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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群冬芽手提着一个箱子,里面是被折的整整齐齐的裙子和配饰。他拖着不重不轻的东西走过了大街小巷。
于是,他找到了一处被混凝土封住的空间。这就是他被赶出家门之后的居所。
里面除了Cosplay用的服饰,基本上一应俱全,至少他记得上次被哥哥赶出家门也是往这里跑的。
被围栏围住的草丛堆是周围唯一的自然景色,看来杂草是长得有点高了,不然藏了个人也不至于是盯着好一会才发现。
一身黑沉沉的衣裳,配上一头看似没有被好好打理的绿色,在黑夜里也的确算不上显眼。
花群冬芽先把自己的东西搬进去,再来处理这个小家伙。
“你在这里干什么嘛?”
花群冬芽拨开草丛一看,对方竟然还背着书包,只不过脸上多了几条血色的疤痕。
“那个…不才是宝丈莱香!现在没有地方住了…”
看似答非所问,花群冬芽还是先把他招待进了这个“家”。
宝丈莱香简单地借用了浴室沐浴,然后熟练地蹲坐在客厅的角落睡觉。
等花群冬芽在热哄哄的浴室里面出来,只能看到一个披着脏兮兮的校服躺在地上的一头树绿。
幸亏宝丈莱香还没熟睡,拍了拍肩膀还能叫起来。花群冬芽腾了半张床给他。
这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但是空落落的,走廊只有浴室和两间小睡房,一间被改成了摄影棚。
花群冬芽抓过宝丈莱香的衣领,看上面的斑驳痕迹很不顺眼,索性借出自己还没穿过的衣服给他,再给他开一双拖鞋。
衣服总归是有点小了,宝丈莱香穿着有点不舒服,袖子恰恰挂在手腕上。
脏衣服被扔去了洗衣机里,看着泡沫在里旋转,宝丈莱香又默默浪费了大半个小时。烘干得很快,可也只有表面的泥沙被冲走,血迹依然。
洗衣机外的小人是被赶去床上的,这一觉倒是睡得安稳,没有了随时会刺伤自己的杂草,只有一张温暖舒适的床,不需要动也能得到温暖。
隔壁的花群冬芽好像与平时有点不一样,等到星宿都找好位置停在半空中休息,他仍然睁着眼看着对面睡得深沉的人。
窗台放了个重物,随时可以拿起砸人。
到了后半夜才恰恰能闭上眼睛,却又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打来的人是哥哥。
“爸妈提早回来了,我说你提早去学校住校去了,我找人把你的东西送过去给你,别回来了。”
之后就是哔哔的挂断声。
宝丈莱香敲了敲房门再推门,看到的是一个换好衣服的他。一身黑的,站在门口呃呃好几声又说不出话。
“我叫花群冬芽。”
对方好像松了口气,交代了自己要去上学,衣服和拖鞋都放在原位了。
一股没缘由的烦躁涌上心头,说着不放心怕宝丈莱香又去哪里当混混浪费了自己的洗衣液,一边穿好鞋子陪他出门。
两人相伴沉默了一路,只有到校门口的时候,花群冬芽才开口。
“直接住下来吧。”
“反正在外面脏兮兮的,好讨厌嘛。”
对方咧起了嘴。
“不才真的可以吗!”
看着宝丈莱香闪闪发亮的眼睛,花群冬芽扯了扯嘴角,从口袋掏出创可贴,贴在了对方眼下的疤痕上。
“以后别去打架了、嘛。”
“诶,你怎么知道…”
然后宝丈莱香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不礼貌的手搭在肩膀上,指着花群冬芽。
“哟,小女友吗?”
被指着的人首先跳脚,眉头皱了起来,漂亮的紫瞳被眯起。
“什么嘛,原来小莱香的朋友都是一群不良,我还是劝你快点和他们绝交嘛。”
“如果只会打架的话,会变得没脑子的嘛。”
花群冬芽歪过头,没在看着两人,只是听到了对方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再次看着他,已经带着宝丈莱香抄起棒球棍往学校走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收到哥哥的电话已经将近日落,他约花群冬芽在附近的商场交接。
推着行李箱走过校门口的时候,听见小巷里传过一阵打斗的声音。他拉着箱子,往阴森的窄巷走去。
一头绿色被压在墙边,对面是个高大的男生,正扯着对方的衣领。宝丈莱香被手机灯光照得眯起了眼睛,脸上贴着今早花群冬芽替他遮住伤疤的创可贴。
“诶…”
“麻烦,怎么还不回家、嘛。”
宝丈莱香瞳孔微微放大,挣脱了对方的手一颠一颠地跑过去捡起书包。花群冬芽斜眼看向小巷里的人。
“谢谢你们照顾他嘛,但是之后不需要了哦。”
然后就拉起宝丈莱香跑过了马路。
行李箱的滚轮在混凝土的地板上滚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有两个人在这个混乱不堪的世界里肆意奔跑。
花群冬芽看向对方充满生机的标签,渐渐笑了起来。
没人知道为什么要跑,要跑去哪里,只是觉得奔跑起来很开心,牵着对方的手很快乐。
于是他们回到了他们那个小小的家。
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样子,看着对方同样狼狈的样子又会莫名绽放笑容。
心动尽在不言中。
摄影棚早就被改成睡房,铺了张榻榻米,设施齐全,但是花群冬芽依然不好意思地说以后会给他添一张新床。
宝丈莱香脱掉了厚重的外套,短袖里是一摊摊的淤青。
花群冬芽倒吸一口气,又拿过医药箱。宝丈莱香不敢麻烦人,又翻起了药膏自己涂上。手势有些笨拙,白色的膏药静静躺在青紫的伤疤上。
花群冬芽接过棉花棒,在淤青上轻轻打圈。许是压到了什么痛处,宝丈莱香咬了咬牙,小声地吸了口气。
所以他再次放轻力度,直到所有伤口都被涂上一层薄薄的药膏。
“不许再去打架了嘛。”
他鼓起了脸颊,看似有点生气,眼神却更多心疼。
宝丈莱香却不知道如何回应了,毕竟自己也是客人,没有身份和理由去答应他。甚至直到现在,才知道他身边只有一群狐朋狗友。
“不准再和那群不良聚在一起了嘛,物以类聚。”
他敲了敲宝丈莱香的头顶。
“好。”
宝丈莱香真的很乖,这是花群冬芽连着几天路过他学校的时候看见的,至少那群壮得吓人的男生没有再跟着他了。
伤口也随着时间慢慢变好,脸上的划痕结了痂,再脱落变回了一片白净的皮肤。
花群冬芽问他,本身是不是没有家,为什么要长期留宿在这里。
宝丈莱香呆在原地几秒,又跑去抓了个行李箱,把自己的校服啊,书本什么的全部一股脑塞进去。
他在想,对方是不是又要抛弃我了。
花群冬芽叹了口气,光着脚就跑过去夺过行李箱。
“小莱香真是笨嘛,明明我都没有想赶你走的意思。”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嘛。”
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宝丈莱香又拉过对方,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谈心。
“不才没有家的哦。”
“不才的父母在我11岁的时候就让我独立了,考上这间学校前一直都寄养在孤儿院。”
“可是孤儿院也在不久前倒闭了。”
“所以不才就在外流浪了几个月,直到冬芽大人把我捡了回来。”
心如刀割。
为什么这种心情会渐渐浮现在心脏上,不安的心跳开始占据全部。
“那我就讲讲我的经历嘛。”
“我和大家人物的男性不同,我很喜欢可爱的东西。”
“所以我被我的哥哥讨厌了,偶尔会被他赶出家门。”
宝丈莱香抓紧了对方的手。
“所以我就会跑来这里,或许是一天两天。”
“但这次不一样,连父母都觉得无所谓了。”
“所以我们都一样,被抛弃了。”
两颗振幅同样的心交融,产出共鸣,擦出火花。
他们拥抱,道歉,倾诉,哭泣。
所以他们产生爱意。
不止怜悯。
可是两人都没有捅破,都甘愿只做贴在门的两边,听着对方经过障碍物阻挡的心跳声。
宝丈莱香很乖,被劝不要再当不良了,他就马上和那群狐朋狗友断绝关系。
于是他们成为了互相信任的关系。
宝丈莱香又会偷偷观察花群冬芽的Cosplay活动,所以他们更多了一层粉丝之间的关系。
更所以花群冬芽会抓住宝丈莱香的手,请求对方帮忙出镜。
宝丈莱香一开始只是错愕,然后一股莫名的自卑涌上。
“不才怎么可能呐,明明冬芽大人是很优秀专业的coser呢。”
看不过眼的花群冬芽先是说教了一轮,然后就拉着她的手替他穿好服装,化好妆。
“这件衣服是我缝了好几天的嘛,不穿就可惜了嘛。”
于是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宝丈莱香又傻乎乎地答应了请求。
他们出演的是一对情侣,头靠得很近,由花群冬芽持镜,宝丈莱香对着镜头里的自己,感受的是不真实。
“咔嚓”
花群冬芽偏过头,吻在了宝丈莱香的脸颊上。又装作不经意地拍了几张。
宝丈莱香有些懵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深知害羞。
他伸出手来,扭过花群冬芽显得僵硬的头,双唇触碰,一个吻落在了双方的嘴唇上。
于是他们成为了一对真正的恋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