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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敌对的那些年,她们在拜塔针锋相对;白天互相谩骂,谁也不肯罢休,连带着各自的阵营都互相敌对。可到了晚上,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默契牵引着彼此,总会有一方出现在另一方的床铺:如果今天凯撒摸黑爬上床,把世一硬生生压醒,明天世一一定投桃报李,半夜高扯起凯撒平日精心打理的两绺长发。不仅如此,洁世一还享有一份天然的优势:米歇尔·凯撒爬她的床,需要瞒着足足三个人,不然就会被洁赶出门外;而洁世一抵达凯撒的面前,除开自己的心理层面,无需主动克服其它任何障碍。至于内斯,不管她睡了还是没睡,所有人都默认她得睡着——当然,内斯自己应该也这么想。
虽然没有明说,但洁显然对凯撒的身体很满意:也只有身体。凯撒比她高大、比她强壮,这在竞技场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也无需多费口舌再次申明。想要拥有那样的体格、想要拥有那样的天分、想变成凯撒那样的人——曾几何时,这种念头也在洁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被另一种全然陌生的感情取代了。那一天,注视着面前踌躇满志的凯撒,洁的瞳孔因兴奋像猫科动物捕猎时那样微微扩大,以至于情不自禁地呢喃出声:
“……好想要。”
这一刻,凯撒终于不再是轻浮、惹人厌的花孔雀,而成为被洁正视的对手。
洁很清楚:属于凯撒的才能并不能被自己夺走。她甚至不是会因此升起嫉妒之心的人。因为凯撒的性格过于糟糕,洁也完全不想像缠着凛一样缠着她、向她讨教。洁只是默默观察,将学到的东西内化于心——然后在每个夜晚,以别样的方式释放。或许是强硬地用膝盖将对方的双腿从中间分开;或许是从背后扯着凯撒的头发、再伸手玩弄她的下体;又或许……做除了接吻之外的任何事。有时候,洁会从纯然客观的角度评判凯撒的习惯和身体,想象她摸索出的训练方式、肌肉专门的发力部位;如果可以,还想知道她在发现并运用天赋(比如发明并熟练运用凯撒冲击)上有没有什么独特的窍门……不过,哪怕迟钝如洁,也知道这种话绝不应该在床上说。
但是,离开了床上,她们更不可能有机会说这种话。最后,洁还是忍不住发问了:以一种相对委婉的方式。因为觉得人最脆弱的时刻最容易开口,她选择在凯撒连续高潮之后、彻底晕过去之前发问。还在抽搐的凯撒听到这种问题,一时间居然陷入了沉默。这简直比任何反应都更加可怕……想想吧,无论凯撒的反应是嘲讽、生气甚至是感伤,洁都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破绽,并据此开展更多的分析;但那个嚣张的凯撒第一次(在没晕过去前)就陷入了沉默。在令人不安的沉默中,洁伸出手,试探性地按上她的颈侧。凯撒终于行动起来,撑起身子,一巴掌挥开她的手,发出咆哮:你这该死的女人,今后再也别接近我一步!
太好了,终于恢复了正常……如果这句话也是真的就更好了!洁暗自庆幸。
也不是没有温存的时刻:洁身上没有什么日本传统女性的影子,凯撒身上也没有什么德国传统女性的影子。从这个角度上说,她们很相配:除开身体,也只有这个角度。洁的牙齿并不锋利,但为了在凯撒的肩头留下痕迹,她以别样的方式实现了进化,之后也毫无疑问新长出了独属于野兽的利齿。个人训练数据第一次被洁反超的那天晚上,凯撒怀抱着洁,试图用窒息的方式让她死在自己的胸口,而洁在最初的激烈抗拒后,也的确放弃了挣扎。的确,无论是体格还是力气,洁都比不过凯撒,但她仍然是这段关系的绝对主导——在这方面,凯撒非常明显地退了一步。所以洁也退了一步:她有时会纵容凯撒,哪怕不知道她想从自己身上获取什么。果然,很快,洁发现自己又能呼吸了,只不过吸进来的气息暖烘烘的,让人胸口发闷。
这样交换彼此的气息,究竟是为了什么?洁也是真心感到疑惑。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再问出口。沉默地僵持了维持一段时间后,洁缺氧的感受越来越明显,大脑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一阵阵的眩晕,最后,她大概是晕晕乎乎地顺着凯撒的提问说出了对方想听的话:
“像回到妈妈的怀里了一样……现在,可以放开了吗……”
“嗯。我想要你,一直都想要。”
“当然是想要击溃你……”
咚的一声,洁很快又能呼吸新鲜空气了,不过她也知道,凯撒并不是要赶她走,毕竟对方才不会让她好过。所以那天晚上,她们是一起睡的——凯撒的肢体像某种婴儿专用的八爪鱼玩偶,不容抗拒地将洁困在其中,而洁则在整个后半夜认真思索,下次要让凯撒吃到什么程度的教训,才能稍微多退却几步?
洁在某些方面或许是个残忍的人呢。她的队友曾经笑着给出这样的评价。而洁不可置信地用手指向自己:什么?我吗!然后大家就会打岔,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新英雄大战结束后,内斯突然跑到洁的面前,用颤抖的声音问:已经可以了吧?要做到什么程度?世一已经算是赢了,究竟为什么还要继续折磨我们?洁因为一个字都听不懂,吓得当场把筷子掉到了地上。黑名和雪宫把她推开了,冰织则负责和内斯交谈——总之,再回来的时候,内斯已经不见了。洁后来也去找过她和凯撒,试图弄明白真相,至少要解释清楚:她和凯撒的一切都是双方的你不情我不愿。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压力,因为没有什么损失,所以洁也并不抗拒。一切由凯撒主动开始,又以她们回德国结束,有哪里不对吗?可惜,无论在哪里都没有找到这对德国的主仆。
再次收到凯撒的消息,是因为她来日本赏樱,穿着和服拍了成堆的照片,不仅在公众平台大发特发,还特地打包丢到洁的通讯箱,让刚刚结束比赛、拿到手机的洁相当无语。不过,看清最后一张时,洁有些意外地睁大了双眼。
与先前在满枝樱花下浮夸的摆拍不同,这一张的拍摄时间是夜晚,大概是由于天色已晚、又奔波劳碌,凯撒先前盘好的发型有些散落,神情也难掩倦态——不过,看向镜头的表情仍然是笑着的。不知怎的,洁突然想起,她出门去找凯撒的那天晚上,头顶的月亮也像这张照片里一样朦胧。换做平常,她大概不会搭理凯撒,顶多暗自腹诽她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挑衅到底,但那天,洁想了一会后,鬼使神差地回复了她。
——很漂亮,最后一张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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