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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连衣裙换好，我站在试衣镜前，左右摆弄许久。房门外传来“叩叩”的敲击声，我冲着门喊进来。来人是我的哥哥，夏以昼。
他探入半截身子，歪着脑袋对我说，“已经够美了，小祖宗，咱们得出发了。”
“这就好，这就好。”我最后再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确定没什么问题，上前几步，挽上夏以昼的臂弯。
“奶奶已经在酒店等我们了，你的小伙伴们到哪了？”他偏过头，浅笑望我。
“唔。”我掏出手机，看看群聊，“他们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啊啊，咱们走快点。”
夏以昼无奈一笑，“现在知道急了？”
我装作听不懂，顺带朝他做个鬼脸。
不过还好，酒店离家里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我们在沿途的超市购入了些酒水和零食。酒是果酒，而我私心地选择了苹果味。
苹果是我和夏以昼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因此我们总会对包含苹果元素的物件多投去些目光。比如上周逛街时，我看到了个极好看的苹果发夹，可惜太昂贵，我多驻足了两分钟便离开。
果酒度数低，不到5度。即便如此，奶奶和夏以昼平日里也不会允许我沾酒，只因今天是我的成人礼，这才破例。
我的生日其实在前天，是和他们二人一起过的。但奶奶说十八岁是女孩重要的日子，需有仪式感，还需有同龄人的祝福才算完整，张罗着要为我办场成人礼，让我邀关系好的朋友来玩。
到达酒店时，奶奶已经坐下，她冲我慈祥地笑了笑。脖上耳上戴着她最爱的那套首饰，上次见她戴还是好几年前，她的研究有了重大进展，我们为她庆祝的时候。
我和夏以昼抓紧时间，把带来的装饰物、伴手礼摆至包间各处。刚放好没多久，同学们便到了。
人到齐，大伙入座。
我接受着大家的祝福。同学们祝我学业有成，祝我们友谊长存，奶奶祝我平安健康，而夏以昼说有他在，我可以永远不长大。
我皱着脸说才不要，那样定得被他欺负一辈子。大家听着我们的对话笑作一堂，夏以昼没有反驳，只是满脸纵容地摇摇头。
吃完饭。奶奶率先起身，“我在这你们放不开，就先回去了，你们随便玩。”说罢，她又转头对夏以昼道，“以昼留在这，和他们一块儿玩，有什么事帮衬下。”
夏以昼颔首，“好，这儿有我，您放心。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我们和奶奶告别，目送她离开。服务员将残余的食物撤走，我们将包间调成娱乐模式，再把事先准备好的酒水零食掏出。
这次来的都是高中同学，我们刚毕业没几个月，正处于联系尚未切断，且会相互记挂的阶段。今天难得重聚，兴致高昂。至于夏以昼，才不需担心，他向来擅长人际，说不定过会儿比我和其他人还要交好。
许是气氛太好，准备的酒水零食都快消耗尽，夏以昼主动表示他去再买些回来。我下意识地跟着他，说要陪他一起。
“哪有小主人公自己跑出去的？”夏以昼轻笑着刮刮我的鼻子，“乖，今天就不做哥哥的小尾巴了，在这里陪大家。”
“好吧。”他说得有理，我只得撑着腮帮子答应，虽然我心里还是更倾向于和他一起。
夏以昼迈着长腿，走出包间。他刚出门，几个同学便交换眼神，然后同时看向其中的一人，像是在对他说：机会来了，好好把握。那人是过去班上的学习委员，在异性中算是与我较为熟悉的存在。
他握了握拳，像是下定决心般起身，移步，坐到我旁边的座位。我感到奇怪却也未说什么，他与我搭话，我也礼貌地有问则答。
终于，他深吸了口气，随即砸下颗巨石，他说他喜欢我，问我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
其他人不约而同竖起耳朵，而我却愣住了，支支吾吾着，不知怎么说才最体面又不伤人。想了半天，还是只想出了要好好学习，暂时不打算恋爱的拙劣托词。聪明的人已经明白了我言语中的意思，只有两个大条的朋友将我的话当了真，不赞同地劝我。
“现在又不是高中，不用那么刻苦，都大学了，正该是恋爱的时候。”
“是啊，大学不谈恋爱，以后就晚了，而且咱们现在都成年了，怕什么。”
我婉拒的话如盛满水的透明塑料袋稍微一戳便破。其他人见状，朝两人使了使眼神，她们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有些歉意地看向我。
我只是笑笑，明白她们不是故意，心里盼着这话题赶紧过去。却没料到，夏以昼恰好推门而入。我嘴角的笑容倏地凝固，愕然地抬眸望向他。
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方才的对话，如果听到了，又听到了多少。我只觉得我应该向他解释点什么，却没空细想我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可是本该属于他的，我旁边的位置，此时正被别人占据。他看到了但停顿不过半晌，便继续抬步走来，将买回的东西分给大家。
经过我时，夏以昼微微俯身，朝我莞尔一笑，可我却觉得他眼里并没笑意，他揉了揉我的头发，随即转身坐到别的位置。
我的视线追寻着他的背影，却未见他回头。我当即就想跟去，又意识到在这样的情景下是如何不妥，只得硬生生坐下。
随着几个较外向的朋友挑起新话题，场面逐渐恢复热闹。可我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儿，夏以昼从进门到坐下的片段正在我脑中循环播放。
烦躁感将我包裹得难受，我拿起桌上的果酒，灌入胃中。两杯下肚，我没喝醉，却红了脸，两颊的坨红像点染了朱红颜料的棉纸。
后面朋友们再说些什么，我也没仔细听，他们说什么我跟着笑就是。我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夏以昼，可略长的刘海搭在他眼前，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我胡乱想着回家后定要他把头发给剪了。
他安静坐在角落，嘴角噙着极浅的弧度，不主动攀谈，却在有人与他搭话时，也能泰然地与人聊上几个回合。
见此情景，我想夏以昼应是没事，可我又兀地有些失落，我在失落什么，又想看到什么。
就这么心不在焉地过了几小时，同学们动身离开，我将他们送到饭店门口。
本以为告一段落，却在转身的瞬间被叫住，依然是学委，他说如果未来有恋爱的打算可以考虑他。
我觉得奇怪，我与他最多的私交不过交作业和问题目，更多的是因为共同好友多，我们才勉强算得上好友，为何他在明知是拒绝的情况下还会再问一次。我们甚至不怎么了解对方，我们对彼此不过是外人。
想着这个问题，我一时怔住，几秒后回过神来，目光恰好掠过斜倚在门扉的夏以昼。
我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他已收回视线，低头走进房中，我顿感慌乱，随口说了句抱歉便回身追去。
“夏以昼。”我拧开门把手，左脚踏入房间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力量将我整个人拉拽，我被抵在冷硬的门板，一双宽大的手捂住我的眼。
我眨了眨眼睛，长睫扫过干燥温热的手掌，那只手掌微微颤抖却没放开分毫，我的眼前仍是漆黑一片，可即使视线被蒙蔽，面前之人除了他又能是谁呢？
“夏以昼，是你吗？你干嘛要捂着我的眼睛？”
我用尽量温顺的语调问他，可他并未回答我，我轻吁了口气问，“你看到了吗？”
轻捂的手掌略微收紧，它的主人却依然未置一词。
“那你看到我拒绝了吗？”还是未能得到回应。
我想到自己平日里仗着奶奶和夏以昼的宠爱，最喜欢没大没小地直呼夏以昼的全名，来彰显自己的家中地位。
我总是在惹他生气时才会软软地唤他哥哥，然后他便会气焰全消地与我和好，于是这次我也打算这样。
“哥——”
还未说完，嘴唇被一个温热的物什封住，余下的字眼被堵回喉间。
与此同时，我听到“哒”的一声，他放开了桎梏我眼睛的手掌，但四周仍是黑暗的。因为他关掉了灯阀。
黑暗中，我感受到腰身被掌握，后脑勺被托举，继而那温热的，不猜也能知道是嘴唇的东西，开始碾我的唇。
他的力度不大，我们的上半身也还隔着些距离，像是在给我反抗的余地。可我未想着推开，瞪大眼睛，也不过是想将他看清晰。
他在我的唇上碾来碾去，高挺的鼻梁也跟着在我脸上左右挠，弄得我有些心烦意乱，索性上前半步，环抱他的腰，两人的鼻梁互相挤压着。这样就不会挠到我了。
他好像不会接吻，只知道使劲抿我的唇肉。可我也不会，只能呆傻站着。但夏以昼多聪明的人，亲了会儿便学会含着我的半片唇瓣吸。
我本只是觉得嘴巴被他压得发麻，以为那便是亲吻，却因他的新举动，连同心尖都跟着发颤，于是我也慌乱地阖上眼。
这下连他的轮廓都看不到，彻彻底底的黑暗，让我的感官完全地聚焦于唇部。
他含完我的上唇又含下唇，最后还整个包裹着，我紧张地攥住他的衣襟，手略微有些发抖，却还是不反抗。
不知道他亲了多久，我只知道气息变得好灼热，我快要缺氧，他应该也是。我们暂停动作，张着嘴呼吸。
依稀间，我闻到了我们喷洒热气中如出一辙的苹果酒香，果味甜腻中带着酸，又裹挟着低度酒精的微醺。
我缓了好久才敢睁眼，许是习惯了昏暗的环境，我能大致看清他了，抬头的瞬间，我望进那抹紫色深潭。
没等我看里面载的是什么，他便移开视线。
可他为什么要移开，不是他先吻我吗？我不高兴，于是也偏过头，犟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