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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阿布扎比。
赛季末车手晚宴。
刘易斯·汉密尔顿组织的年度车手聚餐，地点在亚斯码头附近的一家餐厅。
兰多在Instagram上发了张照片，配文写得很有意思：“2024 dinner! and yes, the two your thinking about were sat as far away from each other as possible.”
他说的没错。
麦克斯·维斯塔潘坐在长桌的一端，乔治·拉塞尔坐在另一端。
他们中间隔了七八个人。
像隔了一整条赛道。
更像是隔了一整条银河。
整场晚宴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拉塞尔主动将椅子从维斯塔潘身边移开。”
这是那场晚宴上最受人关注的事情。
围场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吵架。
但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吵得这么狠。
因为真正的原因……
藏在一段无人知晓的关系里。
关系的结束始于麦克斯赌气的一句：“我们还是做回对手比较好”。
终于乔治握着手机坐了一整夜后，在对话框里轻轻打下的一个：“好。”
2025年2月，新赛季比赛开始前。
兰多给他们俩发了条消息：“测试结束来我房间喝酒。就几个人。”
还真就只有几个。
房间里一共五个人：兰多、夏尔·勒克莱尔、亚历山大·阿尔本、麦克斯，和乔治。
兰多没说这是故意的。
但夏尔和阿尔本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就立刻明白了兰多想要干什么。
勒克莱尔给了兰多一个“卧槽，你胆子真大”的眼神。
阿尔本则是张大嘴巴看着拉塞尔和麦克斯，随后淡淡的对兰多笑了一下：“真有意思。”
兰多眨了眨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麦克斯和乔治隔着桌子坐在两边。
和几个月前一样的位置关系。
只是这次，中间只有夏尔和阿尔本两个人，至于兰多……
他周围的位置够塞下两个人的，但没有人坐在那里。
除非他们谁想被麦克斯或拉塞尔杀死。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不大，也不是很宽，上面摆着几瓶不同的基酒和果汁，还有几个杯子。
几个月来，他们第一次坐在同一个房间的同一张桌子旁边。
房间的氛围甚至不能用诡异形容。
阿尔本扯着嘴角，心想：这简直就像是什么邪典恐怖片，下一秒他们俩就要笑着掐死所有人了吗？那特么兰多绝对是第一个死的……
勒克莱尔则是尴尬的一直在笑，心想：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气氛越来越尴尬。
直到房间的门被再一次推开，赛恩斯张开胳膊走了进来：“我来了，我的朋友……们？”
赛恩斯看了眼房间里的人，反应了大概两秒，就热络的活跃起房间里的气氛。
两个坐在中间的人顿时在心里感激涕零：“感谢所有！”
尴尬的氛围逐渐打破，虽然维斯塔潘和拉塞尔的心里依旧不是很高兴，可他们还是配合着大家的氛围。
推杯换盏了好一会儿，几个人喝的脸都红了，几乎处在一个“玩累了”的阶段了。
兰多掏出手机，点开早就准备好的文档：“咱们玩个游戏吧。”
他把屏幕对准众人：“前任问题大挑战！”
他解释道：“规则超简单。我念问题，说中了，就喝一杯。怎么样？”
还没等人开口拒绝，兰多直接开口：“第一个问题。”
兰多清了清嗓子：“前任是长头发的，喝一杯。”
不痛不痒的问题。
兰多翻着手机，念了一个又一个。
大家也都配合着，没太当真。
一连几个问题都没什么让人尴尬的，大家也就在打打闹闹中进入了状态。
每个人都在某个问题上举过杯，喝过，然后放下。
气氛很松弛。
只有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碰过杯子。
麦克斯的手指扣着一罐没怎么动的啤酒。
乔治的杯子里倒了半杯威士忌，从开始到现在，一口没少。
兰多念到下一个问题的时候，悄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低头看手机，手翻到下一页。
“购物软件里，还留着前任地址的。喝一杯。”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麦克斯的手指在啤酒罐上收紧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拿起酒杯，倒满，仰头喝完了。
兰多的眉毛跳了一下。
夏尔和阿尔本对视一眼后慢慢坐直了身体。
乔治看着麦克斯放下杯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打开自己的购物软件，小声骂了句脏话。
收货地址列表划到最下面……收件人写着“Max”的那一栏，地址是荷兰，一个他从来没有删掉的地方。
没办法，认命的，他也喝了一杯。
赛恩斯左右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毛。
兰多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
他看看麦克斯，又看看乔治。
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好……下一个问题。”兰多的声音变小了，“还记得前任生日的。喝一杯。”
麦克斯直截了当又灌了一口。
乔治没有动。
麦克斯看着他，目光藏着探究。
乔治知道他在想什么。
去年麦克斯的生日。
乔治直接从英国飞到了荷兰，到的时候刚好是零点，麦克斯的生日刚开始。
门铃被按响，麦克斯开门的时候穿着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他看着站在门前的拉塞尔，愣了半天，然后说：“你疯了吗！”
拉塞尔闭上眼睛。
九月三十日。
他记得怎么能该死的这么清楚……
认了就认了！
拉塞尔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麦克斯垂下眼睛，收回了目光。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下一个。”
兰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手机里还留着跟前任合照的。喝一杯。”
两个人的眼睛都认命的闭了一下。
“Fuck…… ”
两个人同时伸手。
手指在桌面上不小心碰了一下。
麦克斯的手和乔治的手，碰到一起的那一瞬，他们都愣了一下。
随后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各自倒酒，各自喝完。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夏尔摸了把脸，双手搭在膝盖上。他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但他觉得现在房间里的氛围还挺好的。
阿尔本打了个哈欠，他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所以他已经在思考怎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赛恩斯坐在兰多旁边，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有些事情他还没想明白。
兰多握着手机的手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但他没有往下念。
乔治偷偷看着麦克斯。
麦克斯偷偷看着乔治。
他们俩知不知道对方在偷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兰多这位置看的一清二楚。
“别偷看了行吗……可明显了……”
兰多吸了一口气。
“分手后，求过前任不要走的。喝一杯。”
兰多念完就闭上了嘴。
麦克斯把酒杯倒满，满到几乎溢出来。
“车手聚会之后的晚上。”他说，“我给那个人打过电话。我没听见那个人的声音，自顾自的说了好几句求复合的话，那个人什么都没说就给我挂了。”
乔治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想是我说的太多了。”麦克斯盯着杯子，“那个人可能嫌我不耐烦了。”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完了。
乔治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通电话。
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接起来，一开始，那边只有呼吸声。
随后，他听到一个醉鬼说着什么“后悔了”，“回到我身边”，“亲爱的”之类的。
然后他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坐了半个小时，没有拨回去。
因为他怕拨回去之后，自己可能会说出同样的话。
兰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唇，念出下一个问题。
“用小号关注过前任的。喝一杯。”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
看起来都有些难为情。
乔治拉塞尔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有小号？”
语气里是理直气壮的质问。
“当然。”维斯塔潘摸了摸鼻子。
“怪不得，那个人的动态你从来不点赞。”拉塞尔白了他一眼。
“我当然不点赞。为什么要给人肆意揣测我私人关系的机会？而且我拿什么身份点？某某人的前男友吗？”
维斯塔潘也酸溜溜的说：“我可不像某些人，巴不得给全世界的人都赞一遍。”
兰多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介于“哇”和“呃”之间的声音，然后他立刻捂住了嘴。
他清了清嗓子。
“跟朋友说过‘我又想他了’的。喝一杯。”
麦克斯喝了。
乔治也喝了。
“和谁说的？你说的谁？”麦克斯问。
“和谁说的，你说的谁？”乔治反问。
他们对视。
隔着整整两个人。
无论哪个方向都隔着两个人。
无论哪两个人都不自觉的，心虚的挠了挠头。
“兰多。”麦克斯说。
“什么！”兰多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麦克斯。
心想：不是，你干啥呀！我去我真服了……凭啥说我啊，我怎么那么不信你没和他们仨说过呢？
他有些心虚的瞟了一眼乔治。
“上次比赛之前，兰多问我为什么一直看手机。我说……”麦克斯深吸一口气，“我说‘我想他了’。兰多问我‘他’是谁，我说了一个人名字。”
他看向乔治。
“我说的不是别人。就是某个在我生日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人。”
乔治张了张嘴。
“我……”
他低着头：“刘易斯问我为什么排位赛跑成那样……我说我分心了。他问我心分给谁了，我说分给一个骂我很难听的混蛋。虽然我们大吵一架后分手了，但是我真的很想他。”
麦克斯愣了一秒，然后低下头。
兰多张大嘴巴，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震惊全世界了。
兰多心想。
全世界都被震惊了。
我的天哪。
他拿着手机的手垂在桌边，问题列表还亮着，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射。
张大的嘴巴还没合上。
赛恩斯伸出手，轻轻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给前任做过手工礼物的。喝一杯。”
麦克斯倒了满满一杯，喝完。
然后他自然的拿起酒瓶倒满自己的酒杯，推到了乔治面前。
“毛线帽。”他说，声音闷闷的，“你织的……”
那是多年前的圣诞节，乔治花了三个星期跟YouTube教程学织毛线，最后的成品歪歪扭扭，顶上的毛球也一大一小。
他寄到荷兰的时候附了一张卡片：“荷兰的冬天冷，你开完卡丁车的时候戴。”
麦克斯在圣诞节当天发了一张自拍给他，在卡丁车场，戴着那顶帽子，鼻头冻得红红的，看着有些傻气。
那时候他们都没成年，对于对方的喜欢还停留在自己都没发现的程度。
“你还留着？”乔治问。
麦克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乔治喝了。
对于麦克斯的沉默他相当不满。
“那麦克斯你送的啥啊？”阿尔本抱着胳膊问。
兰多又震惊的看向他：卧槽啊，Alex你咋了？
维斯塔潘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点着杯子：“我……”
“什么？”阿尔本皱着眉头。
“我……”麦克斯又说了一遍。
“你说什……”阿尔本被乔治打断。
“他自己的陶土小人。”拉塞尔红着脸说。
赛恩斯笑着抿起嘴，心想：听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啊……故意的？
勒克莱尔呆愣的坐在原地。
他还在消化今天的一切。
赛恩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继续念。
“分手后偷偷经常翻聊天记录的。喝一杯。”
两个人同时去拿酒瓶。
手指又碰到了。
只是这一次，谁都没有先缩回去。
麦克斯的手覆在乔治的手背上，有一点点抖，他握着拉塞尔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后，轻轻松开。
拉塞尔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们各自喝完。
“每天晚上。”
麦克斯先开口说：“我都会看。”
乔治笑了一声，他咬着牙说：“顺便看看你拿了冠军后，发给我的恭喜吗？”
“我故意的。因为我就想让你想到我。”
乔治看着他。
维斯塔潘再次开口：“顺便提醒你，忘记给我发恭喜了。”
拉塞尔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也就是翻翻之前的语音之类的，比如你第一次跟我说‘我想你’那条。”
“那是我喝多了……”维斯塔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知道。谁还听不出来啊。”
麦克斯的耳朵都红透了。
“为了复合做过伤害自己的事。喝一杯。”
没有人动。
大约过了十秒钟，拉塞尔去拿酒杯。
维斯塔潘按住了他的手。
“你没有。”麦克斯说。
“我有。”拉塞尔平静的说。
“你没有……”麦克斯的眼神看起来很疑惑。
“我和托托谈过。”
维斯塔潘按着拉塞尔的手指收紧了。
“阿布扎比之后的第二周。我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公开和围场其他车手的恋爱关系，对梅赛德斯的影响有多大。”
乔治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了很多。意思大概是我的事不该由车队决定，不过车队同样不该承受本不需要的风险。我听懂他的意思了。”
他端起酒杯，喝完了。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没有问过我。”麦克斯说。
“什么？”
“你没有问过我，我会怎么选。”
拉塞尔没说话。
“被冷暴力，还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喝一杯。”
两个人同时端起杯子。
“我以为是我的问题。”麦克斯先说，“你开始不接我的电话。我以为是我……”
“不够好……不够好到让人想留下来。”
麦克斯说：“我从来没被人甩过。你是第一个。我把我们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又一遍，想找哪里出了问题。找到最后我觉得，可能从最开始就错了。因为我是维斯塔潘，你是拉塞尔，我们本来就不应该……”
“麦克斯。”
“不应该在一起。”
房间里的人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都偷偷的去看拉塞尔的反应。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乔治缓缓开口：“我以为是我太……”
他停了一下。
“太什么？”维斯塔潘问。
“太黏人。太需要确认了。我总在要求你说‘爱我’。你每次都说了，但我总觉得不够。我以为你觉得我烦了……所以你说做回对手的时候，我想，果然……你受不了我了。”
麦克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烦。”
“我也没有觉得你不够好。”
他们对视了很久。
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兰多的手指掐着自己的大腿。
赛恩斯握着手机的手攥紧。
阿尔本绝望的看着拉塞尔。
勒克莱尔已经无所谓了。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很久都没人说话。
“最后一个。”
麦克斯看着拉塞尔开口说。
“什么最后一个？”乔治问。
“问题。我加的。”
麦克斯倒了杯酒：“分手后，主动约前任见面的，喝一杯。”
乔治看着他。
维斯塔潘没犹豫的一饮而尽。
乔治愣了一下：“你约了吗？”
麦克斯看着他。
“我在约。”
……
兰多，夏尔，阿尔本和赛恩斯坐在房间外面，一动不动。
兰多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问题列表停在最后一页。他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房间里那两个人估计根本没察觉吧。
他们三个人出来半天了。
“兰多你是不是故意的。”勒克莱尔终于想明白了今天的事情。
兰多指了指房间，又指了指自己，还是那副惊讶的表情，他看着勒克莱尔。
说不出一句话。
“他说他也没想到这些事，一切都超出他的预料了。”
阿尔本淡淡的拍了拍兰多的肩膀。
兰多点点头，手指着手机和自己。
“算了，回去了，今天我算是看戏看够了。”阿尔本摆了摆手，离开了。
赛恩斯心满意足的回忆着，也拜拜手离开了。
只有勒克莱尔站在门口，看着惊讶的兰多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是不是下巴脱臼了才一直合不上啊？”
兰多张了张嘴，他喘了一口气，然后闭了闭嘴巴，对着夏尔说：“不是，谢谢关心，我就是太震惊了。”
“那就没事了。”夏尔耸耸肩，“那我回去了。”
“好。”兰多和夏尔告别后站在房间门口。
他攥着手机：“这说出去谁信啊我去！”
门被推开，乔治和麦克斯结伴走了出来。
他们惊讶的看了一眼兰多，点点头后一起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兰多。
他来回的摆着手，站在门口震惊的跺脚。
他摇了摇头。
“这游戏太有意思了！”
“我得想办法再玩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