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市立音乐厅几乎周末晚上都会有专场演出,表演嘉宾遍及国内乐队到国外乐团,与演唱会相比相对冷门,不过依然有着非常稳固的观众圈子。
而蒋易所在的市立古典音乐团则是市立音乐厅的常客,每年大概要表演四十多场,蒋易每次都会在。他是音乐团的大提琴手,加入已经七年,不算很知名的音乐人,偶尔会被其他乐团邀请,也有去国外演出的机会,但古典音乐团的演出他很少请假。
不过在最近这一个月里,蒋易对于演出这件事有了点心理阴影。
这件事与他的性取向有关。
虽然同性恋在古典乐团里并不少见,但在市立音乐团这种团队里这件事依然是忌讳,蒋易自然也没跟同事提过,只是偶尔会在软件里认识一下同好。
就在一个月前,他刚演出完就在软件里收到了一封私信,对方说:“你穿立领衬衫真好看。”
蒋易今天的确穿了一件立领白衬衫,但他演奏的位置比较靠后,从台下往上看几乎不太会注意到他,而且他确定他从未在这个软件上传过任何真实的资料。
到底是对方发错了,还是自己掉皮了,蒋易一时间也没底。
点开对方资料,头像是一个穿橘色上衣的男生,只露出了上半身,并不算健壮,资料上写着年龄才22,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个人信息了
不过对方在2个小时前发过一个动态,是市立音乐厅的入口,看来对方不是发错了人,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蒋易思考了一下,决定先不回,敌不动我不动。
蒋易沉得住气,对方更加沉得住气,愣是一周都没再发任何信息来,恰好下周末又有演出,蒋易决定换一件比较骚气的黑衬衫来试探一下。
果然,蒋易刚演出完又收到了私信,对方还是在夸他:“今天只有你穿了黑衬衫,我觉得好适合你。”
这次蒋易顺势抛出了诱饵:“是吗,我还没换衣服,你想见一下吗?”
对方很快就回了:“啊?现在吗?”
过了一会又说:“不行不行,我同学说今天不行。”
可能是觉得这么说太傻了,又补了一句:“下周吧,下周可以。”
蒋易看到对方的回复,惊讶于对方的字眼。
同学?
居然还是个学生吗?
张呈看到孙天宇真的把“我同学说今天不行”发出去的时候,突然有点头大。
“你干嘛发出去啊,我说今天不行你也别傻乎乎地告诉他啊。”张呈摇摇头,“我看你是没什么机会追到这位美人师兄的。”
“那怎么办?”孙天宇满面愁容,低着头继续等蒋易的回复。
张呈沿着车道往外走,但孙天宇却步履缓慢地跟在后面。张呈忍不住叫他:“快点,快到门禁时间了。”
孙天宇抬头:“那你先回去吧,反正他不认识我,我想等他出来。”
真是个小痴情种。
张呈没办法也回了头,陪着孙天宇一起等在音乐厅后门口,门口停了一辆大巴,等会音乐团的人要乘这辆车一起中心,现在不少工作人员正在把音乐器材往大巴上搬。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蒋易终于出来了,他换了一件长款的风衣,背着大提琴快步往车上走,因为走得匆忙,他也没注意身边有谁,直到上车了他才看到有两个个子很高的男孩一直站在车旁边,他往下看的时候,一个男孩忽然撇开了脸,另一个男孩也假装若无其事地看风景。
蒋易扶了扶眼镜,垂眼看了一会才轻轻勾起嘴角笑了下。
好欲盖弥彰的两个男孩。
既然说下周见,蒋易下意识地就默认了是下周的演出日见,可是下周等他演出完了对方也没有发来任何信息,蒋易忍不住问:“没来?”
对方没有回。
过了半个小时,对方忽然连发了三条信息过来。
“今天见吗?”
“对不起!我今天在写论文,所以没有去看演出!”
“现在可以吗?我可以翻墙出来。”
收到信息的时候蒋易已经在回单位的路上了,他有点意兴阑珊,只说不必了。对方却非常执着地一直问地点,说他一定可以准时赶到。
少年人的热切透过软件传递到蒋易的指尖,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他有点想起了上周那个头发像鸟窝忽然撇开头的男孩,虽然脸的印象模糊了,但对方红彤彤的耳朵和心虚踮脚的动作却还是想起来就觉得好笑。所以蒋易思考了一会,随后动了动手,缓慢地把常去酒店的名字删了,写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等蒋易从出租车上下来往自己家楼下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一个人插着口袋不停地小碎步踱步,似乎是觉得太冷了。
但等蒋易走近了,对方立刻换上了成熟稳重的姿态,但孩子气还是噗噗往外冒。楼下的灯早就坏了,蒋易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不过仅仅是从月光里模糊地看过去也觉得对方的轮廓很漂亮,看来是个小帅哥。
孙天宇跟在蒋易身后往楼上走,两个人踏着阶梯踩亮声控灯,孙天宇看着蒋易的背影,不住地出神,一不留神就轻轻撞了上去。
“啊,不好意思。”孙天宇连忙道歉,很抱歉地低着头。
因为怕打扰到别人休息,孙天宇的声音很小,所以他与蒋易靠得极近,几乎就是在他耳边说的。蒋易侧过脸,手指在门侧按了按,一盏小灯亮了,灯光正好打在孙天宇脸旁,蒋易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很青春的男大外表,还真是个小帅哥。
蒋易在心里暗笑,眉眼弯弯的,孙天宇见蒋易的动作停了,于是小心地撇向他,见蒋易正在看自己,只能疑惑地歪了歪头。
“大学生?”蒋易问。
孙天宇点点头。
钥匙在蒋易手里转了两圈,金属撞击的声音十分动听,但更好听的声音是蒋易把门推开,带着笑意对他说:“进来吧。”
蒋易居住的房子不算大,他把门推开让孙天宇进来后就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一边把垂在眼前的头发揽到脑后一边慢悠悠地往卧室走,孙天宇只能看着他从衬衫下露出来的腰,局促地站在原地。
好在没让孙天宇等,蒋易很快从卧室里探出一个头:“你洗过澡了吗?”
孙天宇下意识地回答:“洗过了。”但答完又想起自己出门匆忙一路狂奔,肯定又出了汗,于是又连忙摇头:“我还是再洗一下吧。”
蒋易嘀嘀咕咕地缩回卧室里:“我找找适合你的衣服.....”
最后蒋易拿着宽松的橙色短裤与基础款的打底短袖出来了,他衣服很多,但他不想给这个小男孩太多优待,所以拿的都是自己不怎么会穿的过气衣服。不过能穿蒋易的衣服,这本身就足够让孙天宇激动了。
蒋易拿着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他随手指了指客厅:“你先看会电视好了。”孙天宇乖巧地点头,但等蒋易进去之后,他就没忍住抱着衣服蹭了蹭,开心地打量起这间屋子。
稍有年代的屋子,有些家具换新了,但厨房明显不太使用,水池里还有没洗的碗,灶台上只有一个干净的雪平锅。配合着沙发上没有叠起来的衣服,真是哪哪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单身汉气息。
孙天宇却很喜欢这股生动的气息,他之前见蒋易不是在演讲就是在演奏,远远的,又冷淡的,好似永远也不会走入生活。可现在他眼见着了,虽然带着一点随意与笨拙,但一点也不觉得讨厌,甚至让人觉得十分可爱。
能够从学长那要到蒋易的社交帐号,真是孙天宇上大学之后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孙天宇还没感谢完上苍蒋易就洗完澡出来了,他没洗头不过发尾还是有点湿了。他侧过身把卫生间让了出来,拉着孙天宇一起踏进淋浴间教他怎么使用这个老旧的热水器。
卫生间实在太小了,蒸腾的雾气里混杂着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甜甜的,和蒋易身上的味道一样。孙天宇深吸了一口气,这么一个孩子气的动作他做起来倒是十分自然。而蒋易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话间将手十分自然地搭在了孙天宇的腰上,还随着他的动作,手指一路从腰侧向后爬,虚虚地贴在孙天宇的后腰。
陌生的体温与接触对于少年人来说十分敏感,被触碰的后腰热热的,一股子热气往上涌,皮肤很容易就显出红色,他控制不住地挺直了腰背。蒋易到底说了什么,他一句没听清,但在蒋易准备出去的时候,孙天宇总觉得蒋易知道他硬了。
他一定知道,他都笑了。
好丢人。
孙天宇捂着脸缓了好一会才终于平静下来,不过一想到等会可能还要面临更刺激的画面他又差点失控,好在他已经为这天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到底是没失态。
洗了个冷水战斗澡之后,他很快换上了蒋易的衣服,衣服很宽大也很长,刚好遮到大腿,这样一来他连外裤都不用穿了。
但不穿外裤会不会显得他太迫不及待了。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蒋易在外面敲了敲门:“还没洗完吗?”孙天宇赶紧把裤子拿在手里就开了门,一开门蒋易就站在门口,两个人身高差不多,所以蒋易一眼就看到了孙天宇眼里的慌张。
一缕坏笑慢慢浮现在蒋易的脸上,他笑起来,很是狡猾:“在干嘛?你不会在我浴室里干坏事了吧?”
“怎么可能!”孙天宇立刻出声反驳,但声音不小心大了点,蒋易连忙压低声音:“别吵到邻居,我来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说着检查的蒋易把孙天宇的短袖下摆撩起来,手指从内裤边缘挤进去,很仔细地摸了一圈,最后满意地拍了拍孙天宇的胸肌。
“还不错。”蒋易评价道。
没太多经验的孙天宇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个中深意,等他琢磨过来,蒋易早已溜达回卧室了。
小男孩连忙挺着他的枪跟在后面回了卧室,还不忘贴心地把卫生间和客厅的灯都关了。蒋易却还站在房间里苦恼着:“我不太想在床上做,弄湿了还要换床单,太累了。”
急人之所急的孙天宇立刻说:“我来换。”
得到满意答复的蒋易打开衣柜指给他看:“换这个就行。”孙天宇点点头,看蒋易关好柜门,又打开床头柜拿准备拿套子,随后转头问他:“你用多大的?”
孙天宇从来没买过,于是他抬起手,圈了一个形状给蒋易看。
蒋易无语。
他从中挑了一个放在床头柜上,“那就相信我的手感吧,”他翻身躺在床上,满眼春色,跃跃欲试地说,“可以开始了吗?”
蒋易好多年没和处男做过爱了。
这位小帅哥显然是做了功课的,会先把润滑剂在手心捂热再送进他的身体,动作也很细致,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莽撞,但即使有这些优点也无法掩盖他毫无经验带来的劣势,湿滑的手指在身体里已经顶弄很久了,但蒋易除了觉得涨就是觉得不够,每次刚有点感觉,指尖就滑走了,蒋易甚至没忍住偷偷叹了一口气。
按理说这种不尴不尬的情况蒋易早就该出手教导了。
但无奈对方努力家的姿态实在太可爱了,每次他想委婉提醒就会看到孙天宇躲躲闪闪的目光,包含着少年人十分的自尊和十二分的不好意思,蒋易没忍住多看了会,连开口的时候都不自觉带了撒娇:“还要等多久啊?”
可怜的男大已经红得快要中暑了,但理论和实践毕竟有差距,每个人的情况又不同,蒋易还不帮忙,他连开口询问都不知道怎么问。现在听到蒋易这么问,他只能泄了气,趴在蒋易亲吻他的下唇,然后埋在的颈部舔着他的脖颈,腻腻歪歪地说:“你教教我。”
“还硬着吗?”蒋易把手伸下去确认了一下小帅哥的状态,这才握着孙天宇的手腕往外拉了拉他的手,“别一味地往里顶,我的前列腺比较浅,你把手指翻过来,往上面弯曲。”
孙天宇照着蒋易的指导照做,连续抽插了两三次后才堪堪摸到了门道,手指黏黏糊糊地顶着浅处,听着蒋易细碎地喘息,慢慢加大力度,很快蒋易地喘息就压抑不住了,“哈......别太用力......”蒋易的膝盖摇晃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随着孙天宇的动作颤抖得越来越明显。
但这次孙天宇没听,蒋易情动之后身体也随之潮红了起来,内部开始收缩,缠得越来越紧蠕动得也越来越频繁。没受过这种刺激的孙天宇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他不仅继续用力顶着蒋易,还低头含着蒋易的乳头用力吮吸了起来,另一只手沿着蒋易的身体上下抚摸,间或揉一揉蒋易的龟头。
“太......太涨了.....”蒋易不想呻吟的,但他喘得太厉害,还是没忍住细细地哼唧起来,“你别急啊......”
孙天宇确实有点急了,他看着被吞进去的三根手指,指根被穴口绞紧了,进出还是顺利的,不过转动就不行了,他拉开蒋易的腿,细密地亲吻大腿内侧,不断刺激敏感的穴口,亲一亲囊袋。
孙天宇动得越勤,蒋易也软得越快。他曲起膝盖将小腿搭在了孙天宇的腰上,不断地蹭,“再顶一顶,宝贝,你再顶一顶。”蒋易在床上非常诚实,基本上情欲上来后眼圈就红了。
孙天宇立刻听话地开始顶弄,三根手指轮流顶住,润滑剂太多了又容易滑出,再顶回去,蒋易的腰就塌了,呜咽地小声叫着,喉咙里不断有断断续续地呻吟。孙天宇的身体蹭着蒋易的阳具向上顶了顶,一边亲吻着蒋易的泪水一边从床头柜上拿了安全套。
但他的手太滑了,几次都没扯开,蒋易没忍住接过保险套让孙天宇咬住一个角,手部微微一用力就撕开了。“处男。”蒋易扯着嘴角笑。
孙天宇没法反驳,不过那又如何呢?“处男最硬。”他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蒋易也笑,点头:“是啊。”
最后连安全套也是蒋易帮他戴的,没怎么研究过安全套的孙天宇甚至连正反都分不清,蒋易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帅哥的窘迫,这次他没怎么嘲笑,直接帮他戴好,然后跨坐起来,跪在孙天宇的身上。
“第一次,让你来弄的话肯定进不来的。”蒋易这说的是事实,没有经验的人通常把握不好位置和力道,确实会很难进。
但孙天宇说的也没错,处男真的很硬。
圆润饱满的龟头顶在蒋易的穴口,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像个凶器。蒋易也有点迫不及待了,他舔了舔唇,一手扶着孙天宇的胸一手扶着孙天宇阴茎的根部,固定好之后再缓慢往下坐。
“呵......”蒋易小心地呼吸着,等龟头顺利进来后,他又调整了一下动作,缓缓吐出一点再继续往里进。此时地孙天宇捧着蒋易的屁股已经满头汗了,腹肌形状明显,忍得有点辛苦。
蒋易拿手掌把孙天宇额头的汗抹去,再往下坐了坐,确认没问题后就说:“好了,你往上顶顶......”话音刚落,孙天宇就急促地开始顶胯,一次比一次深,次次都滑过蒋易的敏感点。
蒋易没准备好,顿时被顶得有点晕,“你慢点......慢点,顶得太快了.......唔。”直肠被塞满,敏感点又一直被顶弄,蒋易很快就有点撑不住了,双腿直打颤。
“哥.....”孙天宇抱着蒋易细瘦的腰,动作完全慢不下来,只能一直小声叫着蒋易的名字:“易哥......哥。”
“你这是要干死我啊。”蒋易咬着牙骂人,孙天宇不敢看他眼睛,就把蒋易放平,让他趴在床上,在他腹部垫了个枕头。蒋易刚把屁股撅起来,孙天宇就立刻又插了进来,一刻不停。
蒋易眼圈红红地转头:“我真的好讨厌处男!”
孙天宇却俯下身,粘着他的背部一直亲吻:“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
........靠,这句话简直犯规。
那一刻蒋易简直觉得自己是在跟自己的小男朋友做爱,而不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炮友。
小帅哥虽然动作太猛,但人还是细心的,做完后还给蒋易做了清理,甚至还下了床去开柜门,准备换床单。
猛是真猛,乖又是真乖,蒋易很满意。
蒋易的目光从孙天宇结实的背部流连到他挺翘的臀,等孙天宇转过来,他又看了看孙天宇胯下那个下垂的大家伙,忍不住喝止了孙天宇:“放回去放回去。”
孙天宇抱着床单一脸呆萌:“不是说要换。”
笨蛋。
“可现在是中场休息啊。”蒋易撑着下巴挑挑眉。
得到暗示的孙天宇顿时眼睛就亮了,立刻把床单又放回去,然后跳回床上,抱着蒋易的背一直磨蹭,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很快又硬,一直戳着蒋易的屁股。
整个晚上两个人一直做了三次,蒋易做完趴着就不动弹了,哼哼唧唧地要睡觉,孙天宇就负责了收拾和清理,蒋易半睡半醒之间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搭在自己的脖子后面,有点痒,于是他慢慢转过身,把这个大型犬类人抱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孙天宇还有课,他起床的时候蒋易没动,穿衣服的时候蒋易也没动,等他要出门了,实在没忍住把脸凑到蒋易的脸边,小声说:“我先走了。”
蒋易像赶蚊子一样随手挥了挥,还是没动。
没有得到一声回应的孙天宇寂寞地赶回学校上课了,这时孙天宇才想起来他应该加蒋易微信的,不过他总觉得还有机会。
可是在那之后的两个星期孙天宇一直没能找到蒋易,软件里的信息显示未读,市立音乐团的演出他也去了,蒋易还是不在,这也太不寻常了。
孙天宇甚至产生了去蒋易家门口蹲守的念头。
不行不行,这也太冒失了。
可是蒋易失联的状态一直持续,孙天宇有点撑不住了,他还是选了一个周末去了蒋易家,可是蒋易仍然一直没回来。坚持蹲守了一个星期后,孙天宇觉得自己简直太傻了。
自从半年前孙天宇在音乐学院的校庆上看到蒋易后他就陷入了这样的单恋,努力去了解蒋易的过往和现在,去看他的演出,去关注他的微博。
其实他也曾得到过蒋易的微信,不过对方早就设置为限制加入联系人了。
而从学长那得到蒋易的同性交友软件账号是个偶然,在一场篮球友谊赛里,这位学长无意中说起他有个朋友曾经约到过他们学校的一个会古典乐的校友。在不断地追问下,这位学长才说好像叫蒋易。
蒋易答应与他见面之后,他兴奋了好久,可是事后想想,他除了和蒋易睡了一觉,他又哪里算是认识蒋易了呢,蒋易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早知道那天就不要急着睡觉了,起码加个微信呢。
孙天宇对自己的处男行为深深懊悔着。
蒋易推着行李箱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大型犬蹲在墙角,一直揪着自己不长的头发,仿佛在苦恼什么。
“谁家的垃圾扔在我家门口啊。”蒋易低垂着眼睛不冷不热地说。
听到蒋易声音地孙天宇一愣,猛抬头,呆呆地站了起来。蒋易把行李箱往前推了推:“帮我开个门啦,我刚回来好累。”孙天宇连忙接过蒋易递过来的钥匙把门打开,还帮他把行李箱推进房子里,但等蒋易也要往里走时,他忽然拦住了蒋易,认真地看着蒋易说:“我的名字是孙天宇。”
蒋易也回望他,一脸莫名:“所以呢?”
“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孙天宇还是一脸认真。
蒋易却一脸“你是傻逼”的表情:“什么朋友,我怎么可能跟朋友上床啊。”孙天宇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为什么?”蒋易推开他往里走,但也没有管孙天宇是不是跟进来,只是自顾自地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孙天宇跟在他身后转,蒋易回头看他:“你开了自动跟随啊?”孙天宇还在问:“为什么不是朋友啊?”蒋易不想讨论这种问题,只能简单回答:“朋友是更单纯的关系。”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孙天宇的软肋,他对蒋易确实不是单纯的想法,但如果此刻他提出想要当蒋易男朋友,一定会收获毫不犹豫的拒绝,所以他沉默了下去。蒋易没有理会孙天宇的低落,他关上卫生间的门随后水声就传了出来,孙天宇被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刚刚见到蒋易的兴奋已经消散,只剩下心酸堵在胸腔里。
蒋易只是洗了手和脸所以很快出来了,出来就看到孙天宇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他今天很累不想做爱,而孙天宇来找他只可能是那档子事,所以他没怎么思考就放出了拒绝信号:“我刚巡演回来,18个小时没休息了。”孙天宇抬起头看他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是巡演去了,那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担心你出事。”
蒋易纳闷地勾着嘴角笑:“我能出什么事?你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孙天宇点头:“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演出也没在,也没回家。”蒋易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卧室走,觉得还是得给孩子一个解释:“临时顶替一个组员去巡演了,又要排练又要赶行程,还去了一趟海外,所以没空看软件。”他找了睡衣打算去洗澡了于是开始下逐客令:“我要睡了,你还有什么事吗?”孙天宇立刻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加我。”
蒋易没拿手机,只是笑了笑:“什么意思?做固炮?”孙天宇摇摇头:“做什么都可以,我想认识你。”蒋易看着孙天宇,年纪不大的男大学生,看起来很聪明但对于人际关系却很天真,从年纪推测已经很快就要毕业了,只是对于此刻的蒋易来说不管是被追求还是做固炮都有点麻烦。
但最后他还是加了孙天宇微信,因为他不加孙天宇就一副死活不会离开的样子。
孙天宇离开后蒋易却没有立刻开始洗澡,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孙天宇轻快的脚步有些好笑,他心想:反正你以后还会睡很多人,第一个是我,总归不亏的。
洗完澡后蒋易爬上床就立刻睡着了,醒了之后才开始收拾行李,从口袋里翻出一张乐谱,背面是一个同事的联系电话。就在巡演快结束的时候,这个同事找上了自己,蒋易知道他,一位非常有才华的音乐人,在海外进修多年才回国就进了音乐团,属于音乐团的优秀人才,才回来三年就拿了很多奖。
对方来找他是因为这次巡演蒋易给他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他自己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市立音乐团的老派作风,经过几年的积累他已经打算离职去组建一个更轻量更具有流行风格的古典音乐团队,所以想邀请蒋易加入。
蒋易对于现在的生活说不上满意但也没有到需要改变的程度,所以他获得邀请后没有立刻答应,只说希望对方让他考虑一下,因此才有了这张乐谱和背后的联系方式。
蒋易把东西放在桌上继续收拾,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眼,是孙天宇发来的,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孙天宇说他今天只有一节课,不过下午要跟张呈去图书馆写论文。
完全没必要的报备,蒋易没管也没回又把手机放回了桌上,过了一会手机又震了一下,蒋易以为又是孙天宇发的所以没第一时间看结果没多久对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是吕严。
他和吕严是多年好友,不过吕严是学法律的,名言是:“如果实在讲不通的话,我还略懂些拳脚。”他俩认识还是在大学时期,那时候蒋易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了,第一次约炮就遇到了吕严,不过俩人也没做成,吕严处于性向探索期,因为挺受男同欢迎他就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但那天他和蒋易俩人只是在房间里谈心了一整晚,什么也没做,同时吕严也确定了自己不是男同的事实。
不过也因为这样俩人倒成了挺不错的朋友,这么多年了还维持着联系。接起电话后吕严直接问:“哎,你周末有空吗?我有个当事人是男同,人还不错,我跟他聊了一下你,他对你蛮感兴趣的。”
怎么回事,桃花是批量来的吗?蒋易哭笑不得:“没空,周末要排新演出,最近都会挺忙的,你怎么当起红娘了?”吕严叹气:“他看上我了,我给他转移注意呢。”蒋易哈哈两声:“你不要才给我啊,我是垃圾桶吗?”吕严无语:“我是这个意思吗?”蒋易起身去倒了杯水:“你最近忙吗?我给你张票,你周末来看我演出好了。”吕严想了想也行:“我也去放松一下,事情太多,我都快负能量了。”
挂完电话蒋易打开微信看到吕严的微信,讲的就是这个事情,所以他直接忽略了往下看,最后还是回复了一下孙天宇:“今晚别来我家蹲守啊,我最近要排演出。”孙天宇立刻回复:“那我周六去看你演出?”反正演出是公开的,也没什么好拒绝的,所以蒋易回复他:“可以啊。”
因为是新演出当晚观众还挺多,谢幕的时候因为一再安可所以他们又表演了两首之前的曲子,结束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吕严一直在门口等他,等他出来后就上来抱了抱他,虽然吕严不太懂音乐但好听的东西总归还是很容易接受的,更何况他最近实在有点焦虑,出来听听音乐真挺放松的。
俩人就站在后门边聊着天,蒋易的余光其实早就看到了孙天宇,但是他故意没给目光,只是专注跟吕严聊天,吕严一会揉蒋易的头发一会搂蒋易的肩一会踢他屁股,亲密的不行。
“你等会还有什么事吗?一起喝一杯?”吕严问。
蒋易已经把大提琴给场务了,场务会帮忙带回中心,所以他其实是完全有时间的,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很想,但是在你身后30度的位置有个男孩在等我。”吕严愣了一下:“你谈恋爱了?”蒋易摇头:“完全算不上恋爱。”吕严笑起来:“那你想跟我走还是跟他走呢?”
陷阱题啊。
蒋易笑了一下:“那你对着我硬不起来啊,你输的不是很明显。”吕严立刻恼羞成怒上前锁喉,俩人一边打闹一边往下走,孙天宇看俩人下来了赶紧走到一边,似乎是不想打扰蒋易的正常交际,眼看着俩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了,孙天宇哪怕再怎么说服自己,还是没忍住垂下了眉眼,肩膀软软地塌了,心也软软的落了下去。
他低着头却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孙天宇。”蒋易叫他,孙天宇抬起头,蒋易站在灯带旁边,红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但表情却是淡淡的,“不跟我走吗?”
孙天宇没想过他会认识蒋易的朋友,因此坐在吕严和蒋易旁边的时候他还有些拘谨,他的生活圈子里几乎都是同龄人,哪怕比他大也就大一两岁,眼前的吕严很明显是个特别成熟的成年体,看起来跟蒋易是同一层级的人,他还不知道怎么跟蒋易相处,就更提不上吕严了。
但吕严虽然看起来凶凶的,但说话却很平淡,有种被工作折磨后的淡淡死感。
“天宇还在上学啊?”吕严问。
孙天宇点头:“对,大四了,3月份就开始实习了。”
吕严算了一下年纪,看来孙天宇跟蒋易差7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个年龄差,如果问吕严的意见他是不太赞成的,但蒋易没有要问他意见的意思,也没有要跟小帅哥谈恋爱的意思,所以吕严也没表示什么,只说:“那珍惜最后的校园时光吧,工作真的很消磨人。”
孙天宇并不知道吕严和蒋易是什么关系,所以猜测着问:“那你也是音乐学院的吗?你们是同学吗?”蒋易听到他这么问后忽然恶作剧心起,他阻止了吕严想要开口的动作,而是慢悠悠地说:“不是,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但我的第一次是给他的。”
此话一出旁边两个人都瞪大了眼,一个是不可思议,一个是不可置信。孙天宇更是在两个人之间反复看了两次,才缓缓问:“是,初恋吗?”蒋易扑哧一声笑了,继续说:“不是,我们没谈过恋爱,大学时寂寞嘛,就会约炮。”
这话可一点没毛病,吕严也只能默认。
但这话在孙天宇听来则完全是另一个意思,刚刚被蒋易从音乐厅带走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也是蒋易的约炮对象,所以蒋易带他来并不是要介绍自己认识他的朋友,只是让新炮友认识一下旧炮友罢了,因为没有任何情感牵扯所以才能说的如此坦荡吧。
他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吕严,吕严一副无语但拿蒋易没办法的样子。
吕严喜欢蒋易吧,他心想。
蒋易需要新炮友的原因是旧炮友太忙了吗?听起来吕严工作很多,所以才会选择自己这个学生党吧。
不对,蒋易应该中间还有过其他炮友,所以每个炮友都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吗?如果自己要的足够少,他也能像吕严这样很多年后跟蒋易一起吃饭吗?
一时间他想了很多,完全没注意吕严悄悄给蒋易发了信息:“你干嘛乱说话,想逗小孩啊?”蒋易很快回了:“我的第一次约炮确实是给你的,我又没撒谎。”吕严看了一眼正在低头思索的孙天宇继续给蒋易发:“行了,他都快碎了,你赶紧把人带走吧,我也回家补觉了。”
蒋易放下手机把最后一点酒喝完,随后扶着孙天宇的肩膀站起来:“我回去了,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睡觉。”孙天宇没动,只是抬头看他,蒋易轻点着他的肩膀:“怎么,你是想让他送我回去吗?”
孙天宇立刻跳起来:“我送!”
回去的一路上蒋易都在等着孙天宇来问他,他觉得孙天宇一定对他和吕严的事情有很多好奇,结果孙天宇并没有提起任何关于吕严的事情,他只是好奇的问蒋易为什么不谈个恋爱,感觉约炮还挺危险的。
这人就是自己约炮认识的,结果却问自己这种问题,蒋易真觉得挺好笑的。“恋爱也不是想谈就能谈的,要考虑太多了。”蒋易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我都没怎么正经谈过恋爱。”“如果不考虑那些呢,你想谈吗?”孙天宇认真地问他。
蒋易觉得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挺没意思的所以并没有回。
俩人穿过一座桥时看到河边的西餐厅在户外弄了个小型的表演台,有个女生正紧张地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曲,看起来是个很业余的表演者,过了一会她就慌忙丢下话筒回到了下面坐着,猛地喝了一口果汁,看起来是个临时上台的普通食客。
现在很多餐厅都喜欢搞这种普通人上台的舞台,也算是一种招客的方式,孙天宇看蒋易一直看着还以为他有兴趣,蒋易说:“我不会唱歌,但我很喜欢唱歌好听的人,去KTV就一直点歌让别人唱。”孙天宇听完蒋易的话,犹豫了一下,忽然让蒋易等一下,蒋易不明所以地看着孙天宇快速地跑下去,似乎是跟老板说了什么,然后就蹦蹦跳跳地上了台。
原来孙天宇会唱歌吗?蒋易倒还是第一次知道。
随着伴奏缓缓响起,孙天宇也小小地晃动起了身体,他并不完全的适应舞台,看得出来还是有点无措的,但是等他开了口蒋易没忍住在心里“哦~”了一声,意外漂亮的声线,听音乐应该是某个女歌手的歌,孙天宇处理得很干净,一首情歌被他唱歌深情又纯粹,蒋易抬起一只手扶在了栏杆上,这时孙天宇忽然看向了他,明明隔得很远,但他眼波里流转的爱意伴随着歌词无比清晰地传递了过来,身上的白色外套被风吹得鼓起,黑发时不时飘动,很年轻的氛围,恍惚间蒋易觉得自己好像身处18岁的年纪,怀揣着无处安放的心思,在无人知道的街道与喜欢的男孩对视。
他无意识地勾起嘴角,轻踮脚尖给孙天宇打起了节拍,酒意似乎已经随风飘走了。
孙天宇又一路跑回来,明明天气很冷但他头上有点汗,应该还是太紧张了。
“唱得很好听。”蒋易不吝夸奖。孙天宇笑起来:“其实我还是校园歌手冠军呢,我有个同学推荐我去一个娱乐公司面试了,但我没什么底。”蒋易点点头,孙天宇这样的外型和嗓子确实适合往娱乐圈走走,但那都是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就想跟小男孩在桥上接一个旁若无人的吻。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孙天宇跟他差不多高,他凑上去的时候孙天宇的手腕就落在了自己腰上。
在18岁的时候蒋易没想过自己会来这座北方的城市,他出生在偏南方的地方,那时他满脑子都想留在上海,在黄浦江边吹过的风与北方的风相比要柔和的多,他摸着孙天宇的后背,宽大的背脊与他年纪有些不相称的性感。
孙天宇再次躺在他床上的时候,他暂时忘记了两个人的年龄差,孙天宇偏高的体温覆在他身上,他似乎也暖了起来,那种来自于年轻生命的热腾让他很想学刘玉玲喊出那句“Ah, youth!”,但如果那样的话估计两个人都会立刻软掉,于是他忍着笑,一手攀着孙天宇的脖子一手按着孙天宇的腰,让男孩的热源紧紧贴着自己,湿润的液体蹭在他的小腹上。
他没在18岁的时候做过爱,那会也没有孙天宇这样的男孩愿意靠近自己,看来人有时候确实得等,等戴着红领巾的寸头男孩学会戴安全套。
孙天宇平时会练习乐器,指甲永远会磨得很干净,所以圆润的指节往里顶并不会带来疼痛,手指转动和磨蹭的节奏都比上次好很多。
蒋易很瘦,但是皮肤又白又滑,孙天宇亲吻他胳膊的时候会忍不住用牙齿蹭一蹭,把软软的肉吸进嘴里,咬又咬不用力,牙齿一直在肌肤上滑动,很像大型犬幼年时磨牙的样子,但即便是牙痒孙天宇也没有停止给蒋易的后学扩张。
其实蒋易虽然会约炮但并不总是做0,他对1的技术很挑剔,所以给他扩张还挺费事的,但孙天宇一点都没觉得麻烦,他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一硬就想入,看起来很喜欢这种双人亲密关系里的互动。
“如果你以后跟其他人做爱被夸,一定要说是蒋易调教得好。”蒋易轻轻挺了腰,但还是要自夸一下。
孙天宇啄吻着蒋易的下唇,虽然有点不明白蒋易为什么冷不丁要讲这个事,但他还是答应了:“一定要说蒋易吗,那个人会知道蒋易是谁吗?”蒋易拍了他一下:“必须说蒋易,我会努力让大家都知道蒋易的。”孙天宇往下亲吻着蒋易的小腹和囊袋,仔细想了一下蒋易的这个表述,然后问蒋易:“那我是蒋易的作品?还是蒋易的遗产?”
蒋易问:“有什么区别吗?”
当孙天宇把阴茎挤进蒋易后穴的时候,蒋易没忍住哼了一声,太痛,感觉孙天宇是故意的。孙天宇带着冒失男孩的笑,露出了一个很大学生本味的表情:“区别就是你还想不想拥有我啊。”
连故作小聪明都显得有点可爱,蒋易一边被顶得直喘一边又笑弯了眼。
临近春节了,天气越发冷了起来,这天演出结束后蒋易还在收拾东西,之前找过他的同事又来了,对方已经确定要走了,春节后就去上海,这次是来问蒋易考虑得如何。
距离上次他们交谈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蒋易确实一直在犹豫,始终感觉缺少一个让他能下定决心的理由,他年纪不小了,他得承认他是有点胆怯了。
对方似乎知道他的担忧,也没有再逼迫他,只是说:“我当时进音乐团的时候也没想过我会走,我只是觉得在这里,我失去了我的颜色。”蒋易看向他,他耸耸肩:“我觉得,你也褪色了。”
这是一句蒋易没有想过的评价,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尖锐。
对方翻开今天演出册,翻到表演人员名单那一页,里面蒋易的照片是他刚进团的时候拍的,头发竖着,虽然没有表情但并不木讷,甚至比他现在还要明亮一些。
蒋易沉默着看了一会,然后猛地盖上了册子。
对方往后退了一步,留下一句“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就离开了,蒋易却站在原地又待了好一会。
孙天宇的学校其实离蒋易租住的房子并不特别远,现在孙天宇已经没什么课了,着急的同学都已经离开学校去实习了,他一边等娱乐公司的消息一边写论文,日子倒是过得很舒坦。
只是没想到他在学校的时候会忽然收到蒋易的微信,当看到上面写着“我在你们学校图书馆附近的湖边”时他立刻站起来,把笔记本胡乱塞进包里,又把参考书插回书架上然后快速往下跑去,很快就在不远处看到了蒋易。
蒋易像是普通路过,既没有带包也没有给孙天宇准备什么,就这么莫名其妙把人叫出来逛街。孙天宇也并不介意,他带着蒋易满校园乱走,介绍每栋建筑的名字和自己的故事,偶尔会有人跟孙天宇打招呼,孙天宇也是热情地反馈了回去。
“你在学校里很有名吗?”蒋易问。孙天宇摇头:“没有啊,就是那次校园歌手大赛所以有人认识了吧,但完全不能算有名。”既然孙天宇提起了这个,蒋易就问起了他上次说起的面试,孙天宇没有说得太满,但听起来应该还不错,已经有经纪人跟他谈过具体的合作形式了,只是还没得到最终的结果。
蒋易插着兜听孙天宇清亮的声音,就算他尽量用平淡的语气来讲述了,但雀跃的声音却怎么都藏不住,蒋易想起他当初进音乐团的时候也是这样,足足两个月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他很想证明自己,也很想知道自己能做到哪里,但那份悸动如今想来都像隔着一层玻璃,雾气弥漫看不真切。
孙天宇如果顺利进入娱乐公司,那他们的关系也维持不下去的,那是比任何地方都吹毛求疵的调色盘,被审视是无可避免的,孙天宇似乎没有想过这件事。
太年轻了。蒋易心想。但这也不是孙天宇的问题,人没法超越自己年龄去理解某些决定,不管往前看还是往后看都是如此。
很神奇,似乎他一旦有了倾向性时,整个世界都会推着他去做那个决定。
蒋易没跟孙天宇说过他可能会离开音乐团这件事,他并不觉得孙天宇在自己决策的天平上,但心下还是忍不住让孙天宇成为了自己决定的一部分。
他思索着怎么跟孙天宇说,却被孙天宇从后门带入了另一条街,那是孙天宇经常去的地方,大学生多的地方对蒋易没有什么吸引力,但他还是发现了一点乐趣,他发现了一个很小的二手相机店,他最近正想买个CCD,所以不自觉在店门前停了下来。
店主听说他的需求后很快从柜子里拿出几款CCD,有些相机已经挺老了,品相不太好,有些的设计又不符合蒋易的品味,他挑来挑去最终选择了富士的一款,给孙天宇试拍了一张后孙天宇凑上来看,随后皱了皱眉:“好糊啊,你要买这个吗?”蒋易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品位的东西。”孙天宇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问:“买了要拍我吗?”
蒋易付了钱,把CCD装进绒袋后又买了两个备用电池。
“嗯,拿来拍你的。”蒋易这样对孙天宇说。孙天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蒋易真的会这样说,他以为蒋易会像平时一样先撩拨他两下才会答应下来。蒋易转过脸看着孙天宇懵懵的脸:“拍你,也拍拍这座城市,做个纪念。”
孙天宇脸上的笑消失了,他觉察到了蒋易的话里有话。
孙天宇真的很聪明啊。蒋易心想。
他只能站定,认真地看向孙天宇的眼底,他声音偏低,说软话的时候会显得很温柔:“天宇,我年后就要去上海了,我要离开这里了。”
孙天宇高考成绩很好,他对语法、类比都很熟练。
他知道蒋易的意思。
拍你,也拍拍这座城市。
所以离开这座城市,也离开你。
他伸出手很想拉一下蒋易的胳膊,但蒋易刚好要避开一个路过的游客往后退了一步,孙天宇的手扑了个空,孤零零地落了下去。
他有点想问蒋易对自己是什么想法,但他不知道这是否有意义,或许自己应该懂事,所以他最终什么也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