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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差不多五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是什么感受？
很痛，很懵，需要缓一缓，脑子无法再想任何事情。留下的是恐惧和自己尚且还有意识的庆幸，我还能动，我还醒着。
zoe atkin在决赛第二轮挑战了自己的最高难度，但不幸失败。
坐在u池底部的那三十秒里，你在想什么？
01
雪板不那么意外的卡在了u池边缘，在和池壁的第一次撞击到来之前，脚感已经让zoe明白，自己将要从差不多五米的地方摔下去。按照以往，应该是尽量收紧全身，不说不会受伤，至少没那么痛。但是恐惧和痛苦把身体的习惯创成了空白，意识再度回笼时，zoe已经坐在地上了。
zoe的脑子里本该划过北京，划过卡尔加里，划过所有失败的时候，所有第四名的时刻，所有摔倒的时刻。
确实划过了，但很快，大概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过去四年，甚至全部滑雪生涯里的失败，只占领了几秒钟。
剩下的只有一个人名，Eileen GU
似乎zoe的全部成就和失败，在这个名字的光辉下，都是黯淡的。
呵，凭什么。
zoe对自己不满，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心里居然还在瞎想，还在想那个人。为什么全身心的投入一件事就这么难？难道要让北京的事情再上演一次吗？还是在那个人眼前，还是在奥运赛场上。
此时的时间大概过了二十秒，是的，zoe居然花费了十几秒的时间在奥运赛场上和自己在想谷爱凌这件事较劲。
直到最后一滑要出发的时候，教练拍了拍她，她才如梦初醒。或者说，是遥望到了已经滑完最后一轮的谷爱凌站在下面。巨大的距离感使人清醒，恼怒和隐约的委屈带来心口里密密麻麻的刺痛。
不必去想她，zoe，四年以来，你们之间没什么关系。只是有联系方式的….对手。这四年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无论被谁激励，总归是自己做到的。这件事情，无人可以动摇，即便是谷爱凌，即便是我喜欢的谷爱凌。
zoe这样想着，滑入u池的瞬间，心口的刺痛还没消散，却拥有了超越自己人生前22年全部时刻的坚定。
刺痛从始至终没有消散，但zoe完成了计划中的全部动作，包括自己从未在正赛里拿出来的倒滑900。
毕竟既然决定了要争一块牌子，要一雪前耻。那就必须为此付出，为此付出一切，控制自己的身体是必要的，控制自己的心态更为重要。
委屈又如何，慌张又如何，永远仰望你谷爱凌又如何……没关系了，我接受这一切了。
被thomas拥抱的瞬间，眼泪无法控制的流淌。不是因为thomas，是因为在巨大的喜悦后能有人一起分享。上次还是和谷爱凌一起，被她搂在怀里。因为北京后的所有比赛都带来一种倦怠，无论名次如何，是否开心，心里的孤独永远无法消除。zoe早已习惯了有谷爱凌陪着是她运动生涯里的一部分，在25年的世锦赛里，这份感觉尤为强烈。
没有谷爱凌的比赛，好孤独，没有谷爱凌的滑雪，好累，没有谷爱凌的生活，好委屈…..占据了我一半灵魂的人，凭什么可以拍拍屁股走的那么远。
此时的谷爱凌就在不远处，跪在地上痛哭。zoe再次感谢thomas，因为有她的身躯挡着，所以zoe可以肆无忌惮的用目光注视着谷爱凌。
这四年你特别难，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心疼你。你身边有妈妈，有新的好朋友，有最好的教练和康复团队，我只是在很远的地方的一个….旧人。
站在领奖台上的zoe脑中浮现着种种情绪，赛前强压在心底的一切都涌上来。
zoe此时没那么想哭了，她只觉得心跳的好快，用尽一切能量才使自己没有在公众的眼前的发抖。剧烈的情绪冲撞在胸口，zoe只能程序化的挥舞自己的奖牌表示喜悦，不是不开心，只是感受过于复杂。
我爱死这快铜牌了
zoe在心里说到
“come here”谷爱凌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把zoe拉回这个吵闹的现实时空。
没有宾语，但zoe知道是和自己说的。
并不想抬头去看她，也不想靠近她，几乎从四年前开始，靠近她带来的痛苦就远远大于幸福。每个瞬间都会让zoe想起北京，想起自己的滑稽又吃力的前两轮滑行，想起自己狼狈的用一套远低于自己技术上限的滑行拿下的第九名。想起她的1620，想起她们之间自此天堑般的距离。
缓冲了四年，仍然调理不好。不过没关系，至少是此时此刻，我们之间只是金牌和铜牌之间的差距，颁奖台上零点几米的距离。
流程走的很快，很标准，zoe在脑子里已经幻想过无数次。
合照，裹着国旗走一走，看看粉丝们签签名，接受一点随机采访。
与谷爱凌似乎要相撞的瞬间，zoe快速的后退，低头。似乎谷爱凌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恶人。
zoe看着雪地的时候，莫名能感受到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划过，不是错觉。
不追究了，毕竟我曾经追究了一年多，你也没搭理我。
zoe这样想着，回到team GB那边一起庆祝。
过去和未来都是虚假的，此刻我得到了铜牌，我因此而无比开心和幸福。这是真实的感受，其余的事情或者人，我不去追究。
先放过自己吧，zoe atkin，这一趟你做的足够好。
02
“我想我至少会参加下一届冬奥会，毕竟我还要卫冕我的奖牌。”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zoe的心口难得的是一种舒缓的开心。不论原因，我就是铜牌，我付出了很多，于是我得到了。相比四年前那个更喜欢看着谷爱凌背影滑雪的人，zoe认为自己进步巨大。
手里摩挲着铜牌，还是会不自觉的偷看那个红色的身影。
喂，谷爱凌，你有看到吧。我有做到，无论是为了自己滑雪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我全部都做到了。
你那份持续了两年的担忧，是不是可以放下一点了，我是说，能不能不要对我再这么冷漠了呢？
世锦赛前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四年前答应你的事情也都做到了。
正直真诚如你，是否也该给个交代了呢？
zoe很想直接穿过人群，像过往无数次做过那样搂住谷爱凌，然后靠在她怀里问为什么要在ins上取关，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刻，为什么这四年这么冷漠。
给她发消息的冲动从心底浮现，甚至没有任何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现在比也比完了，虚伪的理性再也无法控制任何溢出的感情。斟酌再三，还是发了点夹杂着私情的客套。
“恭喜”
“我也超越了四年前的我”
……
“我还是有点想你”
哈，又在示弱了，zoe，你真没出息啊。
不再去想那个人会有什么反应，因为早就不再真的奢望她会看这些消息。
结束各种简短的采访后，zoe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比斯坦福宿舍略大一点的空间，主要是自己一个人待着，能让人在这种时刻好好消化一下复杂的情绪。
看着来之不易的铜牌，zoe决定大拍特拍无数条tiktok，全世界都应该知道我做到了。
“砰砰 ”
门传来很轻的声响，是有人敲门。
zoe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门外可能是谁。她慌忙打开手机，甚至输了好几次密码才解锁。但是令人失望的是，那些消息没有任何回复，甚至还都是未读。
“zoe！！是我，thomas！”
听到熟悉的声音，zoe很难说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走过去开门邀请thomas进来，还和她好好展示了一番自己的铜牌。thomas的眼睛里有对这枚铜牌的渴望，但是却没有什么遗憾和难过。
zoe想了想开口问道
“thomas，为什么我感觉你还挺开心的，我没有恶意，开心很好。可是为什么呢？四年前的我因为没有站上领奖台而十分痛苦，但是今天的你很轻松，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thomas有点被问到，想了想说
“因为能滑雪就很开心了啊！我在u池里上上下下，我感觉非常好。名次的话….比赛总会有输赢的，输了就是输了，我并没有因此真正失去什么。”
“但是这并不是你最高的难度储备，也不是最好的发挥啊。”
thomas笑了
“没关系，如果我可以做到，那我终有一天会做到的。如果到最终我都做不到，那就是做不到。”
18岁的少女突然大胆起来，伸出双手捏了捏zoe的脸。
“zoe，你18岁的时候比我厉害多了。你考上了斯坦福，还参加了奥运会。你已经非常厉害了，你付出了很多很多，不是吗。只是人的天赋各有不同，不是每个人的特性都那么适应这个社会或者比赛的。”
zoe笑了，这话让她想起某节昏昏沉沉的哲学课，但是此刻她意外的很认同。
“我明白，谢谢你，thomas。”
“你开心点就好，我感觉你采访结束后整个人情绪都不太好，你还好吗？”
“真的没事，有点懵而已，你也早点休息吧，比赛和采访都很辛苦的。”
thomas理解，此刻的zoe更需要自己一个人待着，但她也不太担心，毕竟zoe其实也足够强大，有能力消化复杂的情绪。
“zoe你也早点休息，别忘了明早一起吃nuttela！”
zoe笑着应下，把thomas送到走廊尽头。想着要不要看看手机上有没有新消息，但其实不太想解锁屏幕，因为不想体会揪心的感觉，哪怕是几秒的期待再落空都不想。
手还是不受控的点进了页面，所有消息全部显示已读。zoe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还没来得及慌张，就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身上还穿着安踏的运动服。那人也抬头看她，不躲不闪的直视zoe的眼睛。
像狮子一样，王者的眼神，真正的王。
03
“hi”
“….”
“额…congrats Eileen”
zoe拼命想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但是又害怕说错什么让谷爱凌直接转身离开。但是zoe觉得，一直尴尬下去大概也会有同样的结果。
突然手腕被拉住，谷爱凌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不少。
“我们进去聊吧”
随后谷爱凌就很自然的推开了zoe的房门，拉着zoe进来，又顺手把门锁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zoe虽然觉得尴尬，但心里也未尝不奢求时间过的慢一点，可以独占谷爱凌多一会。
鼓起勇气打破僵局的是zoe，她试探着抱住了谷爱凌，然后一寸一寸的慢慢收紧，最后把头埋在颈窝里。
谷爱凌没有抵触，甚至有配合zoe，用手轻轻回抱。
“zoe….你想我了”
zoe无法分辨这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因为她似乎也很久没有听到谷爱凌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叫她的名字。
“这次做的特别好。”
“我也….为你感到骄傲。”
这算是谷爱凌少见的嘴笨时刻。zoe知道，爱凌其实反而是感情里的老实人，她太认真，太负责，背负的东西也太多了。date是date，有另一套处理方式。
zoe其实对和爱凌说清楚一切这件事早就不抱希望了，没什么需要说清楚的，两个人都心如明镜。这么多年了，难道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深吗？换言之，她们之间又真的发生过什么呢？zoe只知道她们把彼此都推到了一个最尴尬的位置上，不远不近，无法定义，反正这就是现状了。
但靠着谷爱凌怀里让人安心，被熟悉的香气包裹，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委屈。
“我们能不能做回朋友。”zoe自暴自弃的问，她真的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哪怕当普通朋友，待遇也不错。
“我做不到，我想你也做不到的，zoe。”
谷爱凌的回应格外平静。
“那能不能偷偷摸摸谈恋爱，当炮友也可以，什么关系都比现在这样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然后一见面就尴尬的要死强吧。”
谷爱凌听完后笑了出来，笑得很轻松，不像是采访里那种被打磨过的真诚，而是真的被逗笑了。
zoe被抱的更紧了，甚至能直接感受到谷爱凌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zoe，你知道的，这几种关系都不现实。不可能说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不负任何责任，然后把你一起拖向一个最危险的境地。那种浪漫小说的叙事并不美好。”
说完，谷爱凌低头，用脸颊轻轻的蹭zoe的脸颊。
“……我也很想你，zoe”
一套攻势下来，zoe也没了脾气。只能闭上眼睛，仔仔细细的感受谷爱凌的气息。
“而且，即便是我们现在的关系，很多时候，我们私人的情绪还是会不受控的在赛场上流出来，不是吗？”
“我会觉得你太情绪化，你会觉得我对你太冷漠。我们…都不太擅长面对彼此，所以不存在能做回普通朋友的可能性。”
谷爱凌条理清晰的分析着为什么她们在赛场上见面时不能自然的相处，zoe好不容易消退的情绪又流了回来。
“我给你留了一年的评论，你一个字都没理，我不能有情绪吗？”
“你想见我就见我，但是永远不回消息，你找我我就得受着，你让我去跳alley500我就去跳，凭什么？”
“我不明白，你，谷爱凌，究竟在怕什么？为什么每次我想离你近一点你就推开我，而我真的想放下一切离开时你又来管我？”
谷爱凌叹了一口气，双手把zoe的脸捧起来，两双眼睛直直的对视。
“我确实害怕，我怕你离我太近。我害怕你会依赖我，你懂吗？我可以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也愿意成为一个偶像。但你不该是仰视我的。”
“zoe，你能走的很远，你的路很长。对我来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一定会让位于我的理想和追求。它不会困住我，我更不会让它困住你。”
谷爱凌温热的拇指摩挲着zoe的脸，她的眼睛里自始至终都是坚定的，也有对zoe独一份的温柔。
“我明白，我知道。如果我不能真心为自己滑雪，那北京的事情还会再上演无数次。”zoe无奈的说道，害，谷爱凌讲话永远头头是道。而这次她也确实说的没错。
对视的压力很大，zoe总是承受不住谷爱凌的目光。无论是温柔的还是冷漠的。
只是一小会，zoe就能感觉到耳尖的温度在快速上升。
zoe主动摆脱了对视，把头别过去，不再看谷爱凌。
“想接吻吗？”谷爱凌伸手把zoe的头扶回来，两个人的鼻尖已经离得很近，能感受到交错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不要，两个月不联系，一见面就接吻，合适吗。”zoe说着拒绝，却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吻落下的瞬间很轻柔，和谷爱凌一直给人的一种有点进攻性的印象不同。她的吻很细腻，唇瓣贴在一起后又微微分离，舌尖灵巧的侵入，牙关被轻而易举的撬开。敏感的上牙膛被仔仔细细的照顾，zoe被激的忘了换气，用了点力想推开谷爱凌。好不容易喘到一点气，但是一只手摁在后颈，立马又被拖回唇齿间的战争。
zoe感觉，这堪比u池最后一跳，明明已经累的要站不住了，还是要尽全力去配合。
分开的时候，即便傍晚的光线不算好，依然能看到几根银丝慢慢被拉断。
谷爱凌看了看手表，又打开手机看了眼机票，剩余的时间并不算多。
“还有事情？”zoe算是明知故问。
“是，我要赶去巴黎时装周，还好不远，也不用倒时差。”谷爱凌拍了拍zoe，表示安慰。
“laxx站的比赛你会来吗？”
“会的，不用担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