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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大，坐落于x市，教育部直署综合类高校，校园环境优美，学生活动丰富。新生入学初来乍到不外乎关心些宿舍关系人际交往之类的矛盾，但是李轩却没这个烦恼。因为他和他的好兄弟吴羽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分在了同一个校区，住进了同一栋宿舍楼。
就是可惜没能抽中同一个宿舍。不过这样或许也挺好，李轩在心里偷偷地想，留一点隐私，太亲密了反而容易出现矛盾，这是他在高中八面玲珑的人生经验。他靠墙放好自己的行李，和父母站在楼下等着吴羽策一家也收拾好，晚上他们两家一起订了包厢，吃饭时免不了要驱寒问暖嘱咐一通。
两人报到得算早，舍友要么还没来要么和家里人住着酒店。送走了父母李轩便和吴羽策一起去商超采购日用品，零零碎碎买了一堆。单手提袋子容易走路时撞到腿，他们干脆并一起装了一大袋，和尚抬水一人拎着一边运回学校，随后在长椅上拿出东西各自分赃。
将口粮提上楼安置好，天还未晚，两人又一次逛起了校园。人工湖边是个放松的好去处，他们挑了一块草地，吹着风，看着秋日高远的蓝天，周围……周围坐了一地的小情侣。
这就是大学啊。两人感慨，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高中管理森严，大声说笑都要避着老师的日子。
“晚上再去附近逛逛？”吴羽策提议道。
“吃什么呢，x大有好几个食堂。”李轩反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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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多日，比起上什么课更重要的是荣耀迎来了大版本更新。更新后开服时间在晚上，客户端贴心地中午就开放了预下载，吃过晚饭吴羽策直接把笔记本拎到了李轩的宿舍。两个游戏本并排放在各自的支架上，外接的键盘一前一后歪着，压住大半个鼠标垫。x大宿舍桌子够大但桌底安装了柜子，放腿的地方有限，李轩坐自购入沙发椅吴羽策坐学校原装小板凳，动一下就会碰到身旁人也丝毫不影响他们鬼剑士现场摸轴的热情。李轩伸手在另一块屏幕上比划时还差点把吴羽策挤下板凳。
宿舍里张新杰以到点洗漱出名，他一起身收拾起东西，所有人便都知道时间晚了。
李轩寻思着游戏本那重量搬来搬去多麻烦，还要爬楼梯 ，明天周末，吴羽策干脆就在这睡了，早上睁眼就能继续。想到这他索性转身询问舍友：“他要是晚上跟我挤一起睡，你们有意见吗？”
“没意见。”
“我没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啊。”
“啊？”
“好，留在这吧兄弟，”李轩用胳膊圈住吴羽策的脖子，“等等，床板不会塌吧？”
“不会，”张新杰啥都清楚，“我查过宿舍床的承重，限额500斤，你们两个一起睡上面理论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怎么刷牙。”吴羽策偏头盯着李轩，一脸无奈。
“巧了这不，正好我这儿有没拆封的，换电动牙刷了，用不上，送你了哥们。”李轩的热心舍友伸出援手，为自己的抽屉减少了一个牙刷的占用空间。
“谢谢……”牙刷被李轩递在面前，看来吴羽策今晚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有张新杰在，李轩宿舍的熄灯时间十分规律，洗漱后游戏里副本次数用完已是半夜，整个宿舍除了张新杰都小熬了一下，他们更是仗着双人组队多试了几次团本。
爬梯子时吴羽策小心翼翼，怕弄醒已经睡着的邻床。掀开李轩的床帘，素色带格子的床品，床上布局和他的也没什么大区别。他向里挪到边角，给在后面拿着手机照明的李轩让出位置，李轩也轻手轻脚上床，爬到他身边摁亮了床头灯。两人一边一个整理起被子，不留神头磕在一起，吃痛揉脑袋的功夫胳臂又撞了，双双嘴里冒出不雅词汇。好不容易躺下，两个成年人手没地方搁只能侧身搂着睡，秋冬天里倒还挺暖和的。
“你们睡得怎么样？”第二天李轩的舍友好奇。
吴羽策伸手指着李轩：“晚上他一翻身把被子全压了，我都担心我后背着凉。”
李轩举手投降：“我不知道，哎呦抱歉策策，下次一定要叫醒我。”
吴羽策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别那么叫我……也别有下次了，太挤又怕你掉下去，我觉得我贴着墙整晚都像个应激的猫头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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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怎么说，你们都有空吗，咱宿舍要不要一起去c市玩？”趁着选课还没开始，方锐想攒个局出去玩。上学期中秋连着国庆，大伙各自回家，517宿舍聚餐外还没一起集体活动过。
“我问一下李轩。”吴羽策划拉起手机。
“我天你太惦记李轩了，干脆把他也带着？”团建嘛，当然是人越多越好玩。
“不用，没必要，”吴羽策看着手机说，“他们宿舍也一起旅游去了。”
“他们宿舍去哪啊？”李迅问。
“w市。”
“可以啊，等他们回来交流交流，下次我们也去。”
“人家和你们熟吗，就交流了。”总有人是反驳型人格。
“怎么不能熟？小瞧我的受欢迎程度？”方锐杠上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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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学期周周满课，日子过得飞快，同专业的两人皆是叫苦不迭。熬了两月终于结了几门短周次的课，他们总算有机会放纵放纵，待到最后一次的晚课结束，两人浑身卸了重负一样轻松。夜晚里走在教学楼前的大路上，路灯昏黄，看不清什么景色，却有一阵清香袭来，原来路边的栀子花也开了。
夏日食堂门口新增腐败露天摊，美食的锅气盖住了花香，李轩陪着吴羽策，被烧烤的烟呛得咳嗽了两声。吴羽策吃着多撒孜然多撒辣子的烤串吃得很是享受，空签子一根接着一根，李轩却觉得肉切太大了，没回民街一块钱的小串入味。
吃夜宵的人不少，李轩还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老叶！”
“哟，吃烤串呢？”
“是，哎，味道比不上我老家啊。”
两波人相互点头示意。叶修他们点的是烤鱼，锡纸盒里一整条鲈鱼尾巴搁在外面，再配上露营卡式炉，一道菜就占满了整张桌子。
“看着不错啊，下次可以一个宿舍来吃，”李轩倾斜身体，钢签拿到一边，挨着吴羽策向他介绍，“那是叶修，咱学生会主席；旁边染黄头发的是苏沐橙，棕头发的是楚云秀。看得出来吗，晚上恐怕不太明显。”
“看得出来。那就是苏沐橙？我听舍友提过，还真漂亮。”吴羽策感叹。
“废话，我们学生会公认的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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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吴羽策和李轩待一起没啥感觉，两人同在一处，吃住在家里不缺生活费，上了大学又没有作业压着，自然是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个夏。
大二开学，李轩忙得要死，三天两头跑办公室，有时图省事晚饭甚至是吴羽策帮他打包回来的。
这天下午公休，吴羽策去听讲座，李轩继续他的开会大业。学生会预约的教室在一楼，听完讲座后鬼使神差地吴羽策多绕了几步，走向李轩开会的教室，路过门口时趁机朝里望去。
里面的学生笑着聊天，面前堆满了小零食，隔着一个空位放一杯奶茶，李轩面前倒依旧是矿泉水。
日子过那么好？
吴羽策脚下倒也没停，从侧门走出教学楼去取快递。取完快递折回来，也到差不多预计的点了，吴羽策照例在门口等着李轩。
“最近学生会很忙？”吴羽策问，顺手把李轩的快递塞到他怀里。
“也还好吧，”李轩接过快递，夹在胳膊下，“就是招新事比较杂，本来是楚姐负责的，但她还要忙社团所以我帮着弄了。烦的是放完假食堂换了几个窗口，人民群众意见可大了，哎折磨啊。”
“哦，这样。”吴羽策边走边说着，李轩的回答似乎有点刻意？
“阿策，要不，以后你先回去休息吧？一直麻烦你等在门口也怪不好意思的……”
“也行。”吴羽策心下了然，刚刚的牢骚果然只是铺垫。
宿舍楼离得不远，他们却走得很慢。
李轩能看出来吴羽策心情不太好，可是，之前倒也没什么感觉，大二资历爬上来，找上门的事多了，开学迎新办活动三天两头在开会。虽然他知道吴羽策只会做他乐意做的事，但开个会发小雷打不动地等在门口，也太奇怪了。
严格意义上讲他们不算发小，但李轩真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怎么表达出吴羽策跟他有些亲过头的关系。
李轩在赶我？吴羽策思考。确实，就他一个门神似的抱臂等在门口，真有些突兀。可是以后呢？高中课间他们天天在走廊上碰面，而现在李轩的宿舍和他不在一个楼层，打游戏也都是在跟各自的舍友组队，他有一阵子没和李轩一起吃饭了。如果不上同一节课，岂不是明明同在一个x，y坐标却一直碰不上面。不主动一些，吴羽策有点找不到他们间的交集。
大一时还好，刚入学使不完的新鲜劲，可新学年不知怎的他越来越想和李轩待在一起，或者说他愈发担心与李轩疏远。
“哦对，刚一打岔忘了，”李轩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到了什么，伸进去掏出几颗糖果塞到他手里，上面是看不懂的蚯蚓外文，“今天团建，他们发的巧克力还挺好吃的，尝尝？”
“！”
随着巧克力融化在嘴里，吴羽策脸上一亮，李轩见状马上和他商量找代购拼一袋的小算盘，先前的不和谐音似乎就这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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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哈喽，吴羽策在吗，有人吗，517的朋友们你们好吗？不好的希望你好，好的话赶快给我开门啊！”
“来了来了急死你了小碎嘴，”方锐慢悠悠地踱步开门，“吴羽策在哪？没在宿舍，吴羽策肯定和李轩出去了啊！”
“方锐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就是李轩在找吴羽策！哈哈，多稀罕！连体婴找不到另一半！吴羽策天天在门外等李轩开完会的时候谁能想到今天！”
“啊？周末不在宿舍又没跟着李轩，他还能去哪？”
“听说他俩吵架啦！当然啊我只是听说听文州说的，其实我们会长早就猜出来他们的关系表面琴瑟和鸣实则暗流涌动……”
“真的假的？”方锐不淡定了。
“什么瓜！！！”床帘嗞啦一响，床上昼夜颠倒的李迅弹射而起，八卦？他的最爱！此时他恨不得把喋喋不休的黄少天嘴巴里塞上过滤器再疯狂挤压他的肚子。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啊！我就一帮忙找人的，还是因为顺路！我本来是想回宿舍去拿充电宝，结果被叫来了，你说现在通信这么发达李轩到底怎么找不到吴羽策了，也不是在宿舍里呼呼大睡，吴羽策手机没电还在外面晃悠？关机了坐不了交通工具回不来？总不可能被绑架了吧！但是啊话又说回来吴羽策要是不想让李轩找到呢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黄少天，因为无差别噪音轰炸被赶出了517宿舍。吵得方锐和李迅头嗡嗡耳朵疼，集中精神听了半天最后发现没能获得半点有效信息，两人只得出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他真的吵死了。
此时李轩的电话终于通了——“喂？我在跟新杰吃饭。嗯，就在旁边的万达，吃的烤鱼，我们坐公交去的，对，昨天忘充电了天又冷，找了几家店才扫上充电宝。”
“好……”一通报备李轩放下心来。“也没什么事，一直不回消息电话也打不通让我有点担心。聚餐后看到那家奶茶第二杯半价，想问你要不要来着。”
“……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想喝的。”
“已经买了，你爱喝的口味。放心，大不了我喝两杯。”
对面沉默了会，李轩听着扬声器里另一头的嘈杂，等待着吴羽策说话。
“谢谢，我们已经逛完了，吃完饭就回来。”
环境太吵又连着租借的充电宝，吴羽策没跟他多聊挂了，但李轩觉得他们以后应该都有得聊了。昨晚两人情绪都太激动，睡醒了消息却迟迟得不到回复时李轩承认他的心都提起来了。
不过和谁吃饭，新杰？怎么会是新杰？但高中他们同班，张新杰确实也认识吴羽策……
李轩突然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他的朋友们。真是乌龙，他清楚地记得张新杰是在他换衣服时出门的，而找人时他只在群里笼统地问了谁还在宿舍，麻烦帮个小忙。绕了一大圈答案就在出生点，李轩有种莫名其妙被老天耍了的荒谬感。
顺带一提，此事过后李轩加上了吴羽策舍友们的微信，并迅速混成了方锐和李迅的熟人。网瘾少年们约好有空带上各自的车队一起打荣耀。
“你们宿舍另一个人呢？”
“刘皓啊，他一般跟叶神的车队。”
“哦。”
分开来也好，他在学生会见过这人，品行嘛……按照他对这人的印象，李轩甚至想提醒吴羽策留个心眼。
吴羽策：“早发现了，我觉得我们凑出大团下20人团本指日可待。”
“所以是为了之前赶你的事？”李轩碰碰吴羽策的胳膊。
“没那么小气。”
“但让你不高兴了是吗？还是来吧，一个人走有时也会无聊，正好能第一时间跟你发发牢骚，我也没那么计较。”
真是没办法，想等就等吧，左右他又不讨厌吴羽策。
最后还是和解了，门神又回到了会议室门口。这时吴羽策突然发现等在门口的不止他一个了，斜前方的消防装置旁还站着一个精心打扮的姑娘。
今天会散得早，人群一个个走出教室门，姑娘挽上其中一个汉子的手，两人亲密地头靠头说起了话。
吴羽策乐了，伸手指给李轩看。幸福的故事谁不爱看，两人皆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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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轩和吴羽策是在高中认识的。吴羽策在他去食堂路上突然冒出来，听见有人在聊荣耀技改，顺口接了话。聊着聊着就一路绕过操场走到食堂，一起去窗口排队打了饭，这时话题还没聊完，他们顺势找了同一张桌子坐。同吃过一顿饭，这友谊就算熟了，他们回去午休时互相问过班级姓名。
鬼剑士玩家难得遇见，吴羽策一有空就去找李轩聊操作聊手法。两人天天课间一起研究鬼剑下阵丝滑控人小连招，一来二去熟络起来，每天食堂吃饭多了个人口。
假期间李轩见不着好友的面，念得荒，决定跑人家里玩，地址还是在游戏里向吴羽策要的，正好赶上吴羽策父母出差。那天他们先约着一起逛附近的商城，x市的夏天热得要死，两人看着琳琅满目的商铺又没有进去的欲望，都觉得走路没啥意思，索性便去超市买了些零食饮料往回走。走近小区吴羽策却带着他拐入门口的一家网吧，熟络地推门往里钻，边推门还边对李轩说上号。
“你成年了？我都没带身份证。”李轩疑惑。
“这我婶婶开的，去亲戚家做客要什么身份证。”吴羽策对前台打了个招呼回答道，“她换下来的电脑比我家的要好，再说我家也没有两台电脑啊。”
两人走到楼上的生活区，宽敞的一间客厅，餐桌柜子电视齐全，闲置的电脑堆了好几台，确实是亲戚家里而不是网吧。擦干净桌子推开椅子一起摁下开机键，果然李轩没带身份证却带了账号卡，两人因为聊游戏认识，李轩特地带着帐号卡去找吴羽策，心中的一点小期待。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
夜深了，吃过泡面的两人沉浸在荣耀大陆里，回到吴羽策的家中快要凌晨。吴羽策把他领进门开灯，李轩匆匆扫视一眼室内陈设，未多观察就被赶去洗漱，洗完湿着脸回到吴羽策的房间，才终于有机会仔细探索发现。小小的一间次卧，单人床靠在墙边，边上是课桌台灯，桌上地上堆满了教科书资料文件夹，高中生的标配。走近书桌桌面平摊着暑假作业，吴羽策和他正好写到了同一天，李轩弯腰扫了几眼开始在心里对起答案来，但没等他看完两题脑子就不断发困，神游天外了。
这时吴羽策也洗漱完回到房间，他们找出换洗的备用枕头，简单铺了下床，关灯睡觉。
黑夜如被，两人睡下没一会，却有人开口说话打破了这份黏稠。
“李轩，我想考x大。”
“你放心吧，能考上的。”
空调嗡嗡作响，吴羽策伸进被子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也想考行了吧，”李轩觉得再沉默下去吴羽策就要掐他了，“那么好的大学，谁不想考啊？到时候可要一起搬行李。”
“这还差不多。”吴羽策的手缩回了自己的被子里。
“睡觉，我困死了，晚上抢boss指挥一群笨蛋很耗精力的好嘛。”
“晚安。我家楼下胡辣汤很好吃，推荐配羊肉包子，明天当早饭？”
“你看着办……”李轩困迷糊了，声音拖了老长的调，沙沙哑哑的。吴羽策翻身换了个更习惯的姿势，也慢慢陷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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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轩看着贴在学院门口的公示表，自己刚粘的胶带，比起贴没贴歪他的目光还是锁定在前三行的名字上。
有的事情就是到了盖棺定论的那天才有实感。校级奖学金按各班人数比例算，分配到他们班去尾法后总共只有两个名额，谁能评选上递交材料时算总分其实就知道了，但公示名单出来才算真落在了地上。
吴羽策可能正好卡在第三名，拿不到奖学金。
两人心知肚明，都没去提。万一呢，万一复核时发现有加分算错了呢？
并没有，甚至复核完还发现给排第一的李轩少算了一个志愿活动，吴羽策确实排在了第三位。
和前一名就差0.2分。
一个讲座的加分。
……
“哦，记得请我吃饭。”吴羽策对此并不意外。
站着聊了会一个去上选修课一个回宿舍，吴羽策已经踏出去几步，“等一下。”脚步声突然停住，李轩心里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吴羽策似乎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转身对着他坏笑：“天降横财，周末的电影也归你请。”
“好好好～”李轩弯下腰双手合十， 暗自松了一口气。
0.2分，想拿奖学金的大学生们卷生卷死，绩点拼得不能再高，那几个活动的分差就尤为重要。李轩是作为班长又参加学生会才获得了最高的加分，排第二的也不出所料是班级二把手团支书，更别说那些分多事少的活动名额早就先被学生组织内部分完。但斜眼一看隔壁班倒是集体躺平，第一的综合分放到这个班里前五都难进。李轩摇头，唉，真不利于同学关系的和谐。
明明他这个既得利益者最没资格抱怨。
上课时见李轩有点心不在焉，吴羽策撞了下他胳膊，低头写字，随后将平板屏幕伸给他看：
在想奖学金的事？
还有明年呢
嗯，当然
李轩从吴羽策手里抽出电容笔写着。
怎么还反被他开导了，李轩边苦笑边耸肩，心里却是明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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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对劲。吴羽策感到困惑，明明前不久才吵过架，隔了一个寒假，他和李轩怎么又别扭上了？
李轩有开不完的会。吴羽策照例等在门口，门被急着走的同学抢先打开，门内教室里李轩和苏沐橙有说有笑地告别。日落的橙色明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李轩的笑容有点过于灿烂了，吴羽策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在上扬。
他和李轩踏着夕阳的余晖走进食堂，吃饱出来时天完全黑下去，天上悬着的满月又明又亮。各自回到宿舍，吴羽策陷进椅子里，给手机充上电，又回味起了刚才的场景。
在和苏沐橙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难道？
一种崭新的可能出现在他的大脑，联想起之前的小情侣，吴羽策充满了荣耀李轩专业课的脑子迟迟地开了窍。
开了点窍看到的简直是全新的视角，吴羽策细细倒带他所观察到的李轩日常。上学期没留意，他回忆起这学期李轩开会，除了张新杰一直是坐在女生旁边的。
第二天早上是公共大课，阶梯教室容纳了三位数的学生。吴羽策看着前座一左一右，染了不同色系棕色的两个长发背影，苏沐橙和楚云秀正互相玩着对方头发。她们似乎固定会坐在我和李轩的前方，吴羽策思考着。
开了热风空调的教室闷闷的，心里的感觉很怪异，有些复杂，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大学生的早八永远在强撑，头越思考越疼，而讲台上的授课老师一如既往地水，ppt念累了现在进入放视频环节。余光撇了下旁边低头玩手机的李轩，吴羽策干脆地双臂交叉，眼一闭埋头趴桌子上呼呼大睡和周公约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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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策！”李轩拍上他的左肩，笑嘻嘻地叫他，“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回应完李轩吴羽策又向右边瞄了一眼。
那个方向能看到的只有刚走出商店门的长发背影。
吴羽策在对着苏沐橙发呆？李轩敏锐地察觉。
吴羽策却留意到旁边的李轩也在看着苏沐橙。
人总会对自己关心的人格外用心，那个想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李轩真的喜欢苏沐橙吗？
于是他直接问了：“李轩，苏沐橙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苏沐橙？这个，她，她挺好的吧……”
李轩懵了，回想起昨天苏沐橙微笑着把他的换届发言稿打回去全部重做的模样。连夜凑出个新ppt，熬夜熬穿了他到现在还觉得精神恍惚，思索半天还是收住面部表情，行使了自己保持沉默的权利。
大概率是了。看着李轩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吴羽策本该直接追问那你是喜欢她吗，但此时胸口却没由来地难受上了。
他好像……并不想知道那个答案？
恋爱后和朋友疏远是必然，他也不可能如此全天候地占着李轩了。想要的东西他是不会放手，可总不能不让李轩谈吧？吴羽策发现他其实束手无策。
对策划案释放完恐惧后李轩发觉吴羽策这个问题很不对劲，他扭头看向吴羽策止言又欲的脸，脸上是瞒不过他的少男心事。联想起上大课时吴羽策有时会盯着坐在前座的两妹子出神，还有第一次看到苏沐橙吴羽策首先夸她漂亮……
唉，难办了。李轩皱眉，发小想和校花同事谈，此事有些棘手。
但吴羽策要和谁谈是他的自由，李轩如此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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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每周的这节早八说是水课，实则隔三岔五得交小组作业，还要轮流上台做报告。分组简单粗暴按座位分，吴羽策李轩苏沐橙楚云秀正好分在一起，坐前面的两人转过身，老师留了20分钟做讨论，小组作业大致要怎么弄他们3分钟就搞定了，随后四人闲聊起来。
“二十几组人，每组不少于5分钟，总共得报告几节课啊？这老师绝对是不想自己讲课吧。”楚云秀对此偷懒行为耿耿于怀。
“我想不出第二种解释。”李轩附和。
“真麻烦。吴羽策是吗，经常看到你在门口等李轩啊。”
“必须的，我们关系可好了。”李轩揽过自己发小的肩。
“你好。”吴羽策笑了笑。
“也是你队里那个美女鬼剑士？”
“鬼刻是我的号。”
“又是一个辅助诶，有空一起打荣耀吗？我也想试试被一堆buff强化切菜的感觉。”楚云秀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上buff你得找李轩，增益类鬼阵逢山鬼泣的加点比较多。我算半个斩鬼。”
“刘皓是不是跟你在一个宿舍？”旁边的苏沐橙突然想起。
“嗯。”
“果然，他提到过你们。”苏沐橙露出了酒窝，眼角却没有笑意。
“荣耀里吗，你们都在叶修的那个队？”
“是呀。叶修很厉害，我们昨天还抢到了boss呢！”
吴羽策默默想起昨晚刘皓关电脑时铁青的脸色，全宿舍都被吓了一跳。估计他们队里又出了什么矛盾，苏沐橙也是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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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轩成了517宿舍随机刷新物，这次他带来了一大叠文件夹。
“就是发我的这几个excel，把纸上的信息分别填上去再核对一遍？行。”
“谢了，阿策，你真是最好了。”李轩拍上他的肩膀，揉搓两下，安心出门上课了。
宿舍门关上，刘皓的抱怨声简直迫不及待：“切，仗着是个小班长，还真把自己当官了。”
吴羽策几乎是吼出声来：“你什么意思？”
宿舍杂音立即消失，只留噼里啪啦的键盘响。李迅取消了刚点下的匹配，方锐也大爆手速解决了被他戏耍快十分钟的倒霉蛋，齐齐转头看向他们。
刘皓的脸色变了：“你替他说话？你……”
“我又不是李轩的跟班。”
“苏沐橙和你说了什么？！”
吴羽策奇怪地看着急红脸的刘皓：“什么苏沐橙，关她什么事？”
伸手指着他的刘皓突然就卡壳了。
“行了行了，”方锐赶快打圆场，“大家舍友一场，没啥实质性的东西就别吵了噢~”
“对啊，轩哥要做什么我也来帮忙吧，上次他带团黑了我装备还没报答呢。”李迅倒是很乐意帮李轩。
“嗯，我qq发你。”
宿舍危机暂时接触，四人至少表面上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欸刘白告，今天周四，你不是有社团吗？”方锐突然想起。
“不好！”刘皓看了眼时间，匆忙收拾起东西急急忙忙地走了，走时还差点撞倒椅子，动静大得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宿舍里安静没一会，留下的三人对视一阵，方锐率先拍上自己的大腿：“笑死，你骂得好啊！”
“你说跟班的时候我跟方锐差点没绷住！”李迅接上。
“对我两就在那互相挤眉弄眼，我眼睛大吧迅哥~”
“呕，恶心死了，真猥琐！”
“说小话说到李轩头上，我就没见过这种人。”吴羽策越想越来气，“他大一就想挑拨离间，我没理他，现在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他也私聊过我们！幸好咱会对账，等等，他不会回来拿东西吧？”李迅说着说着又不安了，缩头看向门口
“我去阳台看看。”方锐刚站起来转向窗户就说，“走了走了，骑上车了，我这边能看见！”
“折回来又怎样，做出这种事怼的就是他。”吴羽策不屑。
“这哥们心里全是弯弯绕绕，当全世界都和他一样阴湿呢。”李迅附和着。
“心里什么样，看到的别人就是什么样。咱班的表弄好了记得赶快交给李轩，导员催得也紧，学校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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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下学期大创项目很多，x大这个平台还是靠谱的，正好选修课老师提了一嘴其中某项，说很好的机会，她也可以做指导老师，建议参加。
吴羽策所在的小队却黄了。开始时全员豪情壮志，可有名福尔摩斯发现这个项目既不加分又对简历没帮助，在群里不断夸大着这个项目的麻烦之处，小组成员也遭受感染，一个个撒手退出。
「我们还是不做了吧」
「对不起，因为我个人原因，想退出」
……
一个都不干了？群里消息一条条跳出来，吴羽策对着结尾的“那这个群就此解散吧”干瞪眼。
那他现在该怎么办？哪怕视频剪辑能一人包揽，采访调研肯定得一人询问一人录像吧？吴羽策无法理解，他甚至都不是队长，所有人一开始项目分工安排策划书写得好好的，要加入的时候也都说自己特别有兴趣，突然就放弃了？
就因为不算分，没有回报？他以为重要的是去做成这件事本身？
他没想到。这事在他的认知之外。
他突然想起那天对刘皓的评价，其实他也一样。
吴羽策本人总是坚定不移地相信着理想主义，践行着理想主义，但很明显，现实给了他一个回旋镖。他一点都不想放弃，但现在他单人难成军。
他拿这事和李轩吐槽，却收获了意外的回答。
「那我帮你吧？」
「什么？」吴羽策惊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我想加入，不行？做调查不有趣吗？」
「可你都没选这门课」
「你也说了不加分，其它人全跑路了，你说你为什么坚持？」
李轩。
明明隔着网线，吴羽策却觉得李轩似乎就在他的身边，用李轩的口气李轩的表情在他耳边念出这番话。
对啊，虽然要求不了别人，但至少他的理由也总是李轩的理由，他们可太懂对方了。
所以会想一直和他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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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羽策还是接受了李轩会谈的现实。
人是不同的个体，友谊或爱情也不该是一个人的坚持。
是我们之间的事。
本来就该放手的。
结果刚下完决定就被他撞见当事人了。事发地点在楼道口，时间是下午四节课的大课间，吴羽策本是去倒垃圾，正好拐角处李轩提着个大编织袋下楼。
“阿策，好巧。”
“你去哪？”
“买礼品，一起？”
“礼品？”
李轩凑近了跟他咬耳朵：“部长竞选完，犒劳犒劳大伙。”
“我当上了分部长，满票，”零食店里李轩对着吴羽策得瑟，往购物车里抓了几包虾条，模拟他获得的选票，“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受折磨了，辣个女人啊……”
“那个女人？”
李轩说出名字前眼睛先遛了一圈，观察四周环境：“苏沐橙，唉，因为叶修。她本来就希望给老叶减轻些负担，最近又有人闹举报，所以人人自危，一点岔子都不敢出……其实我也能理解她。”
“嗯……”
“不用担心，学校已经在处理了，当然这事别告诉别人啊，来来来轩哥请你吃零食，想吃什么自己拿。”
“好，”一番话让吴羽策放松下来，看李轩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刚刚的虾条居然不是给我拿的？”
“有你的份有你的份！”李轩又折回去抓了几包，塑料包装挤压在一起嘎吱嘎吱响，“哎呦祖宗……”
吴羽策窃笑着看着走来走去的新任分部长，突然回过神来：李轩不是喜欢苏沐橙。
本以为圆满的逻辑链断了一块，但苏沐橙也并非形单影只，长期的思维惯性使他用另一个人填补了空缺……
楚云秀？！
虽然隐藏的理智告诉他有点像病急乱投医，但现在的吴羽策上头了。
“再买点巧克力怎么样？之前一起吃过的牌子，现在都可以直接买到了。”
“你要告白？”
“啊？”
不对，李轩不应该是这反应。
那……
搞什么……吴羽策烧尽了脑细胞，思忖琢磨良久却连出发点都是错的，谁能想到呢，真不像他。
真是，自己都被逗乐了。
李轩看着突然弯腰的好发小，赶紧上前一步先把人扶住，却反被锤了两拳，分辨半天才发现吴羽策是在发笑。
啊这这这……到底怎么了，被什么事逗着了？李轩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知道吴羽策的想法的。
“你猜我在笑什么。”稍微缓过劲来，吴羽策又恢复成了原来那个吴羽策。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李轩真有点无力了，但吴羽策继续靠着他笑个不停，没办法，笑具有感染性，李轩也跟着渐渐咧开嘴。
“你要说什么，”把吴羽策从自己身上扒开时李轩的笑意还未消失，“我两总不能一直莫名其妙笑下去吧？”
“苏沐橙。”
“啊？”
“我以为你喜欢苏沐橙呢。”
“……不是，啥？喜欢苏沐橙的不是你？”
“想笑了吗？”
“什么东西啊！”李轩抓狂。那所以？“你觉得我喜欢苏沐橙？”
“是我误会了。”吴羽策揉了揉眼睛，直起腰来平视他。
“行，行……倒是你，我才要确认呢，你不是想追苏沐橙对吧？”多日的牛头对马嘴总算让李轩发现了端倪。
“当然不是。”吴羽策顿了顿，“嗯，李轩，以防万一，楚云秀……”
“朋友！我俩只是朋友，绝无非分之想！她恐怕跟新杰更熟一点……”李轩嘀咕，“谈恋爱我还没有想法呢，再说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会不和你通气。”
“好，这事结束。”吴羽策这回笑得真心，“晚上有课么，等会去哪个食堂？”
“没有，我俩都没课，要不去外面来顿好的？”
“嗯。吃点养生的？商圈开了家粤菜，方锐吃完一直在卖安利，快成它家自来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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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眼下在做的健身项目是平板支撑一分钟。李轩和吴羽策头对着头，脸朝下一起盯着地上手机的计时器。计时器的数字翻进了两位数，路边的李迅插进来塞在他们旁边也支成一条。
“干嘛？”
“我看你两形成了120度夹角，这不我一来就拼成了个圈，像不像某种神秘仪式？你说中间会召唤什么恶魔吗？”李迅塌着腰，神神叨叨地嘀咕，偷懒装样子做平板支撑丝毫不影响他讲歪理。
“小迅子，绷着腹肌憋笑很辛苦的。”李轩咬牙切齿。
“那不就是差个我嘛，你们的方锐来啦！”绕操场跑圈的方锐被神秘行为艺术吸引过来，嗖地跳进中间，把举行仪式三人吓了一跳。平板们通通支撑不住东倒西歪扭成一团，方锐趁机蹲下捣乱，在他们头上耀武扬威。
“你来掺和什么！”吴羽策支撑得最久，骂完人就因为腹部太痛翻身仰躺，被玩心大发的李轩趁机抓了把肚子，惨叫出声：“哎！我们间的信任呢？”遭受鬼爪激得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扣住李轩的胳膊，兄弟你怎么这样真是难以置信，劲大到李轩觉得有些疼。
李迅：“传下去，快进到吴羽策和李轩恩断义绝。”
“你个无良记者，”李轩用剩下的一只手伸长了去攻击同在地上的李迅，“香港来的吧你？”
“吐羊偷心破。”方锐趁机飙了句粤语，可惜在场三个老陕没人能听懂他说了什么，余下的时间就在扯倒方锐拖他下水和胡乱栽赃他到底背着兄弟们说了什么中浪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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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竖起来，但不能太明显，取景框框住，中指摁下音量键，屏幕闪烁——ok，拍到。
李轩提防着被发现，拍完也不敢多看，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独自偷乐。但他忘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斜前方的楚云秀突然对他露出了慈爱的表情。
被她看到了？李轩疑惑。
幸好楚云秀只是盯着他憋笑，笑够了就转头看向别处，李轩松了一口气。
这时旁边的苏沐橙凑过来：“你刚刚拍糊了。”
？！
李轩被吓了个半死，他只是觉得吴羽策的侧脸很好看，想要记录下来，为什么现在变得和做贼一样……
怎么了？吴羽策发现了这边的不对。
于是画面变成了两妹子一起盯着吴羽策微笑，微笑。
吴羽策的问号快打在脸上了，随后蹙眉直盯着李轩，试图看出点门道。
被吴羽策揶揄地看着，他的脸居然在发烫。
吴羽策乐了，对着他抬起下巴：“脸这么红，偷偷摸摸干了什么坏事？”
李轩真有点出汗了，他的脚趾不受控制地扒住鞋底，他正打算痛快把刚才的偷怕行为给认了，两妹子却不约而同地帮他打起了掩护：呵呵小吴同学你说笑了，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真是越遮掩越奇怪……李轩撞墙，他为什么不当机立断把事情说出来，刚刚到底在紧张什么？拍张照怎么了，吴羽策肯定能360度让他随便拍。
但是他该怎么开口？说到底他拍兄弟的目的是什么……
哦，李轩知道了。他目的不纯，也难怪刚才在心虚。
吴羽策的眼皮跳了跳，单独对付这两姑娘他道行实在不够，也不擅长解读出此时诡异的气氛，只能果断将此事翻篇：“该走了，不是还要举着横幅拍几张照片交差吗？”
“吴羽策你喜欢拍照吗？我们给你拍几张，包出片。”楚云秀还是没放过他们，提出建议后和苏沐橙挽着手笑成一团。
“行了行了，别拿人打趣了。”李轩赶紧制止，真拍了她们肯定会拿照片对他进行聊天消息轰炸，遭不住，他可不想再继续被调戏下去了。
吴羽策：“没关系的，我其实不讨厌拍照。”
李轩扭头看向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怀疑人生。
这时吴羽策对着他问：“你喜欢拍照吗？”
“这个，能拍出氛围的话还是很喜欢的……”
“那要一起拍吗？”
于是在苏沐橙楚云秀的怂恿下，他们完成任务后莫名其妙又拍了一大堆单人文青照，双人闺蜜照，三人搞怪照，四人大合照。
手机屏幕里的少男少女笑得十分开心。
苏沐橙：“真好，我和叶修出去他拍照从不配合我。”
“姐姐，是你要求的动作太奇怪了吧！”嘴上这么吐槽着，李轩心底压根不信苏沐橙会让叶修给她摆如此堪称捉弄的姿势。
“呵呵呵呵……”
“你俩还挺上镜的。图我直接传讨论组里了，要用来交作业的合照我想修一下，加个滤镜啥的。”楚云秀对拍下的照片十分满意，已经在上手调整她和苏沐橙的合照准备发朋友圈昭告天下了。
“谢谢了。”
“真有礼貌，但是我可没说要帮你们p啊~就选这张吧，沐沐笑得真甜，虽然你不识相地眯眼了。”
“不要啊，高抬贵手啊大姐！”
本该是浪费生命去应付老师的小组作业嘻嘻哈哈地结束了。趁着回程路上与吴羽策坐一起，李轩一探究竟：“刚才怎么那么问，你对摄影有兴趣？”
“想多了解点你。”
李轩又愣住了，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着，短短六个字他思考了一路，思考到在楼梯与吴羽策分别，思考到上楼回到宿舍，思考到拿牙缸挤牙膏刷牙洗脸，思考到擦干脸爬梯子拉上床帘盖上被子，思考到张新杰准时关上宿舍的灯。熄灯躺在床上，他瞪大眼，盯着眼球里消失又浮现的小亮斑，最后甚至得出了一个让他怀疑自己过度自信的结论。
卧槽，吴羽策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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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回暖，小动物活跃起来。猫窝放在男生宿舍楼下实属罕见，但x大的猫协就是这么安排了。麦冬草里的大橘隐约露出肥胖的身躯，靠里的小窝则被另一只白猫占了。
吴羽策蹲在绿化带旁静静地看着猫。
“能摸吗？”李轩望着耳朵缺了一角的猫公公。
“能，这只最乖了，旁边那只看心情抓人。”吴羽策其实看了很久的猫。
李轩伸手摸上面前的脑袋，软乎，约莫是刚洗的头，夹板做出的造型蓬蓬松松。
吴羽策僵住，后知后觉发现看太久的猫，自己的腿已经蹲麻了，动弹不得，起身不能，下肢传来一阵钻心的痒。不止这样，他的心里其实也痒。
路过的李迅声嘶力竭：“有gay啊，我舍友是给子啊——”
年轻真好，小伙子肾上腺素的爆发就是一瞬间。什么夕阳下的奔跑逝去的青春就是题外话了。
当然被追的人是李迅。
被晾在路边的吴羽策借着肾上腺素站起来一瘸一拐挪了两步，放弃了揍人的想法，认命地半蹲着欣赏这一出神庙逃亡，随后忍不住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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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大的春季运动会都是些趣味田径项目，学生们难得聚一起的放松时刻，也有人特地请假连着空出周末出去旅游。
但是大三以下每个班必须出人头参赛。班长李轩以身作则一并拉上吴羽策，报名了两人三足，并成功破了校记录。
观赛群众纷纷感叹：不愧是发小，默契这一块。
方锐无情揭短：“得了吧他俩，报完名那一天就开始了，一到晚上李轩就敲门进我们宿舍，哎拿绳子绑上吴羽策，下楼绕操场跑圈，跑完再给人送回来，送到椅子上才解绑。为了个留名校史每天换着腿绑就怕最后比赛是抽签决定谁左谁右，心机呢还都特地换上阔腿裤装低调。他就没想过作案地点放在我们宿舍，我们宿舍几个大嘴巴？真是……哎呦妈呀！”
高谈阔论着的方锐突然一激灵，不知何时领完奖回来的背后灵李轩一手搂着自己好搭档，一手拍上方锐肩膀：“我们破了校记录，加10分综测。方锐你要跑林学长那打杂几次才能有这么多分呀～ ”
吴羽策：“他爱跑让他多跑。”
李轩：“林学长快走了吧？不知道还能跑几次哦。”
“李轩你下次进我们宿舍你小心点！我陷阱大师的称号是白来的吗！”方锐大破防，张牙舞爪地作势攻击面前的捆绑搭档。
林敬言是兼职辅导员助理的研究生，就要出国交流去了，方锐心情很不好，谁提他跟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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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暖空气一起来的是期中考，成绩算到平时分里，与期末按比例加权乘算，总之想拿到高绩点就不能考太差。看着小程序上一片灰的选项，吴羽策和李轩放弃了图书馆抢座，挑了个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复习。
咖啡店人也不少，但因为是消费入座，至少还留有空位。两人找到位置并排坐着，奋笔疾书了好一会，其中一个听到提示音查看起消息，刷着刷着变成了玩手机摸鱼，过一会另一人也渐渐收不住心来。
“劳逸结合？”
“劳逸结合，中场休息5分钟，正好把咖啡喝了。”
……
“5分钟到了。”坐得好好的李轩忽然把头靠在身边人肩膀上，吴羽策单手托起他的脑袋，试图丢开：“公共场合，注意点形象。”
“你看你左边。”
吴羽策扭头一看，左侧沙发的小情侣已经是老鼠与粘鼠板的难舍难分状态了。
“……你是在暗示吗？”
“你觉得呢，书看完了吗？明天早上就要考了。”李轩牵住了他的手，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先看书，考完再跟你掰扯。”学业的巨伞遮住视界外的天空，吴羽策反捏了李轩一下又松开，压下心中泛滥的酸意。已经决定好今年要一起拿奖学金的，能到手的一分都不能放过，反正李轩身上一堆职务加分，评奖时总归不会被他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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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逐渐升温，吴羽策知道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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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横幅。
李轩：「喜欢你」
吴羽策扫屏看了眼日期，回复：「你怎么会不知道三月有31天呢」
李轩：「所以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还发了个送心心表情包，动图，红色的爱心不断放大在屏幕上。
吴羽策笑了，心里如同被砂糖填满，他缩进被子蒙住头将手机送到嘴唇边，压低声音发出一条语音：“我也喜欢你。”
明天一天他们都没有课，想试试在之前发现湖边亭里接吻，睡前他这么想着。那是处隐秘的角落，安安静静，灌木丛遮挡住视线，不会有人打扰。
虽然和李轩更亲密的事也不是没做过，但慢慢的，只是在享受唇齿摩擦的粘腻，一次次磨蹭下去，互相尝着对方的呼吸。总之感觉很好，又体会到了最初的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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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轩又来找吴羽策了：“走，面试给你挑衣服去。”
门吱呀关上，方锐感慨：“唉，女大不中留。”
背后喝水的李迅一口水喷出去，幸好是喷在自己的水杯里，骂骂咧咧地起身把水倒了。
“对哦迅哥，你以后想干嘛？”
“嗬、放假会去老家的新媒体公司实习，鼠鼠你呢？”李迅还在咳嗽，回答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中的大佬组里不收我这个专业啊，鼠鼠我啊，恐怕得跨专业考研了。”方锐正对着官网上的往年招生信息担忧着。
“也没办法，加油吧兄弟。吴羽策跟李轩是去面同一家公司？实习结束后他们就留在那了？”
“不知道，有的岗只招实习生转不了正吧，刘白告上次回来骂死了。”
“那等他们回来问问。”
“唉，咱宿舍以后说不定就难聚齐喽……虽然现在也基本没齐过，知道老叶国奖怎么没的不太想跟某人凑齐。”方锐飞快补充。
“但是他们都没出去住过？”方锐又想起来一件事。
“没有，我一直在学校，留心着呢，吴羽策一次都没夜不归宿。”搞情报李迅是专业的。
“居然没有，我还以为这个年纪，谈这么久总会发生些有爱的事情。”
“咳，编排人什么呢你，真猥琐。”
“你个八卦党没资格说我！”
晚上
“欸你看消息，看宿舍群！”
“嗯？刚洗完脸我手湿的，啥事啊？”
“吴女士和逢山哥在酒吧，太晚了不回来在外面住酒店了！”
“哟~绝对是李轩带他去的，都是套路！”
“乖宝贝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惊讶之余也不能尽晾着人家，方锐故意夹出娇滴滴粘腻腻的嗓子拿起手机回复，听得李迅一阵恶寒。
“滚。”吴羽策1秒钟的语音简洁直白，背景音还是漏出了点酒吧的喧嚣。
“注意安全啊。”李迅难得良心了一回，也不知道是在说哪方面的安全。
“谢谢，打扰你们啦，阿策在我这你们就放心吧。”这回语音条点开来说话的是李轩，声音能听出来喝上头了，两人都觉得他有那么点嫂子瘾。
“你俩互相都小心点吧。”被秀到的单身狗们无话可说，讨论了下最后发了句。
……
宿舍里一阵寂静。爆炸性消息消化完，李迅惆怅着自己什么时候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女，而方锐则是想起了他远在异国他乡的林林哥。时差换算下来海的那边现在是三更半夜，林敬言正在进行酣甜的睡眠。
“……上号？”
“上号。”
荣耀启动。还是游戏好，风里雨里都在等你，与荣耀女神在一起，才是永远的不孤单，不寂寞。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未读邮件里玩家鬼刻与玩家逢山鬼泣的周年纪念请柬和附赠礼物。
“苍天啊——”“额贼——”
一时间，517宿舍两人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作呕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