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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带着些许薄雾,凉意从敞开的外套钻进来皮肤,雷淞然把布丢又稍微搂紧了一些,胳膊轻抬,布丢顺着力道,趴上了雷淞然的肩膀,这才空出手来开门。
把布丢放在咖啡店的专属猫窝里,自己把店收拾了一下,准备开张。店的位子虽然在市中心,但是在一个巷子里,略微有些偏僻,对于雷淞然来说,刚刚好,更好的是这个店铺的位子,阳光很好,很适合午睡,休息。猫窝位子紧靠着吧台南侧的窗户,出了太阳,能够暖暖的包裹住整只猫,这个位子是雷淞然的实践出来的最佳位置,每天的日照时间最长。于是在定咖啡店布局的时候,把猫窝先定好了,再定的位子就是挨着猫窝的两个懒人沙发并排放在一起的收银台,侧边的书架上摆着杂七杂八的书,有自己大学期间的专业书,也有一些动漫的设定集,还有些是装格调用的什么品鉴电影的书,还有几本作为话剧演员的前男友送的《一听就懂的音乐剧》《中国话剧名著选读》之类的,想让他也陶冶陶冶情操,但是小雷同学志不在此,只愿意偶尔抽空假装品读,实则盖在脸上晒着太阳午昧。前男友不满的撇撇嘴说“这叫哄睡!”
但是雷淞然其实也不完全对话剧什么的不感兴趣,在前男友表演的时候,就一场不落的捧场,戏后被提问了也能对答如流,也会有自己的理解。
店里摆了两台咖啡机,经常工作的只有一台,毕竟工作日能在自己店里耗费大把时光的人,还是少数。寒暑假或是周末稍微忙一点的时候,也会聘请一些廉价劳动力的大学生,有说为了白嫖咖啡喝,有是为了挼布丢,总归也是慢慢悠悠的理想中的生活。
没有客人的时候,就窝在沙发里,刷刷手机,或者打开电视随便放着什么,摆弄一下布丢,也算自在。营业时间也很随意,请假理由也千奇百怪,但合理之中。
“今天打台球去了”
“布丢不想上班”
“有心事”
“没理由,单纯不想”
一家个性鲜明的但是随意至极的店,被人发上社交平台,反而赚了一波流量。开始有人为了好奇探究一下这家店这么随意,到底怎么样。后来被雷淞然咖啡的手艺迷住了,打着“不喝可惜了!”“手控专属!”“看老板做咖啡就是一种享受”
受了一波流量的好处,开门的日子略微有所加长,但依旧是我行我素。在门口的留言板上写着各种理由不想开门。被很多人控诉了后,才有所悔改,但也最多在自己的朋友圈说一句“今天不开门”
雷淞然本就是为了躲懒,不想努力才开的这家店,好不容易度过了这个流量后,恢复了往日的稀稀散散的人流,依旧是往日的老顾客。
刚过午饭时间,是最适合睡觉的时候了,店里的音响放着些舒缓的音乐,雷淞然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布丢,窗户敞开了,微风拂过,恰意的很。
“叮铃——”门口的风铃,随着门开,响了两声。
有个人来到了雷淞然的沙发前,站定。
没有开口。
雷淞然睁开了眼,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是这个身形,站姿,立马让雷淞然反应了过来,这是自己的前男友,张呈。他身体微微前倾,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雷淞然怀里的布丢,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有些犹豫的开口“一杯枫糖拿铁,多糖,能做吗”。
雷淞然耳朵里似乎被蒙住了,只能痴痴地看着张呈的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但是声音传过了耳膜,语言被屏蔽在了外边,耳鸣般的声音,胀满了脑袋。他感觉自己像一台信号不良的旧收音机,耳边充斥着“滋滋”的电流杂音,时高时低,尖锐刺耳。有人在说着什么,但他只能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大部分内容都被这恼人的白噪音吞噬了。他想调频,却找不到那个清晰的频道。
瞬间掉进了回忆里,想起那会儿自己已经毕了业,到处在北京街头当摄影师,看到好看的人就上去问能不能拍一个,张呈就是其中一个被搭讪的。作为话剧演员,又是专业毕业的翘楚,形体自然是没话说,配上一双深邃的眼睛,雷淞然自愿陷了进去。
给人约了拍照,又加了联系方式,有些好感的对人穷追不舍,话剧学生,要到处巡演,他也就跟着到处跑,当了一阵子的专属站姐。虽然不热爱话剧,但为了张呈,也算是浅浅的了解过。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张呈说,想要和雷淞然捆定今生,雷淞然不知道如何回应,在一个秋日午后,卷着自己的行李,逃离了北京。
定居在了现在的地方,因为前段时间突然的爆火,有人把自己的照片发到了网上,张呈刚好在此地巡演,刷到了同城的帖子,这就寻了来,没想到,真的是他。
他也曾经幻想过,如果自己没有选择话剧这条路的话,兴许也会开一家咖啡店,随性的开门,养只猫或者养只狗。
张呈没有等到雷淞然的回应,不解地抬了抬眸子看着雷淞然发愣震惊的眼神,不大的豆豆眼瞪得滚圆,张呈只好接着拍了拍布丢,伸手给布丢抱了起来,自己席地而坐,坐在了雷淞然的脚边。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布丢,一边打量着这家咖啡店。
这个书架,应该再放几个磁带,吧台上的店长周边,好可爱,是因为帖子火了,有人送的吧,雷淞然不会自己买这个东西的。这个沙发两个么,平时除了雷淞然也会有别人和他一起躺着么,这个位置真好,雷淞然能在这里窝着睡一天,但是开店了肯定会有人打扰到他吧,睡不好就要给小包子脸皱起来的。
雷淞然缓了好一会,终于缓过了神,下意识的想要掏兜把烟拿出来,抽一支。结果手颤颤抖抖的怎么也找不对兜的位子,懊恼的“啧”了一声,张呈看着,把布丢放到了另一个懒人沙发上,伸手替雷淞然把卫衣前边兜里的烟拿了出来,熟练的敲出了一支,含在嘴里,点燃了,又给夹着送到了雷淞然的唇边。
雷淞然没有反应,下意识地就张口衔住了烟,“你——!”
张呈轻笑着“好久不见,能给我做杯咖啡么”抬了手,又把烟塞进了雷淞然的衣兜里,熟练的和练过多次一样。
雷淞然气闷闷地猛吸了一口烟,尽数吐在了张呈脸上,虽然自己占着下风,至少气势上不能输,没理也要辩三分。
“你找过来做什么”
张呈被那口烟呛得眯了眯眼,却没躲,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凑得更近了些。他眼底那点笑意淡了下去,浮上来的是藏不住的疲惫和一丝委屈,像只被雨淋湿了又倔强不肯走的大狗。
“做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我就很正常的接着演我的话剧,刚巧来到这里,我寻思刷同城,结果看到个帖子,说有家咖啡店老板帅得离谱,手还特好看。我寻思着,这描述怎么这么耳熟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淞然手里的烟,又落回他脸上,“结果还真是。雷淞然,你可真行,跑这儿躲清静来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雷淞然卫衣帽子边缘,指尖蹭过他耳后一小片皮肤,带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眷恋。“我找了你三个月。问了你所有朋友,甚至去你以前当摄影师常去的地方蹲过。你倒好,在这儿开咖啡店,养猫,晒太阳,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雷淞然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向窗外,不敢看张呈。“谁……谁躲了。”他梗着脖子,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这是……家里有点事,回来处理一下。顺便……顺便看看这边的铺面,觉得不错就盘下来了。”他越说越心虚,手指夹着烟的手有些颤抖着,“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还躲……”
“家里有事?”张呈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处理一年?连个电话都不接?消息已读不回?拿着小号天天视奸我大号?”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但更多的是压抑的思念,“雷淞然,你逃得倒是挺利索。当初说走就走,现在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我没天天看!!谁要天天看你!”雷淞然回嘴反驳道,说出来才发现不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张呈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点诱哄的意味:“那杯枫糖拿铁,多糖。你做不做?”
雷淞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点强撑的气势瞬间垮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烟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嘟囔着:“做就做,凶什么凶。”他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沙发扶手,张呈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掌心温热,贴在他的胳膊上。
雷淞然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抽回胳膊,耳根有点发红。“不用你扶!”他快步走到吧台后面,背对着张呈,手忙脚乱地开始磨豆子,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不少,明显心不在焉。
张呈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走到吧台前,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雷淞然。“雷老板,你这店……挺有个性啊。留言板上的请假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
雷淞然头也不抬,手下动作不停,声音闷闷的:“关你什么事。我爱怎么写怎么写。”
“是是是,雷老板最大。”张呈从善如流,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不过‘布丢不想上班’这个理由,我投一票。布丢今天想上班吗?”
雷淞然手一抖,咖啡粉撒出来一点。他没好气地瞪了张呈一眼:“布丢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理你。”
布丢远远的似乎听到了雷淞然的呼唤,也见到了久违的人,似乎气味比视觉早一步被布丢认了出来,跳上了张呈边上的椅子,对着张呈哼唧了两声。
“布丢今天看起来很想营业啊”张呈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轻轻挠在雷淞然的心尖上。
他看着雷淞然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委屈和思念,似乎被这小小的吵闹冲淡了一些。但他知道,雷淞然被他找到了,就在他面前,虽然还在别扭,但至少,没再逃。
雷淞然手里的动作跟着情绪开始乱了,但肌肉记忆还在。蒸汽棒喷出的“滋滋”声掩盖了他略显急促的呼吸,他盯着奶缸里旋转的漩涡,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搅碎进去。
布丢在凳子上又蹭了蹭张呈的手背,似乎在替这个许久未见的主人撒娇,张呈便顺势挠了挠它的下巴,眼神却像带了钩子,隔着腾起的白色奶雾,死死锁在雷淞然脸上。
“好了。”雷淞然把杯子往台面上一顿,力道稍微大了点,褐色的液体晃了两圈,勉强稳住。
那是一杯枫糖拿铁,奶泡打得绵密厚实。或许是心绪不宁,雷淞然随手拉了个最基础的心形,只是那“心”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极了此刻他那一塌糊涂的心情。
张呈没急着端走,而是双手撑在吧台上,把自己送得更近了些。午后的阳光正好斜切过吧台,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照得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某种雷淞然不敢深究的情绪。
他端起杯子,就着雷淞然递出来的那个位置,低头抿了一大口。
雷淞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指在卫衣上蹭了蹭,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张呈滚动的喉结上。
“嗯……”张呈放下杯子,舌尖极快地扫过上唇,那里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像是一圈没擦干净的胡须,显得有些滑稽,却又莫名透着股野性的性感,“枫糖的味道没变,但这拉花……”
他顿了顿,目光从杯子里移到雷淞然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越来越好了。”
雷淞然刚想翻个白眼嘲讽他“又不完美,更何况这有什么好夸的”,张呈却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张呈绕过半个吧台,一步跨到了雷淞然面前。那带着咖啡香气和侵略性的气息瞬间逼近,雷淞然还没来得及后退,后腰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了。
“你——”
张呈根本没收敛,那双沾着奶泡的嘴唇,不由分说地印在了雷淞然的唇上。
那一瞬间,雷淞然的大脑彻底宕机。
嘴唇上传来的触感湿润而温热,带着枫糖特有的甜腻和咖啡的苦涩。张呈并没有急着深入,只是用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缝,像是在品尝刚才那口咖啡的余韵,又像是在惩罚这个逃跑了许久的负心人。
空气里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耳边只有布丢“喵”的一声惊叫,随后是风铃被风吹动的叮铃作响。
雷淞然的手悬在半空,想推却又不敢用力,最后只能紧紧抓住了张呈腰侧的衬衫布料,指节泛白。
张呈尝到了那一点点甜味,终于满意地退开半分,但额头依旧抵着雷淞然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得吓人。
张呈似乎不满意他的被动,舌尖趁着他微张的唇缝,灵巧地探了进去。那舌尖带着咖啡的温热和奶泡的绵密,轻轻勾住了雷淞然的舌尖,像是逗弄一只受惊的猫。
“唔……”雷淞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浑身发软,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张呈的舌尖在他口腔里轻轻搅动,吮吸着他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雷淞然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吮得发麻,连带着舌尖都有些发颤。
“嗯……”张呈终于退开半分,但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得吓人。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雷淞然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眼神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果然,”张呈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雷淞然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嗯,比枫糖甜。”
雷淞然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无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疯子。”
“嗯,”张呈从善如流地点头,眼神却暗了暗,“被你逼疯的。”
布丢在一旁“喵”了一声,似乎在抗议自己被忽略了。张呈这才松开雷淞然,转身把布丢抱了起来,一边挠着它的下巴,一边看着雷淞然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雷老板,”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这杯枫糖拿铁,我很满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雷淞然被吻得有些凌乱的嘴唇上,“拉花的时候紧张了?奶泡都打歪了。”
雷淞然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他抓起旁边的抹布,恶狠狠地擦了擦吧台,嘟囔着:“故意的。”
张呈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轻轻挠在雷淞然的心尖上。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连带着原本摇曳的树影也静止下来,将这一刻的暧昧无限拉长。
雷淞然感觉嘴唇上那层湿热的触感迟迟未散,像是一团火种,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了耳根,连带着拿着抹布的手指都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想要找点事情做来掩饰尴尬,却发现连磨豆机的开关都变得无比陌生。
反观张呈,整个人像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眯着眼,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比窗外的烈阳还要刺眼。
布丢又主动的凑到了张呈身上,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张呈顺手挠了挠,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与雷淞然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