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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晴朗的四月的早晨，梶山风汰在和往常一样的时间睁开眼睛，赖在床上刷了十几分钟手机，然后起床随便抓几件衣服穿在身上。除非是很着急的时候，不然他很少一醒过来就起床。尤其今天日曜日学校没课。
生日当天能不上课总归是好的。虽然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过生日早就不稀罕了。
稀罕吗?四月初开始，他每天都会特地打开手机确认日期。只是看时间而已。打开手机瞄一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这倒也不算是在倒数，因为他没有每一天傻傻地发推，或者做任何记录。比较之下他还不算特别稀罕的。
将手机切屏到LINE，理所当然地收到了老爸祝福的短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笔7000円的汇款。他收了钱以后点出键盘，犹豫了几秒钟，最终简单地说了谢谢。
老姐发祝福喜欢卡点，只不过一般卡16时29分。虽然没有从他这里得到过同等的待遇，依旧乐此不疲。总之她开心就好。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她应该在还店里忙吧，梶山风汰想着。至于妈妈，离婚之后就没有跟他再见过一面，他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联系方式什么的更不用说。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谁的消息好回了。
梶山风汰关上手机洗了把脸，决定今天中午吃咖喱。中午之前的时间要怎么打发还没有想好。他坐下，用手指把洗脸时溅上刘海的小水珠梳下来。购物车里的游戏被他逐一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发现也没有什么现在一定要玩的。估计买了也是吃灰。
还是留到圣诞节再下单吧，起码多少能省点。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在思考中无意识地又去洗了一把脸，最终还是决定把这笔小钱当做生活补贴，不要那么郑重其事。虽然他私下里干什么不会有人知道，但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丢人的感觉。
想通以后，梶山风汰觉得舒服了一些。下楼到便利店挑了个小一点的饭团吃。现在时间这么晚，吃太饱就没有办法好好享用咖喱了。
柜台后的收银员是一个蓝色头发的少年，低眉顺眼的。把很简单的活干出了手忙脚乱的感觉。从来没见过他上学。估计是因为头脑太差，只能选择去打工吧，真惨。
“请、请问，您要不要加热…呜。”
搞得好像自己欺负他一样。
“都跟你说不要用敬语了！”他不耐烦地甩手“我直接吃好了。”
他跟这个倒霉鬼说不用加热，倒不是为了照顾他。（虽然确实很不信任这家伙使用微波炉的技术）他就是想吃冷的。没有展示智力水平的机会只能说算他走运。
梶山风汰留在门口，用短短的指甲揭开保鲜膜，然后才走出便利店。他边吃边往街机厅的方向走。本来他最经常去那个地方，可惜最近太吵了，烦得要死。现在的小孩都怎么搞的？
跟他们一对比，那个笨比蓝毛店员可以说相当好打交道了。
光是想象可能发生的景象就已经让人无法招架。在生日这天给自己找罪受，他发神经啊？其实他已经开始犹豫了。虽然并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但是待在家里上网未免听起来太可悲了吧。从这个角度，好像去游戏厅听上去也挺无聊挺悲哀的。
梶山风汰又咬了一口手上的饭团，明太子酱沾到嘴边，滑腻腻的。因为他习惯冷吃，所以平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这种情况非常好解决，只需要纸巾抹一下就好，可惜他身上没有带纸。只好去公共卫生间把酱洗掉。十分钟的时间，这是他第三次洗脸。
幸好明太子酱不难洗。
门都出了，他最后还是选择去了游戏厅。因为还真是没有别的地方给他去。今天是休息日，所以可想而知。玻璃自动门一划开，喧闹声就直奔他而来。那些声音很难判断是叫骂还是大笑，反正本来区别也不是很大。
梶山风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重新进入自动门的识别范围，离开了这家店。
毕竟是过生日嘛，他理所应当地想，就算没事干也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有看路，差点撞到路边一个喂猫的小女孩。幸好那只猫正在专心吃她手里的猫条，没有被他吓走。他认出这小鬼就住在这附近。记得她很喜欢猫，曾经见过她给受伤的流浪猫包扎，还把它抱养回家。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家里一定会变成猫窝吧。平时看她上下学完全看不出来啊，还以为是专注学习、完全受不了照顾宠物的类型……趁那个女生圆溜溜的眼睛还在盯着猫看，他很快地走开了。
现在就转头回家也太逊了。他往另一个方向走，抬脚迈进附近的商场。尺寸更大的玻璃自动门划开，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冷气扑面而来。
他改主意了。其实这个念头从走进街机厅之前就存在。7000円也不是什么大钱，而且尽管已经到了自己手机里，他仍然觉得捂住不花不舒服。干脆今天就花掉。
最近不是换季?去优O库买身衣服总不会有错。
这样想着，他跟着商场的图示往熟悉的店面走去。这段时间没什么优惠，加上此时商场人不多，显得比上一次来时冷清一些。
他的计划是买件正肩T恤，再加上一条薄一些的长裤。这非常好办，他在导购找他搭讪前就挑好了衣服。处于某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心理，上装特地选大了一码，裤子也是较为宽松的版型。
他走去自助收银台，将刚刚挑的衣服放到感应区域。
“10200円？”
梶山风汰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数字比两件衣服标价的和差多了。
他将目光转向屏幕上的数字，三件。原来是多计了一件。他舒一口气，重新把衣服整了一下，放回感应区。滴一声轻响，屏幕刷新。
还是三件。
他接下来以让本人难以想象的耐心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没办法了。梶山风汰按下“呼出”按钮。一个扎着黑色马尾，气质大方活泼的店员小姐一路小跑到他旁边。
“久等啦”她微微欠身“你有什么问题？”
“哝，出错了，多给我算了一件。”梶山风汰一面说一面将篓子里的衣服拿给她看，表明确实是只有两件。
“诶诶，这样吗……”这个店员像他刚才那样重新试了一次，发现结果果然如他所说以后，拎起衣服检查了一通。掏那条长裤的口袋时，手指摸到了什么，登时露出了然的表情。
她将裤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一张小小的白底标签，上面是优O库的logo。
“啊…这个——”
优O库吊牌上的RFID电子标签……虽然很方便，但是由此诞生的盗窃层出不穷，经常能在网上看到有人将吊牌上的标签剪下来，塞进其他衣服的口袋。如果有人买到了这样的衣服，结账时机器就会多算一件。
这种事，梶山风汰只在手机上看到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冤大头。他在心里呸了一声，今天真是倒运。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到底是这个城市太烂还是那个人太烂?大概都有吧，去你妈的。
那个店员沉静地把标签收起来，重新帮他把两件衣服放回感应区，这次数目终于变成了两件。金额是7350円，跟刚刚他算的一样。
“好啦”她礼貌性地露出笑颜“请付款吧?”
虽然并不顺利，不过最后总算是平稳落地了。梶山风汰一只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将小票随手一叠揣到兜里。不知道为什么，把钱花出去以后就变得安心了许多。
他拎着衣服满商场乱晃。大多数时候都像查房一样进店里看看就走。逛书店时翻到攻略本就稍微停下看了一会，结果为了早就过时三百年的内容倒了大霉。
找书的时候手机没放好，从裤袋里滑出来，啪一声率进书架最左侧和墙壁之间一指宽的缝隙里。只是这样也就算了，然而一声闷响，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书架底部的横撑上。
搞什么！实在太突然，梶山风汰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暗骂一声，那条缝未免也太窄了，这都能掉进去吗?好消息是起码可以确定手机屏幕不会碎掉。但是碎不碎的，都得他把手机掏出来以后再说。
他屈膝蹲下来，把手伸了进去，脸几乎要贴到书柜上，勉勉强强能触碰到手机壳的边缘。可惜肩膀完全被书架侧板卡住了，手臂没法弯曲，根本使不上力。
……还是找店员帮忙吧。已经把手抽出来的梶山风汰如此想道。
柜台那边，一个蓝灰色头发的青年男人在写东西。除此之外店里没有其他人。而他看上去很认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咳、咳，额，抱歉啊。”他局促地开口，眼前的男人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温和地凝视着他。他马上就注意到，他右眼下面整齐地码着两颗痣。也许这也是他优雅的来源吧。
“我不小心把手机掉到那边”梶山风汰侧身指向攻略本那一排，声音有点干“卡住了。借我东西够一下行不?”
真他妈蠢透了！
幸好店长表现得很有风度，倒不如说这家伙越是有风度越是显得他蠢。总之他很快速地找出一把很薄很长的不锈钢直尺，跟着自己走去了案发现场。
“是这里对吗?”店长跟他一起蹲下来，用直尺伸进去轻轻拨了一下。没有取得成效。
“卡横撑上了”梶山风汰补充道，看着眼前的青年换了一个角度，尺子尖端顶住手机的侧边轻轻一推。
手机从横撑上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他把直尺往外抽，梶山风汰赶紧伸手，从缝隙底部把手机捞出来。
屏幕挺干净的，这家店卫生还可以嘛。
“...谢谢你了”
“别在意，经常会有这种事发生”书店的店长露出笑颜宽慰他，神色显得轻松了一些，仍然很有风度，从容地走开，留梶山风汰一人凌乱。
在午饭之前，又随便走了走。本来还打算象征性地买支笔，结果被恐怖的溢价劝退了。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到饭点了。梶山风汰乘扶梯下到二楼。刚好他走累了，能坐下来吃顿饭真是再好不过。他找到赤城咖喱，在手机上点单，然后坐在椅子上像平时那样刷推。
直到热腾腾的咖喱摆在他面前时，梶山风汰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是特别有胃口。
他喝了一口冰水。
“诶诶，mu尝试去吃了——味道其实不怎么样嘛……”
他循着声音转过头，看到一个修了精致中长发的女生举着手机，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听着让人莫名火大。
“而且，辣味也太重了……呜哇，mu的嘴是不是肿了？！没、没有吗？没有就好，这么恐怖的事情，千万不要发生呀——”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不也吃完了吗？有不加辣的选项不选，被辣到了就一个劲地埋怨。梶山风汰一边默默翻了个白眼，一边把咖喱送进嘴里。那个女生就着食物的话题，又跟她朋友聊了几句，在得出“果然还是甜食不会出错”的结论以后就结束话题，飘飘然离开了。
同样思考着食物的问题，不知不觉把那份咖喱吃完了。他又赖在椅子上刷了半个小时手机，然后才起身。商场是待不下去了，他走出自动门以后，四处张望，思考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说起来……
梶山风汰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色是不是暗得有些不正常了？
虽然还没到多雨的时候，但是最近降水也不少。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马上回家。没有低头看手机，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十几分钟就摸着了公寓大门。
踏上台阶时，梶山风汰隔着墙，隐约听见外面淅沥沥的雨声。
总算打开家门。看向窗外，雨水越来越密、越来越急。看来自己马上回家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松一口气，往椅子上坐下的瞬间，忽然想起自己买的衣服。
一定是落在了饭店里。
现在回头去取是不可能的。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季节的雨虽然来势汹涌，但是基本都是阵雨，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他只需要在屋里等到雨停就好了。
他像往常一样刷手机，时不时注意时间。虽然烦得要死，但是面对让人不爽的帖子一句恶评都打不出来。他发现自己很难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文字或者图像能转变他的情绪。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了，胸腔内烦躁的感觉几乎要从喉咙冲出来，手上却还在不断上滑刷新。
这场雨下得未免也太久了，而且雨势似乎并没有要减小的意思。这样下去，一直下到营业时间结束也不是没有可能。实在沉不住气了，他找出一把伞，投身到雨中。
雨比他预想得还要大。
手中的伞被吹得东倒西晃，膝盖和裤脚的部分湿了个透。自己真是发疯了。好不容易在雨幕中艰难地走到商场，几乎是看到大门的一瞬间雨势就开始明显减小。
...这场雨最好缠缠绵绵一直下到商场关门。
虽然自己这副样子很狼狈，但是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三路赶，虽然其实并没有走那么急的必要。
有一些店铺已经打烊了，幸好赤城咖喱还在营业，暖色调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透出来，和其他已经打烊的店铺对比鲜明。
他原先坐的那个位子早就被收拾干净了，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大概是被店员收起来了。梶山风汰超柜台走去，一个留着精致金棕色短发的青年女性坐在那里，发型的衣着都很时髦，捧着手机很陶醉的样子，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面前狼狈的他。
看来自己是非得扫她的兴不可了，梶山风汰一如往常地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这是今天的第几次？
“打扰了。”
“诶诶！抱歉抱歉。”那个女人飞快地直起身子，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尽管如此，仍然是很热切的样子：“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啊，我几个小时之前来过这里，落下一个袋子，三号桌。你见过没有？”
“袋子...？诶，能确定吗？”那个女人出乎意料地露出很困惑的神情，垂下了眼帘。
“是优O库的。”
“真是抱歉，我很确定是没有见过。”明明事不关己，却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呜哇，里边的东西很贵重吗？那样的话——”
“贵重倒没有，别乱想！”他连忙阻止这个麻烦的女人继续把思维延展下去，一边自己也陷入了思考。他不记得自己有把袋子拿走，难道是根本没有带到店里吗？
“啧，算我记错了吧，麻烦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祝你好运！”
不在这里还能在哪？他只在吃饭的时候坐下来还待了很久，其他时候根本是走马观花，完全没有把袋子落下的机会。
真是蠢透了。直到刚才他才想起来。在书店里捞手机的时候，他蹲下来的时候把袋子随手放到地上。这么一想，回忆一下清晰起来。他把袋子靠在了隔壁的书架上。大概后面一直在惦记卡在夹缝里的手机，所以就忘掉了。
不确定那家书店是否还在营业，只能赶过去看看再说。他一路乘着扶梯到五楼，结果因为太着急，迎面撞上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子。虽然他自己也很痛，但确实是推脱不了的主责。
“嘶，算我的...”
“没关系没关系——”
自己这不是还没道歉吗，对面怎么先没关系上了？！态度真友善啊，完全没有脾气的样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抱歉啊，是我的问题”
“别在意，我感觉还可以”
这个家伙看上去稍微比自己年长一些，一脸呆相，口气里有一种难以捕捉但是存在感莫名很强的轻浮，听起来让人火大，虽然他的立场完全没有资格火大就是了。
离开这个呆呆的家伙以后凭记忆找到那家店面很简洁的书店，看到并没有打烊时长舒了一口气。
那个气质很文雅，很有风度的店长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剪了黑色短发，看上去跟自己一般大的女人。眼型狭长，气质冷淡，衣着时尚。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伙明明是女性，但是比身为男性自己还要高一些。目测至少有一米七。
“你有事吗？”
“我来找东西的！”他飞快地说“上午把一个购物袋落在这里了。”
“购物袋啊。”她垂下眼帘作回忆状。“是这个优O库的吗？我不能确定。”
“应该没错...”
他从对方接过袋子，打开把衣服又核对了一遍。
“不对吗？”那个女人手上捧着书，头都没有抬。显然对这件事情没有兴趣。
“呃，不对”
“什么？”她看向他，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有没有可能——其他什么人，恰好，拿错了？”
“不好意思，我没印象，有也是在我来之前吧。你可以等等看，离歇业还有一小段时间。”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之愿意等也仅仅只是因为离歇业没多少时间，碰碰运气而已。更大的可能是一直等到商场关门然后无事发生。
他靠在书店门口的墙上，百无聊赖地刷推。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不断切换，也不知道究竟能看进去多少。余光时不时扫向扶梯口，看有没有人往这边走。
那个女人手里翻着书，早就不鸟他了。这样也好，两个人都乐得清闲。虽然这种安静让站在门口罚站的他多少有点尴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再一次下滑通知栏时，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20:47。还有十三分钟就要关门了。梶山风汰把手机揣回到兜里，站直身子，活动一下因为久站而有些酸痛的膝盖。心里宽慰自己说算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衣服丢了就丢了吧，大不了把这件挂二手平台上，吊牌还在应该能回血...
他正准备将错就错提着袋子离开，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性小跑着出现在视野里。他梳着黑色的三七分，身材高大，手上提着白色的优O库购物袋。
中年男人在梶山风汰面前停下，也许他也看到了他手上的袋子，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真抱歉啊”他略带歉意地冲他笑了一下，声音低沉。“这套衣服应该是你的吧?”
“我看看”梶山风汰说着伸手接过袋子。这一回对了，是他买的正肩T恤和薄长裤没错。真是不可思议的好运，就算事实上仍然是折腾了一大圈什么也没得到，情感上也应该高兴才对。但是也许是心理作用吧，还是没有安心的感觉。他拎起衣服，把吊牌再读了一遍。
——尺码是错的，他刚刚要是感觉安心就有鬼了！
“噢，这袋衣服是我的。谢谢你咯。”说着这样的话，那个男人再一次露出笑容，然后拎着袋子自顾自地走开了。说起来，自己和他的穿衣风格似乎完全不一样，竟然能有拿错衣服的一天，感觉相当微妙。
不过比起那家伙的穿衣品味，他更在意的是手上尺码有问题的衣服。两个人买了同一品牌的衣服结果拿错这种事已经够巧合了，他不相信会有更进一步的事情发生。
忽然想起小票应该还在口袋里，伸手去把那张被胡乱叠起来的小纸条掏出来，去核对上面的尺码。难道从一开始就买错了吗？明明记得自己专门看了衣服的尺码。
不，没有错。这袋衣服确实不是他的。
兜兜转转一大圈，到最后还是没有把衣服拿回来。自己真的把衣服落在这里了吗？他开始怀疑了，自己确实在书店把袋子放下来过，但是他拎走了吗？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也好，没有也好。都不重要了。现在时间这么晚，就算他想继续等也等不了了，一套衣服也不值得付出这么多。说到底手上这套衣服仍然挂着吊牌，就算没有小票退不掉，也可以按照原先的想法挂到二手平台。
算了，最后还是只能这么说。他拎着袋子走向扶梯口。目之所及的店铺基本都已经歇业，那家书店应该也快了吧。商场外，雨已经停了。希望不是自己一进门就停了。
回家以后随手把那个袋子挂了起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掉。不亏钱是不可能的，什么人会在二手平台上原价收一件在售的衣服呢？到头来还是倒霉，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咚...咚.......
什么?梶山风汰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得他心里发毛。谁会敲他的门?房东前几天才刚刚来过啊。
反正就只是敲门而已。梶山风汰这样想着，走过去把门打开。
“303室，对吗?”
“对”梶山风汰承认道。
对面站着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看上去比自己稍大一些，一头金发...等等。这家伙会瞬移吗？！他瞳孔微微收缩。一定不是同一个人。虽然是一样的声线，一样的面容，但是气质截然相反。而且打扮也不一样，谁会在送外卖之前换一身衣服啊？
想来应该是双胞胎什么的。他高中时班里面有一对，但也没有到一模一样的程度。就算以双胞胎的标准来评价，他们两个长得也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因为气质相差太大，他不相信有谁能分清他们两个。
梶山风汰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打了猩红色丝带的塑料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造型很经典的……草莓蛋糕。
“喂，你走错了吧?我没订这个”
“哈啊?”那个男人掏出手机“丰泰公寓303室，梶山先生，是不是你的地址？”
搞得像要杀人一样，幸好自己撞倒的不是他！
“这个是我没错。”
“那就是别人跟你点的，反正是你的。”门外那人不耐烦地把手机给他看。梶山风汰把能核对的信息都核对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什么对不上的地方。
“看够了没有?”
“嘶……行吧”
那个男人虽然尽量表现得很无所谓，但怎么看都急得要命。明明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问题啊！他不满地想道。
现在的情况，好像自己要么是神志不清的白痴，要么是有意为难对面的傻逼一样。让他莫名烦躁。最使人火大的是，换成他来送这单，大概也是这个反应。
“呃啊……！”梶山风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接过那个塑料盒子“想起来了。应该是，我什么时候参加的抽奖……让我忘了”
“下一回头脑清楚点行不？”那个小哥如释重负般把东西递给他，一秒钟都没有停留，转身动作很快地下楼。
“什么跟什么啊……”梶山风汰关上门。
刚刚的理由当然是他胡掐的，但也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那些乱七八糟、随手一点的抽奖，虽然没太在意，但估计也参加过很多次了，总该有一次中吧?
梶山风汰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他有多久没吃过蛋糕了?一年，两年，好像是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和老爸的生日蛋糕基本都是为了姐姐订的。她搬出去住之后，梶山风汰也有被骂单独询问过意见，他说没有这个必要。蛋糕是小鬼和娘们才爱吃的。
虽然是这么说，生日当天中奖收到蛋糕，不吃就是傻子。梶山风汰关上水龙头，一边甩掉手上的水珠一边想，自己真是难得走一次运。
他解开猩红色的蝴蝶结，然后将丝带抽出来扔到一边。为了防止伤到蛋糕，很小心地揭开透明的罩子。用附赠的塑料刀切出一个小角，然后斜着盖到纸盘子上。
自己确实有好久没有吃过蛋糕了。
这样的想法，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
只要是过去的日子，不管吃不吃蛋糕，是不是生日，都没有什么分别。不过就现在而言，有生日蛋糕吃总比没有要好。至于收到蛋糕和没收到蛋糕没有分别的日子，暂且还没有到来，就先不管了。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