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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俠跟在趙大哥身後，在門外稍微緩了步伐。
從半掩的門裡，飄出了淡淡的酒香。
「......哥也去太久了......」門內隱約傳來趙光義帶著醉意的聲音，少俠一時好奇心起，按住了趙大哥要開門的手。
趙大哥疑惑地看他，少俠在他開聲前便先作了個襟聲的手勢，然後他微微側身，往門上貼近了些。
「......叫個人怎麼要那麼久？」趙光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含糊，看來醉得不輕，再後面的他又零零碎碎地說了幾句，像是抱怨，又像是自言自語，到最後卻是完全聽不清了。
兩人等了一會，見再聽不清什麼，趙大哥便向少俠使了眼色，然後推開而進。
少俠立即意會，便閃身到門後。
門開了之後，門縫變寬且透出了光，他便蹲下身從那隙間瞥視。
只見房裡燭光微晃，晉中原打扮的趙光義，半倚在窗櫺下的貴妃榻上，舉著白瓷酒杯，自斟自飲。
「......哥......」趙光義眼神散渙，見大哥正向他走來，便往他身後看去：「你不是說......要把少俠叫來......」
「嗯？喔，對對對。」趙大哥笑了笑，故作不在意地說道：「俺是說要把你意中人叫來。」
「你騙人......他沒來——他怎麼沒來？」趙光義輕輕抿著嘴，聲音聽起來頗為不滿，卻又滲著一陣委屈。
少俠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趙光義這是在向哥哥撒嬌嗎？那可真是難得一見，等趙光義清醒後，知道自己全程目睹這個畫面，臉色得有多青啊。
「俺是叫了啊，俺總不能把少俠綁來。」趙大哥笑著，又逗起他弟來：「阿義很想見少俠嗎？要不俺再去叫一次？就說——阿義想他得緊，想他想得都借酒消愁了......」
「哥！」趙光義被他逗得急了，連聲音都提高了些：「不准說！也不准跟他說什麼意中人的......」
趙大哥笑意不減，看著趙光義又給自己斟了酒獨飲，便把視線往大門的方向投去，掃過了少俠藏身的門縫。
少俠意會，這才挺起身子，從門後步出。
跨進房內的時候，他刻意輕咳一聲，引得趙光義下意識抬頭。
兩人的目光就這麼正正對上，趙光義眼底裡沒來得及收起的所有情緒，也就這樣全都撞進了少俠眼裡。
「哈，俺就說少俠會來，俺沒誆你吧！」趙大哥說著，用力地拍了拍趙光義的肩：「俺想起俺還有事要找蒲先生，就不留了哈。」
趙大哥說罷，甚至沒待趙光義說『好』，便瀟灑地轉身離去。
受醉意影響，連腦子都變得遲鈍的趙光義，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想把人拉住，卻只勾到了趙大哥的衣擺一角，粗麻布從他指尖滑過，人影便已不見了。
他愣了一會，才倖倖然收起了手。
「......少俠怎麼來了？」趙光義又抬頭看了看少俠，兩人對視片刻，最後還是他先垂下了眼。
「二哥不想我來嗎？」少俠笑著走近了些：「趙大哥說你想見我，我才來的，要是不想，那——」
「我......」趙光義一驚，急急要開口，只是卻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
少俠見他如此窘困的模樣，唇角輕勾，便繼續出言逗他：「該不會......二哥想見的意中人，不是我？」
聽到這話的趙光義，握杯的手輕抖了一下，濺出了些許酒液，水酒落在榻上，染出了一片水痕。
「方才......我可都聽見了。」少俠見此，便又走近一步，然後老實不客氣地在榻上坐下。
「那......那都是醉後的胡言。」趙光義低聲說道：「你別當真。」
「啊？我可都當真了。」少俠身子挨近趙光義，又貼心地取過他手上那隻白瓷酒杯，將它隨手擱在一旁。
趙光義一怔，伸手想取回，伸出的手便已被少俠牽住。
「二哥對我的心意，我總算是知道了。」少俠放輕了聲音，收了笑意，一手牽著趙光義，一手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扳過來：「那我的心意，二哥可想知？」
趙光義整個人都在少俠的桎梏裡，想逃也逃不掉，便只好抬眼直視著他，如扇的睫毛微顫，眼眶裡蓄著些許晶瑩的淚。
兩人越發靠近，呼吸交織在一起，連未有喝酒的少俠都感到有些醉了。
下一瞬，少俠低頭，唇便輕輕貼到了趙光義的唇上。
既有酒的味道，又有微微的甜。
燭光搖晃，而兩人的影子持續重疊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