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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礼物盒在叫，是闹鬼了吗？
中原中也的22岁生日礼物，是一只小小的比格犬，它正在睡觉，眼皮耷拉在一起，呼吸时会发出小小的呼噜声，简直像个奇迹。
他静静地注视着小狗身体的起伏，回忆起昨天的情形。
22岁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对于港黑最高干部来说，白天还是要照常上班，处理文件、去货物交接点巡查、在首领办公室被爱丽丝戴上粉红色蝴蝶结。他也收到一些心意，来自红叶大姐的胸针，首领赠送的红酒，下属们合送的名贵手表，还有梶井那家伙特制的柠檬炸弹——据说引爆后会放烟花。“28种颜色，绝对不会逊色花火大会！”梶井基次郎是这么说的。
中原中也收下了礼物，走出港黑大楼的路上听到了许多祝福。他一一谢过，匆匆开车回家。
要说22岁有什么特殊的，大概是他和太宰那家伙重新滚到了一起，现在又开始同居。昨天晚上太宰治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拉着他折腾到后半夜，清理的时候他合上双眼任太宰治摆弄，迷迷糊糊间听到他说：“明天早点回家好不好？我给中也准备了惊喜哦～”
不知道太宰治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中原中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绷紧的嘴角已经弯成一道弧，心里生出隐秘的期待，车开得飞快。他一路上超速驾驶，又因为开的这辆车是挂在太宰治名下的，第二天18000円的罚单寄到武装侦探社，国木田为此将太宰治从头到脚数落一顿。
等到中原中也一脚踏进家门，自动感应灯没有亮，他心下一紧，就眼睁睁地看到空中擦亮一道鬼火——“Surprise！”太宰治的脸被自下而上地照亮，中原中也抬起的脚堪堪停在他的鼻尖前。
“你有病啊太宰治！”他很少直呼太宰治的全名，一般这种时候不是调情到有点过分的地步，就是生气到极点。现在显然是后者。他把客厅里的灯打开，整个人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脸还是苍白的。
太宰治把刚才的那盏“鬼火”——家里的应急手提灯搁在桌上，轻轻拉过中也的手，赔罪似的指着边上的另一个很大的礼物盒子。“刚才是操作失误，来拆礼物吧！”太宰治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平复了一下心情，靠近了那个盒子。拉开丝带的瞬间，盒子突然动了起来，并发出了类似爪子刨土的声音。中原中也迅速后撤，指着礼物盒：“太太太太太宰！闹鬼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着盒盖突然出现，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中原中也。它太小了，拼尽全力用前爪攀着礼物盒的边缘，中原中也眼睁睁地看着礼物盒出现褶皱，最终不堪重负地倒了下来。小狗懵了两秒，随即扑向他，发出兴奋的叫声：“werwerwer！”
“生日快乐！”一个玩具礼炮变戏法似的出现在太宰治手中，啪的一声，彩色的礼花漫天飞舞，落在中原中也赭色的发顶，小狗也一样。
中原中也长舒一口气，拳头软绵绵地锤击太宰治的胸口，缓缓蹲下来抱住小狗。他看着小狗亮晶晶的眼睛：“你吓死我了。”
关于中原中也喜欢小狗这件事，自少年时代起，太宰治就有所体会。
他记得那天，他们从火拼现场离开，天在下雨，街角有一只脏兮兮、湿淋淋的小狗。
中也勒令他去便利店买一点吃的。
“我身上有硝烟味。”中原中也蹲下来，支起伞，挡住砸向小狗的雨滴。
太宰治认命地去买火腿肠，然后站得远远的，等中原中也喂完狗一起回家。
最后那把伞留在了那里，中原中也带着潮湿而柔软的气息，钻进了他的伞下：“太宰，我们走吧！”
“中也身上一股小狗味！”太宰治嘴上这么叫着，搂住他的手却收紧了一点。
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们历经离别与重逢，又一次住在一起，中原中也最宝贝的碟片仍旧是那部《少年与犬》。
太宰治对他的品味不敢苟同，可当影音室的光明明暗暗落在他的脸上，把泪水照亮，太宰治觉得自己真是输给中原中也了。他喜欢中也的情绪，开心的、感动的、痛苦的，都让他感到幸福。
于是他提出了养狗的议案：“中也不是喜欢小狗嘛，我们养一只小狗吧！”
中原中也眼睛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下去：“还是算了吧。”
一个黑手党和一个热爱自杀的混蛋——显然不是适合养狗的家庭。
他们十五岁合力打兰波，十六岁战魏尔伦，紧接着就是龙头战争；近年来更是不安稳，在横滨对付组合、屠龙、打猎犬……虽然最终都性命无虞，但谁也说不好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毕竟干着刀口舔血的工作，风险始终伴随着他们的生活。
中原中也想，指不定哪天他就在战斗中搭上了性命，他死了之后，小狗怎么办？
太宰治看出了他眼中的落寞，想不通小小的蛞蝓脑袋怎么能想这么多。
小狗想要自己的小狗，又不愿开口，该怎么办好呢？
——当然是满足他。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中也就别担心哪天会突然死掉了，安心照顾小小狗吧！”太宰治如是说。
02 家有小比初闹腾
小比初来乍到，现如今两个月大，正是最可爱的时候。“新手妈妈”中原中也已经完全为它倾倒。
太宰治不满于中原中也全身心扑在小狗身上，每当他提出异议，中也就会给他一个敷衍的吻，随即抛下他去逗弄小狗。
好吧，哪怕是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这条幼年比格犬的确可爱。它是小小的、软软的、胖胖的，除去睡觉的时间，它活泼极了，对这个家中的一切事物展现出无限的好奇心。又因为它的腿还很短，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中原中也坐在地毯上，看着小比咬桌腿。它将桌腿视作假想敌，而自己是小狗将军，全心全意地和对方厮杀。幼犬的牙齿还不足以对坚硬的木头造成破坏，于是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浑身都在用力。
中原中也不禁笑出了声。
太宰治遭到冷落，不爽道：“中也都不管管它！”
中原中也觉得小比很有精神：“管什么？你放心吧我都查过了，这个年纪的小狗正需要磨牙。”
“家里至少有五款不同的磨牙棒，可它不是咬桌子椅子就是把拖鞋拖来拖去！”
“没事的，大不了坏了再买新的。”中原中也随口安抚道。
在中原中也的溺爱之下，小狗长大了一点点，胆子也越发大了。
小比的战绩包括但不仅限于——咬坏六只拖鞋、打碎两个盘子四个杯子、弄坏一个南瓜。
那是一个和它差不多大的南瓜，中原中也原本打算用来做南瓜蛋糕的。它被放在厨房的地上，只是留了一个小小的门缝，就让小比钻了空子。凭借着敏捷矫健的身手，他成功溜进厨房，对南瓜下手了。
日渐锋利的牙咬烂了南瓜柄，它用两条后腿稳住自身，前腿和嘴并用着刨开这个可怜的瓜。起初是一个浅浅的坑，那激发了它的战斗欲，野心勃勃的它奋力将坑变成了洞，刨出了一地的南瓜泥。
就在它最兴奋的时刻、南瓜最脆弱的时刻、激动人心的挖穿地球的时刻——小比脚底一滑，南瓜轰然翻倒，恰好罩住了它的脑袋。
小比像游戏摊位上被套住的大鹅，试图大声呼救，却只能把嘴张开一条细细的缝，再发不出清亮有力的“werwer”声。
听到它的嘤咛后，意识到不对劲的中原中也匆匆赶到厨房，对眼前的情形哭笑不得。随后赶来的太宰治从兜里默默掏出手机，对准小比就是咔嚓一张。
解救小狗是很简单的，中原中也稍稍用了点力，南瓜头套就如土委地。狗如获新生，张嘴尽情地“wer”了起来，叫声凄然悠长，仿佛在抒发它心中的愤懑之情。
虽然小狗没有受伤，但这个南瓜是真的不能要了。失去了南瓜蛋糕的太宰治怒而指责大耳朵怪叫驴：“除了调皮捣蛋它什么都不会做！”
“它会定点上厕所，”中原中也纠正道，“而且只是一只小狗而已，太宰，别跟小动物置气。”
中原中也在家的时候，小比还算听话，只做中也容忍范围内的坏事。可如果家里只有太宰治，它就要原形毕露了。
不知为何，这只颇有自己思想的小狗对他很坏。太宰治听说过有的小狗会更喜欢女主人，看不上男主人，可他们家里分明只有男性。难道说——中也其实是女人？
小比跑酷时打翻了一个花瓶，瓷片碎裂的声音十分刺耳。
不，他昨晚刚验证过，中也不可能是女人。
小比把茶几上的所有东西都顶到了地上，紧接着向餐桌发起进攻。
可他想不通为什么这只狗在中也的溺爱下反而听话一些。
小比跳上椅子之后发现自己没法上桌，转而跳到正在收拾碎瓷片的太宰治头上。
其实就是女人吧，中也。
倘若哪天小狗成精，开口问太宰治：“可以再讲一遍你从众多小狗中选中我的故事吗？”
他一定会说：“如果重来一次，我决不会选中你……”
决定将小比接回家的那一天，是一个晴朗的、春风拂面的日子，天气好到让人对生活产生了莫须有的希望。他精挑细选，起初看中一只长得很像中也的吉娃娃，但这样的小狗有中也一只就够了，于是这个选项被排除了。至于剩下的狗，在他眼里都没什么区别。
就在他想要问犬舍老板有什么推荐的时候，他和吉娃娃隔壁的一只小奶狗看对眼了。
黑白黄三种花色，像穿着白衬衫黑马甲驼色风衣，还是很符合太宰治的审美的。标签上写着这种“比格犬”是中型犬，想必所需要的运动量适中，对他们来说应该挺合适的。
于是他在老板错综复杂的眼神里买下了这只小狗。
看来他选得没错，这只小狗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令老板那样恋恋不舍。真抱歉，让你忍痛割爱了，谁让我的小狗也想要一只自己的小小狗呢。
现在想起来，那个老板的眼神里的情绪并非不舍，而是怜悯。
太宰治感觉自己现在好可怜。
家里乱糟糟，小比在他的身上乱跳，疯狂地打他。
中也不在家，他的世界一直下比，他处理不好。
03 我也曾想抱着他跳楼一起死
中原中也今天难得休假，太宰治果断选择翘班和中也约会。
“我选了一家很棒的餐厅哦！”太宰治心情愉悦地牵着中原中也的手，悄悄将手指探入他的手套边缘。
中原中也反手拍了他的手背一下：“又是吃螃蟹的店？”
“NONONO，”太宰治摇摇头，“是意式小酒馆，推荐菜是托斯卡尼红酒炖牛肉和那不勒斯披萨，还有102种酒可以选哦～”
“听起来不错啊。”中原中也重新拉过太宰治的手，久违地体会到像普通的情侣一样走在街上的感觉。
在餐厅点好食物等待上菜时，中原中也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把狗狗单独留在家里不会出问题吧？”
中原中也家的监控和防御系统是太宰治亲自改过的，如果偷狗贼踏入大门，他们会立刻收到信息。太宰治眨眨眼睛，思考了一下：“狗应该不会出事，但是其他东西就说不好了……”
他们度过了顺利异常的一天，天气晴朗，温度宜人，每一道菜都很好吃，酒的品质也很不错。
中原中也有些微醺，太宰治一只手提着他的帽子，另一只手从他的口袋里取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天色比黄昏暗沉三两分的时刻，他们抵达家门口。
“为了遛狗，居然六点钟就吃好晚饭了！”太宰治抱怨着，盯着中原中也开门的动作。
中原中也忽然回头，面上的酡色衬得他更加漂亮了：“太宰，我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听见一点儿叫声。
“中也有点醉了吧，”太宰治推着他进门，“警报没有响，房门完好，何况没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小比拉了很多便便，扫地机器人不知为何开启了工作模式，将便便均匀涂抹在整个客厅；所有原本放在台面上的东西包括沙发垫都在地上，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战损状态。
那一丁点儿的微醺瞬间消失了，中原中也看着面前乖乖坐着吐舌头的比格犬，伸手指着它，神情恍惚地对太宰治说：“你的狗。”
太宰治不忍心再看眼前的景象，强制自己把视线放在中原中也身上：“明明是你的狗！”
“你选的就是你的狗！”中原中也十分恼火，将食指移向太宰治的方向。
“送给中也的就是中也的狗！”太宰治不甘示弱，指着中原中也的鼻子大叫。
中原中也将食指换成中指：“你的狗！”
太宰治咬牙切齿地骂回去：“你的狗！”
罪魁祸首歪了歪脑袋，向它的主人们发出试探的“werwer”声。
两人同时回头，瞪着小比，齐声道：“闭嘴！”
把小比关进笼子后，他们默契地选择去花园谈论解决办法。
“现在有两件事情要解决，”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它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们之后应该如何避免。”
中原中也有气无力地接话：“第二，怎么清理房间。这种状况，比起叫家政阿姨来，我更愿意换一幢房子。”
“关于清理，我有一个好办法。”太宰治灵光乍现。
中原中也没心力去听他的方案，太宰治说有办法，无论过程如何，至少结果应该都还不错：“那就着重解决第一个问题。我不觉得它的运动量不够，早晚各遛一次，周末也去公园玩，平时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游戏。”
“我们也没让它饿肚子。”太宰治补充道。
“饿肚子就不会出现这种惨剧了。”
“还是中也太溺爱它了吧！”
“有吗……”
说起这个，太宰治就来劲了：“它把所有东西弄到地上，中也让我离它远一点，不要在那里碍事！然后用重力异能把东西移到原位，对真正的犯人不打也不骂，这难道不算溺爱吗？”
“可是你站在那里就会发动人间失格啊！”
“还有它在我身上跳来跳去，用耳朵扇我，用前肢打我的时候，中也做了什么？”
“……给它喂点东西，把它引走。”
“所以说中也对养狗一窍不通啊！”
中原中也头痛得要命，像对淘气的小孩毫无办法的妈妈，眼神疲惫地看着同样没什么用的爸爸：“那怎么办？”
太宰治眨眨眼睛，把问题抛了回去：“那怎么办呢？”
他们制定了一些新的家庭守则，譬如小比一旦做了坏事，就要接受惩罚。鉴于它记吃不记打，惩罚内容就姑且定为缩减零食和取消晚饭。
又考虑到小比一个狗呆在家里，可能会再次干坏事，他们决定平时多带它出门，把它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如果武装侦探社那边同意的话，太宰治可以偶尔带它去上班；中原中也不出太过危险的任务的时候，也能带着它一起去。至于剩下的时间，两人一致决定：“送它去上学吧！”
“教育是小狗进步的阶梯。”太宰治如是说道。
安排好一切后，中原中也长舒一口气，又想到客厅里的场景，不愿面对现实。太宰治站起身，准备着手开始解决麻烦，却发现中原中也依旧眼神空洞地坐在那里。
“怎么了？”他问。
中原中也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绝望：“太宰，我们殉情吧。”
太宰治发出今天的第一声爆笑。
04 最好的主人和最棒的小狗
“所以你们找我来消除罪证，就是为了给狗狗清理大便？！”小栗虫太郎站在门口，对眼前的景象表示震撼。
半小时前，太宰治跟他说家里发生了十分见不得人的事情，除了地址，其他的什么也没告诉他。起先，他以为会看见什么恐怖的血腥场景，没想到会是一条狗引发的惨案。有点恶心，有点反胃，甚至还生出了莫须有的同情。
中原中也对太宰治带来的“保洁人员”蹙眉：“怎么，做不到？”
太宰治附和道：“怎么，对小比的犯罪能力不满意？”
满身狼藉的小比不知何时越狱出逃，在他们身边兴奋地叫着：“werwer，werwerwer！”
“……”虫太郎陷入沉默，他好像被一家人霸凌了。
太宰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试试看吧，万一可以呢？”
“就算可以的话你一走进去也会复原的吧。”小栗虫太郎说着就发动了异能「完美犯罪」。一瞬间，客厅焕然一新，地板锃光瓦亮，仿佛那些散发着不可言说味道的便便从未存在过。
中原中也对此大为赞叹：“你的异能很方便嘛！”
“也不看看是谁给太宰君洗了那么多案底……”小栗虫太郎幽幽道，“这下我算是还清欠你的人情了。”
就在小栗虫太郎转身要走的时候，太宰治抬手挡住了他的去路：“等等。”随后，此人信步踏入客厅，「人间失格」作为被动异能发动了，刚刚清理干净的犯罪现场又复原了。
“看来完全不行呢，”太宰治耸耸肩，“现在可怎么是好呢，虫君答应过我‘一定’会帮我解决的～”
中原中也看不下去了：“喂，太宰你一直在欺负老实人啊！”
太宰治冲他眨眨眼睛：“干脆再叫点人来帮忙吧！”
二十分钟后，一脸懵的中岛敦站在他们面前：“太宰先生，案件真的是在这里发生的吗？这里好像是富人区啊，保安盘问我很久，最后给他看了证件才肯放我进来。”
紧随其后的芥川龙之介向中原前辈问过好之后，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太宰先生叫我来，是为了与人虎一决高下吗？”
又过了五分钟，国木田独步冲了进来，对太宰治怒吼：“自己翘班就算了，还在下班时间叫后辈做无偿劳动！”
眼前已经乱成一锅粥，小比很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高兴地“wer”个不停。太宰治拍手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在众人迷惑的眼神中，红光包裹的清洁工具从房间里飞了出来，精准落到每个人手上。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与助纣为虐别无二致：“辛苦大家了。”
兴许是小比的良心尚存，自那之后，它再也没闯过这么大的祸了。
又或许是因为中原家对小狗的培养方案发生了本质上的转变。
中原中也原先对小比的溺爱并非毫无道理，他做了许多攻略，了解到比格犬经常作为实验犬遭受虐待，虽然他自己记不清哪些被关在实验室里的日子，也不确定零星的记忆是否是真实的，可面对这只小小的狗狗，忍不住地想对它好一点，再好一点。现在想想，也许真的如太宰治所说，是保护过了头呢？
于是他在深夜骑机车带小比在郊外疯跑，出任务时带着神气的小狗追坏蛋，当然谁是坏蛋还真不好说。只要小比想要，用异能带它上天也没问题。
“耳朵那么大，该不会真的是直升飞机吧，”太宰治看着在空中甩耳朵的小狗，和它大眼瞪小眼，“眼神好邪恶！”
中原中也端着狗饭从厨房出来，指挥太宰治：“桌上有给它新买的发圈，把它耳朵扎起来，绕两圈就行了，三圈太紧了我怕它痛。”
狗飞进了他的怀中，太宰治不情不愿给狗扎耳朵。如果可以，他更想给中原中也扎小辫子。
很快他就对蹲在地上喂狗的中原中也出手了，从后面抱住他，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抓住了长长的、垂在一侧的微卷发。另一只手用刚才拿的另一个发圈绑辫子。太宰治怕三圈太紧，就绕了两圈。
然后——狗耳朵上松松垮垮的发圈散掉了，大大的耳朵掉进了饭里；中原中也的头发也太过柔顺，同款发圈很快就滑到末尾，被他眼疾手快地用异能接住。与此同时，刚站起来的太宰治也伸出了他的手，指尖触碰发圈的那个瞬间，红光消散，发圈掉进小比的饭盆里。
中原中也无语地笑了：“我怎么觉得真正的比格另有其人呢？”
太宰治趁中也捞发圈的时候重新搂过他，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两下：“对啊对啊中也是小狗。”
于是刚离开饭盆的发圈又掉了下去。
中原中也再也忍不住了：“太、宰、治！今天你来收拾它制造的垃圾！”
“那干脆再让我亲两口吧！”太宰治说着就得寸进尺上了，场面一度非常刺激。幸好埋头干饭的小比两耳不闻窗外事，吃完之后也乖乖地去找玩具玩了，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自那之后中原家多了一条新规定：「绝对不能在尚且年幼的小狗面前做那种事情。绝对不行！！！」
虽然太宰治嘴上说着中也对养狗一窍不通，实则在心里偷偷承认他其实是很适合养狗的，完全是高精力人配高精力犬。平心而论，至少他在小比把胡萝卜当球踢、把纸巾当包菜撕的时候夸不出“真棒”。身边的人都明里暗里表示过“你们的狗狗真有活力，平时是不是很辛苦”，中原中也总是一脸迷茫，说什么他觉得小比挺乖的啊狗狗不都这样吗。
日子好歹是一天天的过了下去，很快就到了夏天。白天热得连小比都不愿意出门，呆在恒温空调房里跑酷。天色暗沉、月亮升起之后，中原中也才拖着它那一大箱玩具到小花园里纳凉。
“他的玩具都比我多了！”太宰治抱怨道。
小比玩具超过一百个，太宰治零个，此为一胜。
小比一胜，此为二胜……
中原中也推了推太宰治：“别抱着我啊你热死了！”
太宰治搂得更紧了：“就要抱着中也！”
小比不懂那些人类的情情爱爱，比的眼睛中只有对大道的渴望。它把小鱼小虾都抛之一旁，不屑于分给咬起来会吱吱叫的团子一个眼神，试图从大箱子中找出一个最为适合今天玩耍的玩具。
功夫不负有心比——它找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玩具”，是它能看见的黄色，中间圆而胖，两头稍细。
正忙着谈恋爱的中原中也眼尖地发现小比在对付一个古怪的玩具，扭头问太宰治：“你给它买的吗？”
“怎么可能……”太宰治强行把他的头掰回来接吻。
中原中也还是觉得有些古怪，敷衍地回吻着，心思却全在那个刚才一闪而过的黄色物体上。实在是太眼熟了——不对！柠檬！柠檬炸弹！
就在他冲向小比的那个瞬间，小比咬到了什么开关，细微的“咔嚓”声后，柠檬爆炸了。
有惊无险地捞回了小狗，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后怕，绚烂的烟花就在他们面前炸开了。的确如梶井基次郎所说，28种烟花，各种颜色、各种图案，完全不逊色烟火大会。
“好漂亮啊……”中原中也蓝色的眸子中映出绚烂的色彩，怀里的小比正为第一次看见的绮丽景象而欢呼。
太宰治的眼睛里是爱人的倒影，在每一个明明暗暗的美丽瞬间，只要看着他的侧颜，就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心全部填满。中也的眼睛要是能一直看着他就好了，太宰治这样想着。但这个世界在他的小狗面前美丽得多，他想要一切美好事物都来到中原中也面前。
所以在烟花璀璨的时刻，小狗的主人会陪在小狗身边，直到更加珍贵的誓言实现，永远永远。
金色的光影明灭，在最后一个最漂亮的烟花炸开之前，中原中也忽而偏过头去，吻住太宰治的唇。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最漂亮的烟花，在他的视线里，在他的面前，在吻他。
那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睛，其实一直一直在看着他啊。
小狗说，他会陪在主人身边，今天明天，永远永远。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