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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27
Updated:
2026-06-07
Words:
20,038
Chapters:
4/?
Comments:
15
Kudos: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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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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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狛日】日光所向之处

Summary:

※本预备
※日向第一人称
※基于原作的完全捏造,基调偏沉重一丢丢,不是很轻松的文,很慢热

summary:日向说,他其实只是想要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罢了。

Notes:

本来想写个短篇祝狛枝生日快乐的但完全赶不上hhhh,把新长文的第一章发一下吧,第二章可能要很久之后才会发了——
也算是祝狛枝生日快乐——

Chapter 1: 日光所向之处(1)

Chapter Text

       第一次见到那家伙是在马路一侧的电车轨道附近。黄黑的护金属栏前,红色的夕阳和地平线融为一体,他白色的头发是那一片唯一的亮色,显得格外扎眼。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他身上棕色的本科校服。

  论坛上说他叫狛枝凪斗,才能是幸运,和我同级。

  我一般不关注学校的论坛,因为上面的内容很无聊,我不太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但那天我脑子里全是他那一头罕见的白发,大概是我们那时候突然对上了目光,那时我从他那瘦长的身影里嗅到一股腐臭的气味。我知道把一种感觉称为气味很奇怪,但事实就是这样,那名本科生身上散发着一股我不太喜欢的气味,尽管不喜欢,我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奇怪地从那股气味中感到一丝亲切。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我知道自己作为预备学科,把自己和本科的学生相提并论一定是自不量力的,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让我久久不能忘怀,只要我稍微放空脑子,那股气味就会突然冲上我的脑子,即使我其实不喜欢那种气味,甚至对那样的气味有点厌恶,但我还是无法自拔地陷入回忆那种气味的感觉里。

  九头龙菜摘笑话我,她说我是一个人过惯了,自以为是。

  她说话绝对不算好听,但我跟她也算不上朋友,至少我认为的朋友关系不是这样,一定要说,我们是竞争本科名额的竞争对手——虽然只是我单方面认为的。她为了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我则是为了证明自己,也许是我们两个对本科的热情稍微比周围人明显一点,又同时不那么合群一点,我和她理所当然地成了班上的怪胎。所以她才会向我搭话,我才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并非出于关心,也不是想倾诉什么,我们聊这些个话题大概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和心情。

  我知道那只是她的一句无心之言,可偏偏回自己住处的路上,我凑巧错过了公交。错过公交本身不是什么大事,偶尔也会有这种时候,但独自盯着追不上的公交车,看见从自己拉长的影子,我突然想到她那句“你是一个人过惯了,自以为是”,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睛里流出来,用手去抹,眼泪也只是越抹越多,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突然发现她其实没说错什么。

  

  我一直对预备学科没什么归属感。同班同学一如我过去知道的那些初中同学一样,只是在这个相对特别一点的学校像高中生那样挥洒着青春,融入他们对我来说本来不是什么难事,直到初三之前我一直在做这件事,但这次我却不论如何都提不起劲,总觉得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与额外捐赠一大笔钱获得入学资格的他们不同,我所处的家庭不过是社会上随处可见的一个条件稍高出平均线的中产家庭。所以,即使我初中的时候就执着于才能,对私立希望之峰学园有超出常人的执念,我也没有能向这所学校捐赠什么东西得到学位的条件,最后也是通过学校的测验才争取到入学的名额。

  但实际上我也没办法觉得自己属于本科。我原以为只要入学私立希望之峰学园,就能被发掘才能,能够凭借第二次的才能认证进入本科,可事实证明我错得一塌糊涂。

  “私立希望之峰学园?他没有优秀到这个地步吧?”

  “你不知道吗?前阵子希望之峰开设了个预备学科,据说只要交够钱就能进去。”

  “你不觉得他就是看不起普高吗?明明自己也只是普高的水平。装出一副多厉害的样子,也没点自知之明。”

  

  ——我只是想听从自己心中的声音罢了,这到底有什么不对?

  

  即便我有自己的想法,中学同学尖锐的声音始终无法从我的脑子里散去。初中三年级的我一直以私立希望之峰学园为目标,那时我通过这个目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叫自己没必要在意他们的看法;如今我以这种的形式上了高中,却发现当初的自己竟然真是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好高骛远。

  能够被称为“超高校级”的人从一开始就是“超高校级”,如果普通人努力就能够超越,他们的才能就算不上超高校级。我为了得到认同入学希望之峰这件事,就像站在山脚下向上望,觉得只要站到山顶上就能够得着星星,但去了山顶,因为视野开拓,实际上夜空看起来只是更加遥不可及。

  到最后我只明白了一件事——我不可能成为超高校级。

  

  我没办法简单地把这件事带过去,每每看见镜子里穿着预备学科校服的自己,我就仿佛能听到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又紧接着想起父母的辛劳,这时我总会忍不住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听从自己心中的声音进入预备学科”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可我又不甘心,不想在这里放弃,难道才能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没有才能的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明明我过去曾经取得那么多的成就,难道那些东西都只是我的幻觉吗?我不能容忍他人失望的目光,难以想象自己的平庸,却又无法在看清现实后相信自己拥有天分……

  ——你只是一个人过惯了,自以为是。

  九头龙说得一点没错,我其实只是想觉得自己特别而已。

  

  

  

  我的父母对我很好,当初我惴惴不安地告诉他们我想去私立希望之峰学园读书,他们高兴地鼓励了我;但当我拿出学校的预备学科的宣传手册,把后续上学的费用告诉他们,我明显地从他们脸上看出了为难。

  “只是第一个学期的学费的话……”

  我是凭借优秀的成绩入学,俗称为“优待生”的这类学生。同班同学不太看得上我这种人,但学校对优待生第一个学期的学费有一定程度上的减免,就跟蛋糕店店员在店门口拿出“试吃品”吸引顾客的手段是一样的。虽然不知道私立希望之峰学园这样本身招牌就已经足够响亮的名校为什么需要这样的营销,但从结果来说,这件事完全利好我。尽管只是第一个学期,我只要缴纳当地贵族高中1/4的钱就可以顺利入学。

  我把这件事当成机会,厚着脸皮从父母那得到了一个学期的学费,交学费的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钱的事情,但把钱交出去的时候还是难免犹豫一下。这些钱已经是一般家庭一年多的积蓄,即使我有必须要进入希望之峰的理由,还是无法忽略这些钱拿在手上的重量。后来父母再给我生活费,我已经没有脸面再多拿他们一分钱,把他们出于担心擅自寄来的钱全都寄了回去,以防他们又寄给我,我在信封里加塞了一点钱和一封信,告诉他们我自己以前还有一点点积蓄,叫他们留着钱多照顾自己。然后一边在午休和放学的间隙四处打工赚点生活费补贴家用;有时我也工作到半夜,毕竟我还得替来年的学费着想,我知道那点浅薄的工钱对比巨额学费只是杯水车薪,可还是没办法因为学费跟自己妥协,我的前路有着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但我却没办法容忍自己退却,觉得因为前进摔死在悬崖下也比后退来得体面。

  

  

  第二次见到狛枝凪斗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那时我正好受打工的前辈的拜托,把店里的垃圾拿到后门巷子里的垃圾场里处理。走近垃圾场的时候,狛枝凪斗正在垃圾场不远处的角落里坐着。我本来没注意到他,但对面楼梯间的窗户那时正好掉下来一个塑料瓶,塑料瓶砸在狛枝凪斗的脑袋上,我听见谁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一扭头才发现了角落坐着的身穿本科校服的狛枝凪斗。

  被九头龙菜摘点破我的私心,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再想起过狛枝凪斗和他身上的气味;回忆狛枝凪斗身上的味道也好,觉得他和我是一路人也好,认清这些实际上是我单方面投射在狛枝凪斗身上的某些自我,我便对狛枝凪斗失去了全部的兴趣;所以他的样子我也都记不太清了。

  但实际再次接近狛枝凪斗,我却又一次从他身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腐臭味。我因为这股刺鼻的味道停顿了脚步,关于狛枝凪斗的记忆——虽然基本只有他回眸的那个画面——一下从我疲惫的大脑里如贴了书签贴的书页那样翻出来。我认出他是狛枝凪斗,认出他的本科校服,他理所当然没认出我,但他听清了我无意间说漏嘴的他的名字。

  他问我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没等我犹豫出个所以然,他突然恍然大悟那样地说,你是跟那些人一伙的吧,我是不介意啦,但你要是继续纠缠我,也会像你的同伴一样倒霉的。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脑子这时也运转起来了,我对他说,我在私立希望之峰学园的论坛里瞥见过你的信息,你是狛枝凪斗,超高校级的幸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些人,我只是到这里倒个垃圾。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隐约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但眼下我的确没什么好方法,换班的前辈说这个点只有1公里外的便利店还开着门,他要去买点东西,所以也没有人能证明我不是故意在这里蹲守狛枝凪斗的。好在狛枝凪斗在我提出什么荒诞的证明自己无辜的方法之前就先因为疼痛发出嘶嘶的声响,提前结束了我的胡思乱想。

  “你怎么了?”

  “……应该是断了条胳膊。”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的情况,我因为他的伤势吓了一跳,也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嘶声。

  “我先送你去附近的医院,要不要报警?”

  “你人还挺好的呢。报警就不用了,按我的情况,报警大概没什么用处……”

  “什么?”

  “抱歉,走神了一会,麻烦你送我去最近的医院,用不着怎么关注我,我的腿能走,只要带个路就好,钱我会付给你的。”

  他说话的语气谦卑,我从没听过谁像他这样讲话,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我让他在这等我一下,他答应得很干脆,甚至没有过问我让他原地等待的理由。关于狛枝凪斗这个人,我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现在的情况不容许我慢慢跟他聊。想着他断掉的胳膊,我一边拨通了接班的前辈的电话,我随便编了一个朋友被不良少年找茬打断了一条胳膊突然出现在店门口的故事,前辈立刻同意了我提前下班的请求,甚至着急地要我骑他的自行车去。

  拉着单车回到后门的时候,狛枝凪斗已经站在门口。他双脚还站在巷子里,背着另一条马路的光,我看见他左手胳膊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我握着车头的双手一软,但还是催促他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我骑车送你去。”

  他有些犹豫,犹豫后坐上来的动作也显得生疏,他拿右手手臂靠着我的后腰,看起来就像完全没坐过单车的后座,与此同时他又很灵活,我一眼就看明白他这样坐是为了给不能活动的左手留出空间。不过他的腿太长,我看见他的两只脚却都还站在地上。

  “右手抱着我的腰,你那样很容易掉下去。下面有个叠起来的脚踩,虽然有点小,你把脚放在脚踩上面。”

  他小心翼翼地照我说的,用脚扳下了脚踩,两个后脚跟小心翼翼地踩上去,但突然的不平衡让他一个踉跄,好在他提前揽着我的腰,才没落得躺倒在地上的下场。确认他坐稳后,我嘎啦嘎啦地踩起单车的脚踏板,两个轮子咕噜咕噜地转起来,带着我们悄无声息地出了阴暗的巷子。

  狛枝凪斗的右手紧紧环着我的腰,我告诉他不要那么紧张,太紧张反而容易掉下去,他这才放松了力度,我也得以喘一口气。单车在黑夜中缓缓前移,金属的车链一环扣着一环,发出一串水流般流畅的咬合声,我们就像行驶于黑色的汪洋上的一叶扁舟。

  “你刚刚说的报警没用是怎么回事?”

  “嗯……能在这种情形下只是损失一只胳膊,还凑巧被扔在超高校级的同学工作的店附近什么的,不觉得很走运吗?”

  我的心因为他那句超高校级的同学漏跳了一拍。

  “说起来还没问过你的名字……抱歉,我这种人的交际圈实在是太小,没在学校见过你。我有好好地把所有超高校级的同学们的名字都背下来,如果告诉我名字的话我一定会有印象……”

  “日向创。”

  “如果你有不能说自己名字的难言之隐我也……欸?日向创,是日向君啊!真是充满希望的名……”

  狛枝凪斗的声音毫不意外地中断了。我承认,我那一瞬间其实对他能说出我是超高校级的什么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但不切实际就是不切实际。

  “我是预备学科的学生。”

  ……不过,即使是假象,当他将我错认为本科的学生时,我还是打从心底高兴了一瞬间。

  “抱歉啊,让你失望了吗?”

  “……不,没这回事。”狛枝凪斗的声音很轻。

  “……这样啊。”

  我们从一片的郊区驶入了市区,狛枝凪斗再没讲过一句话,但他的手也没松开,我们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游离在街道的霓虹之中。没感受到他的动静,我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毫无疑问长着一张美丽的脸,细雪一般的皮肤,白发长而柔软,底下的鼻梁高挺,银白色的睫毛如蜂鸟的翅膀那样轻盈地扑动着,他没发现我的目光,只是痴痴地望着街景,任五色的光影如电车窗外的风景那样缓缓走过他的脸颊,我想到过往曾见到的那些如今已经模糊了的、转瞬即逝的风景,这时他突然抬起眼睛与我对视,灰绿的双眼像是要把我的内在看透。

  “日向君?怎么了?”

  “没什么!”

  我注意到自己看得太久,连忙把头扭回去,一边庆幸这个点的街上没有行人和车辆,才没因为这一时的走神酿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