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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20
Completed:
2026-04-20
Words:
18,465
Chapters:
3/3
Kudos:
23
Bookmarks:
3
Hits:
581

【宇破】痛

Chapter Text

根據《世界醫學週報》2026年的一篇報導,近年來世界各地陸續出現了一種極為罕見的現象:「超驗性感官強耦合」。

目前科學界對其成因尚無共識,有人認為是神經系統因環境變遷而產生的定向進化,也有人覺得這更像是一種無法驗證的基因偏差。

這種現象最顯著的特徵只有一個,那便是「痛」。

當耦合對象中的一方受傷,另一方會在同一毫秒內接收到等量且等質的痛覺反饋。距離不構成任何阻礙,感官訊號也不會因空間而衰減,且目前沒有任何藥物或手術能阻斷這種連結。這意味著連結一旦建立便無法退出,這是一種共感,沒有緩衝、沒有延遲,更沒有選擇。

在此現象最初的邏輯裡,設定是極其刻板且近乎殘酷的公平:一人受傷,兩人承擔。

這種絕對的同步,讓痛苦不再是私有的秘密,而是一場毀滅性的、1 與 1 的複製。

 

它意味著:在痛苦面前,沒有人能再獨善其身。

 

這天,宿舍裡其他隊友都出門有別的行程了,只剩下姜太顯跟崔杋圭兩個人在家。

姜太顯正陷在沙發裡低著頭,雙手正快速的回覆手機訊息。

而下一秒,他左手的食指根部突然產生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手上的動作沒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緩緩撩起眼皮,看向對面的人。

隔著一張工作桌,崔杋圭手裡正握著一把美工刀,試圖暴力拆解一個被層層膠帶封死的包裹。

那顆漂亮的腦袋低垂著,髮絲隨著動作輕微晃動,看起來既專注又充滿了不安分的危險。

「杋圭哥。」

「嗯?」崔杋圭頭也沒抬,還在跟那個被膠帶封死的包裹搏鬥:「等一下,我快好了。」

「你再往下壓半公分,就要見血了。」

「……什麼?」

杋圭這才停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後挑起眉,眼尾帶著點笑的回說:「太顯啊,你看清楚,只是一個小刮痕而已,我這裡連皮都沒破。」

「等你破皮就晚了。」太顯起身走了過去說:「美工刀給我,剩下的我來吧。」

「你太誇張了......」

「給我吧。」他的語氣不是很強硬,但也沒得商量。

杋圭無奈的看著那雙已經伸過來的手,還是乖乖的遞了過去。

然後,太顯從杋圭手中接過美工刀時,順勢翻轉了掌心,反手握住了杋圭的手掌。

就在兩人掌心相貼的瞬間,原本在指尖殘留的刺痛感,像退潮一樣消散得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跡。取而代之的是對方掌心那點微涼卻厚實的觸感,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重量。

痛覺消失了,但太顯的手沒鬆,他緩慢地摸著杋圭那細瘦的手腕,像是要確認那裡真的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杋圭盯著兩人交疊的手,突然笑了一聲,感嘆道:「說真的,比起我們第一次發現的時候,現在已經很能應付了。」

太顯眼皮跳了一下,顯然也想到了那段黑歷史,語氣平板地回道:「那是因為第一次的時候,你差點讓我覺得自己神經失常了。」

這話一點也不誇張。

「耦合」這件事發生得毫無徵兆。

那是很平常的某一個下午,崔杋圭正一個人在廚房裡心血來潮地想切個蘋果,而姜太顯正待在隔著兩道牆的房間裡。

就在杋圭那邊手一滑,刀刃不小心在指尖帶出一道血痕的瞬間,房間裡的姜太顯整個人像被嚇到一樣突然的抽痛了一下,他盯著自己完好無損、連個紅點都沒有的食指,感受著那種真實的刺痛感,臉色在一秒鐘內白成了紙。

「……見鬼了。」太顯喃喃自語。

而廚房裡的崔杋圭也沒好到哪去。他一邊捏著流血的手指,一邊發出了一聲響徹宿舍的慘叫。

下一秒,兩人幾乎是同時衝向客廳。

「太顯!好痛!」杋圭舉著那個還在冒血珠的手指,一臉天要塌下來的大叫。

「我也……」

太顯本來想說「我也很痛」,但話到嘴邊,看著自己那雙乾乾淨淨的手,那種邏輯斷層帶來的荒謬感讓他硬生生地閉了嘴。

他看著杋圭流血的手指,再感受著自己指尖那種一模一樣的脈動性抽痛,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整個人分裂成了兩個,一個在流血,一個在憑空哀鳴。

那是他們第一次感受到「同步」。

當時的杋圭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是單純地覺得太顯的臉色難看得有點過分。他抽抽噎噎地湊過去,下意識地抓住了太顯的手,像是想從這個總是冷靜的弟弟身上找點安慰。

「好痛喔,太顯吶,我是不是要止不住血了……」

就在兩人的手胡亂抓在一起的剎那。

原本讓兩個人都快瘋掉的痛楚,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靜音鍵。

空氣安靜了三秒。

杋圭停下了那個誇張的表情,愣愣地看著太顯:「誒?」

太顯也愣住了,他盯著杋圭那隻血淋淋卻突然不再傳來痛覺反饋的手,腦袋出現了人生中第一次當機。

「消失了。」太顯乾巴巴地開口。

「我也……不痛了。」杋圭眨了眨眼睛,又試探性地捏了捏那個傷口。

血還在流,但那種痛感確實不翼而飛了。他驚奇地看著太顯,又看了看兩人緊緊相握的手,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太顯啊……你是不是,有點超能力在身上?」

「……」

 

痛絕抵銷

隨著「超驗性感官強耦合」現象在人群中的發生率急劇攀升,科學界在長期的追蹤研究中,確認了一種極為罕見且具備對等邏輯的物理補償。

數據顯示,當兩位處於相同頻率、具備相同性質痛感的載體產生直接的皮膚接觸時,神經訊號的正負相位會產生物理意義上的中和。這種中和並非心理暗示,而是一種強制性的訊號清空,能使受損的神經傳導瞬時回歸於零。

然而,這種抵銷機制並非無條件,相反,它遵循著另一種極其嚴苛的對等邏輯:

痛覺抵銷的效果與皮膚貼合的「面積」及「壓力」成正比,且受到時間衰減的影響。當疼痛的能級越高,兩人的皮膚就必須貼合得越久、越緊,才能徹底撫平深層神經的痛。

條件雖然嚴苛,但這是在冷酷的痛覺同步之外,唯一被賦予耦合者的出口。

 

然而,這種痛感的連動在時常因為練舞而有所碰撞的他們身上顯得更為難受。

在一次的舞蹈課時間,崔杋圭剛結束一組高難度的地板滑行,起身時膝蓋處傳來「啪」的一聲悶響,一陣痠痛感猛然的炸開,順著脊髓一路攀升。在練習室的另一端正靠在牆邊喝水的姜太顯毫無預兆地悶哼了一聲,手中的紙杯被瞬間捏扁,水也順勢濺到了他的襯衫上。

「哥!停下,不要亂動。」太顯連水都沒擦,趕緊阻止了試圖再站起來的杋圭。

杋圭本來還想咬牙說句沒事,可一抬頭,就撞見了太顯那雙隱隱透著忍耐的眼神。他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索性直接坐回地板上:「我知道,我沒有要動......」

太顯就這樣走過去半蹲在杋圭面前,直接將對方那已經快要抽筋的腿拉到了自己腿上,把手掌輕輕的覆蓋在他的關節處。

就在皮膚觸碰交會的一刻,痛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杋圭滿足的吐了一口氣,整個人鬆懈下來。可隨即,太顯那偶爾才會出現一次的碎碎念就開始了。

「哥,你是不是覺得反正我會幫你消痛,就真的隨便亂摔啊?」太顯低著頭,指腹在杋圭膝蓋周圍不輕不重地按著,語氣裡全是無奈:「這週第幾次了?週一撞到手肘,昨天練舞閃到腰,今天又把膝蓋弄成這樣。哥,你最近受傷的頻率真的太高了,高的有點離譜。」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剛才那個節奏太快了嘛。」杋圭自知理虧,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

「節奏快你就要更注意發力啊。」太顯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就算不心疼你自己,也稍微心疼一下我這個移動式止痛藥好嗎?」

碎念完,太顯才悶悶地補了一句:「好點了嗎?」

「嗯,完全不痛了。」杋圭歪著頭看著太顯的側臉,輕聲笑了一下,語氣帶著點半真半假的調侃:「太顯吶,看來我是永遠離不開你了。」

太顯抬頭看著他,手上的力道稍微重了一點,像是在警告他別嬉皮笑臉。

「我就在這裡。」 他語氣裡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縱容:「你不用受傷,我也哪兒都不去。」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練習室裡似乎安靜了一秒。

這種絕對的對等讓他們毫無隱私。

誰累了、誰痛了,另一方第一時間就能感應到。

杋圭沉溺在這種有人陪著一起痛的歸屬感裡,他覺得這種不用開口就能被察覺、被需要、被承諾守護的狀態,讓他有一種超越現實的安心。

但他沒有看見太顯在說這句話時,眼底閃過的那個過量的保護欲。

姜太顯私下一直在研究這份連結。

除了錄音室與練習室,他待得最久的地方變成了國家神經科學研究室。他跟研究室保持著緊密的數據共享,試圖透過腦波神經元的分析與頻率干擾,找到破解這份痛苦共享的方法。

這件事他瞞著所有人,尤其是崔杋圭。

他討厭這種不可控的隨機感。他不怕自己痛,但他無比的擔心,萬一哪天自己受了重傷,崔杋圭也必須跟著他一起承受著那些痛。

他不想成為杋圭痛苦的來源,哪怕只有一點也不行。

這份研究讓他頻繁地待在研究室直到深夜,這天已經是他通宵的第三個晚上了。

凌晨四點,研究室安靜得只有機器運作的低鳴,這時太顯的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那是這幾天來不知道第幾條訊息:「太顯啊,已經要四點了,你還在忙嗎?」

那是杋圭發來的。

太顯看著螢幕,指尖在鍵盤上停滯了許久,沒有回覆,他不想說謊,卻更不想實話實說。

過了十分鐘,又跳出一條: 「宿舍的燈壞了,好黑喔,我一個人有點怕,你在哪裡?」

這句話發過來的瞬間,姜太顯眼底那抹心疼幾乎是在一秒鐘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氣笑了的無奈。他太了解崔杋圭了。這哥平時看鬼片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能興致勃勃地在黑暗裡講恐怖故事把人嚇跑,現在居然臉不紅氣不喘地傳簡訊說「怕黑」。

這哪裡是怕黑,這分明是理直氣壯的詐欺。

然而,就在太顯還在想要怎麼應付這個訊息的時候,雙腳的腳踝處毫無預兆地炸開一陣刺骨的痛。那種感覺極其荒謬,像是有人把生冰塊死死壓在他的腳踝上,寒意順著神經一路鑽進骨頭。

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撥通了電話,他太清楚這股痛感是怎麼來的了。

五公里外,那個宣稱「燈壞了、很怕」的崔杋圭,此刻正坐在黑暗的宿舍裡,正突發奇想地把赤腳踩進了裝滿冰塊的桶子,以此作為一種「呼喚」。

既然姜太顯不肯交代他在哪,那就乾脆用這種方式,強行把他「痛」回來。

鈴聲只響了半聲就被接起。

「哥。」太顯開口,聲音比檔案室的空氣還要冷上幾分:「把腳拿出來。」

「你感覺到了?」杋圭在那頭輕笑一聲,聲音聽起來像是被凍得打顫,卻又帶著點詭計得逞的雀躍:「太顯吶,我剛才突然在想,你說……『冰』這種感覺算不算一種痛?」

太顯沒接這句調侃的話,他閉上眼,帶著一聲極輕的嘆息:「把腳拿出來,你會凍傷的。」

「但你感受到後就馬上打電話給我了。」杋圭在那頭呢喃著,冰塊碰撞的聲音更響了些,帶著一點惡作劇成功的快意:「所以,它算是一種痛,對不對?」

「哥,我認真的,別鬧了。」

宿舍客廳的黑暗中,只有崔杋圭手中的手機螢幕散發著微弱的白光。他看著眼前盆中浮動的冰塊,他臉色慘白,唇色被凍得有些發紫,可他的神情卻透出一股近乎瘋狂的清醒。

這幾天,他過得並不好。

雖然姜太顯這幾天不在身邊,甚至沒有給出明確的行蹤,但疲勞與累,本質上也是一種「痛」的負荷。

那種大腦因為過度運轉而產生的脹痛、那種因為長期缺乏睡眠而導致的神經抽疼,這幾天始終如影隨形地黏在杋圭的意識裡。他能感覺到太顯在那些深夜裡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倦怠,感覺到對方因為眼睛乾澀而產生的刺感。那份透過連結傳過來的疲勞,像是一層洗不掉的灰,壓得杋圭也快喘不過氣來。

「我沒鬧。」杋圭在那頭小聲嘟囔:「你都好幾天沒睡了。太顯啊,你到底在折騰什麼?」

太顯沉默了,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沒折騰什麼,只是有個新工作。」太顯垂下眼睫,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點破綻:「我等下就回去,這幾天真的太忙了。」

「騙人。」杋圭輕聲吐出這兩個字,帶著點鼻音。他太了解姜太顯了,這絕對不是為了什麼普通的公事。雖然他想不出來他到底在忙什麼,但他知道一定是太顯那種要強的性子又犯了,非要獨自消化那些他不知道的壓力。

「你不回來,我的腳就會一直冰下去喔。」

太顯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呼吸聲,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數據,再感受到腳踝處那份真切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呼喚,他再次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我現在回去。」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真的?那你多久能到?」杋圭的聲音立刻亮了一點。

太顯一邊單手合上電腦,一邊大步跨向門口:「半小時,哥你先拿毛巾裹著你的腳,再這樣真的會凍傷的。」

「那你快點。」杋圭小聲笑著。

太顯掛掉電話,推開研究室沈重的大門。

他走得極快,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快一點,那份同步在兩個人身上的寒冷與痛,就能在那一秒鐘徹底清空。

十五分鐘後,太顯推開宿舍的大門。

客廳沒開大燈,只有沙發旁的一盞立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崔杋圭整個人縮在厚重的羊毛毯裡,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一雙腳雖然已經從冰桶裡拿了出來,卻還溼淋淋地踩在毛巾上,凍得發紫。

聽見開門聲時,杋圭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因為寒冷和睏意顯得有些朦朧。他看著太顯,沒說話,先露出一個帶點討好意味的笑:「你超速了吧?這才過十五分鐘。」

太顯一言不發地大步走過去,眉宇間還帶著沒散去的疲累。他沒理會杋圭的玩笑,直接蹲下身,雙手精準的包裹住那雙冰冷得近乎僵硬的雙腳。

「嘶——」觸碰到的瞬間,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氣。太顯的手感受到了極致的寒,而杋圭感受到了救命般的熱。

但就在皮膚貼合的那一秒,原本鑽心刺骨的凍痛像是被按下了消除鍵。 雖然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氣還在,但「痛」的感覺消失了。

不僅是腳踝上的刺痛感消失了,杋圭連同這幾天因為思念與焦慮而緊縮的心,也在此刻徹底鬆開。

「哥,你為什麼要這樣?」太顯語氣中充滿著氣憤和心疼,但手上的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他將杋圭那雙凍壞的腳死死按在自己的手上,試圖用體溫強行將那份寒氣沖掉。

杋圭放鬆下來,軟塌塌地往前一靠,將下巴抵在太顯的肩膀上,鼻尖蹭著太顯脖子:「唔……活過來了,太顯吶,你身上好暖。」

「暖什麼暖?我也快被你凍僵了。」太顯嘴硬地回了一句,手卻捂得更緊,指腹緩慢而規律地揉搓著杋圭的腳踝,試圖促進血液循環。

杋圭感覺到太顯全身緊繃的肌肉,像是隨時都會因為過度的疲憊與焦慮而斷裂。

他微微側過頭,柔軟的髮絲蹭著太顯的脖子,聲音小小的,帶著點撒嬌的安撫:「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休息。」

太顯沒說話,但揉搓腳踝的力道下意識地輕了一點。

「你太累的時候我會知道,就跟我受傷的時候你也會知道一樣。」杋圭悶聲說著。

在杋圭的認知裡,這份「共感」從來不是什麼詛咒,而是一份羈絆。

他坐在客廳地毯上,看著那張總是很緊繃理性的太顯。對杋圭來說,痛苦通常是這世界上最私人、最孤獨的東西。你摔倒了、生病了,別人再怎麼安慰,也無法真正體會你的痛。

但這份連結打破了這道牆。

杋圭在心底笑了笑,輕聲說:「我們可以一起痛,一起好。」

太顯沈默了許久,才低聲應了一句:「恩,哥。」

太顯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還有那種透過皮膚接觸而迅速消融的痛感,他沒說話,只是感受著杋圭的心跳。

或許杋圭說得對,這份連結雖然殘酷,卻也是他們之間最無可取代的牽絆。

他腦海中浮現出研究室螢幕上那些未完成的演算法。杋圭的反應反而給了他一個新的思路:既然在神經元上面無法做到徹底切斷,那是不是可以改變比例就好呢。

我們可以一起痛,一起好。

但在感受上不一定要是一樣的。

如果痛苦註定要被兩個人承擔,那為什麼不能由他多承擔 0.9,而留給杋圭的,只要那微不足道、像被針扎一下般的 0.1 就好呢?那樣的話,兩個人依然能感覺到彼此的存在,卻再也不必因為他的危險而粉身碎骨。

他要當杋圭唯一的、徹底的止痛藥。

這種對等的痛感對他來說是一場監視,監視著他沒能護住的人。

「之後會好的,哥。」太顯在心底輕聲說道,聲音比風還要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