触，程雨觉得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毕竟男女有别。
5
程雨弹完曲子离开酒店。
家里的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吴小姐来了以后帮家里插了很多花，他从武汉来的上海，在这老旧的阁楼里住得久了已经许久没闻过花草的味道。
“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吴小姐很会做饭，而且知道他爱吃辣。
然后两人坐在钢琴椅上，吴小姐手在琴上乱按，音却是准的。
“你的朋友是神仙吧！”
6
“我每天都会来公园，对盲人来说安静的地方最好……小心台阶。”
吴小姐人很好，会陪程雨去公园。两人坐在长椅上，程雨拿着盲人用的刻字板写歌。
程雨说你先回去做事吧，我一个人写会儿歌。
吴小姐走开但并没有离开，她好像能听到程雨在写的歌。
远处在写生的女生发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在树下舞剑，黑色剑身红色剑柄，场景说不出的奇特，她赶紧把之前的草稿放置一边换张空白纸夹好。她速写至半，有个白衣中发的女性上前跟他比划招式，看上去也是练家子，但男人似游刃有余，边与他过招边像在指点。不一会儿这奇景引了众人来围观，她再也瞧不仔细，只能凭残留的视觉记忆勾画男人独特的氛围。
7
程雨回家时被阵雨淋湿了头发。
吴小姐沏了壶茶。程雨摸着茶杯良久好像在感受它的温度，一口饮尽，“我好久没喝茶了，一个人喝茶会想到以前……好像把那些爱恨都喝下去了……啊我是说在茶馆听的故事。”
程雨年纪很轻，样子非常温顺，和刚才的话很不合适。
他也察觉出尴尬，摸摸头，“呀，头发又长了。”程雨拿出剪刀，习以为常地自己剪起来，吴小姐抓过剪刀帮他，他应该有接触到吴小姐捋他头发的手掌。
但是隔着毛发实在感觉不到什么。
8
家政公司的女孩子又来了，她的声音听上去跟之前的兴致高涨截然不同。
“我马上就要离开家政公司了……但如果你觉得吴小姐好你可以跟她商量让她继续做……”她顿了会儿，又装出上次阴阳顿挫的样子，“我们公司在我走前还有次活动，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说！你知道我们公司朋友多！”
“这是什么活动？”程雨觉得她这人总是很有意思，还老爱喷刺鼻的香水。
“回馈老顾客啦！你命好！”脱口而出就知失言。
“……第一次有人说我命好。”
“……对不起……不管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
“算了啦……反正不可能……”程雨的语气像是不在意。
533急了，“说啊！”
程雨顿了会儿，“和最爱的人……一起看日出。”
我将它牢牢记下。
9
女孩子让他今夜四点去楼上看日出，吴小姐会帮他。
程雨从黑暗的楼梯摸索着上楼，没有女孩子，也没有吴小姐。上面不该有那么多红色的绸布在飘，他更不应该能看见红色。
有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持柄剑从翻飞的红色空隙中由远及近，似笑非笑，好像什么都知道。
风狠狠地刮，是谁在害怕。
“张震。”程雨听到那个男人这样叫他。
10
蝴蝶依旧狂恋着花。
而我在调整千年的时差。
100
“533，上次你用「法力无边」仅取人目力便予人长生扰乱自然秩序，今次虽又违规用「法力无边」，但总算弥补之前错事，特允你返我这里，不用再从小小财神候补修行起。”
“谢大仙，上次是我错了，不该让他等那么久……我决定就做533了，将来做财神整天给人派钱都是开心事多好。”
1000
一生行走望断天涯，最远不过是晚霞。
很久以前他也是弹琴，比古典更老的曲子。有人也是舞一柄红色的剑，那时无人着西装。
江山如画，画里藏针。晚霞落下的时候使剑的人受了伤，未及日出便离开了。
曾经许下的永远又在哪，总是放不下。
我等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