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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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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05
Completed:
2026-05-02
Words:
8,367
Chapters:
2/2
Comments:
2
Kudos:
11
Bookmarks:
2
Hits:
97

【SD】给Dean

Summary:

spn1520后米第一人称视角/原作向。
大概是Sam给Dean写的一封断断续续的信。不是一口气写完的,偶尔写一点,有感想的时候写一点,从Dean死后写到Sam自己垂垂老矣。

Notes:

灵感来源:
陈封的《给儿子》

预警:有Sam与第三者的浪漫关系描写。

可搭配BGM:《Nothing's New》Rio Romeo和《愿与愁(纯音乐)》
这篇文本来也是给去年spn二十周年准备的,结果那段时间实在太忙,又拖到这时候才写完。
这个开头好难写TT

Chapter Text

Dean,你还好吗?
这是个蠢问题,我知道,毕竟你可是身处天堂,难道还有比天堂更美好的地方吗?
Cass曾经说Jack会让一切都变得更好的,理想国,乌托邦,香格里拉,伊甸园,随便我们怎么称呼,那是个理想中的美好世界。
现在你的天堂会是什么样子?你正处在哪一段回忆里?是,我见过你的天堂。但那已经是十多年前了,我想知道你的天堂现在是什么样,看看这十多年里你有没有什么新的美好回忆,行了吗?
不知道这回Ash在天堂能不能顺利找到你,我希望可以,毕竟他可是个天才,这样说不定还能带你去见见Mom和Dad,让你的日子不至于太过无聊。
我希望你在天堂感到快乐。那里没有那么多人间的烦心事,没有那么多可怕的怪物,没有房贷车贷,没有心灵上的重担,那里没有死亡。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幸福实在是我们应得的报酬。
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问,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我需要知道这个,Dean,你过得还好吗?


Dean,我烧掉了你的身体。
这不是我第一次这样做。恰恰相反,这甚至可以算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之一了:挖坟、倒油、撒盐、点火,烧掉尸体,一气呵成。
我们在夜黑风高的晚上溜进阴森森的墓园,四周的树木都很高大,它们包围起死亡,石碑立了一排又一排,寂静的坟堆中只剩我们两个活人还有吐息。
我们背着铁锹,打着手电,找准地方就放下包开始工作。轮流换着来,好几十分钟里都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你抱怨为什么尸体都要埋得这么深;我说这是因为十六世纪的黑死病,为了阻止疾病进一步蔓延,当时的伦敦市长下令将所有的尸体埋在六英尺深的土底下,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还是作为传统保留了下来。
你诧异地瞪了我一眼,骂我是个死脑筋的小书呆子。这时我一铁锹下去,碰到了坚硬的木板。你率先反应过来,扔下铁锹,手脚并用地爬上坟坑,好整以暇地站在上面看着我。
四周太黑了,月光隐隐约约地透过云层,为你披上一层柔和的光。我看不清你的脸,但我知道你肯定在笑,挑着眉毛,弯起眼睛,乐得露出牙齿。
我无可奈何地抱怨一声,捡起坑里的铁锹,连同我手上的那把一起扔给你,然后转身深吸一口气,弯腰把那副棺材板揭开。就算心里早有准备,也还是被里面呛鼻的味道熏得皱起眉头连连后退。
我听见你在边上大笑,然后你弯下身体,对我伸出一只手。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拉住你的手把你直接扯下来,但在意识到这将以我们双双跌进打开的腐臭棺材里而告终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于是我握住你的手掌,粗糙、温暖,或许还有一些泥土与木屑,就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你把我拉上去。
接着我们熟练地撒盐、淋汽油,你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点燃,扔到坑里。火焰烧起来,一下子窜得很高,浓烟滚滚向上,又逐渐消释在空中,热浪扑面而来,火光映亮了你模糊不清的侧脸。
我看着你,觉得世界就应该这样,一切都不应该改变,就像站在你身后时我的脸颊总是会被火烤得发烫。


可是,Dean,我烧掉了你的身体。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做。因为这回我的身边没有你。
我之前参加过、也准备过很多次猎人葬礼,可从来没有哪次能像这次一样让我感到无法呼吸。
我准备得很认真。我挑选最好的木头,要干燥、结实、软硬适中,我把它们一点点地砍成合适的形状,确保每一根木头都完美无缺,像对待一件至高无上的艺术品。我为你清洗身体,用崭新的白布把你的身体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再轻轻地放置到我早已搭建好的木台上。
然后我顿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次你不会再掏出打火机了。
以前这总是你来做。
我又想起更早一点的时候,我们会用火柴。那些堆在犄角旮旯里不知道生产日期的东西很容易受潮,有次我们划光了一整盒火柴也没能成功点起火,只能站在坟坑边上面面相觑。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很久,最后决定用传统办法——猜拳,来确定谁做那个要走两英里的路到山下的Impala里取点火工具的幸运儿。
我拿着那个打火机,大拇指在它光滑的表面上摩挲,反复打开盖子,又无数次合上它。我犹豫了很久,迟迟下不定决心进行最后一步。
这明明很简单的。
这本来很简单的。
只需要打开盖子,按下开关,再把点燃的打火机扔上木台,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Dean,我感觉我做不到。
我自己一个人做不来这事,我不想烧掉你的身体,我不想孤身一人生活,我不想离开你。
我真的做不来,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需要你,别离开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可是我答应过你。
我答应过你,Dean。


Dean,我很抱歉。
你的葬礼不够盛大,没有达到你那史诗般的构思。没有免费酒吧,没有唱诗班,没有黑色安息日翻唱乐队,没有Gary Busey,也没有悼词。
你的葬礼上只有我。
如果你硬要算上的话,还有那条狗。
那天的太阳很好,四周都是碧绿的青草。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下来,把我的影子拖向你。
我最终还是点燃了火堆,看着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木头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混杂着空气中飞舞的尘灰吹到我面前。我想起我们烧掉Dad的尸体、烧掉Bobby的尸体、烧掉Mom的尸体,我们一起送走了那么多人,而现在我要送走你了。
或许我该说些什么,作为你的兄弟在葬礼上回顾你的生平,追思你的往昔。
但我应该说些什么呢?
这里没有牧师*,没有教堂,连旧世界的上帝也早已不复存在。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Winchester了。


你的葬礼之后,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出门,在地堡里像幽灵一样游荡,恍惚到连烤面包机都会吓我一跳。我几乎睡不了觉,每天很早就会惊醒,然后沉默地等待闹铃响起。我常常躲去你的房间,那里设施一切如常,你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我看着你喝剩的啤酒瓶,你精心挑选的挂在墙上的枪支,你随手放在桌上的散乱文件,你收拾得乱七八糟的床铺。我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又从我的脸颊滑落。
我曾以为你死去的那个夜晚我就流光了所有的眼泪,可痛苦不会干涸。泪痕在脸上凝固,心脏却仍然一刻不停地跳动,把血液泵向全身,来滋养这如影随形的痛苦。
我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哭泣,在默默流眼泪和哭得喘不上气之间来回切换。要是你看见了,肯定又会嘲笑我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但我不会反驳你。我会紧紧地抱住你,把鼻涕和眼泪都抹到你的外套上。
你说吧,你尽管笑话我吧。只要你没有离开,只要你还在我的身旁。

一直到我接到了一个打进你手机的电话,我才勉强振作起来,再次开始生活。
那天我坐在你的房间里,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该做什么。突然听到有铃声响起,我机械地打开你的抽屉,从一堆贴满了标签的还在充电的手机中找出它。
电话里面的人提起一个名字,因为痛苦而麻木的思绪让我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你曾经用过的一个假名。
这是我们的那种案子,而他在请求帮助。
我沉默,大脑像一台年久失修又重见天日的机器开始运作,锈迹斑斑的齿轮旋转起来咔咔作响。Miracle坐在我的脚边抬起头,乌黑的眼珠子盯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回复。
那让我想到了你。
你来斯坦福找我的那天也是这么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那个晚上你在楼下站了那么久,Dean,你当时在想什么?你希望我跟你走吗?你心里会忐忑不安吗?你为什么犹豫?你对于见到我究竟是害怕还是欣喜?你怕我不理你吗?你怕我假装不认识你吗?你期盼我答应你吗?你担心我拒绝你吗?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应下了这件案子。


Dean,如果我把Impala弄坏了,你会像你之前说的一样,气得活过来,一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一边心疼地抚摸Impala的车身,然后追杀我直到天涯海角吗?
但我又怎么舍得真的去弄坏她?我怕再没人能把她修好。修车的手艺我只从你那里学了个皮毛,做不到复原如初。你留给我的东西不多,每一件我都倍加珍惜,而Impala几乎称得上是我们唯一一件合法的大型财产。
而我又想起你不能,因为我已经把你的尸体烧掉了。
Saving people,hunting things.The family business.最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在你刚离开的那几年,我还在坚持猎魔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你。
我本想尽量回避与你有关的事情和物件,因为不管那是什么都会让我怅然若失很长一段时间。但我总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你。在我猎魔的时候,我待在地堡的时候,每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我开着Impala的时候,在任何时候,我总会想起你。
我握住Impala的方向盘,下意识看向副驾,才猛地反应过来我再也不会在那个位置上看见你了。
然后我才惊觉,你早就融进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我怎么能不想起你?我根本离不开你。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没关系,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见,只不过我还需要独自度过几十个年头。但是我们总会相见的,等我死后我们就可以在天堂重聚,因为我们是灵魂伴侣,共享着同一个天堂。
曾经我们紧紧地抓住对方,千方百计地拼上命也不撒手,攥到骨头发疼也不放手离开。是因为我害怕死,害怕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迷惘,还是因为我舍不得你,不想和你分开?或许二者并没有分别。
现在我不再惧怕死亡,那一头有你。

后来我停止了,所有的一切。
因为我实在无法忍受了。
上车时我总是下意识拉开副驾驶的门,早饭经常会烤两片面包,拿起枪却发现它疏于保养,打开盐罐或是Impala的后备箱,走流程查案子找人问话。所有的所有都在提醒我你已经不在了,只有我孤身一人。
所以我停止了,我去过了你希望我过的那种普通的生活。
这是你想要的吗?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我幻想着有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坐在床边穿鞋,然后摆摆手告诉我都没事了,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TBC——