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29
Words:
10,125
Chapters:
1/1
Kudos:
15
Bookmarks:
1
Hits:
152

【勋年】匹诺曹输了吗

Summary:

*现背1.1w字,HE
*关于暗恋,关于旧友,关于酸涩的青春期
*偏群像,全员大乱炖式暧昧,但除23都是cb向
*时间线如果有误全是我编的🙏

Work Text:

“那根手链是你故意弄丢的对不对?”
崔英宰皱起眉,“你说什么?”
金道勋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逐字重复了一遍,“那根手链是你故意弄丢的对不对?”
崔英宰盯了他片刻,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渐慢下来,安静时候他的神情近乎有一种忧郁的悲悯。
“是,道勋,”他承认,“因为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了。”

大大小小的矛盾已经发生了很多次,手链的这一回合显得无足轻重。其实他们不太会大吵大闹,通常只是一个人说了狠话,另一个人沉默地离开。
崔英宰很清楚金道勋并不是非他不可,就像他也不是非金道勋不可一样,他们大可以在表面上维持过得去的体面,私下给彼此排一个“全队最不想说话的人”的美誉。
因此有时崔英宰对金道勋的纠缠感到不可理喻。当然转念一想,也十分合理,因为金道勋就是如此的一个人,得不到的更会表现地努力。
平心而论,在金道勋所有的缺点里,过于强的表现欲一定位列崔英宰最难以忍受排行榜前三。

晚上崔英宰往客厅走,看到厨房金道勋从背后贴着韩振在说话,大致是邀请韩振周末陪他出门一起去看电影。韩振应该是答应了,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两人最近很黏糊,他们约会有点过于频繁了。韩振仰起下巴抬头去看金道勋,于是扭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崔英宰。
“英宰哥!”韩振叫他,招手叫他过来,“哥晚饭打算吃什么?吃不吃炸酱面,我们正在点外卖。”
崔英宰走过去摸了摸韩振的脑袋,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他笑着夸赞韩振读那家很拗口的炸酱面店名字的发音非常准确,他的余光看到金道勋松开了韩振,目光持续地落在他放在韩振头顶的那只手上。
此刻的金道勋一定在想,为什么崔英宰唯独拒绝和他的肢体接触呢?
看,金道勋就是这么好懂的一个人,崔英宰几乎有些刻薄地想到。

韩振没有意识到他们俩又吵了。
刚出道的那段时间,他们每次争吵都很明显,金道勋的所有情绪都写满在了脸上。这搞得成员们都很尴尬,尤其是韩振和申惟。
韩振性格包容,和他们俩的关系都不错,平时最喜欢和他们两个哥哥在一起,口语还不流利,这下更不敢说话了;申惟和他们俩认识最久,他总是很困惑又很不知所措,不明白他们练习生时期明明走得那么近,出道后为什么反而莫名其妙疏远。

发生争执的原因太多了,以至于有一次在镜头前被采访,两人面面相觑,都举不出一个例子。崔英宰看向金道勋,正对上他小心翼翼的眼神,于是他知道金道勋想起很多,或者也有许多可诉说的,但他在征求他的同意。
并不是关于吃哪家的炸鸡,洗澡的顺序,半夜吵闹,或者把杂物堆在公共区域之类;他们的争执总是深而且钝痛的,把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再拆开摆在镜头前,两人都感到刺骨。

其实他们才刚刚和好了没多久。上一次是因为什么崔英宰已经快要淡忘了,大概又是些什么毫无边界感的玩笑,在那之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金道勋总是这样,在崔英宰觉得算了吧,就不去跟他争个对错了的时候再次加重他们之间的矛盾,最后一次性喷发,火山岩把一切淹没。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一个傍晚,金道勋和韩志薫闲了想在客厅玩尤茨游戏,金道勋去叫李炅潣陪他,李炅潣刚午觉睡醒,呵欠连天;韩志薫去叫崔英宰。韩振去公司了,申惟正在打手游,尤茨游戏又必须四个人,韩志薫好说歹说,才把崔英宰弄到客厅,几个人玩了一圈之后,韩志薫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崔英宰和金道勋之间又不对劲。
“喂——你们两个现在默认的就是冷战模式是吗?”
金道勋明显是没有消气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依旧会表现出一副是崔英宰对不起他似的做派,他说,“我和申惟哥冷战过半年,最后不也和好了吗?反正我是不会放弃英宰的。”
崔英宰抑制不住冷笑了一声,转过脸。他感到难以言说的愤怒,这怎么会一样呢?他默默地想。以金道勋的直脑筋,他应该永远不会知道崔英宰推开他的真正原因了。
崔英宰的挂脸很少这么明显,李炅潣都看出来金道勋说错话了,他担忧地看了看崔英宰,提议一起做晚饭,并且小动作暗示金道勋,想把他支到厨房单独跟他说点什么。崔英宰感到被忙内抚平了,心情都愉悦了不少。李炅潣真的越来越聪明,甚至学会了看别人眼色——崔英宰真的不希望他学会这个。“炅潣!”他把他叫回来,“别担心呐,我和道勋会没事的。跟我一起去一趟超市好吗?我们去买点水果。”

第二天金道勋又来找他道歉。“我不是把你和申惟哥比较的意思,你看,我跟他冷战的时候可没有不停求他跟我和好,英宰,我是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金道勋悲伤地看着他,“我一直在摸索应该怎么和你相处,可是我真的想不明白。教教我好吗?”
崔英宰回答:“对不起,道勋,我也不知道。”

崔英宰不喜欢说谎。对于金道勋这种真挚而坦诚的人,崔英宰更不愿意对他说谎。他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金道勋相处,他拷问过自己无数遍,他想,最终的答案是,在藤蔓无可救药地缠住金道勋之前,到此为止吧。

在金道勋18岁生日的时候,他们和几个练习生一起去了釜山,回首尔之前他们在海边看了日落。那天的海风很大,金道勋穿着一件薄短袖,还把围巾给了一个年纪更小的练习生。于是崔英宰沉默地走到他身边,脱下自己半边的风衣,罩在金道勋的肩膀上。
金道勋笑嘻嘻地贴近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于是他们的每一寸皮肤贴在了一起,他感受到金道勋呼吸吐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他起伏的胸膛,手肘的骨骼。崔英宰从来不知道人的肉体之间是可以如此严丝合缝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金道勋像这样搂过其他练习生的场景,他发觉自己正在无意识地数着自己的第几个感受过他的体温的人。
他偏过头,直直地望进金道勋的眼眸里,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那时他还不知道在出道之后的一次综艺上,请来算命的老师会说他像藤蔓——是的,在节目上他突然想起了这个瞬间,于是他立刻意识到,那是藤蔓在生长。
但是在海边的当下,他第一次想要逃离金道勋,因为他发现自己斩不断那藤蔓。

过了几天韩志薫来找崔英宰,他和金道勋吵了一架,他把金道勋囤的日本拉面吃了,并且认为料包的拉面汤底很难吃,他没吃完就倒掉了,金道勋认为他暴殄天物,于是他俩现在谁都不理谁。
他对着崔英宰滔滔不绝地数落金道勋的不是,崔英宰没怎么搭话,他正在看一本刑侦小说,有点吓人因此他看得很入迷。韩志薫生气地说,“呀,英宰哥,你怎么不和我一起骂他?我和你吵架的时候,金道勋都会帮我一起骂你的。”
崔英宰气笑了,好一个不打自招,他啪一下拍上书,“好啊志薫,你们骂我什么了?”
“道勋哥的话,”韩志薫想了想,说,“你知道他不太喜欢谈心,聊那些很感性的话题。所以,你们每次吵架他都很累,他可能不太擅长做这些…情绪上的支撑。”

崔英宰于心不忍,金道勋对他可以算是毫无底线地包容,崔英宰知道只需要自己先低个头,他们很快能回到以前那样,他们之前的无数次都是这样和好的。事实上,崔英宰不是个狠心的人,面对金道勋失落的神色,他自己是经常先妥协的那个。

下午崔英宰洗了个澡,正吹完头发,卫生间门突然被拍响,“哥!”是金道勋的声音,一如既往充盈着活力和笑意,带着一点急迫。
崔英宰很久没听到他这么热情的声音了,一时有些愣神,随机他反应过来,他叫的是申惟。可能是看申惟不在床上,而崔英宰一般不会在下午洗澡,金道勋以为是申惟在浴室里。
他突然想起以前金道勋也是这样喊他“英宰!”但现在他早已不自觉地稍放下音量喊他,带着轻微的讨好和小心翼翼,似乎担心崔英宰回头,又是一张不耐烦的脸。
金道勋没有听到回应,继续拍着门说,“哥!我们卫生间马桶水泵坏了,我尿急!”
崔英宰突然不想回应他,隐隐约约地,他发觉这感觉也太美妙了,他眯起眼,天哪。他要是能变成申惟哥就好了,金道勋会每天像只小狗一样追着他叫他“哥”…
他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把浴巾系到腰上,他走到门边,金道勋的声音于是贴着他的耳膜炸开,他仍然在锲而不舍地拍门,“开门开门啦…哥!我要进来了!”
说着他直接拧把手开了门,差点一头扎进崔英宰怀里。

金道勋和申惟之间似乎从来都是毫无顾忌的。他可以对申惟说平语,两人似乎也不会介意看到对方以任何形态出现在卫生间的样子。这下金道勋实打实吓了一跳,先是被映入眼帘的白花花赤裸的上半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对上了崔英宰似笑非笑的眼睛。
金道勋不自觉地低下声音,有些抱怨,“英宰...!你干嘛不说话?”他露出那种崔英宰最熟悉的小心翼翼的神情,像是在观察崔英宰有没有生气,看到崔英宰的笑意之后才舒了口气。
他们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独处了——三天?五天?几周?他们只在别的成员在场的时候不远不近地正常交流。金道勋移开视线,他本来已经松开了皮带,蓄势待发准备冲进去,这会儿只能尴尬地一手提着裤带。
他闻到沐浴露和氤氲的热水气的气味。
崔英宰没说什么,侧身让开了,金道勋走进去放水。很奇怪,他想,崔英宰身上的味道总是淡淡的,可他甚至还清晰记得17岁的崔英宰最喜欢用的那罐爽身粉,是葡萄和栀子花味的,一扭头看见它依然摆在台子上。
金道勋沉下眉眼,叹了口气。

傍晚的时候维修师傅来修马桶,金道勋走进崔英宰和申惟的房间,没有敲门。崔英宰坐在他的白床帘子里面正在追剧,以为是申惟回来了,笑嘻嘻地用敬语说,“哥,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呀?”
申惟如果在休息日出门,会给崔英宰带一点小东西,也许是甜口的零食。他把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看见是金道勋,眨了眨眼,又把头缩了回去。
金道勋站在房间中央,申惟和崔英宰的床之间,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崔英宰觉得不太礼貌,只能又探出头来问道,“道勋,你来找申惟哥吗?”
金道勋说,“英宰呐,我不能来找你吗?”
崔英宰抿了抿唇,掀开帘子坐在床沿上,无奈地盯着他。“韩振呢?”他问,“我以为你们一起出去了呢。”

金道勋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问他说,“英宰,你会介意我和韩振尼亲近吗?”
崔英宰扬起眉毛,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感觉英宰之前和韩振尼玩得很好,”金道勋缓缓地说,“我担心…我担心我和韩振做了室友之后,总像是在抢英宰喜欢的东西一样。”
他说“东西”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似乎要说“人”,但并没有这么说。
崔英宰沉默了一会儿,于是又听到自己的心跳归于平静。
“不会。”他说,“道勋呐,你不用总是在意我的想法。”
金道勋瞪大眼睛——天呐,这个表情崔英宰再熟悉不过了。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立刻急促地控诉道,“可是英宰,你一边说我们是亲故,一边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们怎么、我怎么…”
他低下声音。“我不是故意的,英宰,对不起,我只是真的很在意你。”

崔英宰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他不愿意看到金道勋这样骄傲的人对他无休止地道歉,可是和他相处,被刺伤的又总是自己,他们的棱角似乎总是非常巧合地撞在一起。
沉默了半晌金道勋突然开口。“英宰其实是个很念旧的人吧?”
崔英宰愣了愣。“当然,”他露出礼貌温和的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今天看到你的爽身粉,突然想起你第一次买那个款式的时候。”
金道勋顿了顿,笑了,“还记得吗?我们俩那次晚上一起偷偷去逛市场,你把所有的味道都闻了一遍。店员问我们是不是要买给弟弟妹妹用…”
崔英宰也笑了。“那天你还买了好多软桃和首饰。但运气很好,那次我们没被抓到。”

谈起17岁的时候总能融化一点他们之间的气氛。金道勋的17岁是一往无前的,他对一切志在必得,在他看来,出道是早晚的事,而名利自然会向他涌来。
而崔英宰的17岁是苦甜交织的。金道勋在这种混乱的记忆里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虽然他本人毫不知情。
很多时候,崔英宰对自己说,如果能做到像金道勋一样就好了,世界似乎都是围着他这样人转的,他是天生的偶像。
刚来首尔的时候崔英宰常常泡练习室,练舞的时候他在房间的西南角,金道勋的位置在东北角的第一排,即使如此,他常常在镜子里和金道勋的视线撞上。几次之后他感到不好意思,有意不把视线锁定在金道勋身上,这不是一件容易事,他的舞蹈风格干净利落,身材和体态又很抢眼,相反,他反而很奇怪为什么每一次月评都是第一的金道勋居然会回应他的视线。
不多久就揭晓了答案。金道勋主动来结识他,夸他长得可爱,声音也好听,他们成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崔英宰很意外地发现,和金道勋英气且有攻击性的五官不同,他并不是有距离感的性格,所有人都可以触碰到他的内核,他笑着欢迎所有的来访者,因此所有来访者都报之以善意。

当然,他疏远金道勋并不只是因为那些开始生长的藤蔓。
崔英宰刚来首尔的时候,还有几位同岁的练习生,他们常常一起出去玩,但不知不觉间,就只剩下了他和金道勋,于是理所当然的,他们走的很近。有些时候,他觉得他太过于在意金道勋了,在意他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切。金道勋是一个很努力也很有目标的人,崔英宰从不否认这一点,可命运让他遇到金道勋,他如此被金道勋吸引,似乎也总是在提醒他,你要做到像这样才能成功。
有一次练习到凌晨之后,他们一起去吃早餐。早餐店刚开门,他们在窗台边坐下,聊了一些声乐课的内容,金道勋打电话给其他厂牌的朋友,约着出来玩;崔英宰站起来打包,他得回到现代高中去上课。
金道勋拿开手机,挑起眉毛笑了笑,说,“英宰,你真的是个很谨慎的人诶。”
崔英宰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刺痛。他转过脸没有让金道勋看到他的眼睛,淡淡地同他告别。
这些痛苦的反刍一般的记忆有时在出道后仍然会淹没他。从上午十点练到晚上十点,在闷热的练习室里,在逼仄的宿舍里,通勤回到金海的长途公交上,金道勋对于他来说是蜂蜜包裹的匕首,那时他总对自己说,要是能出道,只要能出道,一切就都好了。

其实关于出道,崔英宰后来才知道,金道勋的心态也是很复杂的。出道后经过几次争吵,崔英宰要求金道勋不要用对待弟弟的态度对待他之后,金道勋有时也会和他讲起一些练习生时期的事。
Pledis的出道计划一拖再拖,金道勋其实很多次都试图离开,又总是被劝回来。公司给的承诺自然是很慷慨的,因为他的表现和能力确实顶尖。“他们承诺了很多...我根本没有料到真的会兑现,”他说,“那时候其实我觉得,朋友们陆陆续续都走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可是...可是赌上了那么多年青春,我好像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真的很佩服你啊英宰,练习生活还没有成为你的个人生活的全部,你总让自己有退路。”
以前金道勋从不和他说这些,崔英宰想,因为他有大把相处更合拍的好朋友选项,倾诉对象是从来轮不到他崔英宰的。
所以那时候崔英宰认为他含有淡淡嘲讽意味的话,其实真的没有那层意思。崔英宰叹了口气,当时的他只觉得金道勋才完美地符合了他的个人目标。聪明、坚定、人群的焦点,显而易见的出道第一顺位,明牌的概念中心、公司主捧和ACE,而他们是同岁,金道勋甚至不是他的前辈;对于崔英宰来说,金道勋给予他的一切都几乎带着怜悯的底色。
金道勋对于崔英宰的敏锐也同样一无所知。他语无伦次地辩解,“可是英宰,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一样出色的啊,从外貌到能力...而且你小时候真的特别可爱,和我们一样大的练习生里我最喜欢你了,我当时相信你一定会出道,就像相信我自己一定会出道一样。”

在镜头前提起金道勋踢到他的那件事其实不是崔英宰的本意。他早就不想要金道勋的道歉了,不过他觉得这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导火索,没想到被金道勋直接掐灭了。
下了节目没多久金道勋就气喘吁吁地拦住他,“对不起,英宰,”他似乎是感到难以启齿,但他仍然坚定地说下去,“我想要郑重地向你道歉。关于踢到你,关于出道之前...也许我伤害过你很多次。英宰,我们是很不一样的人,我真的很抱歉。你知道,我没办法在,在...”
崔英宰打断了他痛苦的辩白,“不用说了,我知道的,道勋,”他缓慢而轻声地说,“你只是没法在所有人面前道歉。”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金道勋的高自尊和好面子,同样在他的缺点榜上名列前茅。利用这一点本就是崔英宰的目的,他打算按着剧本走向和金道勋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但他也没有料到,金道勋真的愿意克服自己的本能,给他他需要的“郑重的道歉。”
金道勋像得救一般感激地看着他。“所以,英宰愿意原谅我吗?”
崔英宰一时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点头,金道勋向他飞扑过来,又想起要征求崔英宰的同意,于是在他面前5厘米处堪堪刹住车。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他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说。

筹划下一次mini专回归期间有四个多月,平常练习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除了李炅潣正好要回家一趟不在,他们决定在放假期间去一次南怡岛。晚上他们住在临湖的一个小民宿里,秋冬季节草木都是霜色,他们在阳台上支了火炉,几个人围着炉子吃烤肉。
韩志薫说忙内不在,韩振说哥哥们那我们聊点忙内不在的话题吧,于是他们开始谈论理想型。
“炅潣都成年了有什么不能聊的啊,”申惟笑,看着金道勋和崔英宰,“我们练习生时候没有成年都早就聊过了——我吗,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大家都笑起来,崔英宰:“…哥呀,你敢不敢在粉丝面前这么说?”
金道勋说,“我喜欢...呃,比较温柔的类型吧,尤其是眼睛,眼睛要很温柔,”他挠着下巴,“脸蛋要软绵绵的,嘴唇要很性感...啊,如果会撒娇就更好了。”
几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韩振说,“呃…英宰哥呢?”
“可能...比较有攻击性的长相加上比较可爱的性格吧。”崔英宰含糊地说。
“什么?”申惟正在拨木炭,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具体的吗?”
崔英宰很懵:“哥,具体在哪?”
韩振笑着说,“哥虽然没有仔细描述,但是感觉...这种类型的女生很特殊呢,怎么好像有一个参考模板呢?”
韩志薫指着他大叫起来,“该不会是已经遇到理想型了吧英宰哥呀呀!哎呀我要和经纪人举报!”
崔英宰恼火地说,“道勋说的那么具体,他才更像有个模板吧!”
韩振总结,“两位哥看起来都有点问题。”
金道勋正仰躺在藤椅上数星星,闻言笑着坐起身,“呐!不要诬陷我!”
他从申惟的盘子里夹起来刚烤完的肉,趁申惟来不及阻止往自己嘴里送,又顺便喂了韩振一块儿。
然后他拍拍手,“其实我刚才描述的是英宰啊。”他认真地盯着崔英宰,那对饱满的卧蚕都盛着笑意和跃动闪烁的火光,“我的理想型就是像英宰这样的。”
韩志薫“啧”了一声,“第三次世界大战终于出现转折点了吗?什么时候开的枪?”
崔英宰吐出一口气,他倒是听到了枪声,也许是他的心跳吧。
金道勋两手一摊笑得很得意,“你们没有人听出来吗?我说的不够明显吗?”
“我听出来了,”申惟举手,“所以反而英宰的描述更可疑——道勋!把我的肉还我!”
道勋张嘴意思是在自己嘴里,让申惟从他嘴里吃,申惟扑过去作势要和他接吻,两个人扭作一团。

距离南怡岛那次旅行回来没到一礼拜,他们在练习室里练回归曲目还没跳熟拍子——好了,他们又因为手链的事开始冷战。
关于手链这事,其实崔英宰很惊讶为什么金道勋突然又在意上了。之前崔英宰轻描淡写地对他说自己的弄丢了,他也没有感到疑惑——为什么崔英宰这么细心又善于收纳的人会弄丢一个挺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金道勋是一个叫他往东就不会思考其他三个方向朝哪的人,崔英宰想,怎么现在居然开智了?

这次主打曲的编舞靠前的有半个八拍他们凑的很近,鼻尖对着鼻尖的程度。这下尴尬了,慢动作的时候他们只能一个盯天花板,一个盯地板,从崔英宰的角度,余光里都是金道勋颤动的睫毛和鼻尖晶莹的汗珠,他只能尽力地往后仰。金道勋整个人都快栽在他怀里了,躯干定点还是很稳,并且心无旁骛地盯着镜子,把每个动作做到位。腰腹力量真是出色啊,崔英宰感受着金道勋扑面的呼吸,咬牙切齿地想。
一天全体练习完之后崔英宰预约了练习室加练,成员们都收拾完离开了,金道勋还在磨磨蹭蹭。崔英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喂——你不觉得总这样吵完又道歉,道歉完又吵,很没意思么?”
金道勋看起来也很疲惫,他盘腿坐在空荡荡的舞房中央,崔英宰走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要不今天一次性说完吧,以后不要再道歉了,你又不擅长干这个。”
金道勋愣了愣,点头说好。
那天他们都说了很多,说了很多对不起,具体有哪些林林总总的崔英宰已经忘记,只记得金道勋最后说,“英宰,我想我应该祝贺你很快长大了。也许你开始讨厌17岁时候的自己了吧,可我还是很想念他...对不起。”
17岁时候的自己吗?崔英宰注视着他想,金道勋知不知道,17岁时候的自己有多么迷恋他呢?他应该知道吧,金道勋其实很享受别人对他的迷恋。

17岁的夏天他们一起去了水上乐园,和另外的两个练习生。疯玩了一整天之后他们出了园,已经是六点多,于是又去吃了泰式咖喱,路上大家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造浪池和滑道,一边又担惊受怕第二天肯定会被谈话和写检讨。
一个练习生说,反正这么晚了回去也被发现,不如我们在酒店住一晚吧。于是他们在边上的酒店开了两间房,那时的崔英宰黏人又敏感,一定没预料到那几乎是最后一次他和金道勋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们在酒店的吧台喝了气泡饮料,可惜不含酒精,没能成为他们脱罪的理由。一整天的亢奋下来俩人都不太清醒,于是他们继续胡闹下去,挤在不算太大的浴缸里,嘻嘻哈哈地把对方的脑袋往水里摁。崔英宰本来还穿着白天的泳裤,后来已经连带着说不清的水花飞出到浴缸外面,人的肉体在热水里触感似乎变得朦胧,需要用更多的感官去获取接触的实感,他只记得他们几乎摸遍了对方的每一寸皮肤,再有意识的时候他的性器就已经被金道勋握在手里。
准确来说他们的性器并在一起,金道勋从里到外湿透,当然他也是,此刻那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金道勋从来不复杂,但崔英宰没有分出精力去阅读,他的感官被水淹没,如果有机会,他后来懊恼地想,他应当把自己从欢愉里剥离出来,仔细看一眼金道勋望着他时眼睛里到底是什么。
金道勋跪在浴缸里,崔英宰撑着他的肩膀,坐在他的大腿上,那明明是静止的水,但从未停止,以至于浮力和水花的冲击混乱地包围了他们,他盯着金道勋发尾的水珠,顺着锁骨流经在发育后显得更宽阔的胸膛,然后不间断地下落直到消失。金道勋的手上力度持续加重,他恍惚分不清那水是泪水汗水或者是雨水,闪电劈开他的心脏,他听到雷声轰隆,他分辨着那股强烈的电流是来自和他贴在一起的茎身还是那人握着他们性器的手指,他浑身颤抖,不甘示弱地抓住了金道勋的手腕,于是他们的下身猛烈撞击在一起,在混乱的纠缠里同时呻吟出声。他的嘴唇蹭到了金道勋的耳垂,而金道勋轻轻地吻着他的喉结附近的皮肤——也许那只是无意识的触碰,直到腰腹升腾的快感将他逼停。

第二天他们在床上醒来。可喜可贺,没有在浴室由于互相帮对方手冲而缺氧溺死在浴缸里,否则那显然是一则大新闻。
金道勋对这件事显得稀松平常,早上醒来之后他甚至笑着调侃崔英宰身体很软,像个女孩,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一晚基本上是崔英宰开始拒绝和任何人在一张床上入睡的转折点。申惟笑他说小男孩终于长大了,之前明明还要抱在一起说一些睡前悄悄话才能睡着,怎么突然就开始尊重个人空间了。崔英宰无从解释,难道要说再触碰到任何男性的肉体总会让他想起金道勋,想起他们完全出格的混乱行为?
更难以切齿的是,他觉得比起抗拒行为本身,他实际上感到愤怒的是金道勋的坦然和直率。金道勋对他的态度介于弟弟和亲故之间,在他想要施展他的保护欲的时候金道勋就扮演哥哥的角色,而在生理需求这方面,他也许觉得和亲故做这些事甚至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之间没有前后辈那样社会礼仪约束的差异,也不是异性;不需要用敬语尴尬地道歉,也不需要对彼此负责,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为什么他不能和金道勋一样呢?崔英宰第无数次想到。

崔英宰看着金道勋的眼睛。他很久没有直接接触他的视线了,才发觉他的眼睛仍然是那样湿漉漉的,安静的,专注地盯着他,似乎能洞悉他回忆的全过程一样。崔英宰庆幸17岁的那天晚上他没有在金道勋的眼睛里溺亡,但时至今日,潮水仍然上涨,他仍然觉得自己被困在了水底。
“我想,”他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渴望什么。”
“...道勋,我想我们做普通队友是最好的了。不要再挽救我们的关系了,对不起。”

那次“道歉谈话”的最后,金道勋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他们当了很长一段时间陌生人。同时崔英宰悲哀地意识到,他并不能真正忍受自己把金道勋推远。就像金道勋指出的,他不能明面上认为他们应当做朋友,实际上又拿他当最熟悉的敌人;他做不到一边怀念金道勋笑盈盈的眼睛,一边和他断个干净。

过了一段时间录团综,又是一期篝火晚会,这一次是有什么想要问队友的的问题。
轮到崔英宰的时候金道勋先是示意摄影大哥这一段不录,然后像炮弹发射一样盯着崔英宰,崔英宰预感不妙还没来得及阻止,下一秒金道勋就开启了他口若悬河的控诉,“拜托,英宰,你小时候那么可爱,那么依赖我,想做你哥哥很正常吧?好了,你说你不需要哥哥了,只有我们是同龄人,我们应该是平等的,应该是朋友,那好,朋友之间应该打打闹闹,你又不愿意和我亲近,只看得到我的错处,至于现在呢?又说要做普通队友。你需要什么我就变成什么,下一步是不是准备宣布我们成为一辈子死对头,呀!崔英宰,我想问,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等他说完,大家一片死寂。
“只做普通队友吗?”李炅潣过了半晌吃惊地重复,“这话是英宰哥说的?”
韩振坐在崔英宰边上,已经目瞪口呆,崔英宰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韩振呐,听力考核怎么样?”
韩振看他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着急地说,“英宰哥,你和道勋哥得解决问题呀!”

晚上九点,四个人的创作课下课,韩振和韩志薫去舞房加练,金道勋照例要去买煎饼作为晚饭,他问崔英宰去不去。
“去一下吧英宰哥,”韩志薫说,“记得给我带那个刷酱的鱼饼卷,让道勋哥带永远带不对。”
“因为他家鱼饼卷不好吃啊!”金道勋大叫,“你不觉得我给你带的海鲜煎饼更好吃吗?”
崔英宰只能趁他俩吵起来之前带着金道勋出门。两人一路无话,买完煎饼走回去,崔英宰看金道勋还拎着体能训练的换洗衣服,就把煎饼袋子拿过来提着,金道勋没好气地说,“谢谢普通队友帮我拎煎饼哈。”
崔英宰叹了口气,他们走进公司楼下的旋转门里。“如果你一定要问的话——你没有哪里惹到我了,是我自己的事情。”
金道勋冷笑一声:“哦,影响我和你做朋友,但是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的事情?”
崔英宰摇头,“道勋,我…是关于你的,但是和你没关系。”
金道勋简直是一头雾水,“什么…?”
他努力理解崔英宰的意思,“就是你有一些秘密,关于我的,但跟我没关系…?崔英宰,你自己看这像话吗?你也没必要找这种借口搪塞我吧?”
崔英宰很疲惫。“不是借口。就算说了和不说也没有区别,结果都是我们做不成朋友…”
金道勋继续缓慢地重复,“所以,你有一些关于我的秘密,如果和我说了,你觉得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崔英宰点头。
金道勋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回到录音室收拾东西,崔英宰安静地收拾完,准备推门去给韩志薫和韩振送煎饼。
“别想了,我们今天记动作都很不容易了,让你脑袋歇会儿吧。”
“英宰呐,”金道勋叫住他,“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看我的——呀,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是笨蛋?”
“还有三个月,我们认识就要六年了,喂,我真的有那么蠢得无可救药吗?”
金道勋追上来,挡在他面前。“这样吧,英宰,让我猜一次。”

崔英宰抬起眼,金道勋没有笑意的时候目光很沉,五官显得很锐利也很有压迫性,让崔英宰想起狼群,也想起匕首。
金道勋说,“上一次我们在南怡岛,你说你的理想型的时候,是在想我吗?”
崔英宰僵住了。
金道勋并没有在等他的回答,接着说,“那根手链没有丢,被你藏起来了,是因为不想看到它就想起我吗?”
“拒绝和我的肢体接触,是因为我碰你的时候你会心跳加速吗?”
“崔英宰,你喜欢我,是吗?”

他们沉默地对峙了片刻,崔英宰冷冷地看着他。“哦,耍我很好玩吗?”
金道勋蹙起眉。“不是,因为我搞不懂你啊!我觉得你喜欢我的同时又很恨我,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呢?但如果是因为这个‘秘密’的话...总之不要担心这个了好吗?”
生长的藤蔓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崔英宰垂下眼睫,他感到束缚的同时感到轻盈。
金道勋突然瞪大眼睛,神色变得慌乱,他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你怎么——我怎么又惹哭你了?天呐,英宰…!”
他纠结了一下,抬起胳膊试探性地靠近崔英宰,很小心地用袖子碰了碰崔英宰的脸颊,力度像一只蝴蝶,崔英宰怀疑他只碰到了自己脸上的绒毛。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金道勋急得上蹿下跳的样子有点想笑,金道勋说,“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英宰,忘掉今天吧,什么都没发生好吗?”
崔英宰终于笑出声,他张开双臂,金道勋愣了一下,立刻扑进他怀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崔英宰问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金道勋反问。“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会伪装啊英宰,就像我们节目上玩匹诺曹的那次,拜托,如果不是靠我这么聪明转移注意力,谁看不出你是匹诺曹啊?”
崔英宰:“看出来又怎样,我一样会赢。”
“...其实,我有点怀疑是我们练习生时候去水上乐园那一次,难道我又冒犯到你了?”金道勋说,“哎!可是明明你也爽到了,而且,又不全是我主动的,凭什么我道歉...”
崔英宰掐他的脖子,“呀!闭嘴,不许说了,你要再吵一架吗?”
“所以呢,英宰,”金道勋握住他的肩膀,倾身向前。由于差不多的身高,他们直直地望进彼此的眼睛。“不做朋友的话,你要和我交往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