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权志龙在手机的提醒框上偶然瞥见Dispatch报道的胜利离婚的新闻的时候，第一眼还以为那只是恶搞热帖，毕竟那个胜利没有道理会不事先通知志龙，就将自己婚事的破灭让媒体铺天盖地宣扬得世人皆知——至少志龙自己是擅自这么认为的。但仔细认真读了两遍文章并且悉心检查了网站不是什么假新闻娱乐页之后，他便明白那都不过是他自己“傲慢”的私自定论。
志龙脑中一片空白地坐到了沙发上。
胜利在他面前，一次都没有提过他们夫妻间发生的任何不愉快，不如说一直以来，志龙都以为那两个人的婚姻生活非常完满顺利。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
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惊愕还是懊恼，甚至有一种被深深欺骗感的志龙，不知不觉手指已经打开了和荣培的私信页面。但敲了没有两个字他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荣培很快就接了电话，
“……。喂，志龙啊。”
“你看到了么？胜利的离婚报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志龙直接跳过了嘘寒问暖，并不啰嗦单刀直入。对话的另一边的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语气平静地徐徐开口，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是胜利本人的意思，才会把对方出轨这件事情压下去。具体他和媒体怎么做的交易我也不知道。”
“哈？”
志龙最开始听到「不是很清楚」这几个字的时候内心还多少因为找到了同样堂皇的同伴而得到了安抚，但听到什么“胜利的意思”，“出轨”，“交易”这些机关枪一个接一个的完全陌生的信息，整个人的内部不可抑制地像地震一样动摇起来。
“什么胜利本人的意思？什么出轨什么交易？你现在在说什么事情？”
“…… ……你难道不是在问D社那篇只字没提女方出轨这件事情的报道嘛？”
“韩智恩背着胜利搞外遇了嘛？？？？？”
“………………”
电话的那一头瞬间陷入一片沉默。下一句如雷电一样霹向了志龙。
“志龙，你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么。”
志龙无言以对。感觉一团躁郁卡在嗓间。
他最后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淡然地轻笑了一下，忍着某种要爆发的东西，轻轻开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没人告诉我任何事情。……但，荣培，你知道很多吧…… ……是胜利他本人刚告诉你的么？”
手机的另一头能听到他竹马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心疼一样的叹气声。
“…………。抱歉志龙，既然胜利什么都没跟你说过，那我本不应该跟你讲这些。具体的你还是去问他本人吧。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当然。”志龙松开了不知不觉捏紧成一个拳头的手，“我才是抱歉。帮我问姐姐好。”
“好。…… …你自己也是……多多保重。”
"有什么好保重的？离婚的又不是我。我很好。”
“…………。那就行。”
志龙挂了电话。
很快，这个对一个人来说多少有些空旷的挂满艺术品的房间陷入了一片干净的沉默。
志龙已经想不起来最后一次见到那对夫妇是什么时候了，但他对第一次也是唯一的那一次上门拜访记忆犹新。和他现在所在的这间孤独的堡垒不同，那是一个充满着温度和欢笑的家。
当时新婚的那位妻子作为女主人为他开门，搂着胜利的胳膊，牵着他的手。估计是把握不好，该和身为丈夫的队长的人（还是那个大名鼎鼎的G-Dragon）该保持怎样的距离感，韩智恩用不知怎么是好的眼神，抿着嘴求救式地看了看自己丈夫，胜利宠溺地笑着点了下头，她便鼓起勇气，带着一点羞涩，叫了自己一声“志龙偶吧”。自己应了以后，胜利并没有看向自己，视线自始至终停留在他的爱人身上，笑着露出牙齿，像是鼓励妻子做得好一样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她的手背。
后来，那一整顿饭志龙都吃的食不知味。一桌子陌生的菜色里有一碟胜利从练习生时期就会做的金枪鱼饼。明明直接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吃忙内做的蛋饼怕不是比胜利的妈妈都多吃过不知道多少张，结果那个女人却反过来关照自己一般地劝他自己多吃几口，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因为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新婚的人妻在这个身份下举止实在是浑然天成太过自然，胜利是她的所有物这件事情她本人根本没有丝毫宣张就已经充盈了整个房间，压迫得志龙喘不过气来。
志龙最后作别时，感觉自己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地方。那一整天，胜利都和他妻子成双入对地招待自己，偶尔悄悄说着估计是只有夫妇二人之间才知道的玩笑，互相用着像是十多年老友的平语。反而对真正相处了快二十年的自己，却配合着妻子是保持着作为弟弟的敬语，像是在主持什么演唱会的MC环节。整个空间都别扭地令他反胃。
然而那个女人……
那个拥有了胜利的女人……
竟然敢……
志龙感到太阳穴疼痛了一下。猛地起身，拿起车钥匙便奔出房门奔向停车场。他脑后模模糊糊地隐隐闪过胜利黯然神伤的脸，那个面庞属于青涩的少年。记忆的片段来自于他们刚出道时的岁月：当时胜利因为BIGBANG突然爆红而密集的日程不得不与他自光州时期便交往的女友分手，从不在工作中表现出任何懈怠的他，回到宿舍里，看着手机里的短信记录，眼眶里微微有些哀伤在湿润。那时志龙身为他哥哥一边嘲笑着他一边将他搂在怀里。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么久远的，仿佛发生在上辈子的事情，一心只知道此时此刻他必须要奔到胜利身边，那个孩子身边，毕竟小胜贤，这个时候不可以身边没有自己。
……
……
“也只是我擅自这么想的而已吧…”
到底要在他面前傲慢到什么地步啊…
就因为自己每次都自说自话，所以才这样反复错过…不是么……
大脑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只是凭着一时的冲动顺着气势来到胜利的住处的志龙，看着紧闭的大门突然失去了自信。
明明就连离婚了这件事情到现在都没跟自己讲……
凭什么会觉得自己来见他不是来添麻烦。
志龙突然意识到他当然说就连胜利本人现在在不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换做是任何有常识的人都会至少事先发一下信息或者是打一个电话，他却像是个活在夸张的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毫无礼貌地冲了过来。
越来越觉得自己荒唐可笑的志龙一时心生退意。但看着自从他上一次的“落荒而逃”之后就没再踏足的玄关，他已经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按下了门铃。
“您好，哪位？”
有一瞬间甚至都有点惧怕要听到那个女人温柔甜美的嗓音的志龙，久违听到胜利的声音，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和他本人说上了话，愣是僵住了一下，才磕磕绊绊回答
“是…是我…。”
——BIGBANG的权志龙。
不想说出后半句的志龙尴尬地等待着对讲机的另一端的回应，好在低沉的声音里透露着疲惫的胜利切切实实认出了他。
“……志龙哥？……为什么会…
………。
哥你也都已经知道了啊。”
听到这句话，志龙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很委屈，忽然想咣咣砸门，让胜利放他进去，但没怎么需要克制这个冲动多久，门锁咔嚓一声开了。
熟悉的嗓音没有途经对讲机，而直接在开开的门缝后响起。
“请进。”
……
……
……
进到房门里后，和志龙对上眼神的不是他在几分钟前还会想起的那个缩在帽衫里的瘦弱光州小子，而是无法掩饰劳累的神色的三十多岁的离异男子。
胜利穿着黑色的高领，发型整洁，倒是并没有像那些被妻子抛下后就浑然不知该如何管理自己的那种男人一样一身邋遢，但是从他的眉眼之中依旧能看到一些透露着愁容的细纹。依旧挺拔的身姿不知是哪里失去了往常骏马般的气势，仿佛能听到整个身体的叹气声。
“哥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真的看起来有那么糟糕嘛？”
“！！…啊！”
听到胜利带着自嘲的声音，志龙赶紧舒展开他不知何时紧锁的眉头，别开视线。
“抱歉胜利，我不是……”
胜利看着这位毫无预兆就登门拜访的客人如此堂皇，轻笑了一下，带上了门。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担心我才来的不是嘛？看来都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这么让人信赖不过啊。……哈哈。”
听不出到底是不是玩笑的语气和不带感情的笑声令志龙胸口一紧，不由得脱口而出：
“不是的！……哥从来都没…！我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只是……！”
——只是我自己擅自想要被你需要才来到这里的……
——不……可能甚至都是……
“诶呀，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啊……”
胜利半垂着眼呼出一口气，
志龙突然感到有什么一把抓过他的肩膀，侧头一看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高早就变得比他高了一点的胜利揽过了他的身子，
“来，不要光站在门口，坐啊哥，坐。不愧是我们‘永远的队长G-Dragon’，我真的很感动啊，要喝点什么嘛？茶吗？”
“（不是作为BIGBANG队长来的……）”
“什么？”
“我说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坐。”
志龙推开了像是突然想照顾到气氛，职业病一般变身为“服务员”，开始“油嘴滑舌”的忙内胜利。
明明是自己来慰问，反而却被当做是客人在招待，让按理说感情的烂摊子和法律内外繁杂的事务够他焦头烂额的胜利，打起精神，挂上假笑，尽地主之谊……他们二人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尴尬疏离的关系的？
志龙甚至都想念起，那些胜利根本不管兄弟辈分，每天直呼他全名，和他吵得不可开交，一团混乱的日子。他年轻时以为的那些彼此不带保留地互相伤害的修罗场，会是永远不想再提起的回忆——但那个时候浑身都是刺的胜利，不会在自己面前架上任何面具，会坦率地将所有真实暴露给自己…那本是一段值得自己反复珍惜的时光……但现在却……
而志龙明白，这一切都怨不得任何人：一手造成这样的后果的，正是自从胜利结婚以后，故意躲开那对夫妇的自己。放着二人之间的情谊不去经营，放任其生出隔阂缝隙的绝对不是胜利——那之后胜利方多次主动邀请他单独吃饭会面，找了一堆蹩脚的理由推辞的从来都是志龙。没错，每次逃跑的都是志龙，是他擅自像个败家犬一样，浑然不顾胜利的心情，亲手架起了这堵高墙。
“………………”
看着那个哥不知道为啥突然有点恼火地坐到沙发上，现在的表情恨不得比自己还丧气，胜利完全忘记了原本要说什么。
没有开灯，只有半开着窗帘的窗户这一自然光源的昏暗房间里，流淌过大概几秒钟的沉默。
“真的，就仅仅只是来陪我的么，哥？”
“…… ……”
志龙蹙起眉头，将视线从自己的指尖移开，苦笑着看向胜利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
胜利的声音恢复到了对讲机里的寒冷的低沉——想必这才是他此时此刻的“真实”：
“既然是这样，那陪我喝两杯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