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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打算过普通人生活于是找了个“普通人”结婚的、没过多久又觉得没有打打杀杀的生活太无聊了的、渴望鲜血与战斗的——夫妻,“偶然”,来到了杀戮尖塔。
塔下,两人各怀心思,却又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块:这座高塔很危险,得想办法说服对方回去。
“这里看起来废弃很久了,应该很危险,要不我们……”猎手提出了一个建议。
“刚好,我们回去休息吧。”战士附和。
就这样,两个人在此时达成了共识,然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悄摸溜了出去。
又是塔下,不同的时间同样的地点,竟然还是同样的两个人,只是——
战士心想:这个穿绿斗篷的好像我妻子。
猎手心想:这个穿红裤衩的好像我丈夫。
就在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秒,两个人以极快的反应速度取下了对方的面部遮挡物。
然后在下一秒的下一秒意识到:这就是我的结婚对象!
“我在玩角色扮演,是不是很像那个角色……嗯……”猎手企图用言语掩饰,解释之后却觉得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解释。
“真巧,那个词叫什么……心有灵犀?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某种程度上,两个人确实都在进行角色扮演——努力扮演普通人。
不过,他们俩是杀手但不是傻子啊,月黑风高,大晚上到这个一看就很危险的地方进行角色扮演,这能是普通人吗?
所以他们的结婚对象,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但是,既然对方刚好也要去这座高塔里面,不如陪对方演一段时间戏也好。
“我真的很好奇里面有什么,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猎手悄无声息地把手里的匕首往斗篷里面藏。
“好,我也好奇。”战士把长剑往背后藏了藏。
好奇,指对这座高塔里会发生什么都烂熟于心。
第一层,出现了两只小虱虫,猎手非常刻意地往战士身后躲,假装被吓到。战士也举起剑,半天没有动手,等虱虫冲到他的刀刃上,他用“正当防卫”的方式杀死了它们。
“你好厉害,如果你不在……”后面的话猎手实在说不出口,区区两只虱虫,是虱虫!甚至只有两只!她违心地说出“厉害”已是拼尽全力。
战士也只是讪笑说着“只是运气好”,内心却是:好憋屈,两只虱虫都没法正大光明地打死。
第二层,出现了一只大鳄虫。
这可能是新手期比较难应付的怪物,但对于两个老油条来说完全就是送死的,目前唯一的难点是:怎么装作什么都不懂,但是“莫名其妙”打死这只大鳄虫?
战士举起盾牌抵挡攻击,和大鳄虫打得有来有回。
猎手在后面急得原地踱步,想了半天扔了一瓶东西到大鳄虫身上,随着药剂瓶的碎裂声响起,大鳄虫应声倒地,战士也回头看向猎手。
“呃……”猎手四处张望,“是我随身带的……调味料,对,调味料。刚刚被吓着了,没想到直接丢到它身上了。”
这未免太巧合了。战士心想。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演戏演全套,于是他对猎手说:“你没伤到自己吧?”
“没有没有。”猎手连忙摆手。
“那就好。”
第三层,一只咔咔。
坏了,这只要速战速决。两人心想:这又该怎么演?
这种思考量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层次的怪物身上啊!
“你手臂上好像有东西。”战士说。
“是吗……”说着,猎手看向了自己的手臂,哪怕她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说时迟那时快,战士一击了结了咔咔。
“它好像不小心摔倒了,似乎晕过去了,我们快走吧。”战士说。
再不走的话就要发现咔咔不是晕过去而是死了啊!
第六层,精英怪房间门口。
“我觉得我们今天的冒险挺丰富的,要不到此为止,先回去睡觉吧?”猎手试探性地询问道。
“的确很晚了,那我们走吧。”
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脚步却越放越慢,因为不甘心。
直到真的要走回上一层时,战士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是来角色扮演的吗?”
“那你呢?”猎手反问他。
“不是。”事已至此,战士干脆坦荡地回答。
“我也不是,”猎手无奈,“好吧,至少我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
“我想还有一点,我们都想去打那只精英,不是么?”
“当然。”
刚睡醒的乐加维林还没搞清楚状况,又“昏睡”了过去。
第七层,火堆。
篝火边,战士和猎手正在讨论金币的归属权。
“这不公平,”战士说,“平时你决定也就算了,刚才精英战明显我出力更多。”
“那全部给你吧。”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战士没想到她会松口得这么快,好像就是为了等他这句话一样。他稀里糊涂地接过了金币。
“说起来真是幸福的苦恼,金币攒多了也挺重的,刚好,你拿着吧。”猎手补充道。
对劲了。
战士背起一袋金币,觉得这真是“幸福的苦恼”。
第八层,还是精英房间,里面是地精大块头。
“这只挺好打的,别激怒他就好了。”猎手说。
“没错。”
夫妻混合双打下,小红还没有发出嚎叫就倒下了。
第十二层,商店。
“嚯嚯,两位老顾客需要些什么?”商人询问道。
“老顾客?”战士和猎手闻言面面相觑。
“别说有的没的,既然是老顾客,那有没有折扣,没有折扣我可能要考虑零金币购物了。”猎手上前。
商人藏在微笑面具后面的脸越来越僵。平时来一个这种要抢劫的他还能毫不畏惧地坚守自己的价格底线,这一下来两个,还是这种量级的,这不是明摆着他完全没有赚钱的余地了啊!
等他们俩走后,商人捧着一小堆少得可怜的金币,在微笑面具背后,是一张欲哭无泪的脸。
第十三层,强怪池,真菌兽和红虱虫。
猎手本来觉得无聊得有点困了,猛地发现战士竟然把那只红虱虫吃了。
吃了!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不是她犯困后的幻觉。
第十五层,boss前火堆。
猎手看着“噼里啪啦”响着的火堆,突然回忆了某次自己下厨的时候。
“我想起来,那次我放调料拿错瓶子了,放的是毒药,当时看你吃了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是我记错了。”
“……我以为那是你的又一个料理小巧思。”
“不至于毒药都分不出来吧?”猎手诧异。
“不过大体上还是很好吃的,和平时比起来也只是偏咸了一点。”
“还好那天就算看你吃了我也没吃……”
第十六层,boss史莱姆老大。
“这是我最讨厌的boss。”猎手说。
战士一口火焰吐息把史莱姆老大、大史莱姆、小史莱姆全烧死了。
“原来你会喷火!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去马戏团表演杂技?”猎手兴奋得两眼放光。
“要是不小心误伤到了别人怎么办?”
猎手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那我丢瓶烟雾弹,我们一起逃跑吧。”
重点不是“烟雾弹”,不是“逃跑”,而是“我们一起”。
“好。”
第十七层,boss宝箱。
“红绿灯。”猎手皱眉。
“说起来,我们是等红绿灯认识的。”
“噗……”猎手一想起他们初遇的场景就想笑。
两个缺乏一定常识的伪普通人,大半夜在自助红绿灯路口罚站了半天,一边想着为什么绿灯还没亮,一边想着旁边要是没人就闯红灯了。
等了太久绿灯都没有亮,两个人莫名其妙就搭上话了。聊着聊着,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两个人关于正常的现代生活的那一点了解都刚好不谋而合。他们索性绿灯也不等了,附近随便找了家酒吧,对酌畅饮了一晚上。
第二十层,商店。
商人向他们诉说着自己做小本生意如何不容易,说着献出了自己的诚意——贪婪之手。希望他们能向尖塔其它生物索取更多金币,好分担他这里的火力。
第二十一层,双十一强盗。
两个小偷看到那只贪婪之手,撒腿就要跑,谁知一瓶药剂扔了过来,两个人双双滑倒,不仅没有抢劫到金币,还倒贴了不少。
“有这么多金币,你打算拿他们去做什么?”猎手问。
“去旅游,”战士擦了擦长剑,“我记得你说很想去看海。”
猎手的心跳漏了一拍,慌乱过后突然想到:“那你呢?你想去看什么?”
“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许是我不知道哪里好看,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战士沉默了半晌,“对我来说,去哪里不重要。”
“那……?”
“去哪里都好,在你身边我都很放松。——现在想想,这才是我要演那么愚蠢的戏码的原因。”
“好吧,我承认我们俩演得都很蠢。”猎手笑了,“没想到我们演戏竟然都出自同一个原因。”
第二十四层,精英三奴隶。
“其实他们三个挺恐怖的,当然,那是在我学会尸爆术之前。”
“尸爆术很好,只是有点浪费食物。”
“刚刚还要和我浪迹天涯,现在就吐槽我浪费食物!”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浪迹天涯的计划。”
“好像确实……不对!”
第二十六层,百夫长和神秘术士。
“可恶的小情侣。”猎手咬牙看着术士抬血。
“你在说我们还是他们?”
“他们,我们是夫妻。”
“我们是夫妻。”战士默默重复了一遍后半句。
“为什么学我讲话?”
“不知道,嘴巴自己在动。”
“……”猎手沉默了一会,“你快把百夫长杀了吧。”
“杀了术士他就无能狂怒了。”
“术士身上也有尸爆术。”
“好吧。”
第三十二层,boss前火堆。
“所以我们当时就那样头脑一热就结了婚?”猎手拨弄着火堆下方的树枝。
“可以换一种说法——浪漫。”
“我想你可以去兼任马戏团报幕员了。”
“为什么?”
“说得比唱得好听。”
“那我能拿两份工资吗?”
“这么多金币——你可以直接把整个马戏团买下来,你给他们发工资。”
“所以我不仅没有工资还要倒贴钱吗……”
“不是这样理解的吧?”
“哈哈哈——”
“你是故意的!”
第三十三层,boss收藏家。
“我一直有个想法,带火炬头去参加烧烤派对,可惜收藏家一死他们也跟着消失了。”猎手惋惜道。
“那是鬼火,烤不熟东西的。”
“但是很酷,不是吗?带上它去烧烤派对,绝对会有很多人围观。”
“然后你因为携带危险生物被赶出派对?”
“别这么说……不对!你是不是知道上次我为什么在派对结束之前回家。”
“不算知道,只是猜测,现在确实证实我的猜测了。”
“算了,没工夫计较这些了,等我成为派对主持人,一定要废除这些条条框框。”
“嗯……那一定会是一场‘难忘’的派对。”
第三十六层,钉刺机钉刺机和圆球。
“说起来,钉刺机是没有人工制品的人工制品。”
“虽然没懂但好像又懂了。”
“它身上可以上尸爆术!”
“原来如此。”
“等等,你怎么直接吃掉了?不扎喉咙吗?”
“你可以尸爆术另外一个。”
“我对尸爆术没有什么执念,你喜欢吃可以全吃了。”
“我对吃钉刺机也没有什么执念,一个就够了。”
“那我上尸爆术了?”
“……等等。”战士开始发掘。
猎手偷笑。她想。
——嗯,“没执念”。
第四十一层,精英天罚。
“我记得你当时戴的头骨就是这种怪物的,也因此我才笃定你是来这座高塔冒险的——而不是什么角色扮演。”
“我们竟然在同样觉得对方的说辞非常奇怪的情况下还选择了继续演戏,现在想到这一点还是觉得很莫名其妙。”
“比起这个,我们还一起在自助红绿灯旁边站了半天等不到绿灯呢。”
“好了,不要再提黑历史了,再聊一会天罚就要进无实体状态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飞身踢和足跟勾在它无实体的时候凌迟它。”
“这到底是凌迟它还是凌迟我们啊?!”
第五十层,三层boss甜圈和八体。
“甜圈不是甜的。”战士说。
“正常的甜甜圈也不是绿色的。”猎手说。
“我们当时去甜点店约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是指你一直在吃各种甜点吗?”
“这点我不否认。”
“那我们待在家里一起吃甜点也算约会。”
“那我们现在也算约会。”
两人第一次约会是在甜点店,其实大部分时候战士都在埋头苦吃,但是并不需要很多言语和理由,两个相爱的人待在一起就很幸福了。不过,既然只要吃甜点就会联想起那次约会,那么此时战士吃掉了甜甜圈,所以他们还在约会。
既是曾经,也是现在。
第五十二层,心脏门口。
“你带钥匙了吗?”猎手问。
“没带。”战士说。
“和我们以前一起被锁在家门口一样,怎么两个人都能把钥匙忘在家里啊……”
“所以我们后来换了指纹锁。”
“这里可能永远不会装指纹锁了。”
战士在附近某个角落掏了掏,摸出了三把钥匙。
“为了防止忘带钥匙进不去家门,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把钥匙藏在门口周围。”战士向猎手展示了手里的钥匙。
“还有这一手,我都以为今天见不到心脏了。”
“也可以不见。”
“你钥匙都插上了,门都开了。”
第五十五层,矛盾。
“给我一瓶烟雾弹,我给你表演一个魔术。”战士伸出手。
“魔术?看来你真的可以考虑买下那家马戏团了。”猎手说着,递了瓶烟雾弹过去。
烟雾弹在地上炸开的一瞬间,有什么正在振动的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这座高塔。
“真的没见到,好神奇的魔术!刚刚那一招叫什么?”
“逃跑心脏。”
只是名字听起来并没有真实感受那么酷。
那之后,他们再一次在甜点店约会,买下了很多甜甜圈;包场了马戏团表演,因为他们买下了整个马戏团;在沙滩手牵手散步,欣赏海边落日;晚上一起去压马路,再一起在自助红绿灯路口站着装不懂,装作初遇的模样再重新从天南聊到海北。
“你也在等绿灯吗?”
“你也是?”
“我觉得这红绿灯坏了,今晚肯定等不到绿灯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两杯吧!”
“好,我们一起。”
当然,重点不是“等绿灯”,也不是“喝两杯”,重点是——“我们一起”。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