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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禅达突遇暴雨,噼里叭啦的雨点落在屋顶响个没完。对于正躺在床上闭眼准备睡觉的虞啸卿也不知道是干扰还是助兴。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声音伴随着雨声砸进虞啸卿的耳朵。他猛的一睁眼,眼中满满的红血丝在电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疲惫。
又一声轰隆隆的雷响伴随着闪电的光亮,虞啸卿看到门前出现了一"团"东西?顿了一会,他走上前去观察,那阵细微的声音也是从门口传过来的。
虞啸卿一把拉开门,只见到一团黑乎乎看不清模样的毛绒绒在门前蜷缩。小嘴一张一合,只是雨声太大,虞啸卿听不清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蹲下身,只见这东西身上沾满了泥土和雨水。不停发着抖,他五官抽动两下,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去衣架拿了件勉强算厚衣服。
禅达多雨水,气候温暖潮湿,一年都在春夏徘徊。驻扎在此的虞师自然没有什么御寒的厚衣服,虞啸卿只好多拿了几件,将那坨煤炭般的生物包裹成襁褓里的婴儿。
"啧…天天去泥里滚吗?"
就着衣服虞啸卿便开始给"它"擦拭,擦着擦着虞啸卿脸色就渐渐跟这东西一样黑。跟泥长在了一块儿似的,拿衣擦也擦不下来。反倒让虞啸卿的衣服全都沾满了泥巴,虞啸卿气的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
虞啸卿心道"你是只猫还是狗,还是什么山海经里的妖魔鬼怪。"实在擦不干净了,虞啸卿索性就给它放在了桌子上,上床睡觉去了。
次日,晴
虞啸卿这一夜罕见的睡的极沉,看了眼表竟睡了将近6个小时,周身紧绷困乏的劲感觉松了些许。
起身想去看看昨晚的小东西,却看见了一堆被踩的乱糟糟的衣服。搁在桌子上的水杯也被踢翻到地上,水洒了一地。心头怒气噌噌的往上涌,正拧眉时,眼角瞥见地上一串湿脚印。一步深一步浅,还沾着泥星子,显然是刚踩过不久。
他循着脚印冷着脸往外走,刚拐过廊角,脚印变的杂乱不堪,抬眼就看见张立宪和何书光正蹲在院子里。两人拿了平常洗衣服的大盆,何书光抓住那坨东西的后颈阻止它挣扎,张立宪拿着肥皂轻轻的给它搓洗,洗着洗着那盆里的水竟被染成了泥黑色。虞啸卿转头闭眼叹气"这到底是有多脏…"
"哥,这猫怎么是这种花色?"
"怕是个花猫噻,搞不好是外头来的品种,不晓得啷个跑到师部来了。"
"抓它可费劲了,幸好这猫腿短,跑不快。"
又换了一盆水,这才算彻底把猫洗干净。张立宪拿了个毛巾,把猫从头到尾的擦了一边,这猫也不似刚开始的抗拒。擦完毛后,就静静的呆在太阳下舔毛。
"咳咳"
"师座!"
猫比何书光张立宪更快注意到虞啸卿,可它腿短,没等跑开呢就被虞啸卿拎着后脖子抓了起来。
这猫模样生的怪也生的好看,上半身整体底色是白的,但脸、脚和耳朵像拿煤炭蹭过一样,眼睛是淡淡的蓝色,一双大眼在黑黢黢的脸里头显得更加的亮,让他想起了远在祭旗坡的龙文章。
后半身一块黑一块白,花色杂乱,两只脚尖是白色的像套了袜子一样。到了尾巴,就转变为街头常见的狸花猫的花色。
这猫体型小,腿短,花色也异于猫。虞啸卿将它抱在怀里逗弄,猫聪明的很,两只前脚不停的抓着虞啸卿的手却不伸出利爪。
旁边的两人看着虞啸卿对这猫喜欢的紧,何书光略带羞涩的开口道"师座,将这猫养在师部吧,应该是不指望它抓到老鼠了,搁在院子里也是个兴趣不是?"
虞啸卿突然正色道"这猫不宜散养在师部,单独养在我那里吧,也好管理它,还有你们二人出于好心给猫清洗,先赞扬你们二位的品德。"
"是!"两人异口同声
"但这里是师部,军规森严,罚你们二人将房内沾泥的衣物清洗干净。"
"…是!"
这猫性情温顺,聪明的不像牲畜。倒是那双提溜圆的大眼睛天天左转右转,那眼中的狡黠让虞啸卿越看它越像龙文章,又过了几天,反而让虞啸卿越来越确定这荒诞的猜想。
这猫刚开始平和冷静,可在虞啸卿眼皮子底下呆了几天后,就好像被触发了某种基因。每到半夜,满屋子满地的乱跑,上床后又上椅子。
至于问为什么没有上桌子?当然是它腿太短跳不上去,可上不去桌子有上不去桌子的办法。猫改成了拿身体去撞桌腿,直到杯子掉下来洒了一身才算完事。有时它刚好站在杯子掉下来的地方,当头一棒砸出一阵哀怨的猫叫。
虞啸卿刚开始一直没理它,又过来几日,它似乎是看干这些事对虞啸卿没什么影响,便跳上床去逗弄虞啸卿。在被窝里不停的钻来钻去,走到床头拿它那鸡毛掸子般的尾巴去撩虞啸卿的脸。
虞大少到底是忍无可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猫的后颈,将猫死死夹在他自己的臂弯里。猫起初尝试挣脱,但肯定是抵抗不过虞啸卿常年锻炼的力量。后来便渐渐力竭,一脑袋栽倒在虞啸卿的枕头上就睡过去了虞啸卿听着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眼皮子直打架,刚一合眼就慢慢的睡过去了。
后来猫晚上便不闹了,只是白天就会趁着虞啸卿不注意偷溜出去,有可能几个小时,也有可能是一天。但总会在晚上准时到达虞啸卿的卧室。
而且自从有猫了之后,虞啸卿的睡眠得到了显著的改善,每天都能保持6个小时左右的睡眠。虞师心情甚佳,每次从军需仓库出来都能带出两罐美国罐头。给猫打开第一罐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到第二罐要被打开的时候,便踮起那双小短腿抱住虞啸卿的手臂,脸贴在手臂上蹭着,像是人在摇头。
虞大少浅笑两声"不打开?"
"喵喵!"
虞啸卿坐在一旁看着整张脸都埋在罐头里哼哧哼哧的吃,越看越觉得像只小狗。平常的猫走路都是后一脚踩着前一脚,走路没什么声音,走的缓慢优雅。
可它却四条腿颠颠地走,步子又快又乱,尾巴一摇一摆,爪子啪嗒啪嗒踩地,东闻西嗅,走起来没个正形,看着毛躁得很。
但它又柔软的很,陪着虞啸卿睡觉的这些天里,什么姿势都能摆的出来,有时候四脚朝天肚皮朝上,弯着腰窝睡在虞啸卿头顶,好几次差点充当虞啸卿的枕头,有时候母鸡蹲睡在虞啸卿胸口,每每半夜虞啸卿就感觉有一只插了四根筷子的猪站在他胸上。有时竟然敢把肚皮对着虞啸卿的脸,整个猫趴在上面睡,虞啸卿早上起床会收获满满一脸的猫毛。
虞啸卿陪它玩耍时左拧右拧又像水一样柔软顺畅,他见过龙文章那条站起来比人高的大黑狗,狗连脑壳都是硬的,猫的脑壳都是软的。
说起那条狗,就得说起猫不让打开的第二罐罐头,它会趁着虞啸卿办公时,偷摸把罐头塞进床底,猫以为人没有发现,可人早已知道,并且还在偷偷跟踪猫。
有一天,虞啸卿在后面跟着偷溜出去的猫。仔细一看,猫小小的嘴里费劲的塞了一个罐头,走着走着竟走到了祭旗坡和禅达城的边界。
猫钻进了一个林子里,喵喵两声,龙文章那只狗竟然气喘喘的出现了。狗一头把猫拱倒在地上,伸出大舌头舔乱了猫刚整理完的毛。猫也不恼,伸出爪子像是拍了拍那条狗的头便转身走了。
虞啸卿震惊的没有跟上去,猫和狗怎么能那么和谐的?他虞师的猫竟然是千年猫妖成精吗?还会喂狗!偷摸把罐头带出去给外面的狗吃都不肯自己吃完?
虞大少的价值观受到了震撼,回到师部后便消沉的等着猫晚上回来。待猫踏着乱糟糟的步伐和懒洋洋猫叫进入房门的时候,只看见虞师座坐在床上一脸哀怨的看着猫。
它吓的猫躯一震,屁股和头和身子拧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尾巴也高高的翘着。虽然不知道虞啸卿怎么了,但它还是三步并做两步跳到虞啸卿腿上,拿着猫软软的脑壳和湿湿的鼻子去蹭虞啸卿带着胡子的下巴。
虞啸卿那点火气顿时消失,两手抱着和猫对视,话说,好像很久没看见龙文章了?
次日,虞啸卿起身叫司机备车,要单独前往祭旗坡。猫见他朝车子走去,竟急急忙忙蹿出师部,不知跑向何处。虞啸卿只当它又去找狗玩了,说不定还能在祭旗坡看见它。
车在路上行驶,虞啸卿打眼一看又让他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只见他家猫趴在那条大黑狗身上,狗跑的飞快,一看方向竟也是朝祭旗坡而去。
眼看路途没剩多少,虞啸卿便下令让司机先在这里逗留一会。他起身走上一个山坡,这里基本能看到炮灰团阵地的全貌。
不出一会,大黑狗就带着猫出现了,一个转身竟然进了龙文章的狗洞里。随即,虞啸卿就看见那条狗搁门口守门,然后那狗洞里竟出现了一个龙文章?!
虞啸卿现在不得不相信自己那荒谬的想法,只是现在他还需要确认一下。他快步走下山坡,进了阵地里便迎面碰上了龙文章。
龙文章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笑呵呵的叫着师座好。虞啸卿开口叫他领着自己进他的卧室,龙文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进自己屋。但是这回应该是糊弄过去了,下回可得想想怎么办了。
刚入内,虞啸卿便左右张望,细细打量。好像要将狗洞拆了一般的眼神看得龙文章胆战心惊的。
虞啸卿又开始四处翻有可能藏着猫的地方,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多遍,虞师座更加认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龙团长"
"是"
"跟我回一趟师部吧"
龙文章被虞啸卿先安置在卧房里等着。龙文章坐在床上顿感坐立难安,两手不停的搓着。
片刻后,虞啸卿拎着两罐军用罐头回来,亲手撬开一罐,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开口便问:“想起什么了?”
"啊…承蒙师座厚爱…恕我没想起来什么…"龙文章还是那副谄媚的小媳妇的样子看着虞啸卿,那双眼睛和他家猫的眼睛重叠,仿佛在一同亮晶晶的盯着他。
虞啸卿的火气好像又没了,但想到龙文章这么多天以来的欺骗,虞啸卿的火气又噌噌的往脑门窜。
"你还他妈给老子装!"虞啸卿伸手作势要扇龙文章,吓的他脑袋上突然冒出了两只猫耳朵。虞大少看着那两只冒出来的耳朵,一时竟忘了动作。
龙文章见状,急忙跪倒地上去抱虞啸卿的大腿。
"师座,师座!我知道您看着养这么久的猫变成我这么个人了接受不了!您就当今晚上这事不存在好不好,我以后白天都拿猫的样子见你行不行,师座师座!"
虞啸卿挣开龙文章的手坐到床上,两手支着膝盖斜身看着龙文章。他还是战战兢兢的跪在哪儿,双手捂着脸,浑身发抖,生怕虞啸卿突然暴起给他一个五百下。
虞啸卿招手让他起身,可他却跪在地上拿膝盖蹭到了虞师腿前。虞啸卿附身直接抄住腋下,将龙文章稳稳抱到腿上。
抬头一看龙文章还是那副笑容,虞啸卿皱眉说道"别笑了,笑得那么贱!"龙文章顿时变成一副苦瓜脸,只是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你别害怕…你老抖什么?"
"是…"龙文章瘪瘪嘴,低头不停搓着手,长出来的两只猫耳朵在虞啸卿眼前不停的晃悠。虞啸卿指尖碰了碰他头顶软耳,龙文章浑身一僵,乖乖往他掌心蹭了蹭。
“以后还敢不敢骗我了?”虞啸卿沉声问
龙文章垂头小声求饶:“师座饶命,再也不敢瞒师座了。”
说着说着就把头栽进虞啸卿颈窝,拿耳朵不停的蹭,虞大少的火气又成功的消失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