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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27
Completed:
2026-04-27
Words:
125,305
Chapters:
33/33
Comments:
26
Kudos:
20
Bookmarks:
5
Hits:
301

【轩策】无梦长天

Summary:

○架空古风AU,权谋向,微武侠,设定为皇子轩×将军策→皇帝轩×王爷策,轩策only,无其他cp倾向。
○有大量原创人物出场(原创人物身份为背景板or反派),也有大量原作其他人物出场打酱油。
○有打斗、流血、残疾、死亡描写。(残酷部分皆由原创角色承担,原作人物无事)但本人热爱战损,会在产品身上大篇幅抒发此xp。
○文中所有地名、人名、官位等等专有名词皆为虚构,请勿细想。
○全文14w字,分章节一发完。

Chapter Text

显德二十五年四月中旬,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席卷了仙都,雨势连绵了三日,终在第四日破晓时放晴,久违的日光却突地像盛夏一般猛烈,晒得人换了单衣也止不住汗如雨下,午后的街面上更是鲜有人影,只见积水在烈日下渐渐蒸腾成白烟,向着青天直去。

仙都城中最大的酒楼大堂此时挤满了避暑的人,一屋子人服色各异,却都安静得很,屏息凝神听着柜台前一位说书先生滔滔不绝。

“俗话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当今圣上虽然只有六位皇子,却当真是各有千秋。”

“大殿下乃当今圣上登基前,先皇后作为王妃所出的嫡长子,出身尊贵,性情又仁厚宽和,陛下才登大宝三日,便封其为太子。”

“二殿下是陛下登基后第一子,其母是当时最受宠的翎妃,可惜生下皇子后便撒手人寰,但二殿下天生聪慧机敏,屡建奇策,虽无母家助力,陛下也甚为钟爱。”

“三殿下是淑妃所出,在诸位皇子中武功最高,十五岁便在北疆战场上统领大军,杀敌无数,难得的是多年征战,四殿下依旧性情平和,如其母一般不争不抢。”

“四殿下是太后的亲侄女,身份尊贵的兰贵妃所生,四殿下坚毅勇敢,曾在藩国使臣行刺时为陛下挡下一刀,自此颇受陛下器重。”

“五殿下和四殿下一母同胞,在诸位皇子中样貌最为出众,气质超尘,可惜幼时因意外双腿落下残疾,不便行走,陛下怜惜,早早给了他亲王封号封地。”

“六殿下也是淑妃之子,潇洒不羁,自由随性,心地却最是良善,常有慈善义举。”

当今皇帝以和善著称,从不避讳百姓讨论皇族,虚空社会风气也十分开放,仙都百姓闲极无聊时,总爱聊些皇家趣事秘闻,久而久之,议论起国储大事也不避嫌。

百姓心里各自有最喜欢的皇族成员,会为自己钟爱的殿下争论不休,一言不合甚至大打出手。说书先生不过是停下来喝了口茶,堂里的人就七嘴八舌争论起来。

“大皇子也就占了个嫡长子的名头,要说贤能,可不如二皇子。”

“你是说太子德不配位?要我看,二皇子心机深重,储君还是以仁厚为先。”

“要说仁厚,三皇子也不差,更不用说还有军功在身,未必不如两个兄长。”

“三皇子的军功有一半得算在吴小将军头上吧?他远离仙都这么多年,怕是斗不过根基深厚的兄弟们。要我说,四皇子更有潜力。”

“诶呀,你有所不知,四皇子的手段当真狠厉得紧!还是六皇子最仁德,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平时都能见上一面呢。”

“六皇子还是太闲散了。真可惜了五皇子,要是能自如行走,必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前朝不还有大将军腿伤瘫痪后依旧能骑马打仗吗?还是心气不足罢了。宫里的颖嫔不是查出有孕了吗?说不定马上就要有七皇子了呢。”

“你们都是老古董!要我看,大公主的品德比她几个兄弟都强得多呢,这储君她就当不得吗?”

忽地起了一阵凉风,卷着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飘上了二楼雅间。

李迅倚在红木雕花窗框旁,摇着折扇饶有兴味地听着,还不忘和屋内人分享:“三哥,他们说你全靠策哥才混到现在的呢。”

李轩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是吗?我只听见有人说你不学无术,整日闲逛。”

吴羽策听着这两兄弟又是一通拌嘴,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正待他出言阻止,身侧忽地响起两声轻巧的叩门声。

李轩的贴身小厮走过去,和门外的人低语几句,转身走回桌边,躬身回报:“三殿下,六殿下,皇上急召二位进宫议事。”

李轩放下茶杯,李迅合上扇子,吴羽策拾起佩刀,三人相视一眼后起身,顺着贵客通道避开依旧热闹的人群走出酒楼,马车早已备好,车夫正打着帘子恭候。

李轩仰头望天,湛蓝的天上一片平静,只有一片孤云轻巧飘过。

“好不容易过了两年清闲日子,之后再想偷懒怕是不能了。”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头低声问吴羽策:“你一会儿便去京营?”

吴羽策“嗯”了一声,接过小厮递来的缰绳:“若真如你所料,得赶在出京前把人都安排好。”

李轩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和李迅一起向着宫城驰去。吴羽策翻身上马,奔向了和两人相反的方向。

酒楼离宫门不远,一眨眼便到了。两人刚走到紫宸殿门口,就听到皇帝的怒骂声:“整整淹了八个县!你去了三年,都是闭着眼睛做事的吗?朕看你是只顾着享受了!”

李轩和李迅在门外默默听着,门口的小太监更是大气不敢出,待到骂声稍歇,连忙进去通报,引了二人入殿。

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李轩快速环视一圈,除了行动不便的五弟,其他皇子全都到了。太子李骥跪在御案前,头伏得极低,两肩还在微微发抖;二皇子李轾站在太子左侧,低头垂手默默不语,在李轩进门时瞟了他一眼;四皇子李驰侧立在二皇子身后,在李轩经过时头也不抬。

李轩和李迅在太子身后拣了处空地跪下行礼问安,得了免礼后起身,只见小太监捧来一本奏折,明黄色的封皮上盖着三个朱印,显然是加急呈上来的。

“看看,这就是你们大哥做的好事。”皇帝余怒未消,面色都有些涨红。御前大太监蔡和忙伸手为他顺气,一叠声地劝着皇上当心龙体。

李轩展开折子,发现果然是淮州洪水摧毁河堤的急报——五日前淮州大雨,致使沧淮河水位暴涨,冲垮了太子监工修了三年的河堤,洪水淹了淮州八个县,伤亡数量已达数千人。李轩早在昨夜就收到了自己在淮州的眼线送来的密报,因此并不十分惊讶,但不免又为这等人间惨剧痛心一番。

他快速读完以后合上折子,交换了李迅手上那本,发现这本是淮州知府周清晏的请罪折子,一并弹劾太子监修河堤期间贪污腐败,河堤偷工减料导致不稳,这才在几日的大雨后垮塌,自己未能阻止,万死难赎云云。

“李轩,淮州当初修河堤的事情,你了解过没有?”见二人都看完了,终于平静了些的皇帝开口询问。

“回父皇,太子殿下监修河堤期间,儿臣一直在北疆,相隔数千里,实在不知具体情况,只知道是顺利完工了。”李轩回答,“这河堤去年丰水期还很牢固,今年许是水位一夜间上涨的太厉害,来不及准备才会如此。”

“牢固?不到两年就塌了,说没偷工减料,谁相信?”皇帝哼了一声,又朝着太子怒喝,“看你这一身的华服,现在东宫怕不是比朕的太和殿还要奢华了吧?”

“儿臣不敢,父皇明鉴!”太子带着泣声哀求。

“父皇息怒,太子殿下一向正直宽厚,蒙父皇信任领了这么大的差事,怎会不尽心竭力?其中怕是还有误会。”二皇子捕捉到空隙,忙不迭开口劝道,“定是手下人贪污受贿,太子一时不察,才出了事。”

“是啊父皇,昨日还有奏报说沧淮河口岸又闹起了倭寇,许是倭寇趁人不备毁了河堤也未可知。淮州军营现在都忙着治水,倭寇怕是更嚣张。”四皇子也跟着开口,“当下还是先以派人治理水患,平息倭寇为先。”

李轩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表面上是替太子辩解,实际又捅出了太子一长串的错处。这两人一向和太子不睦,此时抓到机会,必定要扒下他一层皮才肯罢休。

皇帝又问起治河的人选,二皇子和四皇子都在抓紧推举自己手下的人,而太子在想尽办法申请将功折罪。李轩和李迅只是静静看着,不发一言。

半晌,皇帝话锋一转,问上了李迅:“依你看,派谁去淮州最合适?”

“启禀父皇,儿臣惭愧,久在京中躲懒,对治水之事一窍不通,常年在外的三皇兄也是如此。二皇兄和四皇兄都去过淮州,熟知情况,他们举荐的人应是不错的。”李迅摆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回答道。

皇帝听了这番话,一直紧皱的眉头却一下子舒展了很多:“是了,你们两个都不了解淮州。”

他鹰隼般的目光在殿内所有人的脸上扫视一圈,终于下定决心,朝李轩望了过去:“李轩,你可愿意去一趟淮州吗?朕欲封你为淮州总督兼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理淮州河道兼提督军务。”

李轩拱手答道:“父皇信任,儿臣必将竭尽全力。只是淮州水患并倭寇进犯,二者同等紧急,儿臣一人恐难兼顾。”

“那便让吴羽策统领淮州军务,和你同去。”皇帝沉吟了一下,“你二人一起在北疆前线三年,配合起来应当是没问题的。”

“父皇圣明。”李轩顶着二皇子意味深长的目光,下跪叩首,“儿臣定不辱使命。”

从紫宸殿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然西斜,殿前的穿堂风掠过李轩的袍角,把他若有若无的叹息一并卷入晚霞:“从今以后,这仙都的天,怕是要变了。”

圣旨在第二天的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发下,众人虽然意外,细思之下,倒也觉出合理来,何况这二人朝中风评一向不错,便无人反对。李轩和吴羽策领旨谢恩,自是无话。

治水情势紧急,次日一早便要动身赶往淮州,李轩想着许久不能回京,午后特地申请了进宫向淑妃请安辞行。

午后的明光宫里静悄悄的,阳光落在院中桃树上,向蓝天映出一片翠色。淑妃一向简朴,李轩一路行至正殿门口,都没见到什么人。正殿正中摆着一张软榻,淑妃端坐其上,见李轩进门行礼,她挥手屏退下人,又朝儿子微笑着招手:“轩儿。”

李轩快步上前,跪坐在榻前铺设的软垫上,伏上淑妃的双膝,像幼时那样感受着母亲抚摸自己的发顶。

“母亲恕罪,儿子又有一阵子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了。”李轩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疲惫,“北疆三年已经让母亲万分忧心,现在又要远赴淮州,更是另一番凶险。儿子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李轩默然半晌,又问:“母亲,您希望我去争这些吗?”

淑妃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母亲从未对你有过大的期盼,只希望你平安顺遂,便足够了。如果那是你发自内心的期望,母亲当然会全力支持你。”

“儿子只怕要打破母亲多年费心维持的平静日子了。”

“你我母子本就是一体的,你的心意,母亲都明白,有时不愿争,却也不得不争。”淑妃轻叹一声,“你不必因为我束手束脚,我在这宫里多年,能把你兄弟二人在身边抚养长大,自有我的手段。”

李轩直起身来,握住母亲的手,抬眼望去,似乎想从那对数十年来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汲取力量:“母亲,这条路太过艰难,直到现在,我心里仍存着忐忑。母亲,您告诉我,您相信我吗?”

“做你真正想做的便好,无论发生什么,母亲都会支持你。母亲相信你想做的事,必定做得成。”淑妃粲然一笑,满室陈设似乎都在这慈爱的微笑中迸发出光彩,“不必踌躇,你还记得你十五岁去北疆前,跟母亲说过的话吗?”

李轩一时怔愣:“您说哪一句?”

“你说你一点也不怕,因为有他一直在你身边。”淑妃轻抚上李轩的脸,温暖的手掌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气,“这一次,他也会一直在你身边,不是吗?”

久远的年少记忆奔涌而来,李轩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心头盘桓多日的莫名恐慌轰然落地,他在这初夏的暖阳里,终于笑了起来:“是了,他会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