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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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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20
Completed:
2026-04-20
Words:
17,360
Chapters:
7/7
Kudos:
11
Bookmarks:
1
Hits:
249

未见天明·人间空唱雨霖铃

Summary:

陈瑾觉得,李寂天然就是他的所有物。

Chapter Text

第1章

北方小城的冬天是干而冷的,不同于南方那样沁进人骨头里的潮寒,这里先是用一场风把脸上的水吹干,紧接着就像刀片一样刮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每一层缝隙。

李寂来得匆忙,初到这里时只穿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堪堪掩到他的膝盖处。
刚一下高铁走进站里面,一阵北风扑面袭来,吹得脸生疼。没等他有所动作,先他一步下车的陈谨顺手就把他的帽子拉起来,他的脸一下子被遮住大部分,面前的一圈绒毛蹭着他的下颌,烘得一股暖气。

车辆缓缓驶入县城,越走越显得荒凉,几乎看不见骑着自行车的人,主干道上相敬如宾的汽车和电瓶车进入街巷逐渐混杂起来。被堵在路口三十分钟之后,他们才到达未来一星期要暂住的酒店。
陈谨刚把李寂送进套房里,就匆匆赶向不远处的另一家酒店参加私人会议。

这次出差他本来不打算带李寂来的,李寂前不久生病染上了流感,好不容易病治好了,人却还总是蔫巴着打起不来精神。可恰好他出发前几个小时,李寂的父母给他寄来一大箱高中时他用过的旧物,陈谨只不过顺手一翻,就拿起来一张写着“易鸣旭”名字的试卷,上面是李寂清俊的字迹,想来是高中时易鸣旭勾搭李寂而留下的产物,黑色的油墨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褪成了灰色。
随手翻看了几眼,他按捺不住怒气,一把攥起试卷就推开了主卧的房门,抬眼看见坐在飘窗上的李寂。

正值一场暴雨落幕,屋檐上淅淅沥沥的水珠滑落到玻璃窗上,李寂披着一条竹青色的毛毯,盯着面前窗子上斑驳错杂的水痕,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瘦削的身影,可一双眼睛却亮着不合时宜的光彩,疾病没办法打倒他。
陈谨随手扔下被揉成一团的试卷,轻脚走到李寂身侧。
他发不出脾气了——前几天刚庆祝了他们的重逢纪念日,现在发火多少也显得不合时宜。

李寂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却还是脸向着窗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陈谨自认不管自己是仇人还是爱人,都算不上生人的领域,他把手穿过毛毯,向上揽住了李寂的腰。因为生病,那里瘦了一圈,可不管摸过了多少次,时间过了多久,他还是能感觉到李寂身体僵硬的一瞬间。
他的脸几乎陷在了李寂的脖颈处,李寂不知道陈谨这又是在发什么疯,只像平常一样装作陈谨不存在似的,自己依旧靠在飘窗的角落里。直到他再忍不了陈谨在他腰间摩挲的手,打算直接起身离开窗边时,从脖颈处传来陈谨幽幽的话语,

“一会儿陪我去出差好吗,我这就叫人给你收拾东西。”

李寂没权利拒绝,之前尝过拒绝之后的苦头后,他只能用默不作声来对抗。
陈谨看着李寂转过来的脸,面上看不出什么,可眼睛里却满是“不愿意”和“为什么”。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要去的是一座北方的小县城,那儿的冬天可不像浙江一样好过,你在那待几天,就当旅游——也说不上旅游,前几年刚脱贫的小县城有什么值得旅游的,让你去算委屈了你。反正你得陪我去。”
直到他们坐上高铁,李寂也没开口对陈谨说一句话。

坐在高铁上,李寂也是只看着窗外迅疾而过的景色,陈谨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回想起来那份试卷上誊写的一句诗词,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他想这一定是易鸣旭刚刚感觉到自己喜欢上李寂时近乎天真的示爱,虽然愚蠢得可笑,可他觉得眼下正适合用这句词来描述,李寂是他的千种风情,他却不会像傻到一个劲儿地给受害人说“更与何人说”。

到底是存了几分怒气,陈谨半开玩笑般地给李寂讲了出门前他无意发现的试卷,朝李寂眨了眨眼睛,问他有什么想法。
李寂听完了陈谨半是拈酸半是警告的话,心想他能有什么想法,他敢有什么想法?陈谨自作主张替他拆开了父母给他寄来的包裹,他平白无故生这场气只是自作自受罢了,现在甚至还波及到了自己。

身侧陈谨的目光越来越灼热,李寂终于转过头来,顶着陈谨兴致勃勃的眼神,他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都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陈谨,高中生的醋你也要吃吗?”
他面上依旧是往日里冷淡的模样,可眼里却带着嘲意,陈谨这种生下来就带着的既要又要的傲慢一直让他觉得恶心。
陈谨倒不觉得受了冒犯,他一直都有容人的雅量,如果不是李寂太不识好歹,他们甚至可能会是一段广为传颂的佳话。李寂带着刺的语气他全只当作是对易鸣旭的轻视。这段对话最终是以他撂下一句“只要是关于你的醋,我都吃”结束的。
李寂不想再搭理他,他心里清楚陈谨看似松弛背后的暗示,他们两个闹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李寂也没心情和陈谨玩文字游戏,这一直都是陈谨乐此不疲喜欢玩的把戏。

“主要是关于你的醋,我都吃。”
“所以你不要想着勾搭别人来救你。”

整段行程的后半部分只有陈谨敲击键盘时发出的一哒一哒声。

 

一进去房间,李寂就感受到里面充斥着干燥的热气,是和在南方时开空调全然不同的感觉。他刚一进酒店就摘下了头上的帽子,现在在房间里他甚至可以把羽绒服脱下来,只留一件贴身的毛衣。

陈谨把他送进来就匆忙离开了,好像完全不担心他逃走似的,把房卡、身份证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放在一进门的架子上,李寂倒不觉得陈谨还在玩欲擒故纵这一套,他把头从房门探出去,果然不出意外的在电梯口看见蹲守在那的黑衣男人,一个新面孔,陈谨还特意给他找了一个新保镖。

他把头收回去,开始在房间里打转,陈谨订了最豪华的套房,在县城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酒店里,里面的豪华套房却是堪比一线城市的标准,身处最顶层,有两间套房,陈谨大概是全都订上了。不同的是套房里一进去是扇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窗外能看见的除了蓝白的天,就是干枯的树枝和朽木,底下有零星几个人低头赶路。
一顿舟车劳顿下来,李寂本来只打算在客厅里小憩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一觉睡到了傍晚。他醒来的时候,窗外是一大幅夕阳的世界,红色和橙色交织,辉映照出万道霞光来。极为平常的景色,却突然使李寂的脑海中迸发出一种念头,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去外面走一走。

站在马路的另一侧,看见那个保镖被警察团团围住时一脸无措的神色,李寂觉得这大概是近几天最值得他乐一乐的事,在一座平淡无波的小县城里突然出现一个面色凶狠的黑衣男子,也怪不得人家要报警抓他了。

李寂肆无目的地漫步在这座小城里,菜市场里独特的口音让他想起来初中时从北方转学到他班里的新同学,街边巷口里摆着摊的流动摊贩和他改名换姓漂泊在外时遇见的小贩可以说如出一辙。

直到看见陆陆续续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向他涌来,李寂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初中生们的放学时间,已经将近八点了。
他此刻身处这座县城中心十字路口的一角,背靠一座高耸的酒店,立在红绿灯牌的一侧。到了放学的高峰期,学生们纷纷从他身侧掠过,分散到四面八方的居民楼中去。
李寂看着青涩的学生们边骑着车边聊天谈笑,难得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几分青春的气息。傍晚时风势小了不少,微风把他的发梢吹起来,时不时扫过他的鼻梁和睫毛,他几乎要沉浸在这独身一人的宁静中。

“轰隆——轰隆——轰隆……”

气流声从天空嘶吼着传下来,李寂抬眼向上看,正好对上一双好整以暇看着他的眼睛。

高耸的楼厦里,陈谨俯身看着下方的李寂。
几十米的高度仿佛将两人分成两个互不干扰的世界。
李寂几乎是一瞬间就浑身僵直住,全身的血液都停止在这一瞬间。
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陈谨倚在窗边,举着手里的红酒杯,朝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