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坠落
——
【快阻止那孩子！卡车要撞过来了！！】
克莱恩·明瑞·周又一次梦到了这个困扰了他接近十二年的梦境——着火的福利院外，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围的水泄不通，孩子们散落在整个前院各个角落，由工作人员看护，疏散和管理秩序。那是他不知第多少次跟着导师伯特利一起，给警察局打白工，下现场。不过，怪异的是他很喜欢现场，也喜欢投身于这种类型的检验工作。
梦中的他，原本在与一位警察沟通死伤人数，就在一一核对福利院的公职人员名单时只听一声尖锐的中年女性嘶喊，他猛地抬起头，却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正中央，一个黑发，瘦骨嶙峋的男孩站在那里，低着头仿佛游魂幽灵般。
而他的不远处，有一不只是轮胎打了滑，还是后背箱柜冒烟着火失去控制的大货车以不可抵挡之势横冲过来！！动势之大，可男孩仍然仿佛鬼魂般低着头……克莱恩·明瑞·周赶紧撒丫子跑上去搂住那孩子，整个人连跑带滚的离开那十字路的正中央。
他的脸在摔倒时被擦伤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掉落的不知踪迹。“小周！！”听到导师伯特利用标准的西大陆华国语喊了自己一声。但克莱恩此刻，除了浑身上下疼痛不止，便只余抱着这瘦弱孩子时，一股股传来的冰凉阴冷感。
仿佛怀里的是一具小小的尸体。
“你个臭小孩怎么在这里！想死吗！还不快回去！！”伯特利冲上来扶住克莱恩时，对他护住的那个孩子大声呵斥。并不能怪他不够温柔，只是一个看上去身高将近十多岁的孩子了，却仍然像个傻瓜般站在马路中央。有危险来了，却分毫不动弹……
如此作践自己的生命，意欲何为呢？伯特利是个医生，最是看不得这些事情。
这个梦境浑浑噩噩，但是具体当年发生的很多细节，却一幕不落的上演在克莱恩的眼前。他怔怔的四处张望，最后，低下头，目光在自己抱着的那个……瘦弱的孩子脸上。
这一看，吓了他一跳。
瘦弱的仿佛骷髅干尸般——双颊深深凹陷，头发怪异的长却枯如干草，只有面上一双碧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克莱恩。
然后，他看到那孩子眼含泪水，恶狠狠的质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你知道他们在这里对我做了什么吗！！”
……
【哔哔哔，哔哔哔……】
【叮咚……叮咚……】
周明瑞从睡梦中醒来。手机闹钟，床头闹钟，副手机闹钟三钟齐响，前后它们仨相差得有半个小时，三钟一齐才终于把自己叫醒的情况非常少见。他在缓了十几分钟后，楼下门铃也被按响，没人开门不一会儿手机有电话打入。
周明瑞按开，里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您好！超市极速达。”
周明瑞叹了口气：“放门口吧，我现在不方便拿。”
“好，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那头飞速挂断，周明瑞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掀开百叶帘，窗外阳光明媚蓝天澄澈。而床头的数字时钟显示着8:12分，竟然这一夜安然无恙的睡到了8点12分！周明瑞内心反复确认时钟和手机时间相差无误后内心竟然升腾起一种侥幸。他握了握拳内心暗自【yeah！】，然后披着浴袍下楼去拿前一夜预定的超市快送。
这是一处位于市郊，典型的中上产独栋小区内的三层别墅，外带一个三亩地的宽敞院子。如果是一家入住想必会非常合适，但这里只有周明瑞一人，实在是冷清了些。窗外的草坪有两周没修剪了，看着人行路旁生出的一两朵小雏菊，周明瑞内心有所治愈。
回到屋内把购物袋一股脑扔到冰箱里，周上楼洗漱整理，换了身很标准的牛仔裤和格子衫，拿起书房的背包下到一楼。打开冰箱门拿了面包塞进吐司机，这时手机响铃，他按开，发现是朋友的语音通话。
“怎么样啊~我们的周大法医！昨天的药效果如何？今天睡到八点多，是不是很舒服？”
周明瑞扯了扯嘴角，无奈的吐槽电话那头：“你是在我家装了监控吗？小心我去卫生局给你发投诉状！”
对面那头的男声有些轻佻，但仍然安抚这头的人：“嗐，我哪敢啊？这不就是猜的？你黄哥还是最关心你的好嘛。所以快告诉我，效果如何？”
电话那头，是自己的老同学兼死党黄涛，也是西大陆华国英迪斯生物制药公司的董事长。而他今天打电话过来，无疑是问询前阵子寄给周明瑞新药的服用体验。周明瑞看着吐司机内烤的酥脆的面包弹出，将手机调成免提放在厨房台面上。黄涛爽朗又带着些微傲气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厨间。
周明瑞一边把果酱往面包上抹一边说：“睡是睡了个整觉，但是也做了个噩梦。看来稳定的长时间睡眠不适合我。”
“做噩梦？你梦到什么了？这些年经手的那些血淋淋惨案？”黄涛调侃：“这份工作就这么好？每天接触的东西几乎都不是正常的，要知道你的导师，时至今日我提着水果上门，还拿这件事让我劝你，尽快迷途知返。”
“亚伯拉罕教授？你前几天见他了？”
“那可不，老爷子现在人在魔都住着可舒心了。”
“他没那么老，顶多四十岁。”
“对对对，还找了个年轻的男朋友，一个在魔都任教的外籍讲师。”
周明瑞噗嗤笑了一声。这时黄涛就着他刚才的话题追问：“快说说，做噩梦……梦见了什么？”
周明瑞叹气，把抹好果酱的两片面包合上。“梦到了斯特拉福利院的事。”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原本还聒噪的黄涛瞬间沉默了下来。周明瑞无声无息的啃了一口面包又喝了微波炉转热的牛奶。黄涛半晌后才叹气：“小周……你……”
“我就不信，斯特拉福利院的事你这么多年能释怀。”
他口中所言，是两人十二年前还是同学时，一同经历的一起极其恶劣的案件，也是引领周明瑞放弃制药行业极大的诱惑和最明亮的前景，毅然决然走上法医道路的契机。
黄涛似乎在电话那头非常苦恼，周明瑞能想象到他此刻抓耳挠腮的模样。“是啊，怎么能释怀呢？当年我都拿到斯特拉制药公司研究院的通行证……想来也是前景无量，肯定比回国后遭遇那么多磨难成立英迪斯要顺利。可谁知道北大陆声名远扬的伟大制药公司，竟然私底下做那种勾当！”
黄涛的声音变得恶狠，似乎回忆起了及其让他不耻，让他厌恶的事情。周明瑞三两口解决了果酱面包和牛奶，擦干嘴巴后把盘子、抹面包的小刀和牛奶杯放入洗手池。“算了，回忆那些事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梦到了那个趁乱站在十字路口，想要卧轨自杀的孩子。他在梦里质问我……为什么要救他。”
“但事实上，那孩子当时什么也没说，他已经被药物实验和手术折磨的形同痴傻……”
“对了，涛。你知道……斯特拉福利院那些孩子后续的去处吗？”
黄涛【嗯——】了片刻，想起什么：“我记得当时贝克兰德警察厅总司令阿曼妮西斯女士当时亲自督办了这件事。似乎是要求国立大学医学部免费为那些孩子医治，并负责他们以后的人生。有些孩子情况不严重，后来都被好人家领养了，还有一些……当时被解救出来后因为药石无医，已经逝去了。”
说到此，黄涛沉默片刻，五年前他刚和老婆有了一个女儿，现在孩子五岁大，正是环绕父母膝前撒娇卖萌，最可爱的时候。然而十二年前，斯特拉福利院那些被拿来做惨绝人寰药物和手术实验的孩子，最小的也才四五岁啊！
周明瑞看了眼挂钟：“国内已经很晚了，你明天不是还要送贝贝上幼儿园？赶紧休息吧。”
黄涛【嗐】了一声：“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少睡一会儿不是大事儿！我只是关心你用了新药的反馈。”
“别担心我了，就算做噩梦，倒也是睡了个整觉。我得去上班了，你快休息吧。”
接着，二人又互相多聊了几句便挂掉电话。周明瑞点开社交软件，看到今天上午刑事科的小群里，大队邓恩似乎发了不少消息：
D：今天有新人来，名字叫伦纳德·米切尔，是贝克兰德今年的优秀军校生。
D：【警校履历。jpg】
下面有人跟风回复：长得这么帅都能去当电影明星了！！周明瑞一愣，点开履历pdf看看，果然在照片栏看到一个黑色头发，脸型瘦削但非常有型，鼻梁高挺眼眸明亮，嘴唇稍薄带粉的英俊脸庞。他一边感叹：还真是很帅！这时，却注意到照片里的人，有一双碧绿如同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瞳。
他一时怔住。此刻距离自己脱离梦境，早上起床才不过半个小时，梦境依然鲜明，而梦里那个恶狠狠质问自己的孩子，也同样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他本能觉得……不会这么巧吧？前一晚做了个有预知的梦，第二天曾经解救下来的，那个斯特拉福利院的孩子就成了警署的下属。
然而他想起黄涛说过的话，当时自己救下的那个孩子并非一心赴死而卧轨躺在马路上。他已经被折磨的心智全无，呆傻智障。
可这个伦纳德，似乎还是贝克兰德军校的优等生啊。
Dr. Klein Zhou：吃过早餐再过来。
D：我买了甜甜圈，咖啡还有三明治，过来一起吃吧！
Liz：周博士今天上午还要给上个月的那起案子写报告总结啊！
这时，伊丽莎白的那条讯息下跟了一条。是总局犯罪心理学顾问戴莉女士，也是刑事科大队长邓恩的妻子发的：
【伊丽莎白又开始给克莱恩打圆场了~】
在她之下，刑事科的其他组员们开始起哄起来。周明瑞很无奈，32岁仍然保持单身的Alpha确实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可是这个叫伊丽莎白的女孩，似乎确实是对自己有特别的想法，尽管最早他已经拒绝过了……
周明瑞原本还在想着新成员伦纳德·米切尔的事，这下被伊丽莎白这句话，以及戴莉后面的调侃把他的思绪大乱。
就在他打算接满咖啡，关上手机直接走人开车去上班时，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周明瑞一惊，低头仔细一看发现来电人是洛耀·莱汀，也是总局刑事科的刑警。方才起哄时就不见她说话，这时突然来电话……周明瑞预感不好，接起来后只听洛耀冷漠严肃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周博士，我这里有件案子，还很棘手。你如果还没出门，要不直接开车来亨特利大道110街区的埃文德小区？”
周明瑞一怔，突然想起昨天下班前扫了一眼排班表，而洛耀和她的小组成员是值晚班的。现在已经接近九点，她还没回警局打卡然后返回宿舍休息，那想必……就是出大案子了。
周明瑞挂掉电话，看着洛耀发给自己的定位后不由分说就拎包出门。发动车子离开独栋别墅。亨特利大道是廷根市比较知名的一处中产住宅区主干道，两边的所谓【街区】，有不少都是树木高耸包围起来的独立小区。而整条主干大道被林荫所环绕，景色可谓廷根市数一数二的清静优美。
~
埃德文小区并不难找，周明瑞出示了市警局检验研究所首席法医及调查员的身份证明后，就被看门的保安毕恭毕敬的，笑着目送他开车进去。当他看到一幢别墅院墙前停了不少闪灯的警车，周明瑞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子。只见别墅外围有一两低职称小警察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担惊受怕的站着，似乎畏惧着别墅内的事物。
“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位小警察看到来人，惊呼道：“周博士您来了！莱汀队长让我们撤离了案发房间，只集结了其他警员在屋内其他房间做搜寻。”
另外一员女警帮着解释：“今天凌晨两点我们接到这一户的邻居报案，说是从这家屋子里传出很臭并且类似烧焦的气味。起先他们打的是消防，可是消防破门而入后，立马就通知了我们。”
周明瑞觉得他们一个两个没说到点子上，又不耐烦的一边往屋内走，一边重新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两警员将他引领到拉了警戒线的卧房前就不敢靠近。周明瑞打眼一看，却是一张中心烧焦了的床以及一个……看上去像是从内向外烧焦，然而只余下四肢和一些肢体残骸还算看得出型的……人形事物？
周明瑞有一阵子没见过这么怪异的场景了，但是他手头动作没停下，拿起相机撩开警戒线，对准了床上的人形事物就啪啪啪的一顿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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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外，一辆摩托停靠，走下一位身穿皮裤和矮靴的高挑男子。他在向别墅外维持秩序的警员出示证件后被允许入内。男子一边把证件挂在脖子上，刚来到院子里，只见从后院收集完证据的洛耀·莱汀小队长带着队员走过来，叫住了男子。
“你是？”
年轻男子没有带警察的帽子，但一身警服，再加上证件洛耀也不好多审问其身份。只是疑惑的看了看他的那张脸，在身后男性队员们惊愕的嘀咕着‘好帅！’的声音里，疑惑开口：“伦纳德·米切尔？”
“是的，洛耀队长。”
“你不要叫我队长，市总局只有邓恩才是大队长，你可以叫我前辈。”
“好的。”伦纳德不疑有他也不认为被冒犯到，只做简单回答。洛耀又问：“是邓恩接到消息，派你来的？”
这个新人警官伦纳德点了点头：“我在前开路，听说这一次的尸体很棘手，检验科是开了辆货运车，刚刚才到小区。”
洛耀这时听到了动静，侧过头往伦纳德身后望了一眼。眼前的新人警员没有说错……“那你进去吧，周博士在做拍照留证。记得恭敬一些，那是我们市局最宝贵的人才。”
伦纳德·米切尔利索的答应下来。洛耀对他的做事态度和说话方式较为满意，见他小跑着进屋，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似乎认为这个新人是个不错的好小伙。
……
屋子里，周明瑞一边给房间各处拍照，一边仔细的打量这张被烧的很考究的床，以及床上那呈现诡异姿态的尸体。
戴着口罩手上一双医用胶皮手套。放下相机的他拿着放大镜，只弯下腰没有用腿靠近这张床，一直保留着距离小心翼翼的凑近观察尸体烧焦的情况。屋子里很臭并且除非情况极端恶劣，通风这件事很容易破坏现场。所以此刻此地如此诡异恶心，也难怪那些小片儿警会受不了。
但是……如果要验尸，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只能是整张床搬回市局附近的检验研究所。但是这屋子的屋门这么小，难道要破墙吗？
这尸体中央可是烧的，都和床单黏连了啊？
他看了半天，起身将放大镜收起，无奈的环顾一周，余光瞥见门口似乎杵着一个人。
回眼望去，是一个身姿挺拔，黑发略有些凌乱微卷的男子，他此刻也直勾勾看着自己，那张脸棱角分明英俊美型的有些过分，而那双漂亮的碧绿眼眸，此刻带着些惊惧的在尸体和自己脸上游走。
“你是……？”周明瑞似乎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您好周博士，我是今天刚到市刑事科任职的调查员，伦纳德·米切尔。”
果然……
周明瑞暗道自己果然没猜错。
“刚从警校毕业？第一次见这种情景？”周明瑞突然想起他似乎才20岁，哇……相差12岁啊，自己都能当他……
啊呸，相差12也不能当爸啊！
伦纳德没戴口罩，这屋里味道很恶心，他喉结蠕动，面色在冷暗的屋内环境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邓恩大队长让我过来的，检验科派出了一辆货车，说是尸体不方便挪动。”
不错，还挺有职业素养。不像其他人第一次见到尸体都吐了。
回想起洛耀，科恩黎他们，周明瑞内心颇为玩味的腹诽。“嗯，可能需要整张床，可是屋门太小了。”
就在他们说话时，检验科的弗莱和助手伊丽莎白都到了，在看到伦纳德时两人也是明显愕然。但出于工作紧急，周明瑞命令他们立即给案发房间做全方位取证，并对外头守着的洛耀吩咐人来准备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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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耀看了眼伦纳德，颇为肯定的点头：“很不错，第一次就见到这么有冲击力的画面，竟然忍住了。”
“我们在警校也是要看一些案例的啊。”
“不过照片和实物还是有区别的。”周明瑞离开案发房间，用带着医用胶皮手套的手指了指这附近。对洛耀询问：“这附近的邻居怎么说？”
洛耀从善如流的开始讲解案情——“今天凌晨两点，有个在遛狗的邻居说这一户发出奇怪的气味所以叫了消防车。消防车入户后都被吓坏了，这才和市局报案。这一户的户主是一位独居女性，Beta。有个一周时常来上门，或者频繁接送她的男朋友，是Alpha，现在邓恩队长似乎已经前去提审这位男朋友了。”
“有个疑问。”
伦纳德像上课请求回答问题的好学生似的举起一只手。洛耀有些意外的回看他，包括周明瑞。
“为什么是凌晨两点遛狗？这很奇怪啊。”
伦纳德·米切尔，职务是探员，也邓恩洛耀他们一样。学历上，除了三年警校，也同时拥有一份贝克兰德大学的刑事犯罪学科文凭。所以他可以参与案件的调查和讨论，这并不越权。
“据说这个邻居是个主播，每天要到12点下播，然后给自己做完饭，吃完了才去遛自家狗。”洛耀如实解释。
“为什么不把他也提审？兴许听到看到什么？而且他的嫌疑也……”
周明瑞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你的话没有错，但是刑事科不是这么办案的。将人带到警局提审得有一定的证据链佐证此人与案件关系重大，然而报案人只是邻居。况且他凌晨两点遛狗这件事，想必小区保安之类都是人证，能够证明这位邻居这种行为是正常的。总而言之，你无法凭借这一点就将他提审。”
周明瑞此刻在内心给伦纳德打上了【莽撞缺思考】的标签。因为对方年纪大资历深，伦纳德很听话的点头，但他旋即又问：“我刚才注意到案发房间里很干净啊，如果是尸体起火，不应该烧的到处黑么？”
“嚯，你还懂一些检验？”
周明瑞腹诽洛耀的奉承：这不应该是常识吗？
他抬眼看了看伦纳德的脸庞，只见他似乎缓和了些，室外的日光下，那张方才在屋子里惨白的脸，也恢复了些血色。
他心里一软，到底还是个职场新人啊。伸手拍了拍伦纳德的肩膀，这个时候周明瑞注意到，穿着越野矮靴的对方，似乎还比自己高半个头。
“你今天也算是见识了。虽然廷根市不比贝克兰德那么混乱，到底每天也有很多案件。今天是你的第一起参与调查的案件，好好表现。”
“好，周博士，您也辛苦了。”
周明瑞承认自己可能是个外貌协会。所以对伦纳德，他有本能的好感。
不……应该不止如此。
如果不是前一个晚上的噩梦，不是梦里那个墨发凌乱，瘦骨嶙峋的绿瞳男孩儿。
周明瑞摇了摇突然有些眩晕的头，洛耀在一旁关切的问：“该不会没吃早饭吧？”
“不是，我还好，我去车上喝点水。”
说罢，他脱下胶皮手套，离开现场来到车内。
打开副驾驶前的抽屉，拿出一个医药小盒，将里面崭新的注射器和一瓶药剂取出。掰开药剂瓶，取药入注射器，对准了刻度线后撩开袖子，胳膊肘处能明显看到不少浅淡的针孔注射痕迹。周明瑞不在意，将尖锐的注射针扎进血管。
透明浅茶的试剂，被他一点点注射入体内。
这一顿操作过后，试剂进入血管的瞬间他感到眩晕减缓。用酒精棉按压针孔两分钟，又从医药盒下方取出一片凝胶贴，撕开后贴到后颈腺体处。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状态才稳定下来。拿出随身携带的脖环式信息素基准值检测器，将它带好，拿起手机点开app，启动检测发现信息素已经回到了正常激素标准往下三个小数点。
摘掉检测器，喝了一口早起泡的茶。
周明瑞内心陷入沉思。
方才凑近伦纳德的时候……他身上喷的是什么香水，怎么又像花香，又像木香。
……怪好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