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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de of mind

Summary:

特训期间的里昂用战术刀雕刻了艾达的人像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里昂找了棵树避雨。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看来今晚要在树下过夜了。他已经连续好几个小时没有进食,而且连只兔子都没看到。他又累又饿,很想睡觉。但他还不能睡,敌人可能就在附近。

 

他叹了口气,拔刀出鞘,刀身映出他的脸,沾着黑乎乎的泥巴。保护色,很好。

 

这几天的野外生存训练中,他只被允许携带这把战术刀,还有一只指北针。刀来自马文,但真正教会他用刀的是克劳泽。

 

里昂握紧刀把。他不知道克劳泽现在在哪儿,他只知道一旦被他找到,他就死定了。

 

“浣熊市幸存者,嗯?你的技能是什么?”

 

在克劳泽面前,警校里学到的知识都不值一提。

 

“别老想着用枪!”克劳泽没收了他的枪,“枪会卡壳,会没子弹,刀不会。”

 

“把刀当成你的手一样去用!它就是你的爪子,你的獠牙!”

 

接受基本训练后,克劳泽扔给他一块木料和一把刀,要求他削出一把吃饭用的木勺,否则就得挨饿。里昂花了两天时间才削出一把简陋的勺子。

 

他很快学会了如何用刀完成野外生存的所有事务:吃饭,喝水,搭建营地,生火。它不再是单纯的工具,而是他肢体的延伸。

 

然而这并不会让他有什么优势。因为每个和他一起训练的人都有这种能力,而他们现在都是他的敌人。

 

雨声掩盖了周围的动静。里昂依然握着刀,随时准备着。他抓到一条蛇,用刀处理后吃掉。难吃,但至少能吃。

 

他用雨水冲洗了手,在裤子上擦干,然后从裤袋里摸出一件东西,一块木头。

 

他凝视着它。

 

这块木头比手掌小一圈,有明显人工砍斫的痕迹,露出新鲜的横截面,还带着毛刺,主要原因是战术刀不适合做这个活,里昂也没有打磨工具。木块上有几处地方晕染着红色的痕迹,因为他当时手被刀割破,流了血。

 

加入训练营以来,他已经用刀削了太多东西,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要知道克劳泽对刀非常痴迷,会变着花样逼迫他们反复练习。

 

这也不是他最好的作品,他用户外刀切刻出过精细得多的。但这几天野外实战演练中,他只有这把战术刀。

 

这只是一个粗糙的雕像。一个毫无实用价值的雕像。这个雕像还会损坏他宝贵的刀刃。

 

他只能在闲暇的时候,匆忙在木块上切削几下。见鬼,他根本没什么闲暇时间。克劳泽制定的大逃杀式训练计划绝对称得上地狱级别,里昂随时要准备应战、战术伪装、撤退,他经常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即使是在营地中,有相对更适合切削的户外刀的时候,里昂也失败过无数次。木料太干。木料太湿。手一滑,就可能切断雕像的某个部位,只好从头再来。忘了刻出鞋子——他很想问自己、或是问她,那双该死的高跟鞋真的有必要吗?他只觉得自己应该忠实于她的真实模样。还有几次他成功地刻出了身体的形状,但一到人脸的部分,他不知道为什么又会放弃,转而把雕像抛得远远的。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开始后悔。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一块平平无奇的木头里寻找米开朗基罗的大卫。

 

尤其是在克劳泽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更疯狂的是,他这次打算用一把锋利、坚硬、厚刃的战术刀,和一块路上捡的木头,企图捕捉她的神韵。

 

也许就是因为他快要疯了,他才需要她。他的精神现在每一刻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她是唯一能让他保持理智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雕像上流连:一双勉强刻出的高跟鞋,两条腿,裹着包身裙——如果能看出来那是裙子的话——他无法用战术刀表现出那种曲线和美感。两条手臂,两只手,细细的脖颈。线条粗硬,人物动作呆板。

 

刀尖修刮出头部的轮廓,波波头。人脸上是空白的,什么都没刻。他不知道要怎么刻,无论他刻什么,都不会像她,都不会重现他心中她的形象。

 

一切都太生硬,太笨拙了。

 

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很难回忆起艾达身上的一些细节。比如她的高跟鞋到底是尖头的,还是方头的。她的裙子到底是在膝盖上方一点点,还是更短。她有没有戴耳钉,或者耳环。

 

这让他感到失落。与她分离已经太久,他早就已经开始不可避免地忘记她了。而他不想面对这个现实。雨滴溅落下来,打湿了雕像,里昂懊恼地皱起眉头,想把它身上的雨水抹去,但根本抹不掉。

 

他放下雕像,再次检查周边环境,确认没有其他人以后,他闭上眼,头轻轻地靠在树干上。在这喘息的间隙,他允许自己稍微思念她一下。

 

丰满红润的嘴唇,秀气的鼻子和眉毛。脸颊和额头饱满光洁。乌黑的秀发,富有光泽。一双琥珀色大眼睛,不说话的时候,它们会替她表达情绪。她笑起来时嘴角会微微上扬,露出可爱的牙齿。她的声音柔和低沉,语速很快,显示出她的思维敏捷。

 

在他的脑海里,艾达总是如此生动,如此完美。

 

可他能拥有的只有手中这个丑陋的雕像。里昂攥着木块,木刺深深地扎进他的指头,疼痛是他眼下最不关心的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他竟然还对她念念不忘。

 

有时他觉得自己恨她,恨她偏偏要一次一次救他,恨她在最后一刻放手,恨她让所有的可能变成不可能。

 

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她,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她的音容笑貌只会在他心里不断褪色,他就仍然会重新感受到当日那种痛苦。像这样的下雨天,他左肩的弹孔还是会疼痛,会被现实那双巨大的利爪撕开,一直生生撕裂到他的心脏。

 

她是一个雇佣兵,一件工具,一个只为利益关系而存在的人,没人会记得她,也许只有他会记得。如果他也忘记了,她就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就如同没有存在过。

 

他想要将关于她的有限记忆都倾注在这把刀上,将她的形象永远保留下来。他想要将自己的生命力和情感注入到雕像中去,直到她苏醒,就像伽拉忒亚那样。

 

但他做不到。

 

他已不再是那个天真的青年,他深知自己和他想成为的那个人之间的差距。他已经被打碎、被重新锻造,但他还未成为一把真正的利刃。

 

在那之前,“她”会在他身边,鞭策他前进。他最后看了一眼雕像,将它放进口袋。

 

里昂又坐了一会儿,始终关注着刀身上的倒影,还有周边的环境。他突然注意到刀面上人影晃动,是克劳泽。少校脸上涂着伪装油彩,手上握着刀,正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接近。

 

里昂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惊出一身冷汗。克劳泽完全不给他思考的余地,已经扑了过来,里昂矮身躲开他的攻击。

 

“刚才那一下你已经死了,菜鸟。”克劳泽冷冷地说,从树干上拨出刀来。

 

众所周知,克劳泽喜欢打压新兵。但里昂不会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会活下去,他会从这里离开,然后成为安布雷拉的掘墓人。

 

他试着平复呼吸,举起刀,牢牢握住,摆出对峙的姿势。

 

克劳泽露出玩味的笑容:“又想跟我拼刀?胆子不小。”

 

“我不会放弃的,少校。”

 

fin

Notes:

灵感来源:

https://x.com/jrse1970/status/1696547440961458192?s=46&t=Y4bQ122S5StFbZFcwwtNZ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