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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朔望】邀请你跳一支舞

Summary:

不算公路的公路文。有岁家cb提及,有望痛晶提及
起了争执被弟妹扔出去一起旅行最后顺便告了个白。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怎么样?”

“没有大问题,应该就是被石头硌了一下。罗德岛提供的设备总是很精良。”

重岳依然蹲着,这回把腰直了起来,目光从车底收回,转向靠在车门上的望。发问的人没有应他的话,只是默默看着他,不远处风滚草和着沙刮过地面。重岳此前早就习惯这样的寂静,也不会再恼了。沙土打过他的脚面,无奈的宗师心中叹气,利落地起身,去后备箱拎了根套筒扳手。那颗石头卡在排气管附近,重岳试着戳了戳,发现它卡得也不紧,倒是方便勾出来。

谁知道为什么公路上会有这样的大石头,但他们现在萨尔贡的边缘地带,且不说几百里的荒原毫无人烟,就算有人定期维护,风沙带走的乱石又何其多,不过显然,环境导致的意外根本难不倒活了千年之久总是心平气和的岁兽代理人。他顶着沙风专注地撬着勾着,轻微的一声响,棱角分明的石头被拖了出来。

很走运,没有漏液,重岳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应当是没有大问题的。他思忖着要不要上车再开十几米试试,身侧就递来一瓶水,连盖子都已经拧开了。望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来,挡在上风口,他裤腿上粘带的沙尘盈盈,重岳抹了把脸,仰起头,冲着面前的至亲笑。

“多谢小望。”

他语气真挚,望看着他喝水,心中却又不好受了三分。他不知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因为千百年前他们早已习以为常的事耿耿于怀。可他与重岳前段日子的争执真的算得上争执吗?分明不及许久之前万分之一。可正是这样的细微之处才让望心里堵得慌。

他要说些什么,重岳就已经轻轻拍了拍他被这荒原的妖风吹得覆满细沙的裤腿,又起身自然而然地从他手心里把瓶盖拿走,要拧上,却又停顿了动作。重岳一只手拿着水瓶,另一只手已经为他拉开了车门,他问:“你喝不喝?”

重岳开车,望坐副驾,小半瓶子水最后还是在他手心里晃荡了。车行数十米,望终究仰头一饮而尽,把空瓶子扔进后座。敞篷车迎着夕阳跑,山峦顶着天穹,断壁竖着岩土,层纹分明,烈日灼眼,热度真真切切烙在皮肤上,身后被车轮抛起的沙尘扬出浪似的雾。望扶了扶墨镜,干脆抖开了地图。

重岳注意到了,一只手搭在车沿:“还有多久?”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约莫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一家旅舍。若兄长还有精力,倒是可以略过,”望语气没什么起伏,手指从地图标点移到另一个标点,“不去米诺斯,直接绕道去汐斯塔的大路,便能少吃一段路的沙子。”

按照计划也没错。罗德岛在萨尔贡停靠许久,他们从雨林里钻出来,就是这个时候出发的。博士亲自批文,在舰的弟妹亲自来送。闷声铁了心要与他哥僵持的某人就这样被殷切地扔了出来。望没拒绝什么,而重岳更没有拒绝。两人走走停停,从阿卡胡拉到边缘地带,重岳开了好几天的车也不见疲态。他的兄长好似根本没听出他话中情绪似的神色如常,还抽出手来把他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去。望准备好的话又在半途咽下去,他只听着引擎越来越兴奋,到旅馆时果真没有半个时辰。

太阳沉进了地平线,微弱的光辉从张扬的金橘氤氲为宁静的橘蓝,稀疏的云缕也沉甸甸地挂在天际,如同一条条深色的根系。两人的墨镜挂在车上,旅馆外头亮着灯,一下车,便有人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请帮我们加满油。” 重岳礼貌地说。

阿达克利斯点点头,动作利落给他们指路,附近有便利店和电话亭,店里还有人脖子上挂着鼓,摇头晃脑地唱着歌,但现下他被重岳不轻不重地牵着手往旅馆走,也分不去多余的目光了。望沉默地感受着手腕的力度,尾巴慢吞吞拖在身后。房间门落锁的声音很细微,行李箱被放下的声音也很细微。但重岳说的话震耳欲聋。

重岳说:“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到底有什么好谈的。望坐在床沿,一时间目光下垂,去看靠得愈来愈近的重岳的脚步。他知道自己这回逃不过了,但他实在觉得让他们两个别扭至此的并非什么大事,也觉得自己也许现下不该去多看一眼兄长的眼神。他想,这本来就不合时宜。

什么都不合时宜。

“你看着我,望。”

比加重的语气更先来的是重岳的注视,他的兄长竟然半跪在他面前,手掌虚虚搭在他的手附近,仰头去看他。那眼神平静,望虽然知道他们间迟早会有这样一天,此刻却仍生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感觉,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床单。苍白的人肩膀紧绷,血亲的眼神牢牢攫住他。两人对峙半晌,望垮下了肩膀,慢慢地、慢慢地垂头,终于不再闪躲重岳的目光,出口的却是一句:

“兄长想与我谈些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重岳说得没错,他从来知道对方要与他谈的是什么,如若将时光比作绳索,往回倒拉十余日,就能看到这场没头没脑的旅行的起源。那天望不过如同往常一样结束博士的助理工作,根据安排表去训练室,遥远的禁地里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疼痛终于也在罗德岛的这副躯壳上显现,而这几乎是突如其来,让正从训练室出来的代理人控制不住地手指痉挛。被他指点完的小干员站在门口问他怎么了,望已经听得不大清楚,但他就是立着一身骨头,把自己拽回了宿舍,一进门,便倒在了沙发上。

呼吸深深浅浅,也许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心脉的疼痛比不得灵魂缓慢地割裂,五脏六腑都在被尖锐的源石轻缓地搅成碎片,半梦半醒中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焦急地蹭他,望却连支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有什么东西在骨髓里在血管中凝结,虚实真假,他无法明晰,只觉冷汗缓慢渗透每一寸衣衫,皮肉中也旋转着埋进最细微的碎片,源石花也许是在岁陵深处一簇一簇绽开,也许又正在这副躯壳之上,而无论如何,远在千里之外的棋子此时此刻面色惨败。

他没管到底是谁去给重岳通风报信的,也管不了重岳又是怎么知道他宿舍密码的,等他的神识在一片昏沉里被钝刀切割成片,千刀万剐之搁浅让他半阖着眼死死咬唇时,有人进来,意识彻底混沌之前,望知道来者一定是他的兄长。他听不见重岳的话,醒时他已经躺到医疗部的病床上,惨白的日光灯泡晃得望一时睁不太开眼,先传来的是重岳手心的温度。

那些他体检时遥遥见过的仪器规律又安静,光暗了下去,重岳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随即问他感觉如何。

“大哥知道我的情况,”望把目光转回来,“这没什么。”

“可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分明可以与我说。”

“我认为没有必要。”

“小望!”

望语速极快地打断:“事成总要付出代价,而这代价我一人承受便足够了,何须再叨扰旁人?我以为大哥年长我百年,因而要比我更早明白这个道理。”

“这算什么道理?”兽类的瞳盯着他,重岳抓着他的手腕,“你不愿,十尊大佛也劝不动你,所以这条道你要走到黑,好,我愿与你合谋,默许你放走其他巨兽。可这筹谋已是过去的事了!你何必如此!若是忧心于弟妹那便罢了,可是我——”

“重岳。”望忽然安静下来,异色鸳鸯眼一眨不眨凝视着,“你认为我们是怎样的关系?”

“你现在要对我说这些话,是以兄长的身份,还是旁的关系?”

也许这真的算不得争执,但足以让从疼痛中脱身不久的人疲倦至极。望几乎有些恨了,但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他轻轻挣开了对方握紧他腕子的手,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有监测仪器的规律鸣响环绕着两人,直到外头传来匆匆的脚步。

除开医疗干员,跟着一起来的居然还有小妹年。年风风火火进来,手里捏的单子直接拍到两人中间。

“喂,”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稀奇地说,“病房里也能吵起来?”

两个人都难得不作声,年也懒得问,单子是检查单,望情况特殊,早就被医疗部登记在册,检查也没法下什么定论,只能说好好修养。望慢吞吞挪出医疗部,重岳跟在他后头,年在前面走着,眼睛一亮:“令姐!”

刚跟博士执行完任务回来的令应了一声。

既然都见到了,那就没有不和姐姐说的道理,年有大姐做靠山,三下五除二指着身后两个哥哥,令尾巴上还挂着酒壶,葫芦底一下一下打在地上,声音听着闷,望不吭声地站在一边,重岳倒是上了前,跟令打招呼。

令听完妹妹告状,慢悠悠:“啊,大哥。我从同行的嘉维尔干员那得来一份地图。”

“正巧罗德岛现在也在萨尔贡,地图留在我这也无甚用处,你与二哥既生不和,一同出去散散心把话说开呢?”

年点头如羽兽啄食,而望看着她的笑容,忽然嗅出点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这建议经年广而传之,家庭内部——除开他和重岳,他们的麦被年禁言了——在一个夜晚就如何调解矛盾构建和谐家庭关系召开严肃会议。但两位当事人被禁言,年说着说着就跑了偏,到最后跟胡闹似的。家中财大气粗的绩老板选择性听关键词,慢条斯理说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给大哥二哥添一笔出行资金,易添油加醋地捧场说好呀好呀,好三哥也给我点呗!年见他耍赖,吐槽的话还没说出来,先伸手跟着要,这时候嘴巴甜甜地喊“三哥”,几个小辈你一言我一语,都快把两位当事人忘到脑后。结果最后还是余回过神来敲了敲麦:“不是要商量大哥二哥的事情?”

“哎呀,不是早定下来了。大哥肯定不会有意见,臭棋篓子的话……”

黍那头不知还在干什么,信号有些不好,说出来的话一卡一卡,就接在年后边:“闹矛盾确实不好呀。我看令姐和小年说得不错。”

一直没动静的夕紧随其后:“黍姐,年就是瞎胡闹。”

“我怎么胡闹!本来就是令姐先提出来——”

弹幕上飘过一句好了好了,正在和云兽下棋但留了个耳朵听着动静的望一瞥,正好就看见这一句。因着重岳这一句,话题绕了大半个圈最终重回正轨,忧心的凑热闹的你一言我一句,最后还是一致投票通过同意推他们大哥二哥出去旅行,照年的话来说,地图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上天的机缘,一起出去走走仇人也能和好了——何况他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好在两位当事人对此都接受良好,至少大家觉得难以松口的望沉默着同意了此事。于是会是头天晚上开完的,东西是第二日清晨收拾好的,人是下午出发的。博士听说他们两个计划出去调和矛盾,反正罗德岛近期没有什么紧急任务,大手一挥就给批了假。云兽不方便带着走,就交给了一众弟妹,余拍着胸脯说保管给它喂好。东西早就扔进了后备箱,两人不算沉默地上路又默契地避而不谈,但望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这十日一直与重岳抵着一堵墙,而现在,重岳打破了这堵墙,还把他的退路堵死了。

“我……”望低声,但重岳截在他前头,“如果说不出来,那我先来说。”

他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说什么如同吃饭喝水般的小事,“你问我,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当时没能及时说出口,我想现在讲与你听也不算晚。”

望的呼吸急了一些。他瞳孔细细地缩着,重岳却浑然不觉,只把手覆上了他的,又如那天一般不容拒绝地捏住了他的手腕。重岳坦然地看着他,“我不止把你当做弟弟。这在很久之前曾困扰过我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不会了。”

“…兄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望咬着牙,提醒着自己也提醒着他,“人伦之……”

“我不在乎。”

重岳一字一句:“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要说什么,小望?”

还能说什么,好话都让你说尽了,态度也都让你占去了。望又阖上眼,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凝视着自己。他挣了挣手,重岳却只握得更紧,好像如果听不到他想要的回答,他便一直不会放手。旁人见了大概要笑一句这也没什么,怎么可能会有人做到如此地步?可望知道他这兄长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大炎史书中写岁二顽固,望想岁一还少一笔。他这哥哥怎么不算要与他比肩的一等一的痴人?

望从这样无声的审讯里尝到些狼狈,但随即又是一丝轻松,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肩上卸下了。如果他们不仅仅是兄弟,是家人,而是越过了某些心照不宣的界限。

那重岳就有立场如那天一般质问他。

——望不再挣了。

也不再躲了。

长久的沉默里终于有人从喉中滚出轻轻的一声。望在说一串数字,重岳愣了一下,弟弟已经用膝盖轻轻顶到他心口。只是这样轻轻的一下,随着话一起倒出来:“兄长发愣做什么。”

重岳倏地反应过来那是望的宿舍房间密码。

“以后,”望缓缓说,“兄长想来便来吧。”

这就是妥协了。

原本还僵持的氛围忽地被揉碎了,望想,他的兄长还是笑起来好,而笑着的人低头拉过胞弟的手。望默不作声,便觉掌心转瞬即逝的柔软。

重岳只吻了这一下。

望看着对方起身,利落地把箱子打开,他接了重岳递来的一套衣服,楼下的便利店歌声与笑声隐约,又闷又沉的敲击声从鼓面上振出,就这样从露台飘进来。

他洗漱完出来,重岳就正站在那,弯着眼睛招呼他。代理人前头有一把椅子,椅子前还有个小圆桌,重岳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果切,就放在上头。望从包里拿出地图过去,毛巾就包到了他头上。

“明天……”

他说出两个字,又停住。地图被令交到他们手里时他们根本没有细看,而这仓皇旅行的头两天他与重岳几乎没有说过话,这张可怜的牛皮纸就蜷缩在皱巴巴的包里,两位主角闷着头,只知道从雨林往外毫无目的地狂奔,灼灼的气浪与细碎的沙砾都扬入风中,这才提醒着望是时候仔细看一看、更应该好好规划一下了。只是他现在捧着这卷图纸,忽地不作声了,于是给他擦干半边头发又换了另一边的重岳也垂眼看过去:“怎么了?”

望与他讲话时终于少了那点执拗的情绪,他把地图彻底展开,点了点:“大哥想去哪里?”

“从这家旅馆再往前开两个时辰,就是一条分岔路口。如果去汐斯塔,就得走下面这一条。如果想继续北上,走上面那条最好。”望一边说,一边往后靠了靠。

“小望想去哪里?”

重岳一手给他擦头发,一手居然还能空出来叉了块菠萝喂他嘴边,望张嘴嚼了,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他盯着那地图,忽然想,其实他没有很想去的地方。

他与重岳匆匆地上路,又匆匆地栖于途中。这场旅行本来就是临时拍板,叫松懈的旅人难以确认、或者说无甚渴求要去往何方。

他们住的这家旅店条件算好,萨尔贡夜空总是晴朗,细密的繁星铺满浓墨。大炎自古有夜观星象以算天命的习俗,望不信天命,不过好在此时他们只是单纯地抬头欣赏同一片银河。不必想那颗星是什么星,又代表了什么,直到他和重岳躺进柔软的床铺,凹陷的地方是挨在一起的臂膀,重岳过来热烘烘地搂住他:“那就随意吧。”

那就随意吧。所以第二日他们只是追风逐日,追着太阳的方向一路疾驰,谁在意这条路通往何方,是汐斯塔还是米诺斯,是玻利瓦尔还是哥伦比亚。阿达克利斯的活儿干得漂亮,车早加满了油,就这样在无垠的原野上跑了整整一日,发梢镶嵌的橘黄坠入幕布,轮胎下满溢的沙砾转为平坦的路,风滚草渐渐消失,齐整的试验田成片出现,无人机低空掠过,不远的尽头灯光零星,从荒野到文明竟然只要这一天的时间。车停了下来。

重岳拖了块毡毯出来,望就从后备箱拿出便携喷枪和酒精块,火光映亮了两个人的脸,他借了点火去点捡来的灌木枯枝。望已经坐在毡毯上,正摆弄着终端,两个人的尾巴挤在一处,火上架着的小锅里倒进去的速食罐头咕噜咕噜响。重岳偏头看着他:“给令妹她们报个平安?”

“嗯。”他们的后备箱基本上都是被这群弟弟妹妹塞满的,乱七八糟印着不同语言文字的杂志,几听还没过期的啤酒,露营帐篷锅碗瓢盆备用工具,各个国家流行的硬通货,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的无线电收音机,一打开就滋滋地响,重岳把它也拿出来,天线拔起,调频按钮旋了旋,断断续续的新闻声就当今夜的背景音。该带的不该带的都在他们弟妹的招呼下一应俱全,得亏罗德岛的车空间容量大。所以不说他们如今已是寻常人类意义上的“家人”,就说看在这尽心尽力的份上儿上,出来几天发个消息也是应当的。只不过最后还是没打视频,望动动手指,发了条消息去十一个人的群聊。

这群里居然还有人没睡,想想那群小辈也确实不会这个点睡,一瞬间群里冒出十多条消息,连串的问好声。年跳得最快:哟,二哥还没睡?大哥呢!这是到哪儿了?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望偏头去瞧,原是重岳也拿了自己的终端,聚精会神敲着消息。

万象伶仃:看地图,大概是哥伦比亚附近。【图片】

稻香兆丰年:这片土地作物的长势竟如此喜人……

万象伶仃:与大炎农人的管理照料手段似有不同之处,或许可以借鉴学习。方才我与二弟经过时,还有无人机泼洒肥料。

AAA合作导演找我:走得挺快!我原以为你们要去汐斯塔呢,听说那里的特调超级不错的。

千古一醉:什么特调?

AAA合作导演找我:哎呀令姐!

余味居主理人:大哥二哥晚上好!【图片】

年的话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张怼脸云兽顿时出现在两个人的终端屏幕上,奇怪的广角把兽脸扭曲,云兽就用这样清澈的眼神舔完了拍摄者的摄像头。它一旁的缝隙里是正要弯腰来拈它后颈皮的易,易师傅盯着自己也被扭曲了的脸故作伤心:小余呀,以后要拍这样的可以提前告诉我吗?我好让三哥与我一同出镜。

商业合作发送邮箱其余不陪聊:我看你想得倒是挺美。

易笑嘻嘻地接话:三哥,你又忘记切私人号了。

群里吵吵闹闹,很快就把消息刷了上去,望挑着余发的那张照片回了句拍得不错,再也没管底下一片质疑,终端息了屏时,重岳已经把小锅端了来。望不太饿,应付地吃了两口,火最后也渐渐弱下去。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小了,收音机咔滋咔滋,终于彻底失声,两人躺在一起,深夜的荒原寂静,星星也可捏在指尖把玩。这里的夜风并没有萨尔贡那般炽热粗粝,贴紧的或许不止身体。

还有心。

一切都太安静,一切都恰到好处。

其实从未分离过。

重岳就在这时忽然说:“我们走吧。”

他这个兄长行动总是迅速,无论是作为玉门守将带头冲锋,亦或是现在。望看着他利落地把东西收拾好一股脑塞进后备箱,上车打火,踩下油门,最后在遥遥的乐声中停下。哥伦比亚边缘市区的近郊酒吧,不如这座挺拔城市的内部辉煌,但也从来不缺躁动的憧憬未来的年轻人。后备箱的啤酒在这样的场合里黯然失色,重岳在欢呼的曲中斑斓的灯光下笑着唤他:小望!

跟我跳支舞吧。

这叫什么,入乡随俗吗?重岳拉着他进舞池的时候望没有拒绝,听到这样的一句终于忍不住要说上两句。两人挨得很近,舞池中摩肩擦踵,这让他能不费吹灰之力把话直接送到兄长的耳中:“从未听说过哥伦比亚有这样的习俗。”

是啊。哥伦比亚是一个日新月异的国家,一个盛放着太多雀跃心脏的地方,他们两个出现在这里,倒像两颗古木,可拗入人海之中,却意外地融洽。重岳也学着至亲之人的模样,在望耳边饱含笑意地回应:“可台上有乐队,台下有听众。那便就算是这里的习俗了。”

“……你这是跟谁学的,年?”

“不是。”那双红镶玉的眼眸在不断变幻的霓虹灯中维持着不变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认真。重岳在喧嚣的热闹中对他道只有他才听得清的话,重岳托着他的手臂旋身,重岳在他耳边笑着:“只是我很想——很想邀请你!”

罗德岛已经在北去的路上,届时他们也许可以直接顺道回舰。余的好菜,令的招呼,年的调侃,家人的问候。可是回舰之前,他们还有千百年来的一如既往,还有许多,许多的,如同过去那样的十天,仅仅只有彼此的十天。

重岳握紧他的手。

“等我们回去,便与我申请双人宿舍吧。”

Notes:

其实有和朋友说写这篇文时完全为了醋包饺子()最近正好看了公路电影也就给产产写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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