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
「出發延遲了一些，好在入境沒有耽擱。」
廣播的提示音、經過喇叭傳播而失真的人聲、行李箱拖行時帶有節奏的聲響、旅客或是高昂或是疲憊的談話……
朴到賢略微低沉的聲線穿透重重背景，經由通訊設備傳遞至大洋彼岸的孫施尤耳中。
「那邊應該已經接近半夜？」孫施尤看向玻璃帷幕外艷陽高照，將最後一點咖啡飲盡：「到住處就早點休息吧。」
「一大早就需要提神？」「哎你別管，我工作很忙的啊！」
紙杯丟進垃圾桶的聲音聽得那麼清楚幹嘛？孫施尤腹誹，耳尖被對方輕笑的氣音燙著般泛起紅意。
「我錯了。」什麼哄小孩的語氣……孫施尤扯了扯領口像是在這連外廊都配備空調系統的基地忽然悶得喘不過氣，刻意故作不冷不熱的回應幾句才結束通話。
-
「喲，回來了？還以為你們小情侶得你儂我儂半天才捨得結束呢。」剛回到辦公區域，攻擊的話語便迫不及待扎了過來:「就出差一週有必要嗎？」
「我怎麼感覺你更閒呢？不會從我出去就在癡癡等著我吧載赫呀。」孫施尤立即損回去，隨手拿起對方桌面上層層疊疊堆擠到快被推下去的檔案翻看：「怎麼把十多年前的資料都調出來了，同個地區又出現『野獸』？」
野獸，或稱怪物，並非特定某一物種的名字，而是近半世紀被記載的體型巨大、破壞力超出常理、外貌形似食肉目卻與現代任一種已知動物都不完全相同的生物統稱；由於個體差異極大且敏捷兇殘難以捕捉，目前相關研究並不充裕，普遍認定野獸是野生動物基因突變產生。
野獸大多居於深山或荒原，但偶爾會出沒於偏僻村落的人類生活範圍，對居民造成危害，這時便會委託哨兵與嚮導將其剷除。
適才為參與鬥嘴的韓旺乎緊盯螢幕，按下確認鍵才瞇起眼伸了個懶腰，隨後將一份資料夾越過朴載赫扔到孫施尤座位，嘴裡卻是問坐在另一側的鄭志勳想不想出門透透氣。
「需要3個哨兵？」看見表單上的建議人數，孫施尤眉頭皺起。
沒有覺醒的普通人類對於哨兵的能力有著近乎天真的樂觀，往往認為單打獨鬥便能解決一切；請求複數人力支援，通常代表已經出過人命。
「幸運的是尚未出現傷亡。」先一步了解完任務詳情的韓旺乎開口，「只是罕見的觀測到獸群所以謹慎對待。」
孫施尤抽出目前仍是空白的計劃頁，凝神思索後才落筆。
身旁窸窸窣窣個不停他沒忍住回頭去看，只見鄭志勳蹲在桌下抽屜前，明明比誰都高的人縮成小小一團，兩手沿著櫃體側邊摸索著。
為什麼要從我這邊拿武器？自己的用不順手嗎？孫施尤搖頭，卻還是俯身按下底部的機關，只聽「喀」的一聲，再拉開抽屜裡頭的暗格跟著滑出，不同長度樣式的刀具在黑色絨布上整齊排列。
-
剷除野獸對於幾人而言是再熟悉不過的任務內容，簡單收拾後便跳上廂型車出發。
背景資訊中已標注獸群出沒地和可能的巢穴處，便不進村莊徑直駛入林中。
為避免打草驚蛇，車輛在外圍處停下，孫施尤操縱著自天窗伸出的微型鏡頭朝四周搜索，很快便鎖定前方成片綠意蓊鬱中飛速閃過的一抹灰；哨兵們如同隨日光流動的陰影悄無聲息奔去，孫施尤靠著椅背雙眸低垂彷彿無所事事的打瞌睡，實際上卻是將精神出手緊緊包覆著向外鋪展。
在多數委託人的認知中，哨兵才是來解決問題的人，嚮導只是防止哨兵陷入暴走的附帶工具；然而事實是嚮導控制精神力的能力才是真正大幅促進任務執行效率的存在，光是藉由觸手進行遠端探查便已足夠驚人，更不用說精神攻擊這類近乎無解的手段。
但凡事皆有代價，每一次能力的使用對於嚮導都是一種消耗，若非必要不會頻繁動用嚮導的每一種力量，目前由哨兵作為主要執行人而嚮導在後方支援並保證圖景的完整仍是完成任務的主要途徑。
獸群共有6頭，其中一頭體型特別巨大可以判斷大約是母體或頭目，其他則是介於亞成年與成年體間；下午大概是他們休憩的時間，其中兩隻咬著某種動物殘肢的兩端像是在拔河玩耍，其他則散落在曬得到太陽的空曠處歇息。
朴載赫將槍托與腳架固定在樹木側枝之間，身子趴伏在主幹彎折生長而產生較為平緩的一段，瞄準鏡層層鏡片相疊出的視野中框住的是最巨大那頭野獸頸部骨骼連接處。
鄭志勳蹲踞於巢穴另一側的樹枝上，精神體同樣虎視眈眈。黑足貓在主人修長身形襯托下簡直像能一掌托起肆意揉捏的絨毛玩偶，卻是捕獵成功率最高的掠食者之一，面對數十上百倍大小的獵物，金色瞳中閃爍興奮光芒。
韓旺乎藏身於獸群北方，身前幾棵樹木之間看似空無一物，凝神注視才隱約看見細微反光——那是韓旺乎的拿手武器，漁線般的金屬絲平時看起來毫無威脅性，但若繃緊就是最銳利的線鋸。如同蛛網以樹木為支架鋪展開來，許多野獸無知無覺穿過，還沒明白自身處境前就已經碎成肉塊。
裝有消音器的槍枝扣動扳機只發出撞針敲擊引燃火藥的輕微聲響，準確穿過背對聚集方向兩頭野獸頭骨與頸椎銜接處，甚至沒有發出哀鳴便迎來生命盡頭。
其他野獸尚未意識到同類死亡慢步靠近，志勳跳下樹枝揮刀砍下，利刃插入肉體噴濺出大量藍色液體，精神體咬上頸部很快又一頭野獸沒了聲息，猛撲而來的「頭狼」在俐落刀法下也很快倒地。
看來輪不到我出手啊，韓旺乎想，摸出腰間匕首替面前四肢中彈的野獸結束痛苦，戰鬥轉眼間結束。
土壤被野獸體液浸染成深色，整片森林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沙沙風聲像和緩的呼吸。
三人各自收拾好武器並留下必要的影像紀錄隨即往回走，志勳張手便往孫施尤身上撲，孫施尤嫌棄地想拎著對方遠離自己，無奈身高差差距讓他即便費力伸直手臂調皮的貓依舊能輕易將未乾透的藍色液體與塵土蹭到他身上。
抽出的幾張紙巾在手中皺成一團，孫施尤捏著便往鄭志勳臉上擦，確認臉上乾乾淨淨後才開始處理彼此身上的髒污。
「你們好了沒啊？」早已坐上車的朴載赫打開後座窗戶催促，見孫施尤作勢將髒紙巾丟向他嚇得抱頭縮回椅子裡。孫施尤嚷嚷著「再吵車我不開了」，卻加快動作將還想玩鬧的鄭志勳塞進副駕駛，一行人慢悠悠地踏上歸途。
-
-
___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