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事情不应该发展到这一步的。
Sam Winchester对天发誓（天堂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你总不能让他对着地狱发誓），那真的只是一句气话，谁也不会把它当真——整个地球上不知道有多少青少年曾经在气头上愤怒地勒令或朋友或爱人或亲人闭嘴，从没有哪个受指责的对象真的就因此再也说不出话！
好吧，也许除了他面前这个一脸悲愤地和食物搏斗的家伙。
当邻桌头发花白的老绅士第三次对着Dean发出的动静向他们投来责备的目光的时候，Sam终于不得不开口了：“Dean，你知道你的牛排什么也没做错对吧？“
他得到了一双气得连睫毛都颤抖的眼睛和更刺耳的刀叉和瓷盘碰撞的声音。
“那你指望我做什么？欢声鼓舞，庆祝我们的小Sammy真是法力无边，言出法随？还是我们给你办一个就职典礼：新灯神上任，说什么都成真？”
Sam几乎可以听见那个带着嘲弄的声音了。然而事实是Sam看见Dean的嘴唇抽搐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愤愤然又低下头去，用更大的力气撕扯起那块已经支离破碎的肉类，引起更多窥探的目光。
非常对不起，我的兄弟只是受了一点刺激，情绪不太稳定。Sam用一贯唬人的皱起眉头的微笑拍了拍每一个露出不满的家伙，直到他们转过头去才把注意力放回格外沉默的Dean身上——或者说，可怜的受害者身上——老天，那可不只是一点刺激。
“Sam，你知道人有的时候就应该及时享乐，比如今天。”Dean的手指还在空了的杯子上摩挲着，眼睛已经飘向了吧台后性感的服务生。
噢，熟悉的开场白。
Sam不用抬头就知道接下来的戏码：一阵潮湿的眼神热吻。神秘的总是在这时突然紊乱的地心引力。酒液不知怎的就洒到了某人的衬衫上。餐巾纸。半推半就的道歉。我真的很抱歉和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甜心。再然后Dean应该已经离开了这张桌子，走向不知道哪个温柔乡。
Sam艰难地把自己的眼睛从电脑上耸人听闻的各类小道消息和乱七八糟的论坛上撕下来——鉴于有人已经半侧着身蠢蠢欲动了——“认真的?我们还在查案子呢老兄。也许你还有那么一丁点自制力不至于像一个八十年没做过爱的老头那样饥渴？”
“也许我就有那么饥渴。只不过不是个老头，是个刚毕业的斯坦福大学生。”
好吧，显然现在已经进入眼神热吻的下一个阶段了。
Dean甚至没有费心假装在看那一叠资料！暖黄色的灯光柔和了他的侧脸，那里现在正悬挂着一个“I know I’m awesome”的微笑。Sam的余光瞥见那个穿着火辣的服务生已经绕过了吧台，端着注定要被浪费的酒向这边走来。
至少我还能挽救一下这堆资料。
Sam狠狠地瞪了一眼Dean已经全然忘乎所以的愚蠢微笑，叹了口气开始把满桌的纸往自己这边扒拉。
他试着做出最后一点努力：“别太晚回来好吗。就只是，别随便在外面过夜。这次这个案子不太一样，你知道今天下午那家医院还是有点不对劲。我们明天还得起早去看看。”
“看看什么？怎么治疗你的阳痿？”
“Dean——”
现在是被弄到衬衫上的酒液。
服务生尽心尽力地擦拭着那件已经透出肤色的衬衫（力道大得Sam发誓他能听见Dean在喘息），完全忽视了那些在桌子上蔓延开的部分和手忙脚乱地把电脑撤离的Sam。
离开餐桌前，Dean发表了自由宣言：“你什么时候成了我老妈？我是个成年人了little sammy，知道什么是活在当下。”
一个闪亮的wink。
Sam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恶寒。
“Go screw yourself.”Sam弯下腰开始收拾慌乱中掉落在地上的纸张，接近两米的大高个在直起身时又遭到了桌子的痛击。Dean的声音不出意外地在远处响起来：“哈！看来还得查查脑科！”
“You sound better when your mouth’s shut!Dean!”
一阵更明亮的笑声。
该死的，Sam不知第多少次觉得要是他哥能稍微消停一会儿，就哪怕一会儿——
Sam不再幻想。
Sam抖擞精神。
Sam叹着气重新开始工作，在这个灯红酒绿，人人都有点乐子的夜晚。
至少这家伙还知道回来。
Sam起床的时候天才刚刚亮。Dean窝在他旁边的那张床里，难得的没有立即醒来。他仍旧维持着他一贯的睡姿：双手垫在枕头底下，大半个背都露在外面，只有半夜冷了才知道把被子拽上来一点。苍白的晨光透过汽车旅馆有些斑驳的浅蓝色窗帘在Dean的侧脸上留下几道不均匀的印痕。它巧妙地避开了新生的淡青色的胡茬和眼下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疲惫的阴影，只从光洁的鼻梁流下，停顿于平静的吐息之间。
黑暗里Sam盯着Dean的脸出了一会儿神，报复性地试图想出些法子来报复昨天晚上Dean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然而那些念头像电影片尾的字幕一样从他的大脑表层流过，空空荡荡什么也没留下。眉毛没有皱在一起的Dean，消停下来的Dean，睡得没心没肺说不定还会流口水的Dean——Sam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脸，竟然感受到久违的安宁。
直到窗外有个不顺心的家伙想必用心良苦地（哈，阻止潜在的乱伦事件）在这时摔上了门。
Dean的眉头皱了皱，睫毛也颤动起来。Sam从有些恍惚的状态里挣脱出来：Dude，你在干嘛？盯着自己亲哥睡觉？这有点太怪了。
Sam突然觉得自己很忙：他抓起衬衫先是穿反了面，紧接着又扣错了扣子；他的手指哆嗦着在鞋带里打结；他本就颇受枕头折磨的头发翻腾着变得更糟；在以上所有的灾难之间紧密地穿插着无数次躲闪的飘向Dean的目光——而Dean，在这小型旋风般的动乱中哼哼着翻了个身，沉入到更深的睡眠中去。
让人难以忍受的寂静延伸着。
Dean的侧脸依旧平静，也许带着点性爱之后的无所顾忌（Sam努力说服自己这并不是滤镜而是事实），曲线柔和的肩背规律地起伏着，像山脉没入大地，被褥的海洋吞没了深沉的睡意。
一切如常。不过是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Sam最终松了口气，抓起钱包向外走去：他确实需要一杯咖啡清醒一下了。
然而当他带着三明治和咖啡回到旅馆的时候，他开始疑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